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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左都御史周应秌等上疏说：刘大受在上年七月十八日交代职务、出境，今年三月二十九日才入朝，超过期限六个多月，臣等哪里敢再替他曲意开脱？谨依《会典》事例，刘大受应从重罢职。至于御史王心一，因为掌管浙江道印信，依律审问结案，并与各道掌印官会同办理，没有容纳私情的余地。只是因为按道序列名上奏，他列名在首，并不是故意公开违背法典。况且他过去曾蒙圣恩赐还录用，感激之下图谋报答，难道忍心辜负皇上深厚的恩德吗？臣等严格查核，确实另有区别，不同于刘大受的情形。如蒙圣明曲加赦宥，以成全始终的大恩，或者酌情加以惩罚治理，这才是皇上天地般的宽宏，也不是臣等敢轻易冒犯的。奉圣旨：刘大受身为宪臣，任意超过期限，蔑视国法；王心一徇私情结案审问，曲意庇护同僚，事情属于欺骗蒙蔽。都削去官籍，作为平民当差，仍追夺诰命。有关部门知道。都察院为恭敬接受圣谕一事：本月十二日，内阁传出上谕给都察院：如今制钱不能流通，都是因为五城兵马司的总甲等人所属房号不收大钱，以致堵塞滞积。着令各城御史严格查核，当天回奏。谨此敬听并遵行。臣等看得，大钱流通已久，近来因堵塞滞积，已经多次向各城晓谕；现在奉到严厉上谕，立即遵旨发文给五城御史查核，严令各该兵马官员、役员、总甲等人的房号等处一律通行，不许堵塞滞积。如果仍像以前那样阻挠钱法，臣等查明后参奏。奉圣旨：今后缴纳房号钱都准许收大钱；五城兵马及总甲等人，如果再故意刁难、阻挠钱法，着令五城御史指名参奏治罪。十四日 应天巡抚毛一鹭上疏：钦犯先已死亡，请迅速查验并详细说明，会同巡按御史徐吉办理。查得犯官高攀龙于本月十七日溺死在池中，奉差官直到十八日才到达该驿站。据详细查报，高攀龙溺死时，确实在官旗到达之前。如今勘验已经确定，应该据此上奏。奉圣旨：官旗十八日才到，高攀龙怎么会预先知道而自尽？提审他的儿子高世儒，追究泄露消息的根由，以申明国法。有关部门知道。应天巡抚毛一鹭上疏说：本年三月十八日，因为犯官周顺昌奉旨被逮捕，传令宣读时，臣等急忙赶到公所，看见围观的人多得像墙一样，立即驱赶；但各官认为，过去周宗建等人被逮捕宣读时，观看的情形也如此，而且传令催促斥责，驱逐行人上阶行礼。没想到呼喊之声像急雷一样响，无法靠近；手持香的人群一齐涌上前来，势如沸腾的鼎，臣等相顾错愕，只得用身体遮挡防护，并极力劝告道府诸臣，大声宣示法令。幸而周顺昌被拘系没有出事，但奉差的官旗等人已经无法把持，惊慌溃散后退，众人更加挥舞呼喊、捋袖攘臂，径直闯入后堂，造成拥挤践踏、攀援扑倒，几乎形成狼狈决裂的局面。臣等迅速调集防御官兵，依次聚集，众人的气势稍稍奔散；但乌合之众的凶悍又乘着风声鹤唳般的惊慌，埋伏在河下，恰好有旗役随从受到惊扰，这些人便如狂如颠，跟随奔到胥门外。臣等又急忙催促府县正官，立即严加拘拿禁制，随后人群也散去。这是十八日的情形。第二天谣言遍布道路，偏街小巷都被堵塞，臣等只能暗中加强防护，严格申令告诫，从辰时到酉时，才开始解散。到了第三天，差役中有个叫李国柱的，因为惊慌奔逃，独自先被踩伤，偶然死亡。臣等深切想到，没有什么比王言更令人畏惧，没有什么法律比三尺法更严厉，哪里料到清平世界竟有这种异常的大事，举国像发狂一样，几乎无法收拾。人情为什么如此汹涌，时事为什么险恶难测到这种地步？奉圣旨：愚民狂妄逞强，挤伤旗尉，虽说事变突然仓促发生，抚按等官平日的约束又是做什么的？据奏报，纪官既已前来，暂且不深究；仍着令暗中拘拿首恶，以正国法，不得牵连无辜。其余苏州、常州等地私自建造的书院，全部拆毁，限期回奏。有关部门知道。二十日 刑部尚书徐兆魁等会同审问后认为：欧阳晖才华并不奇特，性情多有矫饰激烈，不能安于恬淡，因而争竞而被置于闲散职位。他既然生不逢时，何必强自寻找苦恼？在困顿路途中遇到下雨，却借此兴致狂吟；在别院遇见僧人，随手挥笔题写黏在墙上。虽说是当时技痒，哪里知道今日竟成了溃烂的毒疮？既想在赦免之前求取恩典，姑且夺职，以警戒后来。那个矮和尚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异类，却借缙绅的名义作为招牌。遇到人便寻找诗句，向老师求取书信；行动上仰慕名声，便从甲处转移到乙处。蝌蚪文字只勇于伪造一处，却牵连引发到两名官员。确实应当配刑，以惩治欺诈。至于刘铎，才情纵横，平素擅长临池书写，到处涂鸦，墨迹清楚，容易辨认；原本不是摹仿王羲之的字，篆书署名也清清楚楚，难以欺骗。虽然三把扇子是从僧人匣中拿出的，并非亲自相互授受，但一笔字关系到官员的重大名誉，也应当避嫌。李某依律笞打，足以抵偿他的罪过。僧人真如等人只是云游僧人，并无心参与；杨道、爨佣等人并不知情，都应免于追究释放，以杜绝株连。奉圣旨：依议，照此拟办。二十一日 江西道御史李九官上疏，认为要解除疲敝县邑的苦难，应先废除调往繁难地区的命令。疏中说：地方有大小，事务有繁简，人才有长短，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如果认为知县应该调往繁难之地，那么上至知府以及司、道官，为什么不调往繁难之地？从佐贰官、首领官到仓、巡、驿、递等官，为什么不调往繁难之地？难道知县以外，其他官职和地方就自然一律，不应有繁简之分吗？这就是第一处不平。大县、上县每年有甲科官员，各项事务都得到整顿，即使偶然空缺几个月，署理者也会瞻前顾后，谁肯轻易改变既有成规？可是对小县、疲县，却一定急忙夺取别邑的贤能官员，早晚补任，才觉得快意。至于小县、疲县，各种事务都荒废，各种弊端丛生，只求署理者有一项便利便把事情办完，甚至多次选任仍不补缺，任其被置之不理；倘若侥幸得到一名甲科官，便像景星庆云一样；倘若侥幸再得到一名贤能甲科官，真像重新获得生命、再次得到造化。只要任此官职的人把县邑当作家、把百姓当作子女，即使负责极其简小的县邑，也必定没有多余闲暇。可是不到一年半载，竟又因为调往繁难之地而被夺去，调到别处。试着平心而论，这是什么见解？难道除了靠近京城的各大县邑之外，就没有一个地方值得费心安置人才吗？

译这是第二处不平。何况本官愿意调任的很多，也有不愿意调任的，间杂选入几人，以掩盖他们愿意调任的私情；抚按咨询、题请的很多，也有未经咨询、题请的，间杂调动几人，以借用咨询、题请的名义。最终不愿调任的人也变成愿意调任的人。事情既已办成便不再说，还兼有嫌恶、违拂上官的意思；又有投鼠忌器的顾虑，谁能在是否咨询、题请之间逐一推求真相？公私各自保持其表面平衡，名义和实际却未必完全相符。查考四年间，武进知县赵映斗调往繁难的聊城，本地方和本官都不愿意，巡抚院又题请八?田，也是近来的一个例证。这是第三处不平。况且调往繁难之地以后，荐举在先，文武官员以及科场入闱等方面，凡是显露长处、暴露短处的地方，君主都会特别留意。如果不是骨气刚劲、见识高明，很少有人不把调任繁难之地当作快事。等到时势改变，行取科道首选吏部、礼部，却没有见到其他地方先行尽数调繁；而且功名受损于初任，因而不能保全原有资历的，往往有之。那么请问那些保荐、举荐调繁的人，为什么可以一概不问？这是第四处不平。奉圣旨：县令调往繁难地区，其中选择、规避的情形和漏洞很多，一概停止，这也是良法。吏部知道。二十四日 内阁接到传出的上谕：崔呈秀任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列名在刘廷元之后，实授职务，到任后办理事务，仍旧稽察工程。二十七日 操江抚都范济世上疏参劾性情险躁的台臣张继孟。奉圣旨：张继孟已有旨意，着令南京部院追缴赃物，堂上官员从简发落，具体情况已经查明，务必严明查处。疏中所说的事情一并审问。朝廷设置台臣，南北两地同样重要，南京为什么独自疏于放纵？以后仍着令申令告诫并执行。二十九日 登莱巡抚李嵩上疏请求准许为魏珰建生祠，疏中说：事情只有出于众人的悦服之心，才可知盛德浸润人心最深；议论只有出于舆论共同的公意，才可知人情崇敬报答之意格外深厚。所以甘棠树下思念召公，仍然勤唱不忍砍伐的歌；畏垒之地祝祷庚桑楚，默默形成不用言说的教化。希望把恩德昭示流传于有形之物，发誓永远铭记不忘。自古如此，如今尤其明显。唯有这登州、莱州镇，孤悬海角，偏僻地处一隅，四郊都被边远之地环绕。百姓贫困，土地瘠薄，与凶悍之人隔水相逼。外患纷争，怎么能得到内部安宁？时逢多难之秋，百姓很少有保全自身的办法。像厂臣魏忠贤这样，纯心忠诚报答君主，以伟大谋略匡正时局，精神和心力没有一处不到。中外朝野，都在运用他的焦劳心力，救济困苦、扶助伤残，使恩泽像雨露一样普遍沾润。简选兵戎、搜求车辆，战鼓在风雷中震动营垒。本来已经兼具顺治与威严的资质，也能照临山边海角的地方。想到这水乡之国，严请镇臣，认为东江是进取的前锋，六月便登记军籍发动征讨；认为天津是应援的后劲，形成三方犄角之势。刚刚奉命向东出行，先声便夺去了愚蠢骄横者的气势；随即报捷向西传来，凯歌扬起清平安定的功勋。人心因此得到安宁，士气也因此振奋壮大。何况军粮器械充足，时时将士们争相奋勇，像貔貅一样施展爪牙；而饮食柴薪和水都由军中自行供给，即使鸡犬也各自安适地鸣叫。一文钱也不扰乱民间，百姓各自安定地经营生计，男子耕作，女子纺织。抚四照以向荣?愿市旅，愿涂戴二山而知重。这些都是厂臣仰承皇上廓清海宇、惠养穷困百姓的圣虑，而钦命的内臣又勉力自厂臣处遣发兵员专门征讨，把爱护百姓的深意施行开来，于是使冯夷击鼓助威，天威大为振作；甘树随着车驾洒下润泽，恩泽向四方流布。海上多有佳音，两地接连奏捷；国内困苦的人们，万口一词。九州共同承受生养之恩，东面两地更屡受福庇。实在应该创建祠庙、祈祷福泽，以报答功德。可是人们有共同的一面，都是感激之情；也有各自不同的一面，各自表达感情。这都是感情不能自已的表现。府城便选址于宁海院，水城便选址于蓬莱阁，地势高敞明爽，都称为胜地。春秋两季祭祀，将流传到后世。众人的议论完全相同，因此入朝报告。职等谨会同山东巡抚李精白共同上疏请求。奉圣旨：三法司接到圣旨。如今天气温暖炎热，司两法司和锦衣卫现押的罪囚中，笞刑罪而没有干证的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拟议审理发落；重罪囚犯中情有可原或罪情可疑的，以及戴枷号示众的，都写出来呈看。五月

译五月初六日 应天巡抚毛一挌?鸟上疏，称为恭敬接受圣旨等事。奉圣旨：毛士龙发往边卫充军；佥妻着伍，夏加遇行贿得官，口供非常确实，依律充徒，不准纳赎；姜志礼削籍为民，追夺诰命；其余都依拟议施行。有关部门知道。初七日 掌河南等道御史王业浩上疏：火灾异常，震动都城。疏中说：辰时进入衙署办事，忽然听到震响，一声像天崩地裂，顷刻间尘土、木石从四面飞来，房屋栋梁、椽子、瓦片、窗户、墙壁像叶子一样纷纷飘落。职等都昏晕，不知从哪里出去，幸亏班皂等许多人拼命挟持搀扶，到了天井，看见火焰冲天，四周颓垣裂屋的声音不断。等到找到马匹出衙门，首先看见妇女、老人和孩子哭泣聚集在街道上，才知道房屋毁坏得数不胜数；被震压、冲击、践踏而死的人也数不胜数。等骑马走了没有几步，只见万众狂奔，家家闭户，原来是象房被震倒，群象惊狂逃出，无法控制。职等急忙策马赶到朝房，惊魂刚刚安定，才探知事变原因：王恭厂失火，火药、苟火、火炮爆发，附近房屋的百姓已经没有留下完整的；城中家家户户都有倾塌、惊压的祸患，人心惊慌。伏惟皇上端坐大内，不免受到震惊，职等内心不胜恐惧忧惧，谨共同上疏恭候皇上安康。又查得，火药原本是制胜的神器，修制、合成、收藏必须万分谨慎严密，却因不加戒备而自行焚烧，导致都城像云一样骚乱，万众受害。主管守护的罪过重大，怎么能安然逃脱？只是厂内戒严，连星火也从未进入门内，却忽然起火，难道没有别的原因？相传土?詹报□贼差奸细十人，限于四月二十七日一齐到京师潜?内应，今天的变故恰好与所报相符，关系不小。除职等尸位失职、招致罪责，因疏懒庸劣、疏忽简略而痛自修省、努力补救之外，伏乞圣明严令内外官员遵循警戒、加强防守，不要造成疏漏，以彰显朝廷谋划。奉圣旨：看了奏疏，慰劳并知道了。河南巡按杨维垣上疏参劾督臣张我续。奉圣旨：据称查勘张我续名下没有着落的银两十万四千余两，他原来有清册在部，事情重大，仍着令九卿、科道官员秉公确实议定后具奏。初八日 内阁接到圣谕：今年入夏以来，风霾屡次发生，旱魃造成灾害，禾苗和麦子全都枯萎，百姓万分失望。五月初六日巳时，地面发出鸣响震动，房屋摇动；京城西南一带，王恭厂附近的房屋全部坍塌，许多人被震压而死。朕以微薄之身登临帝位，遭逢这种异常灾异，是上天显示警告，朕战栗恐惧。想到上面惊动九庙列祖，下面使中外震骇。朕虔诚斋戒，亲自到太庙举行慰问礼。你们中外臣工，都各自穿素服、系角带，务必要竭尽虔诚、洗心革面办事。停刑、禁止屠宰等事项，卿等立即传示礼部，务必痛切修省，谨慎供职，共同设法消除灾异，仰体朕的心意，希望挽回天变，不得把它看作具文，苟且敷衍塞责。仍将受灾人户，迅速令有关地方官员查明具奏，分别优厚抚恤，以彰显朕敬畏上天、反省警惕的心意。特此谕告。初九日 陕西巡抚乔应甲上疏荐举境内人才，推荐牛应元、樊东谟、李应谦、王豫立、邵可立、王建屏、知府李元?等人。又上疏荐举方面官员，推荐李如桧、徐云逵、杨邦宪、张国瑞、李得中、刘泽深、张国锐、李养冲、闵守箴、吕逊、王应楫、鲁廷彦、刘之桂、王光经、周汝别、熊师旦、金本高等人。又说：对于如今已经离任的人，既不敢随便搜罗以敷衍塞责；而现任者，他们的才干品行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只是其中有地方事务繁多、长期没有赴任的，如分守关西道熊化，臣又不敢不据实报告。本官最初列入台班，不加入邪党，臣并不是推重他这个人，只是因为他去年调补为现职，按理应当早晨拜官、晚上就上路。可是从立春到夏、秋、冬，如今又到了本年春末，竟然以抱病为由居家，杳无赴任消息。袁乡官遭受盗贼祸患，给缙绅带来灾祸；如果他分守麻?????山的出铜事务正迫切需要，云电之间谁来镇守临察？臣是替本官考虑，也是替地方考虑。外官本来没有告病的规定，臣等又怕有尸位窃禄的嫌疑，日复一日，怎能希望他们弹压地方？终究不能姑息而不加说明。奉圣旨：吏部知道。二十二日 浙江道御史龚萃肃上疏：圣政刚刚更新，时局艰难，值得忧虑。疏中说：如今天下东西交相争乱，边疆和腹地彼此疲敝，物力不能支撑，人心容易动摇。谨就军储、吏治、民生逐条陈述。先说关内本色、折色应当议定。本色原本是用来填饱军士肚腹、增强军力，以形成金城汤池；折色往往进入债帅的囊中，恐怕被他们削减侵吞而招致庚癸之忧。但军旅需要轻装携带，折色又不能废弃。然而试问赤钱白银，难道能吞下去当饭吃吗？士兵吃饱、战马奔驰，所需物资不可估量，有时还会发生盗取军粮的事，甚至更加忧虑军队暴露在外。等待命令的丹砂泥，看起来就是这样。因此折色征收以来，一文一文都是百姓的膏血；本色供应之处，一粒一粒都仿佛从骨髓中剥离。京畿附近各县，买粮、采购草料豆料，雇佣民夫车辆，苦上加苦。凡是应当广泛积储、谨慎收藏、怜恤百姓的事项，为什么不议定停止调取呢？再说官员守职贪廉的范围，应当加以察核。如今国计空虚，请求捐出俸禄、议定公费，各种搜括都经由有司之手，有司拿什么来供给？不肖之人能不剥削民脂民膏来应付吗？征收火耗，不知会怎样伸手染指；诉讼赎锾，不知会怎样填满贪欲之壑。这就是贪污的阶梯。

译可叹啊！小民遭遇天时失常、水旱不定，甚至到了烧骨换子、不能勉强生存的地步。抚按官如果不安抚、稳定他们，不是廉吏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呢？考察官吏难道可以不更加严格吗？此外又不能不讲考成。如今司农仰面向屋，议定把各项钱粮责成抚按办理，以使他们加强弹压，可以提振全省的精神。只是各郡县本来就有怠惰敷衍的官吏，催收赋税没有善政，积年差役彼此勾结，侵吞肥己、拖延解送等弊端很多。藩司是转解的关键，如果每一项都逐项解送，就会项项清楚，项项迅速。可是每次解到藩司，便分散收存在库中，支出解送不清，东挪西补，前借后移。间或有偏僻小县，害怕法令限期完成解送，而藩司欺负它钱粮少，改凑其他项目支解，最后反而让它遭受拖欠罚款。像这样，京师和边疆的急需怎么能够及时应付？如今郡县到抚按处挂号，抚按每月汇总一次，数目报送部中，部里就能知道郡县能否完成；藩司也不敢迁延，抚按或许也能做到责有成效。再说不能不训练士兵。各郡县并非不依照保甲旧例办理，但富户只有虚名，贫户承担差役，对实际政务毫无帮助。即使地方各有健壮百姓，可以充当搜捕巡弥之人，三令五申，也没有成效。这是因为愚民看见征调事务纷纷而来，不愿意拿起武器；官府又害怕训练出精兵后，他们会被调往别处，最终不能为本地方所用。如今下令各郡县从排甲中挑选，设法鼓舞他们，按季度造册报告巡抚、巡按和道员查核，并评定优劣；同时用来约束游民，把骄横强悍者教化为义勇。但应当明白告诉他们：训练你们，原本就是为了安定你们的乡里，不会把你们调往别处。这样各处自然都如金城汤池。可是臣还有更深的感慨：当今圣明之朝，众多正直之人得到任用，群邪都被屏斥驱逐，似乎没有什么法令不能施行，怎么还会有太常少卿韩思维这样的人？邪党中的大恶人，难道仍能漏网吗？韩思维是张问达的至亲，倚仗关系暗中窃取权力，接受宰相的棍弁杜应魁行贿保举，做了副总兵。杜应魁也倚仗冰山般的势力，而把所领招兵买马的钱全部装入私囊。边疆事务没有得到他一分一毫的助力，却把穷民的脂膏交付流水，难道不追问吗？又如贪婪、勾通夷人、卖国的张我续，家中富有金窟，歌童舞女的欢娱，全是敲骨吸髓积累来的，为什么不查办？一个字拖延就会助长玩忽，是否应当一并追赃，以补助大工程的费用？至于东省剿灭之后，累累尸骨堆成京观，几乎都是鲸鲵的骨骸。如今无辜者含冤埋入地下，而冒领功劳者的石碑却仍然清楚存在吗？京观难道不该平毁，石碑反而可以八?田吗？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三十日 山东道御史宋祯汉上疏：用兵而爱惜百姓，没有什么比核查军饷更优先。疏中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是财富的来源。所以用兵就必须请求军饷，军饷则取自百姓。百姓是出饷的人，士兵是受饷的人。百姓安定而出饷，军饷才会越来越充足；如果不能安定地榨取这泉源，恐怕就要枯竭。军饷真实而发放到位，军队才有帮助；如果不核实而让军队领取虚数，恐怕就会出现漏洞。若出饷者实际负担很多，而受饷者只是名义上得到，百姓和士兵就会一同受苦，天下大事便大可忧虑。自从逆贼狂妄逞凶、祸乱蔓延到四川、贵州以来，征兵征饷，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加派加催，百姓没有安宁之处。甚至出饷的百姓皮肉被剥尽仍不得休息，受饷的士兵却依旧空腹如故。面对这种时事，谁不睁大眼睛忧虑？所幸近日天威远震，宁远一战获捷，挫败敌方正盛的锋芒，吐出我方积弱的郁气，实在是数年间少有的奇功。只是敌人的祸心还没有消除，警报时常传来，那么军队所需军饷和百姓得以喘息仍没有期限；而严格核查军饷的办法，以显示抚恤百姓的心意，又怎么能拖延呢？多年以来，军饷没有不被冒领侵吞的，也没有确定实际存在的兵额；分次查核，始终查不出真实数目。一会儿报告十几万人，一会儿又说不满六万人。征兵时才说不满六万人，索取军饷时又说有十几万人。彼此推诿蒙混，安然不觉得奇怪。况且辽东原有定额百姓，也有定额军饷；辽阳陷落后，辽东士兵没有办法得到供养，但士兵的军饷本来仍在，竟不知道今天的兵额比实际增加了几倍？而且每年加派到一百五十余万两的军饷，仍然每天忧虑不足，实在是臣愚昧而不能理解的。近来皇上洞察官员盗取军饷的风气，形成惩治欺骗隐瞒、削减侵吞的时期，甚至烦劳下令派人清查。臣私下估计督抚诸臣，急于洗清积习，必定会竭尽力量，不敢欺骗。只是查问不能只问眼前这些人。自守卫山海关以来，换过多少抚道、多少大帅、多少饷司？一直追溯到壬戌年直到今日，某年耗费了几百万，某年增加了几百万；提议增加的人是谁？增加的款项作何销算？修筑城堡修葺了多少？领取抚赏收办了多少？购买硝石、硫黄上缴了多少？制造火器积存了多少？领取制造船只的任务，现有船只多少？购买战马，战马有多少？应当人人核查、件件登记。凡是虚耗而无实际用途的，弹劾；凡有侵吞欺骗实际痕迹的，按其情节和罪名轻重追究。查核时不要稍有吝惜或宽贷，这样或许可以使粮饷得到核实、士兵得到实际恩惠；士兵得到供给，□就可以消灭，百姓的困苦也可以得到缓解吗？奉圣旨：近年来兵饷烦杂耗费，国家用度不能支撑。这条关于核查军饷的建议，在于逐件逐人一一清查，不许容纳冒领、滥支、侵吞、欺骗，确实是宕?隹议。冢臣王绍徽上疏说：府库积蓄日渐消耗，正是指冒领军饷而言。立即着令巡关御史限期查算，务必彻底澄清，具奏。六月

译六月初二日 直隶巡按帅众上疏荐举方面官员，推荐熟悉经传的孙谷、石维屏、秦一鹏、冯师孔、范中彦、张春、王振祚、黄兆元、王从义、熊膏、周泰峙、王嗣美、曹文衡、徐良栋、焦源清、项梦原、梁应泽、何应瑞、唐焕、徐绍沆、陈其献、曹履吉、祁承■〈火业〉，以及运使孙凤翔等人。奉圣旨：吏部知道。初三日 直隶巡按何廷枢上疏说：屯务臣巡历已经走遍三个省的一半，所到之处询问民间利弊，讲究便利办法，采纳众人意见，结合自己的见解；有一两项屯田实政，是当前急需修办的，其中没有什么比兴办水利更重要。人们知道引水有利，却不知道泄水也有利。如今浑河一带大陆之间，一眼望去都是肥沃土地，往往被河水、蒿草、芦苇所淹没拥塞。难道我们竟敢同水争斗吗？应当察看乡里，某处可以开垦成田，某处可以开垦成园，某处原来低陷可以蓄水汇水，某处平坦可以开沟决水，高低地势都为我所用，早晚都不使土地荒废，以厚养民生、充实国用，没有比这更急迫的。其次应当放宽赋税期限，以广泛鼓励耕作。荒废多年，如果不极力兴办，就难以种植收获。如今开垦尚未完成，催征赋税又接着到来，使人还没有看见利益，先看见祸害，哪里能公平？因此开垦三年后，才按照土地肥瘠分别起科；仍立碑垂示后世，永远不编入大粮，或许赋税期限宽松，农家努力耕作的心志就能坚定。也有百姓占有土地而官府得不到一点利益的，私垦应当清查。开垦田地的人多年不申报，臣接任后便发布自首条令；如果不自首，允许他人告发，土地给告发首报的人。近来京畿辅郡响应的人像流水一样，荒田粮额超过定额，并责成各道一体通行晓示。私自开垦的田地，首报出若干数目，按季度报告臣，使私有逐渐化为公有，这也是一种办法。又有官府倡导之后百姓才享受开垦将成之利的，捐助应当赶快办理。近来登州道臣周泰峙、府臣贺自镜揭报说：该府东都地方平原肥沃，有田可以开辟，有水可以疏浚；自巡抚、巡按、道、府、州、县以及士绅，都捐出俸禄、合资出钱来帮助提供畚箕、铁锹等工具，不到一天便告成功。若不是众人合力，怎么容易办成？诸臣的功绩很大。应当责成各道相互仿效，有次序地按季度报告臣，使公家帮助私家，这也是一种办法。已经把开垦土地登记在册，但有司却把它作为杂费的来源，竟然隐匿不报。臣曾经清查到此事；想到切实急于公事的人，只有滦州知州刘绳祖、济南府通判孙光。正当钱粮空竭、四处耗尽之时，而各位臣下却没有见到约束自己、充裕储备的情义，臣对此深感羞耻。为什么不努力打破积习，把数目全部申报清楚，征收粮食储存在库中，却让胥吏谋利，把它看作自己的财物？臣已经严行清理，而勤勉办事的只有大名推官习孔化。正当船破漏水之日，各位臣下仍然有怠慢迟缓、乐于顺从的态度，这是臣所不满的。应当限期报完，依期起解。然而兼并土地的现象不能不裁抑。达官的土地，过去向来绝对不许追回；外戚的庄田，按照五服逐层递减，过去长期无人过问，以致欺骗隐匿成为习惯。臣认为达官的田地应当交给粮厅办理，勋戚的田地应当交给府卫办理，每逢年终查验一次，永远定为法令。如果有相互勾结隐匿的，参奏治罪，或许可以挽回已经倾倒的狂澜。可是丈量勘查也不能不议定。牧马草场如今成为沃土，芦苇税课也有盈余，过去尚且可以轻减以表示宽大，现在为什么不可以通融调济使用？臣认为草场应当开始丈量，税课应当酌量增加，把有余的调给不足的地方，也是一时权宜之计。如果有人阻挠滋扰，治罪，或许能从千百之中取得十分之一的成效。屯田的妙处，在于因势利用虚地；只看到屯田强盛，便购买屯田土地，这就是屯抚的价买之弊。价买的开端，是投献的奸弊，使同一地方出现两三种征税，百姓无法承受。何况进宫、给爵自有定额，怎么可以夺取这一处给那一处？屯田成效期限在于实际，而奔走争逐的人巧妙窃取其名，这就是屯童招徕之弊。招徕的说法，是冒籍的便利；开动使升合而区分万数的偿付，已经不对。何况一廪、一贡自有土著，怎么能容许混淆真伪？屯田经历赵鉴，事事苛求索取，件件克扣削减，情状共有数项，赃私约计二千。自己知道狼狈，便设法逃避考察。这样一个小吏，贪婪横暴到这种地步，难道可以让群臣看见吗？又如防海游击石公衎，双目失明，全身都是深沟?，却倡议削减军饷充作屯营军饷；还喋喋不休地捏造报告屯粮一万石，其中八千石毫无着落。该道想另行任用他人，他却不接受，这成什么法纪？奉圣旨：屯田自有正额，《会典》记载得非常明白。好事之徒不肯考究典章、清查额数，只追求开垦的虚名，纷纷扰害，甚至买田充作屯田，这成什么政体？招徕也导致更加冒籍，尤其属于非法。这本奏疏说得对，依议申令告诫；赵鉴追赃助工，石公衎追赃革职，都依拟议办理。有关部门知道。初八日 直隶巡按帅众上疏陈述时宜，认为应当酌情办理：直隶施行盐法的地方有二千里，竟然没有一名盐法道员来主持衡量调度；每逢紧急事务，盐司呼唤也没有回应，职等鞭打督促也不能前进。并非地方故意违抗玩忽，而是受分工限制；也不是盐司因地处遥远而荒疏，形势自然如此。应当在南北四府中，选择地势扼要的地方各设一道，兼管盐法；这样法令穷尽时有人变通，法令被玩忽时有人振刷。并且只增加职掌、不增加员额，对铨选之法没有妨碍，对盐政有帮助，这是应当赶快议行的第一件事。统一考成以督促追缴拖欠，近来四府各州县拖欠已经达到一万一千余两。那些实行票盐的地方，比实行引盐的地方原本额派较轻，仍然相继拖欠；辽镇的解送将从哪里收足？对引盐严格、对票盐宽松，票盐宽松便缩减额数，也是执法者自取累害。应当把四府盐票银五千一百余两，以及民户佃盐课两项银五千八百余两，一律按照销引事例列入考成；这样上面显示重视，下面不敢再轻忽，奸猾胥吏会畏惧年度考核的严格，州县会害怕被查参，自然不至于玩忽拖延。这是应当赶快举行的第二件事。

译合并盐斤以疏通新引，东省夹带私盐的弊端从来难以杜绝。比如一张引夹带二百斤，那么正引十五万张，就等于夹带了五万引；五万引的私盐流通，五万引的官盐就会堵塞。如果加盐的建议实行，舂筑包装加重，就不再容许夹带；堵住数万引私盐，便能使数万引官盐流通；把私盐转为官盐，不需另行补凑，又有什么妨碍而不实行呢？至于盐课亏损、引额缩减，便于支销；盐多而包少，便于转运，并?也未必没有好处。职等反复驳查，各方都愿意接受，是否应当俯准末议，以救一时困穷；等辽东平定、盐课停止后，仍恢复旧有包额数目，似乎与通常法令没有妨碍，这是应当办理的一项。专门驻守并按时掣拨，镇压有人负责，官府不能欺凌，百姓不能侵犯，龟舂筑不私自进行，私贩不敢逞强，这才是分驻的初衷。如今却都驻在总司，把分司视作临时差役；虽沿袭已久，对职分也没有损害，但终究不如专门驻守得力。应当再次申令告诫，以后两位官员只驻总司，到任后立即前往该司办理事务；这样耳目亲近、利弊尽知，遵守制度，才算尽职。还应告诫卫所巡捕，严禁私贩堵塞盐法；除灾变以外，没有什么比私盐贩运更严重。追究这些弊端的根源，都是因为卫所巡捕接受贿赂、发给盐票，才养成了这种局面。如今静海塘官这一带，领会首以下，成百上千结成群体，在南方船只上画押私卖，又在西湖一带进行劫掠。巡兵不敢过问，有司也不敢过问，已经隐约形成啸聚的趋势。是谁放任祸根，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这些人把户籍编在津卫，同盐徒深相结交，自认为即使触犯法律，也不过革职而已。利益重大而惩罚轻微，最终将会怎样？职等认为这是非常严重的祸害，必须使用非常严厉的惩罚，才可以折断其萌芽。应当严格再次申令告诫：以后卫所军官如果勾结盐徒，查访属实、有证据的，准依阻挠盐法之律追赃并追究发遣；即使事犯稍轻，也夺去其常禄。惩罚祸害源头，就能惩一儆百。奉圣旨：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具文回复。初九日 直隶巡按洪如钟上疏荐举兵备官员，推荐解经传、孙谷、石维屏、张春、张翌、郭湸、胡士容、张福臻。奉圣旨：吏部知道。初十日 巡按湖广陆献明上疏报告：犯官赃罚一事中说，臣会同湖广巡抚杨楷查得，贪犯的赃物哪里可以听任拖延？所以不论是解送京城还是充作军饷，全部追缴。其中特别是杨涟的赃数最多，有些州县官因为追缴费力，多次说他的妻子儿女流离、被监禁比对，情状很苦。但臣出于奉公的原则，以法绳治府县官员，经过多方设法处置，已经追回七成以上；其余欠额，限期严追，追回也可以等待。想到国家急需，不能拘泥胶柱鼓瑟，先将杨涟名下以及梅之焕已经追完的部分，赶紧派官领解，以济当前艰难。其余各犯等候审理、追缴完毕，再另行解送报告。奉圣旨：杨涟、梅之焕等现存的赃款，着令先行解进，以资助大工程；尚未追完的，限期严追，另行解报。有关部门知道。十三日 巡视西城御史李灿然上疏报告：优恤的实际数目是，本月初九日，户部福建司郎中孟绍伊领到御前银一万两，随即会同科臣全部领取，发交兵马司指挥毕可芳等收存入库。我们查得，户部原题请银六千两，现在蒙圣恩发给银一万两，奉旨酌量增加摊派，合计每六分之外再加摊四分。按照查明的塌房一万九百三十一间，户部议定每间给银五钱，现在酌量增加三钱三分三厘。被压死的男女五百三十七人，户部议定每人优恤银一两，现在应酌量增加六钱六分六厘。以上合计正好一万两。其中原先查明王恭厂震死的无名男尸四十具，以及各牌铺被压死的无名男子九人，已经抬走埋葬，共应发优恤银八十一两六钱三分二厘。既然没有尸亲可以领取赈济，若不埋入土中，便无法蒙受恩泽。职等与科臣再三商议：皇恩浩荡，难道唯独让这些人不能得到恩泽吗？私下想来，王恭厂的灾祸，发声如雷震，房屋压倒，转眼之间，活人变成了愁苦的鬼魂；茫茫幽魂，难道没有郁结不散的吗？臣等仰体皇上的恻隐之心，恭读《大明会典》，其中记载，京城有泰厉之祭，由顺天府主持，按时举行。因此恭请圣裁，准许将无名男子应得的赈银八十一两六钱三分二厘移送顺天府，就在王恭厂受灾之处，依照祭厉的常规，备办牲醴羹饭，并酌量增加醮坛，使泉路上的游魂也一同沾受圣恩。所有这些京城百姓，也将感念皇上忧念百姓；这比周家恩泽及于枯骨，还要超过许多。奉圣旨：知道了。谕令内阁、吏部、都察院：圣谕说，上天仁爱，一个月内三次降示警戒，朕日夜忧惧，敬畏上天的震怒，修省自身，实行切实的政务，这些都应赶快举行。朕阅览枢臣王永光关于停止工程、放缓刑罚的奏疏，认为其中言语忠诚而有爱民之心，已经反复思考了十多天。想到皇极殿工程已经完成八九成，耗银一百五十万两，却没有派扰百姓，也没有追求奢侈壮丽。查得边饷除每年解送不缺之外，又从国库拨出二十多万两，已经如同逝去的水波，竟没有实际成果。如今皇极殿工程所需费用不过原来的十分之一，木材不求完整，石料不弃瑕疵，节省下来的物料还积存一半，正好可以接着建造两殿；预计外地解来的银两还有一百多万两没有到。皇上拨出的帑银尚有百万，朕已经停止省征、停止搜括，并免除编派了。趁此内外臣工同心协力，通融节省，便可做到事半而功倍，而且一劳永逸；器具也不必担心腐朽、败坏、散失，匠人的供给、管理和养育之恩也可以得到保障。中外臣工都应完全明白这个意思。若掌管百姓、牧守地方、镇守边疆的人，都像负责大工程的官员一样，很少侵扰百姓，使百姓没有怨言，那么还有什么功业不能完成，什么治理不能兴盛呢？王永光再次上奏，说没有看到免除什么恩典、宽恤什么人，正是希望朕调剂并节省。朕俯身哀悯民间疾苦，仰头警惕上天威严，正应当责备自己；每当想到改变旧法，就命令你们各司实行切实的政务。

译如今百姓贫困已经到了极点，给予优恤又有什么妨碍？正值东西两方兵事相连，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济安宁？若不解除百姓困苦，就不能挽回上天的心意。朕焦虑苦思，期望天下太平。何况今年盗窃龙袍、内库两案，朕惩治积年奸徒已经用了重典；那些奸细、俘囚和强盗，依法不必等待时日处决，原本并没有违背春生夏育的天道，似乎也没有滥施刑罚、妄杀无辜的案件。司法官使用刑罚，应当体会刑罚不得已而用的本意，即使奉行从重处罚的旨意，也务必保持用法公平。即使罪行情节严重，也只应按罪定刑，到此为止。朕的后世子孙不许再下令加重拟罪，把这条写为法令。朕又仰想皇祖“刑不上冠绅”，尊重和培养士人的气节；无奈士人不能自爱，争相作奸犯科。如周宗建首先保荐熊廷弼参与去辽之事，究竟是为什么？陶朗先挪用国帑、收受馈赂，媚事众人，扰乱法纪；以巡城御史的身份收取多名官员的银两，创办书院，却甘愿亲自督工；次日又拥戴奸邪，抗拒圣旨，扰乱法律，碑文还在，良心已经丧尽。又憎恶郭巩竭力攻击熊廷弼，便诬陷郭巩与内侍交结，凶恶锋芒彼此交错；远方服罪、缓办案件，不过是欺骗朕年幼无知，用伐卫致楚的手段玩弄、要挟朝廷。等到朕秘密访查、广泛询问，却完全没有踪迹，正符合祖宗关于用红牌记录说谎欺君的律例。朕慎重对待诛杀夷灭之刑，暂且只实行提问，不敢违背皇祖尊重士人的盛心。然而他们又把一份俸禄作为赃物，承认并不存在的罪行；郡县官员相互附和，也一同侮慢朕。周顺昌开始时拖延、阻挠诏狱，以孙女婚事为借口；魏大中后来既然奉旨逮捕审问，却纠集党羽，声称要作乱，蔑视圣旨，欺骗君上。虽然派去的差役贪婪凶暴，有一半也是他们自取其祸；但结交婚姻、犯下重罪，显然是在公开倡导不臣。黄尊素替南星从中说情，分取赃物肥己；他的座师破例把他贿送进吏部，搅乱朝政；只仅仅削籍还乡，却又认作司房。宗族暴虐豪横，乡里已经不再有人的道理，这还可以称为士人吗？朝廷重视士人，实在是士人自己轻视朝廷。建置官员反过来侮慢皇上，如果一味含糊宽纵，那么《春秋》所谓“无将”的诛罚又算什么？这样怎么能做君主呢？诸臣不详细察看，不反省自身，动不动另写一番肺腑之言，把责任归咎于朝廷，朕实在不能明白。你们可以平心衡量：朕所说的话，果真是轻信传闻吗？果真是偏私徇情吗？朕怎么忍心毁坏祖宗法度，任凭他们放肆叛逆、罪恶滔天呢？你们这些大臣，责任重大，是国家的股肱，所崇尚的是忠诚正直；如果都对事情不考察实际，过错全归于君主，那还算什么？靖共之道在哪里？你们各自试着在清静的夜里思考。二千万饷银如今在哪里？天灾和民困，为什么会造成这样？应不应该彻底查清？应不应该惩罚过去的错误以警戒后来？那些囚犯的罪状，应不应该深入追究？各自都要吐露真实情况，不要挟持纵横之术，迷惑后世万代的人心。敬畏上天、怜悯百姓，朕不敢违替祖宗的法度，朕哪里敢徇私？特此谕告。《大明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穆庄勤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二，记载天启六年闰六月至十二月。纂修官：浙江道监察御史李长春。编修、校正：廪监生方至。闰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闰六月

译天启六年闰六月初一日 广东御史刘徽上疏，论臣工积久形成的习气尚未革除，其中说：臣子们并肩而立，同在朝廷任职，献身侍奉一个君主，守官职、负言责，总期望尽忠报答君主。试看历来军国大事，有多少是破除私情而归于大公的？刀笔文章和机锋言辞，大多借公家的事情来报私怨。起初还说是驱除邪恶、扶助正道，最后却反过来拖累正人，把正道说成邪道。这难道是皇上按职考核实际、尊崇正直而斥退奸佞的意思，难道不可以说是臣下辜负君主吗？而且，有些人自行建立势力范围，只知道招引同类、呼朋结党；另立局面，而且一天天更新、一个月比一个月兴盛。全都是依附草木、攀附权势，哪里见到过排门而入、折断门槛的直谏？这难道符合守分尽职、公而忘私的道义，难道不可以说是臣下辜负君主吗？枢臣王永光说得好：“如今果真能够大法小廉、各安其位吗？如今果真能够涤清肺腑、以清白自我砥砺吗？”这些危言正论，确实可以唤醒沉迷者，振作积久的习气。那么，树立大臣的榜样来端正小臣的规范，凡是担任补衮、专任调燮之职的人，应当怎样赶快自我勉励呢？臣私下感到奇怪，辅臣冯铨竟不满于他人的议论。辅臣一向负有士人声望，当初特意简拔他时，圣意希望他启发、引导朝廷内外，又希望他带来安福。即使只是微臣个人的一点想法，也明白希望君王的辅弼事业能够不朽。近日接到邸报，偶然看到部臣吴淳夫有奏疏论及臣不胜任辅臣，臣惊讶地想：政务根本所系，为什么要亲近败类？大权掌握在手，却成为神丛取材的凭借。古人所说大臣自重以使朝廷受尊重的道义，究竟在哪里呢？奉圣旨：刘徽与辅臣是同乡，这是来随声附和的。该部知道。浙江巡抚潘汝祯题奏说：魏大中奉旨退还赃物，严厉追比家属。多次查勘，家产已经全部耗尽，亲属邻里代为缴纳赃款，共追得银二千三百六十二两九钱三分三厘。加上前镇抚司先前完纳的银九百七十两四钱，以及口供所称三人分派的赃银一万两，应将魏大中名下的赃银按数追完，现正在起解，因此具题。奉圣旨如此。浙江巡抚潘汝祯又上疏请求建立祠堂，以彰显恩泽。奉圣旨：据报魏忠贤尽心为国，切切忧念抚恤百姓，又怜悯两浙连年遭受灾害，免除百年来沿袭的铺垫费用，应当听从众人请求，建立生祠，立即在该地方营造，以传之后世。建造、改建抚掌等各项，都是急需之物，还要催促迅速解送运输，该部知道。初四日 山西道御史陈朝辅上疏弹劾阁臣冯铨，其中说：长安所谓的新局面，究竟有几个？有人说他接受交结，罢免辅臣后又立即任用那个人；有人说他亲近赵兴邦等人，天天施展他们的谋划。门户中所更换的人，现在又重新安排他们，那么究竟听从谁？已经怂恿促成的事情，表面上又加以阻止，那明显是在躲闪。局面究竟新不新？辅臣究竟服不服？长安所谓受贿的事情又有几件？有人说他祝寿时，庙市中的玉杯几乎被收尽；有人说他娶妻时，猫睛、夜珠等珍宝纷纷投送；有人说他大量收受古玩，家师分送给他的情形到处传播；有人说盗贼在外地被捕，而内部却没有失事的票据，件件都有依据。初见时，主持选任的铨郎已经离去，刚到任便知道不会久任；今天说升迁，明天说调动。所谓赐环复职，刚刚获罪，原因也有出处。究竟受贿还是不受贿？辅臣服不服？又看他为辩解吴淳夫的一篇奏疏，不觉自己供出、吐露了实情，反驳说：黄山是什么地方？茅元仪是什么人？东林党盘踞府库，黄山大侠运送钱财，这些原本不是轻率诋毁。黄正宾的献媚，叶李、汪文言的逼迫，杨涟、左光斗难道不是黄山一派的人吗？这些事情只有有大势力的人才能承担着奔走，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顾及。局面颠倒、混乱不堪，前车之鉴并不遥远。即使程梦庚一类人有数十万金，仍不过是普通平民，凭什么敢拖着衣襟出入相府？辅臣又有什么亲厚之处，竟同南北相隔悬殊的人如此交往？贵贱相差极大的人，留连欢笑，日夜招摇到这种地步，恐怕也是门户中人想同他们聚集，并不只是偶然见过一面。茅元仪是江南纨绔子弟，标榜虚名，张挂异帜，不能担当大用的旨意，天下都明白。他因病归居苕霅，常常受到讥议，这也是消息不胫而走的明证。若还不把封疆大事当作儿戏，谁会相信？奉旨：这本奏疏说冯铨辅臣的事迹很多，立即令其回籍闲住，等待公论自行决定。程梦庚的奸恶超过汪文言，已经由该厂拿问，不得轻易放纵。应天巡抚毛一鹭上疏，查报拆毁书院，其中说：臣谨会同巡按御史徐吉查得，自从书院建立，便有窃取贤名、以讲道教学自命的人；自从书院兴盛，便有人标榜讲学的旗帜，以门户自负。像鸱鸟一样张狂、像蛰虫一样潜伏，已经成为树党结党的招引；像蚂蚁聚集、苍蝇营营，实际上也成了隐藏奸邪的场所。使近年来地方官吏的治理不考核实际功业而考核虚名，天下人的心情不畏惧名分法律而畏惧浮泛议论，那么书院造成的祸害就深了。臣等仰遵圣旨，逐一严格核查。凡近来建造的书院，无论已经拆毁还是尚未拆毁，无论属于官办还是民办，都恳请彻底查清，不要留下丝毫遗孽。无锡的书院已经两次拆毁，纤毫不剩；其他如常熟、宜兴、嘉兴，查明各有书院一所，虽有新旧之别、名称不同，也都限期全部拆毁。从此堵塞招摇的门户，指明荡平的正路，借以平息邪说、端正人心，使天下同归于道；圣明禁令所赐，影响深远。奉圣旨：这些拆毁书院变卖所得二千四百余两，等差官解送到后，按数查收，用来帮助大工程，该部知道。初六日

译应天巡抚毛一鹭上疏说：臣等谨会同巡按御史徐吉查得，故犯陶朗先世代居住在浙江秀水；他寄居吴江的地方，只有百间房屋交给仆从居住，几顷庄田交给佃户纳税而已。这虽然是营造了三处藏身之所，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多余财物，容易查见。臣这些天以来，督责办理此事的使者络绎如星，搜查勘验的公文往返不绝。再三清查田地、房屋和器皿，不过四千余金。臣等又严加驳查，设法彻底清理，详细核对五年以前归户的田册。于是过去挂靠他户而享受优免的，以及因案转卖的，都没有一丝遗漏。又追缴变卖银一万二千余两。再查原先保举王贯等数人，他们苦苦声称是有人挟仇陷害；各犯向有关部门控告，府里下文审查，尚未收纳。其中有本犯族人陶元柱，原先保举银二千两，该县命令他如数全部缴清，现在正在按限追缴，分类储存后起解。总计得到银一万八千八百五十二两四钱六分二厘。这次办案，是由于臣等反复勘查、反复驳正，加上道、府严密查究、细致审理，又加上县、厅穷尽搜索、追查到底。无论现有产业，还是已经卖掉的产业，都责令其再次偿还；无论是本犯自己的产业，还是寄托、寄居之处的产业，也都全部追缴原来的价值。搜查清理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一点遗漏。其余田产、财物以及本犯的父兄妻子，都在浙江境内管辖，已经限于蚁封长鞭，难以追及马腹，应听任当地府、巡抚、巡按自行查报，不是臣等能够代为办理的。奉圣旨：是，该部知道。十七日 南京浙江道御史罗万爵上疏：为停止税课，皇上的仁德已经普遍施行，带征钱粮应当宽免，其中说：臣生长在江南，过去曾任职于粤地，对东南一带的见闻颇为真实。往年广东的税额和杂税琐碎繁多，屡屡超过定额而无法支应，还要摊派到田亩，直到议定停止之后人们才高兴，由此可知民情。至于臣的家乡芜湖，原有额设的关差役，又增设税使，百姓愁苦哀叹，幸亏停止征榷，才稍得苏息。前些日子采木使者偶然驻节，这同税收有什么关系？可是乡里的旧役和税棍胡乱传播谣言，说又要征税，张开血口等待。即使采木使臣奉公办事、约束属下，丝毫不扰驿站，南方工程的关臣洁身自持、宽缓招徕，想尽办法；而代木蔽江，今年比往年减少了一倍。难道枯木朽株都变成了朱房芝草吗？恐怕也是因为人们随同风气，只顾裹足不前，使关臣没有米粮可做饭罢了。即使不是工程臣请求停止，而是皇上答应停止，也恐怕会惊动像纶言骇浪一样的人情，更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景象。江边百姓又怎能指望像往常一样熙熙攘攘地往来呢？由此推论，事情的名义和道理便可以说清了。民间所苦于官府追呼、愁叹而早晚不得安生的事情，没有比带征更严重的了。带征的钱粮，难道还能全部没有、置之不理吗？只是想到民间不过一亩田地，却有金花、本折、均平、杂项以及夏秋粮等名目，仅仅正额的供应就已经不少了。何况辽饷的新派，又怎么能稍微缓一刻呢？上天所生百姓的力量只有这么多，这里增加了，那里就会减少。明白事理的人尚且说，再加派就会亏欠五项正额，何况兼有带征，连骨头都搜尽了，骨髓也接不上。又何况天下广大，难道不会有上面议定免除官税、下面议定征收，征入官府后却不再还给百姓的情况吗？难道不会有并非户部、兵部、工部的紧急需要，却一概严厉催逼、急迫办理的情况吗？带征的一张票、一名差役，足以使穷苦人家的魂魄坠落，使额定的税粮落到农夫手中吗？臣不敢以此断定天下所有贤能之人，但万一有人能够不因此恻然流下贾生之泪，却还要烦劳皇上三番五次地下达诏令吗？至于停止税课一项，已经奉准，应当迅速颁行到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使百姓把江关看作快乐之地，轻视险阻而出境。奉圣旨：这本奏疏说的是停止税课，已经奉有准旨，应迅速张榜告示于通衢，使百姓把关津看作乐境。至于带征钱粮，朕想到民间在天启元年以前的，全部免除；已经征入官府的，不得再行摊派。天启元年以后，照常征收解送；放宽旧日的征收，以便集中力量完成新的输纳。本年各项正额务必按期迅速完纳，同时刻定榜册，使百姓清楚地共同看见、共同听到，知道朝廷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深切本意。该部知道。二十一日 浙江巡抚潘汝祯题奏：罪犯陶朗先的赃银，屡次奉有严明的圣旨，臣等奉行唯恐落后，已经严令各司道督促所属府县搜查田产、查勘报告寄藏赃物等事，确实担心有隐瞒遗漏、故意隐藏、重罪轻报的情况，已经不止三令五申了。据道、府呈报，犯官陶朗先除在部里已经交纳的赃银四百三十九两八钱外，现在查追银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五两九钱一分五厘；又追出陶上进等受寄的银四千五百两、陈华丽等三十两，陶平又代陈华丽等缴清六千五百六十两，共二万三千四百一十六两九钱一分五厘。现正在起解，由布政司派官汇送，等待复查。罪犯陶朗先奉旨追赃，如今已经三次严密搜查，确实只有这些。该道、府呈称，本犯赃银原先有登莱、南直的口供，合并计算后，搜查勘验很难分清；若仅按少数追比还容易，何况他的儿子陶学易现为吴江生员，所有产业和寄顿之物比秀水更多。移文往来不能再耽搁，严旨凛然。臣等担心先将已经追得的银两责令解送司库，以应急需；由于这次搜括必须彻底，已经毫无遗漏，只有吴江的财物应由当地另行追查报告。臣谨会同浙江巡按刘之待联名上请。奉圣旨：陶朗先的赃私很多，现在只进解了二万三千四百余两，怎么能算有了结？还要详细核对、严厉追缴，按数解送进来。那些跨属寄藏赃物的犯人仲臣等，仍要立即会同当地巡抚、巡按共同竭力追查，不得推诿迟误，责任要有所归属。该部知道。二十二日

译山东道御史袁鲸上疏弹劾冢臣王绍徽，其中说：王绍徽向来有澄清政治的志向，当时是何等的见识和能力？皇上从民间起用他，列为冢卿，今天又受到何等的眷顾和优遇？可是他竟甘愿辜负圣恩，装聋作哑。其他徇情亲近、不公不平的情状，议论纷纷。臣也不一一列举，以免完全遮蔽他过去的声望，只祝皇上万寿。你们关系牵连深厚，面对嫌疑也不避开；一推再推，留恋权位而不肯放下。前一旨驳正才半个月，资历深的人几乎又要按后来的谕旨重新订定。不到一朝时间便公然不再畏惧，又因吸取过去任用陪臣的错误，选择一个俸禄浅薄的汤道衡，使皇上怀疑他的正直，也怀疑陪臣，这都是冢臣牵连所致。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难道不是王绍徽一生的知己、也是他唯恐落后加以推举的人吗？乔应甲当日气节骨骼，错误地依附正流；后来上百篇奏疏荒唐潦倒、近于狂病，笑破长安人的嘴，也取得了皇上的厌恶。等到任职秦中，赃私遍地，鸡犬不宁，奇异的贪婪污秽，还有更使天下人震惊的；这是盗取名声、遗留臭名，辱没节钺、玷污官员群体的大事，难道可以放纵而不追问吗？奉圣旨：这本奏疏所说的事情，该部知道。二十三日 江西道御史卢承钦上疏，论辅臣绍轼遗臭尽数暴露，公论既已确定，众人的憎恶应当得到伸张，其中说：他陷害前辅臣，倾覆旧宰相，同年之间互相排挤，凌辱前辈，处置揭发奸恶而毫不隐讳的吴国华，驱逐执法而不阿附的余大成，甚至侵占水田数千顷，这些尤其明显，天下人都看在眼里，也为公论所不齿。不仅如此，吴裕中不过做了八个月御史，袖中的弹劾奏章究竟是谁真正交给他的？杖下毙命究竟是谁造成的？说到这里，谁不痛心？可是仍有人喋喋不休地为辅臣袒护，这些人一定是辅臣的人，而不是我皇上的人。奉圣旨：去辅臣的行事虽然属于风闻，这本奏疏所说徐缙芳各项赃银不少于数万，奉旨追赃已久，到如今一分也没有见到，是什么法纪？储存在官府的，可以立即取出；收敛在家中的，可以强行追取。着令淮杨、福建两处巡抚、巡按限期严厉追缴，解送京城，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违误，以招致罪责。二十四日 浙江道御史张文熙上疏弹劾前巡抚乔应甲，其中说：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真是太平盛世中的怪物。乔应甲一生的事情，臣出生得晚，实在不能全部知道，只知道他是门户中排挤异己的人。不了解他的人看他的朋友，也都知道他是冢臣王绍徽的莫逆之交。他出山时，奏对不合常理，很像乡村妇女在街市上骂人，听见的人没有不笑倒的；人们还以为他是山中老夫，积愤已久，尚且不失为有气节。等到他辞去抚院而出任巡抚，人人先已知道他内外反常、行动不便的情形，却不知道他辞官时清淡、任职后浓厚，贪婪的本性已经暗中显露。听说他初到秦中，过河时向神明发誓，关西父老人人都有获得新生的庆幸；没想到不久便喧然使百姓丧失了安乐生活的心情。污秽声名传遍道路，听说的人都想呕吐，长安人无不怨恨。王绍徽说：“秦地百姓有什么罪，竟使我到了这种地步？”后来王绍徽听到这些话，顿足失声，于是有了调往南都的事情。而且他临行时像苍蝇留恋污秽一样贪恋权位，狼狈情状更不可说，亲自实行穿墙盗窃之事，名声辜负贤豪，却仍让他优游乡里；有这样的妖人，怎么能不招致上天的变异呢？冢臣不能把别人的真情告诉人，也不能知道别人对他的讥刺，便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奉圣旨：据奏其污秽行迹很多，令有关方面查勘。二十六日 刑部尚书徐兆魁上疏，请求圣明洞察，以杜绝积久的奸弊。奏中说：有监守自盗仓粮、应判斩刑的犯官李柱明，以及擅自使用龙袍、应判斩刑的犯官李承恩，幸亏苟生，急切地不惜重金经营脱罪；现已查明，与他们同任监官的方震儒、过去同任监官的刘铎，实在是同李承恩谋划的首要人物。据该厂奏疏所陈，玉带、金册等赃物都已经查获，究竟储藏在哪里、托送给了谁？难道没有契约可以凭证吗？至于说御史温国奇曾向臣请求宽免，这与事实风马牛不相及。温国奇与刘铎是同乡、同年，温国奇虽然已经出差，刘铎却确实仍在任。既然他同方震儒合谋诈骗，又假借温国奇设下圈套来诬陷别人，审问一经查明，当也不用臣辩解。若李柱明、金弘进、屠义章、焕斗都属于司官，他们先开具手本报告内监及各衙门；各司官投送给臣、带有印信的手本现在都在，并不是臣强迫他们开具。既然开具后被驳回，也是旧例常情，本来并不妨碍开具的体制。吏书索取、诈骗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说各司官全都不知道吗？吏书强硬的口供明明存在，难道说吏书的供词全是虚妄的吗？那么他们种种已经被发现的赃物，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臣自本年正月蒙恩调任到职，见各司官大多是贤能之人；但仍常常以共同甘受清苦相期许，又常常相互告诫要勤谨、慎重、严格察访吏书。哪里想到人心各不相同，正如人的面貌不同，竟甘愿被吏书欺骗、玷污，如翟师偃、李升问、冯士渠，今天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犯案的吏员如史大仁等，尤其罪恶极大。近来郎中唐谦吉对臣说，李承恩事情败露那天，刑部衙门的许多人员肆意抢掠，几乎没有几个人空手回来。史大仁实在是首恶，从那时索取、诈骗承恩，一直到今天才败露。本犯即使立刻在街市和朝廷上处死，也不算过分。吏书玩弄法律，是司官的过错，也是司官自身不清白造成的；司官不清白，是臣的责任，也是司官没有明察逆情造成的。伏乞陛下立即先罢免臣，然后查实三名司官所指的赃物是否确实进入自己手中，以便按照不同情节分别夺职、降罚。那些招认赃物的吏役，都应依法处置；这样刑部从今以后或许会有实际改观。谨题请旨。奉旨：徐兆魁纵容司官、吏书受赃卖法，完全不知道惭愧，还强词狡辩。温国奇身为执法的台臣，反而替重犯请求宽免，成什么宪体？一律令其戴冠束带闲住。刘铎犯罪而得以释放，也属于漏网；又替人从中行贿，明明设下骗局，着令提拿审问。方震儒追赃尚未完毕，又增加一案，罪上加罪。其余收受贿赂的司官，等巡抚司审问明白后具奏，该部知道。

译山西道御史高弘上疏，论知人不易、选择宰相困难，其中说：皇上即位至今六年，牧卜之典已经举行四次了。过去所推荐的人，今天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近来辅臣冯铨在国事上的踉跄失措，尤其是意料不到；有见识的人相互叹息告诫，说他自拜相以来，报复怨仇的心增长，报效国家的心减少；吐握礼贤的风气衰微，贿赂之门便打开；离间适意的事情太多，又是造物者必然忌讳的。如此看来，他不久便会跌倒至此，这是全朝廷的公论。臣没有什么交游和见识，只知道前事不忘、后世之师，所以敢于考察在任辅臣的公论，希望新参者建立伟业，并告诫今天掌政的诸臣慎重对待这一典礼，不要只是一年一次举行牧卜。如今冯铨的恩宠已经衰退，被弃置而去，富贵也已经达到极点，不知道朝廷得到牧卜的用处究竟在哪里。因此诏旨所说的“素行公谨”，是指他平日休休然、断断然、独行谨慎；诏旨所说的“才猷练达”，是指他周密综理典章、广大地救济艰难。圣谕这两句话，已经把宰相的品格和才能都概括了。巡抚乔应甲从前在门户纷争、黑白交战之时，颇能持守正论，自负为清流，不也是铁中铮铮的人物吗？即使有人嫌他粗鄙刚戾，臣认为这也算他的本色，尚有可取之处；至于索钱贪污的事情，本来可以保证他一定没有。为什么一生砥砺，最后却败在抚治秦地上？仿佛对钱财有深入骨髓的癖好，贪婪之名大为显著，言官议论纷纷，已经有证据了。奉圣旨：牧卜共同发誓要做到公正，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已有旨意。乔应甲平生自负，然而在抚治秦地时贪污行迹显著，言语清正而行为污浊，宪体扫地，怎么用来给百官作表率？据奏弹劾，众口一词，立即令陕西巡按据实勘明具奏，以凭处置，不得徇情隐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江西道御史李灿然上疏：论私人依附有据，其中说：户部左侍郎徐绍箕，当年议论风采，曾以豪杰自命，臣也一向仰慕他的为人。没想到他患得患失、沉溺于权势，结交坏人，投身辅臣门下，心中艳羡佐理铨政的职位，又把目光投向司空之门，奔走经营，如今令人冷笑。难道他的功名逐渐浸染，竟使始终判若两人吗？臣很替徐绍箕晚年的节操惋惜。又如职方司郎中郑履祥，起初在真定任职，既然出卖自身，便投靠高邑之门，厕身枢曹；又钻入涿州幕府，致使先前那些抗拒他的节操全被推倒排除，而郑履祥却昂然掌握职方司的符信。假如冯铨长期占据相位，那么他不断为出卖枢政而说情，又哪里数得完呢？唉！清静夜里思考，谁能独自没有反省？可是甘愿依附权势，无非因为冯铨能够侵犯票拟之权，擅自行使翻天之手。比如吴殿邦蛮横弹劾巡方的公祖，便不难使陈保泰得到满足，以快个人私怨；亓诗教想铲除异己的正人，便不难驱使李征仪、蔡国用替他助势。窃取权柄来行私，假借皇上的权威来箝制众人，于是骨力不坚定的人便像奔逐一样趋附。如今冰山已经崩溃，徐绍箕等人仍厚着脸皮列于朝班，难道能不对今天感到惭愧吗？奉圣旨：徐兆箕患得患失，沉溺于权势，投身辅臣门下、经营要地，完全丧失平生操守，着令戴冠束带闲住。郑履祥早先依附权门，如今夸耀自己进入幕府，驱逐同辈，掌握职方司符信；吴殿邦在乡里多事，蛮横弹劾公祖，立即革去官籍为民当差，并追夺诰命。二十七日 掌河南道御史王业浩上疏：论牧卜将要举行，咨询访察应当精审，其中说：第一是求取真正有品格的人。贤能之才各不相同，圣贤、豪杰都各自成就其资质所接近的方面。杨绾、管仲的清正，姚崇的谋略，张九龄的风度，宋璟的端方，李德武文武兼备，韩琦谋略决断都很卓绝，都是由于各自具有不可磨灭的品格。如果没有品格却居于高位，便会造成覆舟殃祸，像负重乘车而招来讥笑，既使黄扉惭愧，也使白麻蒙羞，并且一同受到羞辱。第二是收取人望。谢安从东山起用，司马光从洛下被召回，慰藉天下百姓的希望，堵塞四夷的心意，难道只是虚名造成的吗？关键也在于实际的经世济民能力和品格修养的积蓄。若不是这样，怎么能只凭公谨的才猷，借口吕参政的雅量，而赶快没有王新参的弹劾文章呢？辜负国恩、辱没名节，难道可以作为训诫吗？第三是尊重老臣。所谓老臣，是说才干、品格、谋略和功业随着年岁而成就。天下的大器，君主和宰相共同掌握，怎么能还没有学会用刀，便让他去割美锦，甚至让人学习裁制呢？力量衰弱却背负重任，筋骨脆弱却要走远路；倾覆万斛大船，若不是经过历练的老船夫，三老之官也不能任用。青蝇逃散以后还有什么道路可走？岩石怎么能够衰老？翻车的笑柄，古今都是如此，怎么能不谨慎呢？第四是化解地方界限。宰相是平章天下的人；如果从地方角度形成见解，宰相的功业便不能居先。如果选择宰相也从地方角度出发，那么真正有才、真正有品格的人又会陷入藩篱。因此，东西南北的歧路不能留下，上国与偏远角落的成见不能成为界限。树立贤能不应拘泥地域，希望诸臣各自具有公正无私之心；地方界限一旦消除，异同之间的隔阂也会永远消除，这是清平政治最高的道义。第五是核查疑似。自从门户之气炽盛，不肖之人像苍蝇一样一时附着，皇路上的诸臣便有平心而作背公死党的客卿。幸而天清日朗，邪网顿时破除，但余波所及，偶有株连；嫉妒之言所伤，不免有颠倒，使忠诚之人承受沉重的冤屈，使怀才之人没有见到天日的机会。这样大典怎么能够光明？这次咨询访察，务必使诸臣一生的品格以及前后公案，都与洗刷罪名、录用任用同时进行，这样才符合皇上广泛求才的圣意。奉圣旨：枚卜是盛大典礼，务必要公正无私。这五项正是公正无私的所在，立即依议施行。二十九日

译山东道御史袁鲸上疏弹劾冢臣王绍徽，其中说：王绍徽同去职辅臣互相标榜，凡是应当任用的人，便说“相公不喜欢，应当任用的人”，或者说“相公想任用”。封口帖应当先送到而后相逢，为什么请托不能协调而导致烦扰？臣私下叹息：既然说是通家之好，就应当以道义互相规劝；即使不是这样，堂堂太宰，也应当上疏入告，有什么嫌疑？至于私下取来而暗自叹息，也已经足够可耻了。皇上如果亲自询问王绍徽一两件不合意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想必是有些昏暗而不能告诉人的心事吧？公议之后又有公议，冢臣之后又有冢臣。王绍徽固然想一手握定大权，却不知道自己并非天生就是冢臣，谁会永远拥戴他？是为了迎合吗？难道已经忘了同曹钦程在直房拱手殷勤、借重彼此，而对同辈卿贰却闭口不言吗？至于动不动引用杨涟、熊廷弼重新起用的事情来箝制臣下的言论，唉！王绍徽心肠凶狠、手段毒辣，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理屈词穷，只能逃避言辞。尧舜时代，鲧被诛而禹继任宰相；楚地难道不是君王的土地，楚人难道不是君王的臣民？即使蛮夷犬马也各有忠义，何况执笔列于朝班、承受万重恩泽的人，谁肯自弃平生操守，动辄牵扯牛马不相及的事情？难道要用讥讽挑拨激怒皇上，使言官不能充分履行职责吗？奉圣旨：王绍徽赃私杂乱繁多，着令戴冠束带闲住。○七月 七月初六日 湖广巡按陆献明上疏，推荐方面官员：李春茂、翟师雍、周士昌、虞德隆、刘继礼、胡一鸿、叶秉敬、王景、张元芳等。奉圣旨：吏部知道。初七日 浙江巡按刘之待上疏推荐方面官员，推荐康新民、胡廷晏、陆问礼、董承诏、胡维霖、顾言、唐际盛、刘有源等；又上疏推荐地方人才，推荐沈应文、丁宾、姚思仁、沈儆炌、李橒、唐世济、徐必达、陈德元、陈懿典、陆长庚、韩敬、刘毅、袁茂英、叶其蕃、王以言、冯任、赵世禄、朱锦、黄汝亨、徐人龙等。均奉圣旨：吏部知道。初九日 湖广巡按陆献明上疏弹劾原任荆州府知府、现升任天津兵备副使的郭湸：性情气势足以凌驾于人之上，但见识却昏暗；善于周旋弥缝，足以猎取声誉，却乖戾异常。天津是统帅重地，已经使小人发笑、君子讥议；在肃整宪法、治理海滨方面，决定难以扫除鲸鲵、整饬纲纪。至于他的操守，尚且没有更多言论。正值壮年，还可以勉励策进；应当稍加惩戒，使他知道磨炼修养的道理，按照浮躁官员的成例处理，以原任知府的身份酌量降职调任。奉圣旨：吏部知道。十一日 湖广巡按陆献明上疏：为荐举地方人才，推荐刘楚先、陈荐、张之厚、石昆玉、于伦、萧丁泰、石炬、汤思谏、何継蓁、陈圣典、李纯元、白珩等人。奉圣旨：吏部知道。二十日 巡按四川御史吴尚默上疏：请求表扬节妇、孝妇和烈妇黄氏。贼人的锋芒不可抵挡，她却独自挺身痛骂，至死不屈；甘愿让身体被砍成三段，也不肯受辱，肝肠即使百般煎熬，也不因此恐惧。白刃如霜飞舞，青天怜悯，月色凄冷。节妇徐氏处在没有子嗣遗留的家庭中，独自与年幼的女儿相依为命，又与垂老的祖母相依为命，最终能够发誓不作邪恶之事，以报答所奉的丈夫，因此她磨炼志节，更为艰难。许氏正当弱笄之年，便自称未亡人，勉强侍奉年幼的婆母，孤苦地活在人间，形体如同枯木，内心像寒冰。范氏把节操看得比山还重，把生命看得像树叶一样轻。结婚半年，便成就了千古大义，确实是以性情和气节挺立、守持孤贞烈节的人。又有烈妇王氏，袖中藏着《烈女传》，以书中烈女自许。丈夫患病，她割下大腿肉救治；丈夫死后，她上吊殉死；丈夫入殓下葬，她又追随到地下。四十五天的结局，终于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三年间勉强活着，始终没有改变志向。她的节烈成就，是上天所赋予的。至于嫂子患病割股、父亲患病也割股，则是孝义兼备，妇女两方面的责任都尽到了，确实无愧于女中使者。又有节妇陈氏，奉养双亲和寡妇，子女没有依靠，忍受万般苦难来供养她们，经历百般艰难而没有父母可以依靠。至于婆媳同处一穴、各居一室，彼此形影相吊，生死都相依为命；像她这样坚贞的节操，已经转动不移，如磐石般坚定而声名远播。孝子李资孝割股，割股本来不是孝行中最大的，但出自十岁幼童之手，真挚的孝思因此更加深厚。况且他守墓超过三年，始终保持着幼儿般的哀慕之情；奉养生者、安葬死者，两方面都没有遗憾。奉圣旨：礼部知道。浙江巡按刘之待问收受犯官钱士晋一百两黄金的馈赠，这是汪文言的口供，而且已经奉明旨查究。如今根据刘之待问的辩揭，说邓抚没有统辖权，自己又不认识汪文言，那么汪文言的供词难道不是事出有因吗？只是汪文言已经死了，不能从九泉之下起身来引罪服刑；追缴俸禄以助工程，哪里容得他置喙。奉圣旨：刑部知道。○八月

译八月初六日 刑部尚书薛贞上题称：天启五年二月，有擅自穿龙袍的犯人李承恩被参送到刑部，审明后依法拟判斩刑。先到司务厅折取文书，点名史大仁便用银十两，交给先前在本厅任职、如今回籍的书办陈某，请求发往广东司审问，以图再次收受重贿；又与在官火房任职的高九经向李承恩在官中的儿子李瑞及家人刘才说通，设法帮助官司，议定银一千两。又在本年三月，刘铎因另一案件审结，欧阳晖等人牵连被参送入监，刘铎与李承恩同在官方震孺处，时常相会。恰逢大审时援用恩例，李承恩向刘铎和方震儒请求设法脱罪，方震儒听从，议定谢礼银二千两，包管办成。那时刘铎后来得到职务而出外，李承恩便写信给刘铎，请求替他说情脱罪等情。考察史大仁等九人，胆大包天，心术诡诈，受赃多达一千八百余两，能够使在押犯人由死转生，召集奸邪之人，共同图谋翻案。虽然说同罪，但史大仁尤其严重，永远戍边、终身戍边，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刘景元等十一人，有的从中说情，有的替人转送钱财，有的因为亲近关系而说情，有的是被金钱迷惑，依法拟判徒刑，也不算过重。至于方震儒因为巡按辽东而失职，触犯边疆重罪；刘铎因为诗句而被捕入狱，随即蒙受宽赦。他们一个应当悔罪自安，一个应当感恩图报，却又面对财物苟且求利、使自己的罪人替别人脱罪，一个自身侥幸获免又想让别人免罪。不仅王法不能容忍，天理又在哪里？如今奉旨加罪，敢不遵行？除刘铎依法拟判戍边、不容再议之外，方震儒哭诉说：前案原本以永远戍边从重拟判绞刑，如今又在绞刑之上加判斩刑，按法律似乎过重。然而我们这些执法官，只知道有皇上的法律；加罪的圣旨明白无误，除了斩刑没有更重的刑罚，哪里敢轻信其说而为他网开一面？奉圣旨：方震儒原拟处以绞刑，却不思悔过，又从中说情，依法加判斩刑，并不过分。刘铎身陷法网，仍然肆意奸贪，替人钻营说情，加判绞刑，确实适宜。李瑞利用钦赐金册行贿脱罪，严重亵渎国体，也着令与史大仁等一并遣戍，其余依照拟议办理。初八日 左都御史房壮丽等会同审问，得知知州王国祯的情况，实在令人诧异。他乘乱取得金钱，难道是神灵输送、鬼怪运来的吗？借盗窃谋利，不只是打开箱笼、探取囊袋那么简单。百姓即使极度饥饿仍接近于良心，而他却出售粮食收取价钱，反倒像贩夫商人的行为。他收取亡故官员的籍产，自称是善意，却携带妻子儿女，终究不是救济寡妇、抚恤孤儿的仁心。大概他生长在夷地，原本没有受到仁义的熏陶，又历任蛮夷地区的官员，一向放纵横行、轻率妄为；污秽的行迹既已显露，彻底追究并不苛刻。只是外省的证人和证据渺无踪迹，随身归装的数目也难以确定。仅查到其中一两项，赃款已经超过一千两。三次剥夺官职，足以使他的罪行全部得到惩罚，应该依照吏部的意见判处徒刑，才大体合乎法律，用来警戒邪恶官员。至于懦弱无能、不称职的人，本来没有得到一命之荣，司厅已经两次审查清楚，凭照所追之物也已附入案卷。赃银应当依照原来奉明旨解送刑部充作军饷办理。奉圣旨：是。初十日 登莱巡按李嵩上疏，请求颁明旨免除押解俘虏，疏中说：‘不押解俘虏，怎么知道擒获的数目？如果确实全都是真俘，又凭什么作为今天的准则和日后叙功的依据呢？’我还记得任巡关时，蓟镇曾把俘虏押解到都门外三忠庙，验明后发还，等待题奏。是否可以把东镇前后所获的夷人俘虏，都依照奉旨遵行的办法，命令毛师审查他们有罪无罪、应当处刑还是宽宥，具文转报臣，由臣具奏请旨，再命毛镇分别执行刑罚或宽宥。应当受刑的，解送来京；臣衙门逐一验看后上奏，以有功者和功罪相抵者分作两项。事情平定之日，再按功劳议定升赏等第。这样恩威的掌握都出自朝廷，以后永远作为法令。凡是阵中擒获的俘虏，不再称作押解俘虏，只像以前一样报告数目办理；这样既不埋没将领功劳，又可以消除他们出于意外而产生的狼子野心，也不会留下虚报冒功、滥行赏赐的弊端，不失考核控制的体制，并且可以杜绝零星解报对朝廷的烦扰。去年点验时，曾有‘不是安邦彦，不必押解进献’的规定，那么头目也必须是哈赤、佟李等人才可以；这件事应当一并命令毛师按照各类俘虏审处。至于叙功之日准许给他们上等赏赐，也属于分别功劳等级的一项办法。奉圣旨：‘不是渠魁的，免予押解俘献，着依照前旨办理。有关部门知道。’ 十一日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说：我与顺天巡抚刘诏、直隶巡按梁梦环会同考察天下事务，认为有些事情绝对不能改变，改变它只会带来祸害，那么维持原状反而方便；又有些事情绝对不能维持原状，勉强改变反而会酿成祸患，那么仍然因循旧制更为妥当。这要看那些设身处地、为国家着想的人，权衡时势和利害，不能固执己见。比如贡夷一事，自从祖宗立法以来，二百多年从未改变。如今朝廷大臣为防患于未然，突然议论裁减贡夷，并且烦劳严旨重申。作为边臣，怎么敢不奉行圣旨，务必谨慎以符合朝廷的议论？只是人情如果突然改变长期的常规，就会惊骇；忽然夺去他们所想要的，就会愤怒。中国人尚且如此，何况犬羊般的夷人呢？如今奴酋势力如此猖獗，内地又如此空虚，他们之所以在辽东奋臂作乱，却不能长驱直入蓟门，只是因为与虏通款的制度遥相遮护罢了。向来三卫夷人按常例入贡，忠顺没有失常；虽然夷人的心意难以预测，我们还可以借此表示羁縻。虏人还要以此为诱饵接受我方的约束，既然无端议论减少贡夷，难道不会先使虏人惊骇吗？会不会惊骇？会不会愤怒？既惊且怒，能安宁吗？不能安宁吗？

译不论东西两面如何谋划，即使各部同时喧闹起事，我们能够支撑吗？不能支撑吗？这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近来路将马士麟遵照兵部文书，派使者前往虏廷，晓谕明旨，说明法令，却不但没能使他们心服，反而招来他们侮辱轻慢的话，亵渎国体并激起战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们身负守卫边疆的责任，谋划安定宗社；这一点微薄的报国热忱，哪里敢落后于朝廷大臣？但是，节省费用的好处、安定边疆的好处，与骚扰的害处、小规模侵凌可能造成的大害相比，一件事不做的害处小，一件事做错的害处也小，而百年无事的好处最大。这需要朝廷大臣深思熟虑、慎重处理，并不是边疆将领心胸狭窄、忍心把自己排除在朝廷之外。何况奴酋首领已经与虎憨结亲，暗中怀有吞并之志；如果我方没有这种做法，只怕他们不肯再联合起来进攻，这反而是在驱使他们合兵。等到恩德变成仇恨，借用兵力和物资资助敌寇，醒悟过来再想这件事，难道不会令人极为寒心吗？反复权衡，百般犹豫，终究不如维持旧例稳妥。如果担心他们沿途骚扰，同行人员暗藏奸诈，成为内地祸患，那么只要严厉责成边臣，谨慎押送，严格盘问查验，防止他们施行欺诈就可以了。奉圣旨：览阅奏疏，充分看出你们深切的报国之心。进贡夷人暂且照旧例办理，但沿途盘问查验必须更加严格，不许索取诈取、骚扰损害驿递和供应部门，应当迅速办理，不得勒索刁难、留滞阻挠。到京之日，赏赐物品也要预先准备好。务必迅速发出，启程事宜由有关部门知道。十七日 辽东巡抚袁崇焕上疏，论述军队疲惫、敌势强盛等事。疏中说：去年秋天，敌人在河边窥探我方虚实，所以倾巢入犯，把小小的宁远视为可以随意吞食的肉。他们的军队经过锦州右侧一带，并不知道臣已经先行部署，便贸然进犯，以为我军畏惧他们、先行逃走，因此一意前进，再无顾忌，直抵宁远城下。臣又偃旗息鼓，守在城中，表现得像毫无防备；敌人更加轻视我军，合力攻城，哪里知道臣已经做好严密防备并突然出击？这一行动出乎他们意料，所以他们措手不及而败。但敌人已经完全了解我军的战术，于是放弃无用的攻城器具，回去制造能够危害我军的装备，如厚二寸、外包皮革的战车；因为难以渡水，便制造船只；船只不合规制、不能渡水，于是寻找十方寺山水流较浅的地方渡过军队。他们必经的军队驻扎处，是炒花五大营的收驻地，因此敌人驱赶、席卷各营，并且把家属从沈阳带来，随军入犯，作了一进不退的打算。哪里知道毛文龙已经袭击辽阳，所以各路军队相互响应；如果不是毛文龙军队攻打敌人空虚之处，宁远又要遭受敌军攻击了。毛文龙军队虽然遭受创伤、兵力折损，但数年来牵制敌人的功劳，这一次最为壮烈。又说，承受关内、关外两镇的困乏，最不可缺少的是粮饷。每年收支一百六十万，已经超过永平、蓟州各镇；而宁远从关内二百里之外往返等候粮饷，颇觉艰难。况且辽东原有的官员，或许应该像抚镇一样一并设置。像臣这样长期鳏居旷职，罪过日益深重，两个父母还在世，却不应有片刻留恋这里。不过只要一天没有离开，就应当经营一天；大家都苦心竭力，务必把繁衍人口、积聚力量作为节省事务的原则。这样治理一年胜过一年，粮饷也一天比一天节省，务必恢复祖宗法制的旧规。大概每天计算虽不足，一个月计算便有余；每月计算虽不足，一年计算便有余；作战时不足，防守时便有余；防守已有余力，作战就不会不足。不必夸口说恢复辽东，而辽东自然没有不能恢复的；不必急着说平定，而夷人自然没有不能平定的。就从这次重新确定规制开始，自然不能让它成为祸患；也可以把开始着手的那一天作为事情完成的那一天。古今人的情形本来相差不远，而事情难成易败，何况担任功业就必须承受劳苦，也必须承受怨恨；有罪过，才可能有功劳。怨恨不深，劳苦不厚，罪责不大，功业就不能成就。诽谤之言装满箱笼，毁谤的话天天传来，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只有乐羊和节墨大夫，幸而在君主那里得到独知和信任。臣与诸臣有幸遇到圣明的皇上，推心置腹，超过古人；只有皇上和朝廷大臣始终支持我们，边疆才有所依赖。奉圣旨：览阅奏疏，充分看出这是周密的谋划。深谋远虑、坚守防御而不主张作战，尤其是稳妥的制敌之策。关外另行设置粮饷司，着令迅速议覆。朕想到边疆任命官员，责成他们办事，真是推心置腹，怎么会有谤书能够离间？仍着令你们竭尽全力防御，一心节省粮饷，不要因为瞻前顾后而分心。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一日 陕西道御史张应辰上疏陈述所闻所见，其中说：我国家建都燕京，神鼎之重，金瓯之固，确实是万世不可动摇的根基。然而所谓心腹、股肱重地，只在畿辅以及山东、河南的人心。北方人的人心，大多强悍而轻视生命，容易发动却难以平息，游荡谋食而缺少积蓄。如今畿南、河南各地遭受各种灾害，已经有人上报。臣来自田间，从河南经过畿南三郡抵达都门，亲眼看见各郡县遭受水灾的情形：房屋倾塌，田禾淹没，无法一一指点；百姓哀号，无法保证生存，只能在空中哭泣、露天住宿。房舍之间、水滨野渡，到处横着船只；禾稼全都变成泥沙。高地没有受到浸灌、原本可以盼望秋收的地方，又遭蝗蝻如蚁，谷穗被吃得一空；水灾余下的庄稼，又被螟虫等害虫吃掉了。百姓手脚长满老茧，终年辛劳，不过是为了家庭的温饱，如今一旦被洪水冲走，又被害虫残害，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也没有糊口的粮食。等到不慎坠入沟壑，就会流散到四方；更严重的，是无计可施而铤而走险，互相结伴成为盗贼。近来臣在乡里灵卢之间，饥民发生骚乱，公然抢掠；幸亏道府诸臣亲自到民间巡视，设法擒获首恶，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箭头，很快就平定了。否则一旦矿徒和奸民逃窜，祸害地方，不知将会怎样。这不是眼前事情的明鉴吗？皇上曾两次从国库拨款，赈济遭灾的都城百姓；京城之下没有不鼓舞欢呼、祝颂皇上仁德的。各省直属地区的灾民并不比京城少，而我皇上的怜恤仁德，也决不会落后于都门以内。奉圣旨：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遭灾的地方，着令巡抚、巡按采取多种办法赈济抚恤，以保全遗留下来的百姓。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七日

译刑部尚书薛贞等上题称：犯人刘铎于天启六年三月，因另一案件被参送刑部收监。当时监中重犯李承恩与刘铎往来，正逢大审援用恩例。李承恩对刘铎说想设法求情，刘铎答应了，因而蒙恩释放。本年闰六月，刘铎于是接受李承恩的金册、玉带，替他谋划脱罪，致使东厂侦缉得知并上题参奏。后来刘铎听说事情已经败露，自知罪责难以脱免，便对曾云龙说：如今刑部徐尚书、东厂魏太监都是执掌法令的官员，他们二人掌握我的命运，我决不能逃脱；一定要想办法害死他们，救我无罪。曾云龙回答说：我有一个人叫方景阳，法名应元，此人暗中懂得镇压、咒诅等法术，他可以做成这件事。于是刘铎请方景阳到自己的住处，秘密地在一处把前情全部告诉了他。方景阳买了一只活鸡，杀死后投入滚烫的锅中，观察鸡肚朝上还是朝下，以此验看被镇魇之人的星辰强弱。如果鸡肚朝上，就是星辰旺盛；朝下，就是星辰衰弱，以此作为验证。又让家人刘福把一份投词稿送给方景阳。后来刘福也不该收下并送出那份投词，上面画有三圈。刘福问三圈是什么意思，方景阳说：这是被镇魇之人的姓名。先在闰六月初九日夜间，于方景阳住处祭祀一次，踏星步斗，家童辛云在旁边礼拜。又用一根约一寸长的木头埋在地上，每念一遍咒语，就用篆刻的妖牌敲木头一下。祭祀完毕，方景阳对辛云说：多向刘老先生礼拜，这个兆头不利，徐、魏二人的星辰旺盛，镇魇不住，必须再做一次。辛云把这话回复刘铎，刘铎又命辛云拿五十文钱，买一只鸡，于七月初四日照前面的办法施行。仍然没有验证成功，又于七月初六等日，多次到许真君庙施法，在官道士李理清知道并可以作证。后来在官中任职的家人书用多次对刘铎说：魏太监是国家重臣，不应该对他做这种事。刘铎却恼怒他劝阻，寻找借口打了书用三十板；书用于是自行剪去一半头发，打算出家修行。刘铎害怕事情泄露，便把书用带入监中，不让他出外。刘铎又把二百五十两银子交给刘福去打点。后来有不在官中任职的家人赵三等人把刘福挟持到孔沙锅衙巷的一处地方，说：你家主人有事，你拿银子去打点；我带你去见官。刘福惊慌害怕，把三封银子、总重一百五十两，交给赵三等人，请求他们放过自己，这才作罢。恰好捕营军士巡逻经过，看见并将其捉获；在谷把总处审问时，他吐露了全部情形。本部复核认为，刘铎因诗句被捕，很快蒙受圣恩宽宥，恢复官职。稍有良心的人，应当怎样感激图报？他却潜藏在旅店，巧妙地从中说情，已经廉耻丧尽，法网不能容忍。事情败露后，他不但不悔过避祸，反而制造魇魅符书，咒诅重臣。以重臣之身，竟敢施行恶毒残忍的法术，肆意加害，那么凡是欺天骗人之事，还有什么不能做？阴险毒辣、残忍害人的计谋，又有哪一种不敢尝试？何况以下犯上、以卑谋尊，这样下去哪里会有尽头？真是胆大包天、神奸遍地。在京城肃清安定之地，怎么能容许这种鬼魅横行？判处一人绞刑尚且罪有余辜；如今依照谋杀尊长的条律，既然已经实施，就应当判处斩刑，还有什么可说的？方景阳用咒水和符书，兴妖作怪、残害正人，先遭阴谴，天网并未遗漏。曾云龙替他指引寻找门路作奸，刘铎的心腹彭文炳传递消息、到东厂相邀，助长妖魔的气焰。刘福秘密送去投词，询问三圈的含义，显然是在暗室中共同谋划，依法拟判绞刑，也应当承受自己的罪责。辛云愚昧年幼、没有知识，姑且从轻判处远戍，似乎也不是纵容。书用、李理清，随审讯一并免予供认追究；既然有关司已经把案情呈送上来，就应当题请。奉圣旨：刘铎、曾云龙、彭文炳、刘福都依照拟议，立即会同官员处决。辛云姑且遣戍。方景阳虽然已经死亡，仍应戮尸。司官高然、徐日葵、陈振豪、汤本沛，先前徇私卖法，直到奉严旨后才改正，着令各降三级，调到外任使用。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九日 左副都御史刘廷元上疏：‘《三朝要典》确实可以称为信史，《光庙实录》亟须裁定。’其中说：‘古今都以纲常为重，君主的德行以慈爱孝顺最为崇高。国家历代圣主相承，伦理纲常得以延续。神祖承受神祖的爱护，隆主震慑而执掌大权不移。皇祖光宗孝行笃厚、承继大业，仰慕先祖而访求治道。我皇上继承并发扬善政，彰明地承继两朝，这是万古帝王人伦的至高境界。可是门户中的奸人纵横无所顾忌，把取得富贵视为奇巧之事，即使损害历朝圣德也不顾；在朝廷父子骨肉之间，即使使君父蒙受恶名也不顾；在朝廷父子骨肉之间肆意欺弄，群奸却自称是矢志孤忠，仿效四皓，借此形成他们假借道学、假装忠义的局面。天地几乎都要昏暗了。皇上如太阳般的明察一照，积弊尽被扫除；雷霆震怒之下，群魅仿佛消失，天日的光辉重新显明。伦理纲常的极致已经昭然可见，但仍担心流言长期混淆圣听、使真相受损，因此命史局编纂成《三朝要典》。三案之中的褒贬赏罚，都是奸人自作自受，是天下共同相信、共同听闻的事实；光照后世，彰显先烈，朝廷的基业安然揭示于天下万世。’ 只是《光庙实录》先前承蒙皇上批准台省霍维华等人的奏疏，并奉旨另行改正，直到现在还没有完成。我担心《三朝要典》和《光庙实录》的文辞互有参差，就会一边使人相信、一边使人怀疑，必然滋生猜疑和诽谤。近来听说有不法之臣，如广西副使曹学佺等人，私自编撰野史纪略，用来谄媚上官、迷惑天下。诸臣如果遵奉圣旨，一个月便可以完成，哪里有什么顾虑和阻碍，竟然反而搁置不办？臣又把《要典》中皇上的序言转送上去，其中说：‘邪恶虽然被铲除，能够保证不再滋生吗？正道虽然显明，能够保证不再遗漏遗珠吗？万一倚仗贞正获胜的机会，稍不审慎而误用，将凭什么使先帝的德业发扬光大呢？’皇上的话，对世道人心的忧虑深远而重大。至于《要典》，文字不妨碍辞句，辞句不妨碍意义，或许有这种情况。例如臣衙门中山东道御史马逄皋上疏参劾千言，掩盖王之寀的功劳，漏掉一个字便改变了张差的死因。如今死者已经死了，功劳又算什么功劳，臣认为可以置之不问。但他诬蔑损害圣德，竭力援助邪恶势焰，难道还能在世道清明之时厚着脸皮存在吗？又如云南道御史张素应以地方人才荐举臣，与邵辅忠、姚宗文三人一起；赵南星当时任总宪，竭力迎合时势，以求谋取铨选之位，特意参奏降处，毒箭凶锋，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

译如今赵南星已经失败，臣与另外两位大臣都出身于山林民间，进身依靠皇上的恩光，因此张素应素来养成的骨力刚劲挺拔、不依附时势火焰，应该立即起用提拔，以等待大用。奉圣旨：皇考《实录》已经有旨改正，立即选择日期开馆修纂。曹学佺私自编撰野史，动摇迷惑人心，本应逮捕审问，姑且从轻削去籍册，作为平民。他的书版立即由当地巡抚、巡按官严令追查焚毁，其余事项着令有关部门确议具奏。○九月 九月初八日 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请求遵照圣旨清查核实虚报冒领的事项，据实具奏。疏中说：山东道御史宋祯汉上题，先前奉旨命臣查算，臣立即备文通知关内道、宁前道，将关内门外自辽东战事以来的各项事务逐一明确造册，以便复核。随后关内道王应豸、宁前道毕自肃，以及原山海海运同知戴应豫，把历年动用国库银两及粮饷司收放兵马钱粮的文册呈送到臣处。臣担心其中或有差错，发牌要求确实查核。又据山海新粮饷主事孙如兰会同称查得：天启元年正月至二月，正由前任傅主事经手，恰逢广宁溃败陷落之后，册籍没有凭据，无法查送。现将天启二年四月起，至前任白主事接任，直到天启六年五月为止的收放数目造册送上。又据海运同知王应豫呈称：天启元年辽阳、沈阳失陷，退守海西；这一年十月，中书潘世元解送到国库银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七十五两一钱，收贮入库。自同知徐廷松开始，没想到天启二年二月广宁已经失陷，军民逃入关门，海运改为陆路运输，来索取粮饷以供军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自天启四年六月初二日接管各项钱粮以来，只有奉督师各道批发出去的国库银七十四万九千八百八十两有余，其余都是各督师、经略离任时交代查算并奏报缴清的；他们坚决不肯开列报告，臣多次催促督办，本官却置若罔闻。臣如果只依据他们的册籍敷衍塞责，将凭什么回复圣命？于是臣闭门仔细研究计算，逐人逐事反复查核驳正，穷尽日夜之力，艰难劳作超过一年，几经查算。对于册籍中记载的事项，根据事实查明情形，按照物品酌定价值，其中把没有的说成有，把少的说成多，各种虚报冒领大多查得很详细。查得兵部副总兵孙谏、赵天禄等人，串通营中粮食供应，狡猾士兵占了一半；本官明知他们有罪，却有的只扣下安家银五六两不等，冒领国库钱粮，实在令人痛恨，应当追缴他们原先侵吞的银两，以警戒其他人。密云参将孟兆等人，前往宣镇市场买马、骆驼，连同草料、路费不过十三两；奸人杜士隆等只用几两银子买来年老、有病、有瘤的劣马，过了一段时间，便用高价报给营兵，不久马匹倒毙，反而连累营伍。对于这种栅桩、肉脏之事，应当把经承吏书和相关人员一并依法追究治罪，才可以使大奸大猾的人知道还有法律。修筑城墙，每一百丈估计需要三万工；敌台五座，估计银一万两。查得修城只需二万工就可以筑成铁壁，为什么耗费达到三万工，却还常常听说坍塌？查访得知，这是参将李承先、都司金峤、守备吴守礼与包揽工程的赵守义等人贿赂嘱托估价书，虚报开列工程价格。臣看北古口一座敌台，只用银一千二百两，高度、宽度相近而且装饰更好；那么每座只应照此数计算，其余银两应当严行追缴入官，以备修缮使用。南部总兵王世钦、中军倪承业称，修建帅府盖房八十三间，大半由军夫办理，却虚报国库银三千五百二十二两有余。神武右营中军李遇春修建营房六百七十六间，全都由军夫修理，却虚报国库银二千七百一十四两。这些银两应当追还一半，并仍按欺罔罪治罪。硝、黄、铁、铅以及各项军器，都任由他们自行开列、自行计算，从来没有查核，虚报侵吞的情况很多。如果不追究，凭什么示警？以上合计清查出虚报侵吞、应当追缴的银两一十七万三百二十五两有余。总而言之，国库粮饷之下有贪污的源泉，经过这里的人很少有不贪取金钱的。每一件事情委托一个人从中钻营，所花费用不知有多少。领到银子后听任官员层层克扣，以及经承吏书借机索取，又有多少？至于本来负责此事的人侵吞冒领，又有多少？应当逐项追缴，不要让侵吞公款、肥润自己的人以为最终无人能够追究。至于兵饷，根据粮饷司主事孙如兰造册：天启二年四月二十四日起至本年年底，官兵、马匹、骡子共支出粮饷银一百二十五万八千九百二十余两，米、料、豆四十八万二千九百七十余石，草五十万三千四百八十余束。天启三年，所管兵马骡子共支出粮饷银二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二十四两有余，米、料、豆一百三十二万三千九百余石，草三百五十七万三千七百七十余束。天启四年，所管兵马骡子共支出粮饷银二百九十万二千二百四十余两，米、料、豆一万一千八百二十余石，草三百八十七万零六百七十余束。天启五年，所管兵马骡子共支出粮饷银二百七十九万二千九百五十余两，米、料、豆一百二十万九千一百六十余石，草二百七十四万八千八百四十余束。天启六年正月至本年五月底，官兵、马匹、骡子共支出粮饷银九十七万六千三百三十六两有余，米、料、豆四十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余石，草一百八十七万七千六百五十余束；全都是粮饷司按月逐名发放的。一个月中，士兵、马匹逃亡的数目固然不同，但粮饷的发放却没有差别，这就是兵饷的大概情形。臣到关内查点士兵，除去患病的以外，冒充顶名、以他人替代和老弱士兵共一百九十名；查马匹，除去有瘤、瘦弱、患病的以外，毛色、牙齿不相符的共四十匹，这些全都属于虚报冒领。此外还有一字一句清楚的事项，臣将分别查究处理，似乎不值得再玷污奏疏、烦扰圣听了。然而臣对于冒领粮饷还有话要说：有人认为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难以追究，却不知道这些人胆大包天，目无王法，侵盗国库粮饷而无人过问，还有什么更值得追问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那些人却还在，怎么能容许他们逃脱责任？每当想到数年来那些欺骗官府、冒领粮饷的人，把关门视为奇货可居，把皇上的钱财当作填入深沟一样侵吞，奸毒日久、根深蒂固，彼此勾连而清查出来的却只有这些，臣心里仍未满足，而臣的愚见也已经说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奉圣旨：自从奴酋犯顺以来，发出的国库银两超过二千万，为什么只查出一百九十万？据称熊廷弼在其中发往关外军前的银一千一十七万二十两，为什么查不见下落？况且经略、巡抚、道员、镇守等大臣都不查核，只拿几个微不足道的武官草草塞责，明显是徇私不公。封内四本错写成五本，更是极其不敬。梁梦环着令将有关情况带回来。十二日

译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请求遵旨回话并乞求宽免罪责。疏中说：自奴酋犯顺以来，发出的国库银超过二千万，如今只查出一百九十余万，是因为根据关内道王应豸等人的呈报，向来国库银都发往广宁；广宁失陷后，册籍全都没有凭据，直到天启二年才开始发往山海，所以山海经手的国库银只有一百九十余万。此外，陆景明、李嘉采、孙绳武、郭卫国、毛有德等人解送的四十五万六千两，当时充作解送粮饷司的军饷支销；又有一些银两发往川、黔、九边等处。臣从头查算到熊廷弼失误封疆、侵盗钱财之事，乱臣贼子人人切齿痛恨，臣恨不得吃他的肉，哪里肯再替他隐瞒？根据册籍记载，在上述数目中取用一十七万二千两。臣当面诘问同知王应豫：廷弼取用这样多的银两，当日是怎样支销的？并命令他列报数目。王应豫说：臣只负责掌管出入，凭票取银，取下去的银两，下官哪里敢追问他如何开销；而且这也不是臣经手的。臣于是依据册籍、据实上报。熊廷弼虽然已经正法，家产极为丰厚；上述银两是否应当追缴，听凭皇上裁断。其余银两，都经府、道批发给镇守王世钦、尤世禄等人，各自委托官员虚报侵吞许多银两，臣已经全部具奏。历任经略、巡抚、道员等臣，并不是不肯查核，只是发票动用银两都由有关大臣掌握，臣怎敢妄言？如果有一毫徇私，臣应当万死。至于封内四本错写成五本，虽然是书役的错误，但臣屡次奉受严旨，知道事情重大，心胆俱碎，因此一时精神恍惚，疏于检查，臣对此罪责无可推辞。伏望皇上俯赐赦宥，仍乞天恩宽限时日，容臣再发文给各部，查明发放国库银的数目及解送官员姓名，务必与经略、巡抚、道员、镇守等凡经手钱粮的人逐一彻底追查清算。臣发誓生死以之，希望竭尽犬马之力报答皇上万分之一。奉圣旨：梁梦环既已认罪，姑且免予追究；但仍须彻底清查，具奏上来。现已查出的各武官虚报侵吞银一十七万两，着令督师衙门照数追还充作军饷。熊廷弼虽然已经正法，家产极其富足；他取用发往关外军前的银一十七万二千两，并没有开销凭据，着令当地巡抚、巡按严提他的家属，追赃、变卖财产，限期解送刑部，以助大功，不得徇情隐瞒遗漏，责任必须有人承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七万二十两〕 十四日 广西道巡按御史王政新上疏陈述末议，以安定边疆，其中说：第一，粤西自清藩受封直到今日，宗族繁衍绵延，共计二千三百七十余位，而愿意求学的人很少。臣愚见认为，应当根据他们的资质器量，责成藩官查考宗族中尚未成才的人，由长史等官带头统一教训，使他们能够时时想起祖训、日夜仰慕圣贤，通晓义理；等到资财具备，臣再为他们破格振兴、特别加意提拔。如果让他们入学、补充生员、增加廪禄，多加激励劝勉，这本来就是在亲亲之中寓有尊贤之意，也可以潜移默化地消除他们骄纵放任的习气，炼金琢玉，就在这一举措了。第二，整顿盐法：对官府整顿，使官员不再剥削；对盐务整顿，使事务不再拖延；对捕盗人役整顿，使他们不再泄露消息。至于所属行盐之地、管理盐务的官员以及办理盐务公私往来的人员，只要稍有违法，巡按就应随时据实弹劾办理。考核完毕复命之日，如果道、府、君、司所属官员都能够一并考核，彼此配合而不相违背，这又是整顿盐法的纲领。怎么能沿袭旧事、重复前规，只说衡、玉、宝等地只有举荐而没有弹劾呢？第三，守令应当久任。粤西处在荒远边地，风气寒暖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官员到这里任职，大多想裹足不前，居住这里的人又常忧虑水土阴阳。官员来来往往，十分费心犹豫；有职位却没有官员，只好权宜委任署理，不得已从杂流中借用人才，派任教谕等职。担心地方事务，往往只怕官员剥削；盼望任期，又几乎望穿双眼。既然吏治如此困难，就不能不考虑让守令长期任职。宁可让资历深、任期长的人继续任职，另行恢复崇重的待遇，也不要让他们刚到驿舍便匆忙调任，反复更换。这样平民和吏员都能习惯，百姓得以安定，长久之道得以形成，守令任职久了也会有实际成效。一是升迁。考察甲科出身者的升迁，试按仕籍查看：郡守、佐贰、县令列在两直隶及各省的，有的甲榜出身占七成，乡贡出身占三成；否则也是各占大半。可是官做到粤西的，几乎并非如此：知府中甲榜出身只有一人，推官只有二人，知县仅一人，零落得如晨星。仕途凋零，政绩也黯淡无光，仿佛葫芦依样画葫芦，治理状况毫无起色。难道粤西士民贫困、田地荒芜、赋税微薄、徭役繁多而百姓稀少，就可以不需要贤能之士来大力施展才干吗？只是因为天高听远，积习日久便习以为常，动辄说这里是边方、边方，仿佛正因为是边方，就不必重视。这里最急需的正是吏治。负责铨选这些官员的人，应先加以引荐提拔，不要区别对待，更不要轻视鄙弃。今后每次谒选，多选用甲科出身者；每次升迁，也多让甲科出身者参与。这样，内地士人和各类人才都会奋发进取，吏治民风也就可以由此整顿。奉圣旨如此。二十日 直隶巡按李应荐上疏：请求表扬节妇、孝妇和烈妇薛氏。她的丈夫患了沉重的疾病，妇人亲自寻求卢扁那样的医术。她以做未亡人为耻，甘愿与丈夫同死。红颜哭得泣血，八朝羲驭沉没了光辉；白练飞舞发光，一夜之间婺星失去了光耀。赵氏效法比翼鸟，一年之内新婚妻子几乎长期服药；卧病在床数月的少妇，也备受艰辛。丈夫忽然去世，原本同房成婚之人便只得孤单相守。她上吊自尽，身体枯萎，赤绳与白练争相发光。节妇吴氏自称未亡人，年仅十九岁，怀着遗腹子，尚未到分娩期限。正值家中孤苦零丁，她独自一人，如同没有朋友。三代人遭受外来侵侮的逼迫，历经九死，幸而保全一生。即使盗贼经过也为之叹息，连鬼神也为之哽咽。陈氏等人把生命看得如鸿毛，发誓即使死九次也无悔。她抚养遗孤危卯八?田一钱，以延续宗族香火。当连早晚饭都供应不起时，她仍坚守贞节不改变；在备尝艰苦的日子里，保存祭祀尤其困难。孝子张致中一周岁时父亲去世，他侍奉母亲极尽孝道。各种艰难都经历过，母亲病重时，他割取大腿肉救母，使母亲苏醒。母亲病逝后，他悲哀毁瘁，绝食哀悼。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脚从未踏进家门。母亲生前害怕雷声，每逢下雨他便伏在墓旁。母亲生前喜欢的东西，他一定在祭祀时供奉。奉圣旨：礼部知道了。○十月

译十月初十日 福建道御史汪若极上疏：『为了顺应天意、帮助消灭内称逆□发难，数年来军饷白白耗费，疆土沦陷。他们之所以得志横行，都是因为将领和官吏怯懦，不肯听命。自从厂臣缉捕奸党、帮助筹措军饷以来，朝廷内外都很感激。精忠的抚臣决心忠贞赴死、守卫城池，使敌人的气焰受到重挫，敌人的魂魄先已被夺。一旦恶疽发作，便又遭到上天诛罚了。况且逆贼之子争夺王位，部落怎能不离心？元凶已经铲除，敌人的声势必定无法再振作。』奉圣旨：『这份奏疏所说厂臣缉捕奸党、帮助筹饷，鼓舞了军威；抚臣因为决心死守而使敌势受挫，深得探究根本之意。奏疏中关于大凌河以东可以屯驻、可以防守，选用将领、分拨兵力，防御要害，安抚辽民等事项，种种都有办法。着令有关部门斟酌议定。』 十六日 漕运总督苏茂相上疏：漕运政务一天比一天迟误、败坏，挽救弊病应当变通。一是赶快回运空船；二是及早催促征收；三是准备船只和袋子；四是轮流安排水次；五是改用浅船。奉圣旨：户部知道了。十七日 谕告内阁：朕曾屡次恳切地降谕，听说有人肆意夸张制造事端，极其能够动摇民心。没有根据的言论，最容易颠倒是非、扰乱正邪。从前朕还在藩邸时，便听说皇祖年间有逆犯皦生光捏造妖书，危害宗社，离间皇考，诬害大臣，想使皇祖孤立于上，以遂其奸谋和报复私欲，朕对此深恶痛绝，咬牙切齿。自朕年幼即位之初，正逢东林邪党充斥朝廷，有的陷害朕，使朕的孝德蒙受不光彩；有的弃祖宗疆土于不顾。幸蒙上天暗中保佑，宝玺显现祥瑞，启发朕的聪明，使群奸败露。那些首恶大奸虽然已经铲除，但协从的奸恶之人仍不免有漏网者。此前朕已经多次开导告谕，反复希望他们改头换面、革心悔过，以盛大典礼重新开始。没想到法纪衰败之后，人心迷乱已经很深，竟还有未被清除的奸人以及山人、清客之类，怙恶不悛，暗中收藏线索，有的巧妙散布流言蜚语，有的捏造匿名文书，陷害正人、支持邪党，混淆视听。这是甘愿重走逆犯皦生光的旧路，如同自取灭亡。卿等可以传示厂卫、都察院、五城巡捕缉事等衙门，广泛增加军士番役，严格察访。如果有上述奸逆，仍然重犯前愆，确有证据，就先把本人拿住，具奏后详细审问，务必追查到底，彻底审究策划、主使之人，明正典刑，以平息邪党，使人心从此得以端正，不致混淆，从而昭示朕一代清平之治。特此谕告。十八日 左都御史房壮丽上疏，说明钦奉圣谕之事，其中说：从前群邪结党，徇私背公，不顾念君父，不顾国家，实在是世道的祸害。自从蒙受圣明察觉并处分之后，有的再次获罪，有的被放逐流徙，朝政顿时焕然一新，仕途肃清。那些小人改变心意，如同魍魉害怕雷霆的威势而魂魄离散，魑魅害怕日月的光明而藏匿形迹。没想到还有未清除的奸徒以及山人、清客之类，以致劳烦圣上谆谆降谕。如果真有这些人，实在是圣明时代的罪民，天地鬼神都不能容忍。臣等忝居执掌法纪的官员，怎敢不尽心察访，竭力除奸，仰助皇上的清平之治。奉圣旨：奸党余孽滋蔓，应当铲除。据回奏，已经令巡城御史严格捕缉。知道了。二十二日 辽东巡抚袁崇焕上疏说：厂臣魏忠贤的功劳关系社稷，海内人人都看见、听见，已经铭刻在金石上，不必再多说。至于他亲自承担边防事务，发誓恢复失地，诛灭逆虏，任用刘应干、陶文纪用等人；关内外防御敌人的伏兵、军器、马匹、悬帘等物，都是用自己的家资置办，日夜运来，又帮助军需。臣正在一心巡缉，严令各营将吏不敢贪婪怯懦，不敢营私馈遗，把隐瞒串通、以虚作实、把假货变成真货等弊病改掉，使怯弱变得勇敢，才有今天的局面。自古以来的内臣，谁有能超过他的？在这个时代，赏赐他是应当的。镇臣刘应坤等作为皇帝身边的贵臣，却披甲枕戈，与士卒同甘共苦；他们储备粮草，不烦劳附近百姓供应，又冒着风霜，出入贼巢虏穴，吞胡虏、壮胆气，指日誓天，确实是国家的干城爪牙，应当荫赏世及。奉圣旨：据奏，厂臣魏忠贤亲自承担边防事务，发誓恢复失地，捐资帮助军队，以至各营将吏廉洁勇敢、自我约束，确实称得上首功。镇臣刘应坤等出入贼巢，为国担当干城，朕也一向知道。先后任督抚的诸臣，如土象干等，有的抚治西虏，有的振兴关外，劳绩值得记念。赵率教首先开辟前屯，满桂有功；宁远王之臣推心置腹，尤其体现了体恤国家的情谊，都应当分别叙功记录，以表彰忠勤。袁崇焕在宁远、前屯建立了重大功劳，已经取得成效，应当升官、荫封以示酬答，这是原有的常典，不准推辞。二十三日 直隶巡按御史梁梦环上疏说：厂臣魏忠贤志向操守忠贞勤勉，从来没有二心，竭尽股肱之力侍奉皇上一人，不分早晚，不顾劳苦，使任用的人发挥成倍功效，使事务得到整饬而运用从容，于是使祖宗事业的光辉重新显现，使臣民归附的谋略大为彰明，成就皇上继承先业、发扬祖德的美名，显赫地彰显殿廷堂构的宏伟景象。因此，皇上的功业上可比肩周室，宏大谋略远远超过汉朝，声名照耀远方夷狄，流传美德于后世，这实在是皇上齐天洪福，也是宗社长久昌盛的庆幸。臣根据任职所见所闻，何士晋、程注、沈惟炳长期以来都是门户之争的巨魁，至今仍在暗中翻转局面。程注与赵南星关系密切，凡官员升迁都由程注从中干预，赃私狼藉，多得不可计数；沈惟炳结党害正、出卖朋友以博取名声，人人都切齿痛恨。何士晋的贪婪罪恶更多，揭发起来难以数尽。奉圣旨：据奏，厂臣忠贞劳瘁，能够辅成大典，预先谋划、深思熟虑，暗中消除祸乱萌芽，功绩显著，朕都已明察。何士晋久依门户，做官贪污；程注依附权势从中干预，赃私狼藉；都着令当地抚按按照原数列出罪状，提拿审问，追缴赃物，解送以资助大工。沈惟炳结党害正、出卖朋友以博取名声，着削去官籍为民，追夺诰命。程良筹是程注的儿子，着令吏部除名，永远不予叙用。二十七日 直隶巡按何廷枢上疏，奏报巡历关外之事。奉圣旨：厂臣魏忠贤在边塞建立了显著功劳，高堂堂构的功业不断增加，以此表示眷顾酬报。这里拨给宁国公庄田一千顷，连同此前伯爵七百顷、侯爵三百顷，共二千顷，都着令各有关州县自天启六年起，务必及时征收并解送有关部门转发，不许拖欠。有关部门知道。○十一月

译十一月十九日 户部、都察院接到圣旨：今年从春天到秋天，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各种灾异一齐出现，五谷没有收成，以致民间陷于困乏。如今京城附近一带的百姓，抵挡不住寒冷和饥饿，食物极其不足；有的流离饿死在道路上，有的到京师就食，个个形容枯槁，聚集如鱼鳞，哭号哀叫。朕非常怜悯他们。现在特发御前节省银六千两，着顺天府分给宛、大两县煮粥赈济，务必使人人均沾。着令户部、都察院立即行文各省直灾困之处，赶快设法赈济；所赈济的数目、所费的数目，都限于明年春暖时开册奏报，以昭示朕敬天法祖、视民如伤、体恤百姓的至意。特此谕告。二十日 浙江巡盐御史史珍上疏，推荐方面官员：洊张孝周、颂庸、新民、胡廷宴、董承诏、张大猷、孙枝芳、胡维霖、顾言、樊良枢、唐际盛、萧基、刘有源、戴君恩。奉圣旨：吏部知道。二十三日 顺天巡抚刘诏上疏说：厂臣魏忠贤挂念重镇，思虑极其周全。无论盔甲还是器具，都装满车辆运送，道路上络绎不绝；无论山海关还是喜峰口，没有一样不准备齐全。驿递过程中丝毫没有侵扰，因此士卒有坚固的铠甲、锐利的兵器，战马则如龙腾虎跃；在山海关，山海关的声势因而增加；在喜峰口，喜峰口也焕然改观，其他事难以一一详述。就拿马匹来说，他不惜重价购买良马，都是上等马匹，与边地十几两银子一匹的马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他供应山海关、喜峰口的马匹源源不断，已经约有数十匹，各有专门部门管理，臣不能尽述。至于发给臣在遵化的，已经有八十匹，都是骏腾的良马，各官争相筹办饷银。总之，厂臣正气可通上天，精忠贯日，把国事看得不亚于家事，捐出私人储蓄来补助军需，在帷幄之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种种奇功已经载入旗常、铭刻彝鼎，实在不是臣愚昧的颂扬所能表达其万一。然而，他为地方造福无穷，臣又亲眼看见他为地方筹划，周密谋划、巩固边疆，怎能不一并陈述于皇上面前，而使厂臣筹划边防的良策受到埋没呢？奉圣旨：据奏，秋防巡历，亲自踏勘险要边疆，增加官兵马匹并筹划防备方略，种种都很清楚。厂臣魏忠贤忠义勤劳，周密谋划防务，在帷幄中制胜；用高价购买上等马匹，捐资制造悬帘，以至盔甲器械接连不断地运到道路上，驿递没有受到烦扰，军器都得到补充，重镇的防备可以说周详完备。朕心中嘉悦，着赐敕书奖赏，以表示优异。二十六日 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为遵旨驱逐潜伏的奸人。奉圣旨：梁克顺属于门户奸党，着削去官籍为民当差，仍追夺诰命。他应当解交天启五年银六百两，着令按差仓臣如期追缴解进，以资助边防工程。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九日 掌河南道御史张汝懋上疏：为惩办贪污案件，尚未完结，其中说：朝廷的法令，应当把惩治放在首位。过去借招募士兵之名侵吞库银的游士任，经过多次参劾查勘，已经被逮捕追究，但他尚未追缴完的赃款，还在淮扬的一?案中。当时他盗取监军职权，借招募之名，虚报名额、克扣军饷，发给札付卖官；白刃谁在操持，黄盖相互望见；并且修建营房、制作服装，冒险破费，攫取金钱无数，简直把公帑看成了私人钱囊。当时房可壮确实与他共事，把原先清查出的库银十余万两，除了解送额定正支之外，其余一半都化为乌有。比如天启二年二月，宪牌调动银六万七千七百五十两，解交给游士任，这些都有案可查。试问用来供给散官、士兵粮饷的钱，究竟有什么实际凭据？怎么可以让它漏追？又如原任扬州府知府杨嘉祚，上下互相征取，借此谋利，曾经营建营垒，徒然使库藏一天天耗损；他诡称创建神武营，支取银七万余两，竟然没有下落，又怎么可以让他安然无恙？以上各项账册，按理都有确凿证据，事情始末人人都在谈论。其中游士任虽然已经判处戍边服罪，但赃款仍然漏网，追缴也尚未结束。杨嘉祚帮助作恶，贪取大量钱财，应当严格命令原籍抚按追缴赃款，解送以资助大工；并将房可壮是否染指其中查勘属实，追缴结案。这样，贪污行为才会受到警戒，及时明断的赏罚也会更加彰明。奉圣旨：这份奏疏所说游士任、杨嘉祚、房可壮相互依附贪婪，侵盗帑银数额很多，都有案册可以查核，赃私容易审讯，着令有关抚按官严格提拿审问，将奏疏中各项查勘属实，限期追缴解送，以资助大工。游士任虽然已经遣戍，但其赃银着令原籍抚按另行拘拿家属追比，全部追缴解送。有关部门知道。○十二月

译十二月初四日 漕运总督苏茂相上疏，推荐漕运系统方面官员：康新民、翟师雍、王从义、梁应泽、杜诗、胡廷宴、苏光太、沈恂、华敦复、冯盛典、张大猷、吴立、楼一堂、周锵、曹文衡、孙谷、秦一鹏、刘荣嗣、范中彦、洪承畴等。奉圣旨：吏部知道。初五日 山西巡按安伸上疏，推荐方面官员：焦馨、周仕、宋统殿、王国相、杨弘备、张维世、常道立、张耀□、沈弘业；又上疏推荐地方人才：李楠、张泮、董时、马谏、张三聘等。都奉圣旨：吏部知道。初六日 漕运总督苏茂相上疏，再次陈述漕运和抚治事务，其中说：一是轻赍银应当核查。大量轻赍银，原本是用来缴纳粮食、支付盘剥和脚价等费用的，极其重要。近来有关官员玩忽拖延成为习惯，延误经年，耽误起运和剥运。今后请立定期限，以船粮开行之日为起点，超过一个月的罚俸一年，超过两个月的降二级。粮道一面移文藩司，不论哪一项钱粮，都可以先借支解送，等候追缴抵补；没有银子就不能完粮，粮道也不得押运完粮过淮。藩司和两科道也要在押运完粮的奏疏中说明，轻赍银没有交完的，按例不得列入荐举。因为人情懈怠玩忽已经到了极点，不破除情面就不能振作整顿。一是缺船应当补造。漕船本来有固定额数，缺一只就应当补造一只。近年来法度废弛，每逢缺船，贫穷军户逃散，富裕军户又被各管伍官包占牟利，掌印卫官受贿拖延，年复一年，以致没有一个卫所不缺船，没有一帮不缺船。今后应将缺船数目严格命令清军官彻底清查，编造清册；将卫所官员按季度查核比较，限期召集工匠营造。如果户伍消乏、家产耗尽、丁口断绝，准许从该船应发的行月粮钱中设法支出，分两年造完。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故意拖延，掌印官、管伍官一并拿究，严加惩治。如果船已经送到厂里，厂役故意刁难，工匠索取财物而不肯打造，或者打造得不坚固，允许官旗据实申告，依法追赃究办。这样责成办理，漕船大概可以逐渐完备，到期也不至于耽误事情。一是徐州镇应当加以重视。徐州自从城池决坏以后，四次更换州守，人心没有坚定志向；正官住在偏屋里，吏员皂隶散在酒肆等处，威权衰落，法纪消灭，钱粮没有一项不拖欠，事务没有一件不废弛。芒砀山草泽之间，恶少强徒已经蠢蠢欲动。假如改为郡城，任用精明能干的甲科出身者治理，再让同知、别驾、司理以及附郭知县等众多官员聚集，共同筹划，各项政策都能实行，人心就应当改变观感，容易听从。若如今仍因循拖延，徐州就没有振作之日，徐州官员也会安于卑弱、互相庇护，纲纪日益颓败，奸邪盗贼自然泛滥，最终必然无法收拾。若汪心渊保全城池的功劳尚未得到奖赏，他因坐赃而判戍边似乎可以宽免，或许应当酌情议论，以平息舆情。一是徐州武备应当振作。自徐州运河发生灾变以后，曾议论设置大将统率重兵来巩固保障，这可以作为长远谋划。但后来顾虑军饷不足，只设置官兵三千，已经不是原奏最初的意思。近来军饷又一天天减少，士兵一天天消耗，即使加上操练军和民壮，也只够三千人；城池毁坏，年年荒歉，靠什么来弹压？应当把淮南、淮北各处客营的官兵，取多补少，每一百人整编淘汰一人；工名方面，沿江、沿海可以淘汰四百多名士兵。只要在因事故而暂缓停补时略加宽缓，就足以补足数额。淘汰冗兵而收取其饷银，招募精壮来充实徐州军队，仍拨哨官驻守张山、九鼎山等盗贼出没之处。这样武备得以修整，奸邪萌芽得以杜绝，地方就可以没有意外的忧患。一是甲科出身者应当选用。江北数郡之中，凤阳是丰镐那样的重要地方，淮安是水陆交通要区，都是天下最为冲要、最为疲敝的地方，管辖范围最广，风俗习气也日益浇薄。当地窝藏盗贼、窝藏侦探，又有大恶之徒以及经过的滥夫滥马、伪造牌票层出不穷，无法尽数。有人把持衙门，欺凌长官，不过是因为向来如此。贡生出身的官员，即使拘谨自守，也已经忙于补救过失而无暇他顾。若不能批击大的、疏通大的关节，能够不畏强暴来保护百姓性命，那么除了甲科出身、具有丰富见识和骨力的人，谁能胜任并做得畅快呢？臣认为今后凤阳府的宿州、寿州、颍州、泗州，淮安府的海州、邳州，以及凤阳、临淮、睢宁、桃源等县，都应当选用精明的甲科出身者铨补任职，施展才干，地方自然会逐渐改观。盘根错节的事情，非有锋利的工具不可处理。如果因为它是疲敝之地，就把它完全交给居中的平庸人才，必然会越来越差，这不是重视汤沐之地、振兴吏治的办法。一是勇武人才应当收用。河北以北风气深厚，那些人或许浮华，却多有骨干。如果说濠州、泗州是英雄生长的乡土，丰沛、萧、砀是豪杰出没的地方，沿海盐场又有更多能扛鼎、善超距的壮士，完全足以帮助国家效力。近来多因裁革而阻塞他们进身之路，所以推升只涉及给事、世职和武科出身者，而自行入户、凭军功起家的人却绝不在其中。古今徒步起身而建立功名的英雄，哪里数得尽？如淮阴的韩信，丰沛的樊哙、曹参，以及我祖宗朝的徐常、廖传等大臣，都是辅佐开国的元勋，哪一个不是江淮的英才？又何必都从科举出身呢？何况边疆多事，儒才很为充足；像这些雄健勇猛的人一概沉沦，他们不成为国家的勇将，就会成为草泽中的亡命之徒。今后凡是自行入户、凭军功起家的人，应限定在五次荐举以上，酌情提升一级，以开通他们建立功名的道路，这也是搜罗壮士的一点权宜办法。一是库藏应当查明。挪借钱粮，法律明令禁止。听说扬州府及秦州库中的钱粮，被前任知府杨嘉祚、知州李学旻挪移给掌管库藏的吏书顾志蓝、和璞、张日埙、秦日昌、沈复初、蔡承明等人，因而侵吞亏空，每库不少于数万。臣已经命令有关道勘问此事，因为赃款数额很大，至今尚未结案。甚至各州县起解京师、边镇、辽东的饷银钱粮，到了该府已经取得部中批回，说明这些饷银多么紧急；可是府库竟已化为乌有，以致各州县无辜受到参劾。臣已经查明，造册咨报户部。近来杨嘉祚已经奉旨削籍查办，李学旻虽然已经受到参劾处理，但尚未依法办尽，也应一并查究严追。这样挪移侵吞的罪责才有归属，接任官员也才能把账目清楚。奉圣旨。十三日

译广东御史刘徽上疏，请求使朝政显出清明的气象，并指出穷凶极恶之徒还有未依法处理的。疏中说：我皇上乾纲大振，对于凡是背公徇私、蛀蚀国家、祸害百姓的人，都依法处置。试看从前，谁把万姓的脂膏搜刮殆尽，把天下的物力搜罗殆尽，只供一个人使用，最终导致丧失军队、失掉土地，疆域不能保全？不是熊廷弼凶暴至极，才足以满足贪欲。在辽东任职时，大将和偏裨都受到侵削，收受金盔金甲，动辄数百副，这还只是他山一样的罪行。至于侵盗军饷，用来购买缎匹、布匹，再由水陆转运送到原籍，道路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他原先领取帑金三千万两，竟然没有支销下落，现存家产不少于百万两，这些难道不是朝廷公帑的财物吗？如今只追还十七万两给公家，怎么能使人心服、伸张国法？况且廷弼用侵盗所得，贿赂豢养鹰犬，作为赴死脱罪的资本。当时接受廷弼贿赂最多、最卖力替他经营脱罪的，就是原任给事中刘弘化。弘化狼豺成性，蛇蝎居心，招揽权势、收受贿赂，无所不为。更严重的是，在廷弼被捕入狱之日，他暗中豢养甲士，秘密蓄谋异变，害怕被人揭发。弘化收受廷弼一万多金的贿赂，于是只见金钱而不见法律，甘愿蒙蔽良心，丧失理智，拼死出力进行救援，甚至制作公揭保举廷弼。如今弘化虽然已经削职夺职，但他从廷弼那里得到的一万多金，难道不是朝廷公帑之物吗？难道可以听任他凭借富厚财产安度余年而不追究吗？正值国家财力三空四尽之时，皇上忧虑边军的寒苦，频繁犒赏；又想到赤子啼哭饥饿，连煮粥赈济都担心钱粮不足。可是廷弼虽然身死，仍然夸称拥有金穴；弘化虽然官职被夺，仍然夸耀自己的豪富。这正是所谓穷凶极恶，罪行超过法令所载。乱臣贼子既然触犯了悖逆而取得财物的条文，天理和正法就应当彰明其悖逆所得的罪愆。臣奉命纂修史籍，翻阅历来的章奏，看见原任给事中毛士龙，是东林的首领，颠倒国是，南北传递线索，扰乱朝纲，而且贪婪淫乱无比，盗取库银嫖娼，恶迹最为显著。甚至结交已经故去的汪文言，把原名大者作为腹心死党。邵辅忠曾上疏参劾其贪淫结党害正的情状，所论毛士龙任杭州司理时，接受访犯王万金万金的贿赂，于是替他免去二十五万两赃款，又代署杭州府印，铅换茅化，侵吞赃银三千两，假借罪名加在库胥和同知戴日强身上。挽回、盘查库藏的事情，都有确凿证据。当时奉旨会同勘查，只因为党羽气焰正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扶助它的人很多。有关部门覆奏赃款事项时，极力替他们回护，于是使公论受到蒙蔽，国法没有得到端正。如今圣主的光明普照，像这样的邪党首恶，赃私狼藉，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臣还有要说的：国家的边饷、两淮盐课，是实际储备的一大半。现在谈到两淮盐法，已经坏到了极点。近来皇上忧虑钱粮虚耗，特意派人清查，此后有希望把头绪理清。然而开苞苴之门，造成财物流失的祸害，实在是房可壮、房樊、尚燝等诸生臣所造成，这正是励阶应当实行的事情。巡盐御史应彻底清查，明确一体勘问追缴，这对于清平之治的帮助，实在不小。奉圣旨：阅览奏疏后，熊廷弼盗取帑金不少于百万两，着令抚按严查其家属，追缴赃款。刘弘化结党受贿，也有万金，着令抚按严格提拿审问，追缴赃款。毛士龙是邪党首魁，盗取库银有据，着令法司提拿审问，追缴赃款。房可壮、樊尚燝侵吞盐课、收受赃私，立即由巡盐御史彻底清查追赃，具奏。樊尚燝先行削籍为民当差，仍追夺诰命。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三日 直隶巡按倪文焕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其中说：臣常常亲自经过山海关。那里城池险要坚固厚实，兵马火器也可以称为齐备。沿边运送物资的人肩膀相摩，车轮相撞；询问他们，都说是厂臣督促发运的。厂臣体察皇上求治的心意，赤胆忠心报效国家，综合考核、忧劳勤勉，成为群臣的先导。因此有了宁远之捷，也有了侦察探报的成效。敌人若来，我们有办法抵御；敌人若不来，我们也有严密筹划，能够巧妙利用。内有厂臣主持，外有镇守、督抚诸臣精诚勉励、协力奋进，还忧虑什么敌患不能平定？如今可以让皇上宽慰的，正是这一点。至于厂臣为国事勤劳，解除皇上东顾的忧虑，如果各位大臣都能这样，何必忧虑东边的事情不能平定？近来听说关内的文武诸臣以及披甲之士，没有不受到鼓舞，愿意为厂臣建立祠庙来纪念他的功劳。恳请皇上答应并加以褒奖，作为勉励群臣实心任事的凭据。奉圣旨。二十五日 巡按福建御史周晋昌上疏，审勘监臣徐缙芳定案，其中说：臣与盐臣谢正蒙会同，公开亲自审问，将府、州、县以及道臣的供词逐一审讯，句句相同，没有一个字不相吻合。连续多日，门外围观的不下万人；一句话传开，众人的说法总是相合。许多官员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最为真实；依据众人的口供认定事实，最为确实。诸臣不敢有一个字欺骗，臣等也不敢欺骗陛下。然而臣从未故意过分追求，参与此案的诸臣也从未故意过分追求。前后审问官共十二人，共同研审十几次，不能说不详细而谨慎。等到判词定下之后，虚实全都保存，善恶强弱全部显现。不论此案中普通士人的众多议论，已经人人听见、人人听说；就是南北都会之间，也早晚相传。最亲爱的人不能替他减轻一分，最憎恨的人也不能替他增加一分。如果说其中稍有不实，那么卜吴石等人的口供可以查听，法司供单、私人书信等封件也可以呈给皇上御览，言语都能复核，事情都有凭据。臣等所做的，只是竭尽低微才能，战战兢兢地奉行三尺法度来处理此事，如此而已。臣等因此深有感触：盐臣徐缙芳聪明而有才力，对盐政大有帮助，却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三尺法度因借助丛党而松弛；又被儿女私情牵累，竟在任孝廉数月后，厚颜自称幕宾。

译像广陵这样四通五达、人口聚集的地方，尤其是奸邪盗贼的巢穴；卞吴等奸人把奇货当作进身之资，借炫耀腥膻之风来煽动众人。门内门外相互勾连，秘密交往，呼吸之间便可以通达权贵。淮河以北、淮河以南煽动招摇，行贿送礼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这样一个风纪森严的地方，竟任由他们狐假虎威、张牙舞爪，自行破坏防范；街头巷尾的议论于是沸腾扩散，终于发展到无法收拾。盐臣被这些人误导，渐渐自行堕入迷途。这些人既然上上下下误导宪臣，最终一同落入法网；有的因贪图富贵而自取焚身，有的饵食香美却愿意暴露，结果彼此牵连、一起陷溺，也实在可惜。奉圣旨。二十六日 辽东巡抚袁崇焕上疏：说明夷目来宁远的真实情况。其中说：东夷中来的是方金纳、温台什二人，他们是夷人的大头目，各部军队都等待他们裁决。方金纳出入贡市将近三十年，向来恭顺地奉事天朝。贡□酋长发动叛乱时，此夷曾竭力劝谏而未能成功，因此最厌恶此事。督臣阎鸣泰当时任辽海道，还记得这件事。如今酋长之子不派其他夷人来，偏偏派此人来，他的用意已经可以知道了。臣在初一日与镇、道协同的臣属把他们召到学宫接见，原本有在泮宫献功献馘的意思；但他们是犬羊之类，礼节难以说明。没想到此夷恭敬柔顺，一如在辽东受赏时的旧态，叩头与虎钞等夷人没有两样。他跪着递给臣一封夷禀，仿照下级向上级的格式揭开封套，上面称臣为老大人，却仍写大金国，沿袭老酋长的旧做法。臣立即把封信退还。后来又递来一份没有衔名、没有礼节的露封礼单，送给臣和西僧、官丁礼物，臣命令僧人和官兵收下。送给臣的是参貂、镂金鞍、玄狐皮、舍利狲皮，价值也有千余金。臣在关上五年，没有收受别人一丝一毫，宁可接受夷人的物品，也只是为了当即斥退；但又恐怕阻碍他们向化的心意，所以命令把物品贮存在宁远库中，等待皇上命令。金纳等人都叩头称谢。当天按照边地旧例，赏给酒食。臣慢慢观察他们辞禀和脸色，只见他们依恋于皇上的明德之下，感激和畏惧的意思都表现出来，却没有提到求和的字样。臣也稍稍方便地宽慰、说明朝廷的恩威，开导他们。每饮一杯酒便叩一次头，从前叛逆的姿态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事情办完回去后，臣让人暗中探听，他们深深后悔自己的主人在来文中僭越悖逆、文字差错，说：『白白苦了我跑这一趟。』他们的意思已经可以概括看出了。臣正准备具疏报告。密?之内，镇守、督抚诸臣本来没有立即发遣他们，是为了先行确定正确的机宜和镇守方略。臣研究这件事三十年，揣摩其中应当采取的办法。臣能够把它设想在心里，却不能在口中说明，心和口都不能彼此安定，更不敢告诉别人。如今厂臣魏忠贤能够与臣声气相通，又资助臣盔甲、马匹、箭和帘等无数物资，与内镇、经臣、督臣、顺天巡抚共同谋划，其谋略超过臣百倍。皇上允许诸臣临机处置，诸臣必定把这看作皇上任用他们，转而与臣和镇臣赵率教同心协力。臣从前说过，奴子不投降就一定擒获；现在更加思考，知道这件事可以有所作为。为什么？不知道虎穴，就不能制服老虎；如今李僧已经往返一次。其中虚实、强弱，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臣眼前；他们离弃叛逆、效法顺服、摇尾乞怜的样子，正如厌恶夷地而思念汉地、越鸟向着南方枝头的心情。至于掌握关键、发动机括，以取得大局，只希望朝廷审定谋略，给予实行所需的条件；臣勤勉地提出请求，没有别的，只是臣像犬马一样的忠心。奉圣旨：阅览奏疏，夷目来宁，夷情属实，朕已经明白。该抚孤军悬处于外，厂臣资助盔甲、战马、利箭、悬帘等无数物资，使军威更加壮盛，剿抚两方面都可以采用。四镇经略、督抚诸臣同心定计，早日恢复失地，以慰朕东顾之忧。这些夷人的物品留下来，变价赏给军队。西僧李镇南，本来就是任用来效劳的，着令加重奖赏，等奏疏到后另行甄别。有关部门知道。辽东巡抚袁崇焕上奏，请求恢复既有规模，额定官员不应悬缺。其中说：自从老酋长煽动祸乱以来，失地一概不能收复，多亏我皇上日夜勤政，显然决意恢复，运用帷幄中的谋略，敌虏的魂魄于是被夺，士气一天天壮大。如今西城工程已经完成，巍然如盘石；近来又分屯部队、清查军伍，重新显现威仪，全辽已经在掌握之中。但凡腹地，必定是文职官缺一个便补一个；五道缺一道便补一道；武职如参将、游击缺一城便补一城。这可以随时铨选安置，守住一寸土地就有一寸责任。臣已经等待任命为巡抚，赵率教也已经备好钺斧任辽帅，只是饷司尚未补任。臣前一份奏疏已经题请此事，也奉明旨命令尽快议覆。臣随即移文咨报户部，该部立即准备让主事孙正孝题请。因为正孝以科甲名次出身，而卢龙又需要才能品行俱佳的人，必须得到这样的人才足以重视残破边地。皇上如此郑重其事，或许还另有所持吗？如今老酋长已经死去，正好席卷向前，趁此时机恢复祖宗旧有的法制。皇上昨天还提到内臣曾念祖宗朝广宁、辽阳等处各镇守监军太监的旧例。如今内臣已经出镇，而饷司的请求还被搁置，恳请皇上答应由有关部门差遣，并仍敕令镇臣刘应坤、陶文纪用等人各自把一份移文送到关外，与臣共同筹划处理；遇事确实核定，与饷部逐日清查。这样还可以省去一道关口的隔绝，免去往返困难；一百六十余万两饷银由内臣和臣共同审核，由饷司监督，东征将士日益富足强壮，都是皇上体恤抚恤的洪恩。奉圣旨：据奏，修完前屯等四城的工程，全靠你们内外文武同心协力。厂臣魏忠贤具有对外攘除、对内安定的伟大谋略，立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镇守内臣刘应坤等分担谋划，经营桑土，建立坚固如金汤的功绩；经略、督抚、道员以及督饷、总镇诸臣协调奏报，像埙篪合奏一样共同襄助关隘，边疆有所依恃。朕心中嘉悦，着令有关部门优先叙功，回奏本章中分别议定赏罚，各将吏都照议覆办理。有关部门知道。

译辽东巡抚袁崇焕上奏请求修筑险要之地，逐步恢复内地。奏中说：辽东事务的败坏，虽然也由于人心不稳，但同样是因为没有可以稳固人心的城池。虏人擅长野战，只有凭借坚城使用大炮；像厂臣前日所条陈的意见，极为稳妥，最为优胜。臣今年春天宁远之战所采取的办法，就是厂臣谋划的。如今四城已经修完，重重关隘和层层营塞又正在继续修筑，以恢复我朝旧有疆土。根据该镇所说，筹划此事的办法是：将领们都认为，修成一城便守住一城，循序渐进；按年计算财力，军民工程一并修治，正好可以修完三城。城墙有一定长度，军队有规定人数，四万班军缺少一人都不行；大头、杂流等人不派工，须有一万多人才能凑足四万人的力量。辽地寒冷得早，即使秋班也要与春班一同到达，才真正有用。想到辽东控制东西两方的敌人，是京城外围抵御奴酋的八道屏障，西部的西虏也不能轻视；为了劳作一次而永久安逸，为宗庙社稷作长远无疆的打算，即使费用很厚也应谋划，何况只需减少征调，仅使用这四万班军，便能获得四百里坚固如金汤的防线，作为千万年的屏翰呢？奉圣旨：山海四城已经彻底更新，重重关隘和层层营塞如今又在修筑松山等处的险要之地。《大明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穆庄勤悊皇帝实录》卷十三，记天启七年正月至八月。纂修官：浙江道监察御史李长春。编辑、磨勘：廪监生方至。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正月。天启七年正月初十日。浙江道御史陆献明上疏，为贞烈妇女的志向操守非同寻常，请求下令表彰。奏中说：臣前些日子巡视楚地时，在黄陂县遇到一位少妇庞氏，是平民庞龙的女儿，到了及笄之年嫁给袁三才为妻。县里有个生员熊于宣，是个自以为富豪、放荡淫邪而不检点的人。他见袁三才年轻英俊，先行勾引，与他往来。后来暗中窥见庞氏姿态容貌柔美，便心生爱慕，想把她弄到手。他暗中命门客、苍头唐上【原文疑】等人伪造三才卖身契。庞氏并不知道。天启五年正月，唐等人劝说庞氏：“你贫穷困苦，辛苦劳作到这种地步，不如去跟随熊相公，离开蓬门而进入绣阁，换掉荆钗布衣而穿上绫罗绸缎，还有什么比这更快意呢？”庞氏仓促间惊愕不已，痛骂并坚决拒绝。不一会儿，几十个仆人包围了她的房间，准备把她抓走。又过了一会儿，于宣跺脚大喊，命令众仆不要再耽搁。庞氏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哄骗熊家的仆人说：“你们稍等，我对着镜子梳妆后再走。”于是关上房门，先杀死自己四岁的女儿，然后自杀。臣正好从黄陂经过，看到县民想要把于宣剥皮食肉，纷纷惊叹。庞氏的尸体不只万人传说，臣亲自到她家询问查验，见母女二人并首而死，颈部鲜血淋漓。等到向平民询问公众舆论，又从各官审讯所得的前情来看，事情最为确实。臣不禁怒发冲冠，也不禁击节赞叹。只是凶犯于宣长期逃匿，到去年五月才捕获并依法处置，剥夺功名，判处戍边。这样一来，这位妇人的刚烈节操早已昭示于天地之间，但她的芳名还没有传到圣明皇上那里。臣反复思量，妇人的节义哪一代没有？像庞氏这样从容慷慨的人，难道可以轻易多得吗？臣反复查核，并非只凭耳闻，还须结案勘验。倘若皇上发扬此事，命有关部门议覆并加以表彰，岂不只是让死守义节者在黄泉之下增光，也能使受到感化的人在生前砥砺节操吗？奉圣旨：熊于宣逼迫勒索贞节妇女，威逼杀死两条人命，判戍边并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着令有关抚按立即处决后具奏。陆献明愿意捐资建牌坊，确实可以彰显美德。但这件事关系风化典范，应当出自朝廷，朕何惜百金，不用来慰藉贞妇的魂灵？仍令有关抚按建坊表彰。有关部门知道。刑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薛贞等上题：罪犯孙文豸见顾同寅经常一同不到官，江雍常进入部监之内，又与因失陷封疆已经斩首的熊廷弼交情深厚。孙文豸便托顾同寅引荐，二人都投奔到廷弼门下。他们常常进监探望，后来见廷弼被正法，又见如今内官因边事获罪，文豸与同寅各自不约而同地商量撰写文章，起草妖书，称赞熊廷弼的好处。等到李道原与在官的顾同寅、门徒沈之翰以及文豸的家人孙明从旁参与撰写时，也都各自不约而同，互相包庇。天启六年十二月间，顾同寅企图谋求浙江定海坐营之职，背着文豸借来官员陆鼎芳的一条碧玉带、黄金二十两、白银八百两。文豸探知前情，于是与同寅产生嫌隙，分开居住。本月十二日，他想起先前为廷弼东事所写的百篇文章草稿还在手中，便打算把它们向东厂告发；又招来同表姐夫、翰林陈仁锡。陈仁锡原属东林一派，日夜想着翻转局势，发誓要成为谋主。又因文震孟被削职放逐，文震孟与仁锡是同乡、同年、同官，仁锡极为痛恨；而文震孟又是恶党成员，于是上托仁锡，下托文豸，暗中谋划并肆意妄为，以图报复。又有顾同寅因为业师李继贞被削职、叔父顾大章死于狱中，怀恨蓄仇等情形。”又由司礼监太监魏忠贤题奏，奉圣旨：“罪人孙文豸、顾同寅等既已审问明白，全部送交刑部依法拟罪。文震孟、郑鄤、陈仁锡是东林邪党，都着令吏部除名为民，永不叙用，仍追夺诰命。厂臣魏忠贤气度刚毅，见识精明，憎恶谗言，铲除奸邪，仰赖他辅佐知人安民的治理，端正刑法，彰明法令，永远杜绝生出祸心、妨害政事的根由，竭力挽救世道，功在国是，朕心中喜悦。有关部门知道，钦此，钦遵。”该司案件文书送到刑部后，查得熊廷弼欺君误国、失陷广宁，是封疆大吏中首先应当急速诛杀的巨奸。幸赖国法昭明，立即定正廷弼罪行，尸体弃置燕市，首级传示九边，这是朝廷第一件使人共同痛快的大典。如今正值刑政肃清之日，在贼臣被歼灭之后，为什么还有神物【原文疑】甘愿做亡魂的爪牙？孙文豸、顾同寅原是奸党腹心，因为品行不端，被斥为生造荒诞诽谤之语；只知道怀抱私仇私恩，却不怕违背明旨，竟敢在京城之下结党行奸，惯用恐吓欺诈的谋略，骗取他人落入空虚；《天诗歌》显然是独自编造的妖书，《鸣遇论》草稿显然是惑乱世人的邪说。【原文多处疑误】道原亲笔文书俱在，阅览者无不毛骨悚然，岂能以这些微末之物混淆国是？既已结成羽翼，难道容许漏网逃脱？《天条若卫永祚手录》【原文疑】难道不知道内情吗？季道原与他们同居，为什么不告发？沈之翰显然是交□的密友，孙明难道是耳聋眼瞎的家人吗？把三尺法令视同儿戏，一党如狼【原文疑】。如果不是厂臣捕获缉拿，这些人招集党羽、死灰复燃，祸患将到什么地步？分别定罪，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罪责。奉圣旨：孙文豸、顾同寅捏造妖言，诽谤朝廷，罪恶滔天，既然审讯供词已经明白，立即会同官员处决，仍悬首于藁街，以警戒不守法的人。他们的《步天歌》等书，着令进呈。季道原等四人，着令五府实打【原文疑】一百，枷号三【原文缺字】月，期满发配戍边。有关衙门知道。十二日。

译贵州道御史智铤上疏：边疆战事要取得胜利，在于根据地方情况采取权宜之计，应当斟酌处理。宁远一战获胜，是自东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功，一朝奏效，充分证明人和的作用，这难道不是显著而明显的事实吗？我皇上还担心士兵骄傲必然失败，气势取胜后难以恢复，因此屡次颁下严旨，恳切告诫督抚王之臣、袁崇焕要以和衷共济为原则。这是圣天子吸取前事教训、防患于未然，能洞察细微而早作谋划。又在帷幄中运筹，托付给合适的人，凡是兵马器械的需求，有求必应；如果各位督抚、道员、镇臣都抛弃成见，和衷共事，收复辽东、回来复命的日子就不远了。谁知喇嘛一行人一来，意见忽然出现异同，互相参驳，而且伤害了和气。即使韩琦、范仲淹筹划边事，有人主张作战、有人主张防守，也不妨彼此补益；总之都是从封疆大局出发，而不是从个人出发。可是现在水火不容的形势已经显露，同舟共济的情义还在哪里？一旦发生警报，能保证彼此呼吸相通吗？关宁两地能够互相接应吗？从前覆辙恐怕又要在今天重演，国家再加一道门槛，恐怕经不起再次耽误了。此时若袖手旁观成败，两位大臣都有血性，争强争弱，最终必然造成失败的局面；再不然，若裁量斟酌一件权宜之事，两位大臣都有才名，一走一留，又会伤害豪杰之气。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有调任之法。王之臣历任宣大，敌人都知道他的名声；如今毛酋入侵内地，杀害我方将官，不能说是无事之时。而毛乞炭、明暗、大落赤，都是蓟镇所抚慰赏赐的夷人，把他们调到密云，并让他兼任抵御两方敌人的责任，那么宣府、云中一带的保障，岂不就不同于山海关的长城？何况蓟镇又是关门之后的后劲呢？所以任用于蓟镇，也就是为了关门。阎鸣泰历任辽东，受到东部敌人的畏服；如今天山【原文疑】酋长被杀，兄弟争权，正是给我们利用谋略的时机。而且巡抚袁崇焕又多次与他成为莫逆之交，是可以共同对付敌人的人；把鸣泰调到关门，专门让他统筹抵御东敌，预先规划好事业，何难建立不朽功业？何况关门又是蓟镇的前锋呢？所以任用于关门，也就是为了蓟镇。与其等到事情失败之日再按功罪处理，误了边疆大事而损伤国体，为什么不在调动转移之间斟酌权宜，保持和气而责成成功？与其互相倾轧，使两位大臣蒙受两位贤臣彼此困厄的名声，为什么不相互调任、彼此成全，使三位大臣收到同功一体的效果？这是臣日夜忧虑、冒昧设想而认为确实可以实行的办法。奉旨：这份奏本所说的是边事，谈到督抚和衷共济的美意，朕已经反复恳切地晓谕过；加上厂臣在帷幄中运筹，托付得人，说得很对。至于调任经略、巡抚两位大臣，更见这项建议【原文疑】。有关部门切实议定，迅速复奏。十五日。云南巡抚闵洪学上疏：为议定优待忠勤土司。奏中说：云南用兵五年，大小战斗数十、上百次；其他土司有时归顺、有时离去，有时在、有时不在，只有沙源等人始终在军前，拼死力战，斩将夺旗，平定云南，铲除群逆，收复旧疆，为皇上延续这块远在天外的土地，四人的功劳居多。他们所擒获、斩杀的功级，多的有一千余，少的也有四五百，详见多次奏报，不能一一列举。大的战斗如嵩明之战、师宗罗平之战、亦佐之战、平夷之战、沾益炎方之战、马龙之战、安南江西坡普安八纳山之战，这几处关乎安危；这些胜利确实是拨乱反治的猛烈行动。按邦政条例，所获首功达到数颗以上，便可以封爵，并且邦爵由羌人子孙世袭，何况他们扫清滇黔数千里的腥秽，带着久陷敌手的十余座城池归还朝廷呢？汉官虽与土司不同，但土司自有本等职务，若在本等职务上予以升迁，按世俗常理也未尝不可。臣认为沙源等四人急应分别优待，各授世袭职务，有四项好处：西南的祸患以土司叛乱最为惨烈，应当急诛的就诛，应当奖赏的就急赏；破格奖赏归顺者并加以劝勉，就会使叛逆者更加孤立，这是第一项好处。滇地土司虽然大多归顺，但应当选拔其中最突出、没有沙源等几人不可。比如沾益之战，贼人在阵上大喊：“土司同气连枝，何苦自相残杀！”沙源拔刀喝道：“我只知道朝廷，哪里知道土司！”又如炎方的孤寨，贼军以二十倍的兵力包围，余重苦战三昼夜，援军断绝、力量耗尽，士兵站不住脚，纷纷想逃；吾必奎、龙在田手持刀剑守在门口，发誓死也不离开。这种行为大义凛然，天地都可以证明，贼中至今还传说此事，认为是美谈。又如王显祖在马龙阵上，以四百骑兵斩杀贼军一百六十人，忠勇气概一时少有匹敌。确实应当在同伍中表彰这四人，这就是所谓赏一人而劝勉百人，是第二项好处。这四人各自都有夷寨和部落，因此我任命他们为官，使他们自治其地、享用当地物产；国家举行酬功劝善的典礼，却不必付出分封土地的费用，这是第三项好处。他们尚未授官时，犹如不受羁绊的马、不穿鼻的牛；等到在当地授官以后，马接受缰绳，牛服从驾驭，掌握其羁绊并用鞭棰驱使，使其世世代代永远成为我朝的屏障，这是第四项好处。爵位和赏赐，是朝廷笼络天下的工具；臣等借此使他们受到激励，乐于为朝廷效力。这些人乐于为朝廷效力，关键就在这里。但臣等也要估量哪些可以授予，然后才答应他们。沙源所属为长官司，现在拟升为宣抚司。吾必奎停止袭任土知县，现在拟仍授为土县丞。龙在田、王显祖属于土舍，拟分别在他们的昌朋龙、马槽等寨设置土巡简司。把长官司升为宣抚司，对沙源来说已有增加；但从国家方面看，实际并没有不同。何况沙源的儿子沙定海已经世袭守备。世袭的流官，哪里比得上世袭的土职？至于元谋的捕务，是吾家世代守护的地方；昌朋龙、马槽等寨，是龙、王两家的旧有之物。只借给他们一个虚名，却可以收到实际效用，又有什么不利呢？臣与巡按朱泰祯会同联名具奏。奉旨：有关部门议覆。十九日。云南巡按朱泰祯上疏，举荐和弹劾方面官员，举荐谢存仁、诸允修、蔡侃、陈仪、陈琦、庄祖诲、孙同伦、李爰龙、为光、杨师孔、陈圣典、任康世等；副使胡其慥。奉圣旨：吏部知道。二十三日。

译督饷史副述祖上疏，荐举负责粮饷事务的司道官员，推荐康新民、杜诗、黄景章、王从义、梁应泽、焦馨、杨觐光、汪起凤、唐际盛、胡廷晏、吴灮、仪蘓光泰、楼一堂、田仰、张翌明、朱国盛、张孝周颂、王振祚、王化行、曹守勋、焦源清、秦鹏、胡士容、觧经传、耿妃杞、张福臻、张春、王应豸、何应瑞等。奉圣旨：吏部知道。二十八日。直隶巡按张素养上疏请求为魏珰修建生祠。奉旨：“这份奏本说厂臣谋虑周详，为封疆计议以安定社稷，既在山海关周密安排，又在宣府、云中规划部署；这些安边攘敌的宏大谋略，朕一向都看在眼里。关于建祠祭祀以及发放粮饷，依靠镇臣办理，已经有旨意了。” ○二月。二月初一日。应天巡抚毛一鹭上奏，恭敬地遵奉明旨办事。奉圣旨：据奏，三吴地区灾害频繁发生，物力因输送军需而困乏。厂臣谋虑周详，心中忧念百姓艰难，所有茶果、铺垫等费用，全部予以蠲免，使机匠也能受到减轻征收的恩惠，供应费用不再有加倍负担。当地官员应选择好地方建祠祭祀，以此报答，朕心中嘉许喜悦。往年拖欠的赋税，除上供急需的仍照旧催解外，其余哪些项目应当免除，由该抚按再议妥当后具奏。有关部门知道。宣大总督张晓上奏，粮饷欠数很多。奉圣旨：阅览奏疏，厂臣魏忠贤谋划安定社稷，心意专注于封疆；一道关隘既在山海关筑成金汤，王朝基业万年又在燕云地区锁固门户。功勋更加崇高，舆论也都融洽，建祠致祭，朕已经批准。关于催取粮饷以及总兵杨应瑞，都已经有旨意了。有关部门知道。初二日。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弹劾戚臣张国纪，其中说：“皇亲张国纪自恃圣恩，把国法视同儿戏；近在京城，尚且肆意凶横。他在京畿以外所作的恶行，哪里说得尽呢！”张国纪的罪状已经蒙皇上洞察并严厉斥责。张国纪应当闭门思过，惊醒悔悟，知道上天的圣恩终究不能再依恃，严密的天网也不会宽赦罪恶贯盈之人，应当谢绝帮助恶人的人，慢慢自我改强，顷刻之间便能改变局面。臣昨日巡视到房山一带，听说受张国纪害的人怨声载道。如打死王敬的仆人，就是把人命视同草芥；霸占北湾煤窑，就是把小民当鱼肉；至于擅自夺取皇店的税课，强行夺取赵芳的房屋，冒领骗取周监生的元宝，类似事情多得难以揭发尽数。前府丞刘志选上疏说他图谋把宫婢纳为妾，希求恩典并请求通候，这是什么样的举动？又说甚至有涉及丹山之穴、蓝田之种的事情，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奉圣旨：“张国纪依仗国恩，屡次触犯国法，草菅人命，鱼肉百姓，擅自收取里税，私自纳用宫婢，罪过很多，法律难以宽贷。朕念及他是中宫的至亲，顾全国家大体，姑且着令他回原籍，痛改旧过，保全始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三尺〕 如果仍不悔改，就是自取后悔。有关部门知道。” 十六日。宁夏巡抚史永安上疏，请求设立学校来培养人才，并通过商贾贸易充实边储。奏中说：议定应照宁镇军饷本色办理，以盐粮接济屯粮的不足，都是按人口制定数额，关系极为重大。但开派有一定常例，丰收年景又不能经常遇到；一旦遭受灾害，若粮价上涨，收买粮食费用腾贵，便难免赔累。领取淮、浙盐引的人，苦于守候，于是资本日益消耗，不愿输纳，都想着回到故乡，纷纷请求撤销。至于那些子弟，任由他们在原籍读书，家中没有父兄约束，大多放荡懒散；跟随来到本镇后，又因为冒籍被嫌弃，不得参加考试。前后多次经过巡院、道员酌情议定，招徕之后才允许考试，寄籍入学者逐渐达到三十多人；虽然每天学习，却只是徒有名义，补充廪生、增生以及参加科举，实际上都不在其中。如今这些学生有志于上进，见进取没有门路，陈情请求又不能得到允许，便又想散归；如果子弟尚且想回乡，父兄哪里肯长期郁郁居住在这里？如果没有办法收拢，他们的盐粮必定会缺额，军饷将更加匮乏，因此不得不采用羁縻之法，开辟造士之门，并以爱惜人才的办法扩大招徕之路。既然已经由该道酌情议定，似乎应当准许；是否可以照山西运学、平凉苑学的事例，另在小池设立一所学校，仍从宁夏卫儒学中拨出一名训导，另铸一枚印信，负责统领，不必烦劳增设官员。至于文庙学宫，各项工程既然愿意出资修建，又愿意补助廪饩、科贡盘费和优赏花红，并且愿意在盐引上增加费用，那么不费官府银钱，尤其妥当方便。学校创设之初，人数还少，廪生、增生名额骤然难以达到规定数目，斟酌后各定十名，暂时虚列名额，等以后参加考试的人多了，再陆续补充。贡生的选送，等学校建成满年以后，每三年选送一人；至于在卫学领取廪饩年久的人，仍在卫学通融计算。如果遇到本地生员应当选贡的年份，也准许起送。若入学人数增多，廪生、增生名额增加到二十名，就按照各县学校两年一贡的事例办理【原文疑】。这样既没有设置官员的烦扰，也没有建学校的费用，学生既有进取的机会【原文疑】，人们自然会坚定乐于输纳的意愿，这确实是培养人才、储备边防两全其美的办法。奉圣旨。” 十七日。巡抚刘诏上疏说：“臣的举动乖张，例如遵化道耿如杞，刚开始见他时，见他气宇刚毅、谈吐爽朗豁达，私下认为他是有才干胆略的人，很高兴与他共同承担边事。过了两个月，随即听说他用刑严酷苛刻，不近人情，臣便召他来，告诫他说：军前用法固然应当严肃，但施加恩威，尤其应当并用；过于惨酷苛刻会伤害士兵的心，这不是把万人凝聚为一体的办法。耿如杞唯唯答应，自称一定省察改正。臣当时也怀疑他是否因严酷而招致诽谤，恶劣行为未必确实，考虑到任事确实困难，便不敢轻信，改任他并允许他自我更新，而不追究既往。到了【原文缺字】春天，看到他在喜峰口点兵一事，但他的威吓呵斥更加明显，简阅押解全都失败，几乎酿成鼓噪变乱；军中传言说：‘是该道使他们这样做的。’这是怎样的情形啊？臣根据当天侦察所得，再结合满箱的诽谤书和匿名揭帖，内容如出一口，这才无法再为耿如杞解说。该道任职还不到一年，有人说他侵吞欺骗军饷，凡是逃亡、死亡的军丁以及倒毙的马匹所涉及的钱粮，便立即扣除归入自己；有人说耿兵道奉抚院公文点兵，是来清点自己的钱粮；有人说他用刑太重，只要有所触犯，不死不休；

译有人说他考察童生时，有几名幼童被留在后堂饮酒直到三更，不肯放出，众人都把这事传为笑柄。这些大体都是道路上的传言和军士们的传言。臣还曾怀疑，耿如杞身高七尺、气宇轩昂，须眉俱全，怎么竟狼狈到这种地步？如今三军拥在署衙，五步之内，仿佛都要甘心让本官自作自受；若仍忍耐着回到署中，怎么还能在军民之上待一天呢？臣很久想要依据监察官的弹劾文书办事，只是还希望本官自我更新，加上边事紧急，一时难以找到替代者，即使找到，也难以突然到任。等到春天，敌人渡河，军书接连而来，便不便于立即更换。近来见到舆论沸腾，形势已经不能再等待了。如果不让他及时离开，百姓和军队的怨恨将日益加深。有人说臣与他有师生情谊而曲意庇护他；臣乙卯年中乡试，己未年中会试，臣的房师可查试录。耿如杞丙辰年以进士出身起家任郎署官，后来任职中州、东昌时，与臣相距一千多里，实在与臣毫不相干，哪里有什么同考房师的情谊呢？想来人们把他看作仇敌，却恨臣弹劾得不早，所以故意这样说来激怒臣。倘若万一发生紧急情况，三军必定不肯为他效命，而且还担心他生出变故。” 奉圣旨：“据奏耿如杞举动乖张，宪纲已经扫地，着令削除名籍为民，追夺诰命，仍着锦衣卫派可靠的官员和旗校将他扭送来京审问。” 十九日。宣大总督张朴上疏，为公请修建功祠。奉圣旨：“三岔孤悬，西部边塞城墙坍塌，士兵疲惫，朕常常焦虑；据奏，幸赖厂臣魏忠贤心地纯正、以国事为重，竭尽谋划边防，派出内臣清查弹压，使防线屹立如金汤，士兵马匹粮饱力足，致使险要边疆巩固，狡猾敌人停止谋划。此话确实如此。建祠致祭，既符合舆情，表示劝善酬忠，也能慰藉朕意。”直隶巡按张养素上疏，为公请修建功祠。奉圣旨：“阅览奏疏，厂臣在三岔有功，建祠劝忠一事已经有旨了。” 二十一日。广东巡按晏鸣春上疏，荐举方面官员，推荐汪起凤、刘康祉、龚承、施鹏、曾应棨、邓良知、黄景星等。奉旨：吏部知道。二十二日。陕西巡按庄谦上疏，为削除党类而弹劾。查得郝土膏名列台省，行为却狂妄轻率，借助门户关系求取荣进；哪里知道太山有时会变成冰山？他用腥膻的黄金润饰自己的钱袋，自以为没有人能指责，反而比十指还要严密隐藏。根据陆、罗两名官员的证词，虽然相隔遥远，难以提审，但一千三百两赃物也已经按数全部缴纳。况且他身处服丧期间却与人浓艳交际，难道顾不上瓜田李下的嫌疑吗？身为谏议官却往来于县令、县丞之间，确实打开了受污染的门路。即使是庙地纳价、署宅补还这些事，为什么还要琐琐屑屑地经营谋划，始终不能明明白白说清楚？只是记录他的文书言辞过于激烈，他已经被削职夺诰、贬为民，父亲受到牵连而感到不平，似乎可以酌情替他申雪。奉旨：郝土膏的赃款既已追缴完毕，全部依拟办理。有关部院知道。○三月。

译三月初三日。督饷御史刘徽上疏陈述紧要事项：一是严明考核成效的办法；二是严禁挪借钱粮的漏洞；三是严格召买的期限；四是整饬海运的弊端。奉圣旨：辽饷急需从外地解送，拖欠延误日益积累，怎么能够振作而不再玩忽拖延？说得对，所列各项都确实妥当，有益于粮饷事务，着令严加申饬施行。有关部门知道。初七日。山东巡抚李嵩上疏恭敬报告祥瑞。奏中说：麟是五行精气所化，是最仁慈的祥瑞。过去元扈年间，麟可以被羁绊游行；到了姬文时期，有诗歌咏唱麟趾。孔子出生于阙里，传记说有赤色麒麟；汉武帝崇尚功业时，一角兽出现。大概祥瑞聚集、福祉降临，凡事有开端就必有先兆，这不是无谓的说法，而是生命运行的自然道理。如今据莒州申报，本州西王疃地方的耕牛产下一头牛犊，光彩闪耀，红唇碧皮，麟甲分明。虽然初生尚未成熟，检验起来却宛然是麟。麟这种东西，不会蓄养在家中，也不是天下经常有的，只有圣明在位、仁德教化普遍融洽时，所以上天才以仁兽祥瑞来回应。伟大的我皇上，承受天地阴阳的秀美，超过三代的英主，黜退昏暗、提升贤明，使百姓富足而节省用度，体行尧舜的最高道德，以继承先皇遗志。简拔清正的厂臣，来辅助太平安宁的盛大治理，于是使祥瑞下降到大地，符瑞上升于天。过去灵鸟已经聚集在中州，如今仁兽又在东方土地上产出。何况正值三阳开泰之时，更预示嘉庆之事大量到来；这一定是螽斯之庆尚未显现，图阁之功尚未传闻。只是依赖厂臣辅佐朕发布政令、施行仁德，仰承祥瑞。所进献的麟图留下供朕观览。” 初十日。直隶巡按倪文焕上疏请求建立魏珰生祠。奉圣旨：召买料豆一事烦扰百姓，着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增值一事已经有旨了。至于奏中所说厂臣忧念军队、抚恤百姓、节省冗费，能够使关门积累的困顿都得到苏缓，使边塞军民的感恩更加深厚，这些朕一向都看在眼里。建祠一事先前已经批准，祭祀祝祷确实体现了群情。十三日。直隶巡按张养素上疏荐举方面官员，推荐张翼明、仙克谨、张宗衡、李祯宇、窦可进等。奉圣旨：吏部知道。蓟辽总督阎鸣泰会同巡抚刘诏、巡按梁梦环联名上疏，感念隆恩，恳请建立魏珰生祠。奉圣旨：阅览奏疏，蓟辽西协各路都称厂臣竭尽心力于疆场，尽力谋划周备，输送购买物资以资助军队，士兵马匹争相奋勇，制造器械供应军队，使勇猛的军队壮大声势。至于修缮城池堡垒，清查兵员核实粮饷，题请派遣三内镇，宣扬皇帝明威，整顿奸弊，功劳确实伟大。说得对，既然采纳舆情，着令在密云等处各建生祠，名为“崇功”，以慰藉军队、表达民情的意思。委派官员督工、采木买料，都照所议办理。有关部门知道。十五日。直隶巡按倪文焕上疏请求建立魏珰生祠。奉圣旨：西协营路正处于敌人冲击最猛烈的地方，武备日益松弛，几乎没有起色。自从厂臣竭力辅佐、尽心筹划，弹劾劳弊，以至兵马充足腾跃、器械精良完备，家家都怀有受到抚恤的感受，各处都得到整顿。功劳既高于鼎彝铭刻，报答也应列于俎豆祭祀。这份奏疏所说在密云镇髻山建祠一事，已经有旨了。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二日。蓟镇总督阎鸣泰又上疏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昌平、通州两州是京城肘腋附近之地，拱卫陵寝和京师。近来因军赋频繁兴办，藩封事务接连出现，土地产出难以供应。厂臣谋划安定宗社，切切忧念百姓艰难，体察朝廷节省爱民的心意，抚恤灾民赋役的困苦。边关因此停止扰攘，乡里不再有呼号；压制暴徒、安抚良民，内地安宁、外部平定，这些朕全都看在眼里。这份奏疏所说，两州受到的恩德相同，崇德报功自当及时，准许各自择地建祠，以彰显盛德，以安慰群情。昌平州的祠名为“崇仁”，通州的祠名为“彰德”。有关部院知道。二十五日。顺天巡抚刘诏上疏请求建立魏珰生祠。奉圣旨：厂臣忧念百姓艰难，筹划边防，胸怀远大谋略，使外部安宁、内部平定；通州、蓟镇两地都准许建祠，以满足舆情，已经有旨了。二十六日。直隶巡按倪文焕上疏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阅览奏疏，昌平、通州安民军【原文疑】等人因为厂臣谋虑周全、忧念抚恤，功劳高而使地方安定，共同建祠，共同祭祀致敬。已经有旨了，全部照所议办理。” 二十八日。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这份奏疏说，昌平、通州两镇众口一词称颂厂臣能够忧劳时艰，曲意调剂物力，辅助三藩的典礼，却没有使地方受到骚扰；节省万姓的脂膏，而各家仍有余下的恩惠。两地建祠，用来酬报功德，已经有旨了。○四月。

译四月初二日。直隶巡按杨春茂为白役导致百姓愚民鼓噪一事上疏，其中说：黄山改变价格三十万两，部臣分派各户承买，已经追缴四万二千余两。谁知买山的人就是买产的人；百姓既苦于缴纳产业价格，又苦于缴纳山价，于是买山的人大多逃走，部里拘拿亲戚进行比较，也是势所必然。无奈差役黄之携带白役巴程二人，拘禁监生潘谟，混入票内；无名无据地闯入潘家、顾家，砸门惊扰，妇女因此受到惊吓，地方发生激变。有人竖旗写着“逐部安民”四字，打死白役，竟焚烧他的尸体，围闹部门，把其中的财物全部毁掉。幸而部臣在仓促中带着妻女翻墙躲避，没有遇到灾祸；又幸亏地方等官员多方解散人群，出了很大力，臣也在两日后借造册复命之机亲自到该地，张榜晓谕，各家才照旧安居如常。先前汹涌的情形，几乎到了暗无天日的地步。这是一次变乱。部臣不能说没有操之过急，百姓不能说没有敢于喧哗，地方也不能说没有难以收场；臣亲眼所见，最为真实。但部臣既然没有脸面再立于百姓之上，不得不回到部中，而山价分派已经确定，便只好命令地方官照分派数额督促征收。至于乱民，或者只惩治首恶，是否属于法外施恩，只有我皇上明察后果断裁决。臣还要因此冒死进一言：昔年门户混乱、后来世界清明，尤其不容易保护。所谓保护，只是把握住极其严重的形势，不要再激化它罢了。臣想到辽阳的变乱，是从前抚、道官贪婪而激成的；重庆的变乱，是征兵的天使暴虐而激成的；今天徽州百姓的叛乱，也未尝不是因为困迫和激怒才造成的。我皇上天纵英明，正在中兴；厂臣又时时以国事为念，事事节省，难道不是唐虞三代的时代吗？为什么近来劝告忠谏的风气似乎渐渐衰微，反而发展到借机激怒百姓、造成变乱？臣恐怕积累的怨恨和深重的愤怒，不在明显的夷虏，而在隐约可怕的横暴势力。何况徽州百姓的鼓噪虽然一时暂息，但汹汹的形势仍然难以预测；部臣仓皇奔走的情状，实在不忍说。皇上究竟应当把安定百姓作为急务，还是把追赃作为急务？应当把三十万两山价看得重，还是把祖宗数百年的土地看得重？说到这里，臣已经心胆俱裂。如果因为臣没有办法激扬，致使地方发生事变，那么即使逮捕我、处置我、杀掉我，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只因怀着犬马般的忠诚，才敢尽陈忠告，所说的就是这些。奉圣旨：已经有旨了。厂臣时时以国事为念，事事为百姓着想。黄山一案，应当令该抚、按和地方官用心调剂，不放纵，也不激化，使国法得到伸张而民情不受扰乱，以成全厂臣的美意。有关部院知道。奉圣旨：已经有旨了。厂臣时时以国事为念，事事为百姓着想。黄山一案，应当令该抚按和地方官用心调剂，不放纵，也不激化，使国法得到伸张而民情不受扰乱，以成全厂臣的美意。有关部院知道。初七日。辽东巡抚袁崇焕上疏，为元勋功劳请求建祠。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厂臣专心筹划抵御敌虏，竭力援助危急边疆，设置险要、修备武装，使防线屹立如金汤。他的盛大功劳朕都看在眼里，合议建祠也符合舆情，着照所议办理。祠名为“元功”，有关部门知道。蓟辽总督阎鸣泰为元勋功劳请求建祠。奉圣旨：据奏，厂臣精心筹划国事，以宏大谋略安定边疆，在朝廷中掌握胜算，使威灵震慑戎虏，说得对。这是在宁夏建祠以永远虔诚祝祷，已经有旨了。初八日。山西巡抚曹尔祯为请求建立生祠上疏。奉圣旨：据奏，厂臣谋划国事公正忠诚，筹划边防功绩伟大，规划周密，使营垒焕然一新；整顿剔除弊端，使兵马粮饷充足、争相奋勇。这些派遣内臣镇守的精勤作为，都是厂臣劳苦经营的结果，说得对。将吏、军民合建祠宇，请求在五台山建祠，舆情确实赞同，着照办理。祠名为“报功”。初十日。江西道御史安伸上疏：敌方妖孽的谋划最为狡猾，我军决定应当全力【原文缺字】。奏中说：近来毛镇把敌贼困在银杏江，形势已经像被穿透的野兽一样。但过不了多久，鸟困了还会啄，兽困了还会搏斗；那么过去请求议和、借以修整装备的做法，如今正应当出奇制胜、摧毁敌锋。如果只是修缮器械、披甲备战，藏在九地之下；而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却不能把力量运到九天之上，那么所谓“奴虏不死，必定擒获”的话，岂不是几乎成为空言，无法向君父交代，也无法慰藉中外的期望吗？听说善于用兵的人，应当攻击敌人的混乱，不攻击敌人的整治。宁远既已建立从来少见的功绩，就必须谋划万全必胜的办法，破坏敌人的诡计，收获我军长期安定的成果。因此枢臣忧心如焚，曾经发出痛心疾首的呼声。可是事情一旦像朝露般出现变化，皇上又念及他的艰苦和功绩，心中为之恻然。宁可【原文缺字】不采纳捣毁敌巢、邀击敌人的主张，观察形势制定应变策略吗？至于满桂的将略举世无双，决心誓死消灭敌人，早已被新任枢臣看在眼里。即使令他在河上扬兵，斟酌进退，想来也是同舟遇风、协力求渡的时候了。然而面对敌人却使其逃脱，放纵贪婪而擢用高万重等人，恰好成为军民的祸害。将领不接受命令，轻信而求快、躲避责任如李矿等人，又怎么能发挥如臂使指的作用？因此，按夺取首级而论，对这些怀有二心的大臣一并处置，本来就是朝廷激励世人的大权。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得对，着令迅速议覆。有关部门知道。” 十一日。宣大总督张朴上疏，请求公议为厂臣建立生祠。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厂臣筹划边塞事务，防守功绩卓著，恩威远播；又抚恤辽东，惠及西部边疆，确实应该请建生祠，以彰明祭祀典礼，已经有旨了。”宣府巡抚秦士文上疏说，边境冲要处颓败已久。奉圣旨：“览阅奏疏，宣镇南面一带的城墙，厂臣建议修理，以屏障陵寝、拱卫京城；他对边防的考虑很周到，诚心体国，说得对。既然已经查勘妥当，就立即动用东路现存库银，一面开工，一面借支银两；命该抚院严令经管官员限期追缴完毕，以资助修筑城墙，务必使账目和计划明确，修缮坚固，不致坍塌破坏，以体现厂臣周密筹划、节省费用的本意。” 十八日 宣大总督张璞上疏说，厂臣的功德无边。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厂臣未雨绸缪，修补整治各项事务，清理军饷、核查兵员，修缮城墙、整治器械，抵御虏寇确有周密谋划，惠及百姓之处到处都有口碑。即使各内镇处处清正忠勤，也都属于厂臣反复指示的结果，说得对。该镇建立生祠已经完工，特来请求赐予祠名，已经有旨了。” 二十四日 登莱巡抚李嵩上疏，恭敬报告内臣出海的事情。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为国分忧，日夜操劳，指授方略；岛屿方面奏报胜利，奸细也已擒获，他的功劳很大。四位内臣洁身奉公，充分体现了善于体会厂臣心意。奏报中所说内镇出海的日期、向东援助的兵船数目，以及动用正项钱粮的事项，另行议定补充；调拨莱州兵马以加强海防，这些都知道了。登州的船只已经全部错过水汛，又没有兵力防守，接应和防御应当预先筹划。命各部立即分派，雇用湖广、扬州船只驶赴登州，以供调度。赶快具奏：出汛水兵作为兵力，如何增设？着该部一并酌议后奏报。”

译二十八日 直隶巡按倪文焕上疏，推荐兵备官员，推荐王应豸、张福臻、张春，以及长芦运使张凤翔。奉圣旨：吏部知道。刑部、都察院接到圣谕：如今天气炎热，两法司和锦衣卫现押的罪囚中，犯笞刑而没有干证的，释放；流刑、徒刑以下的，降低等第审拟发落；重囚中情有可悯、案情可疑以及戴枷示众的，都写出来呈看。” 五月 五月初四日 延绥巡抚朱童蒙为公议建立生祠、彰显崇敬报答之意，上疏说：厂臣上辅皇帝，下使百姓康宁，身在帷幄之中却忧虑边疆；如同鼎立金瓶而谋划周全。延绥远在荒远边地，却承受圣上的慈恩；恩施如同投醪，使多年没有军饷的士兵都听闻消息而振作起来，使历来积习懈怠的众人无不感奋争先。记载功劳、刻在鼎彝之上，国家自有酬报功臣的典章；怀恩崇功，是百姓确实具有的秉彝良心。像厂臣魏忠贤这样，德行盛大可以感通上天，功劳高大如同捧日，一片赤诚无非安定国家的谋划；辅政七年，尽是保全民众、致力治理的谋略，已经为皇帝所明察。臣谨逐一陈述，伏乞皇上俯察舆论，准许择地选吉日建立生祠，并乞敕赐祠名，使国家劝忠的典章永远流传不朽，也使全镇仰望报答的私情有所寄托。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延镇是西部边疆的险要重镇，京运粮饷长期断绝，饥卒呼喊求食，幸赖厂臣忧虑边疆，谋划如同经营桑土，迅速发给十万额镪，顿时使三军摆脱饥色；功劳高大，安定国家，士卒奋勇杀敌，确实值得嘉奖。现在将士等谋划在镇城南面建立祠宇，以彰显崇敬报答之意，着依议施行。” 初五日 登莱巡抚李嵩上疏，请求建立生祠以酬报内臣。疏中称：登州知府王廷试依据登州乡官左之宜等人的呈文，申报前事，呈文送到任所。该职按议认为：事情只有出于众人心悦诚服，才可知道盛德浸润人心最深；议论只有出于公众共同的意见，才可知道人情崇敬报答更加诚笃。所以人们思念召公，众人都勤唱不要砍伐甘棠的歌；畏垒之地祝祷庚将军，默默形成不言而化的风气。希望昭示并流传久远，共同铭记在心而不忘。从古以来都是如此，如今尤其盛大。登镇孤悬海角，偏处日出的东方，四郊环绕水边荒隅，百姓贫困而实在艰苦；土地贫瘠，又隔着一条水，仿佛受到豺狼逼迫。外患不能平息，怎能求得内部安宁？时逢多难之秋，百姓很少有保全自身的办法。像厂臣魏忠贤，纯心忠于君主，谋略伟大而能匡救时局；他的精神无处不流通，大事小事、洪纤细节都属于帷幄之中的筹划；心意所到，没有一件事不周全；中外朝野全都由他以梦寐般的焦劳来运筹。救济困苦、扶助伤残，使众人普遍沐浴雨露；整顿军备、搜求战马，使风雷般的声威交相震动。既具备顺应治理、施行威严的资质，也使山角海边都受到照耀。想到这个水乡之地，于是派遣镇臣来到这里，认为江东是进取的先导，可以借六月出兵进行薄伐；认为登津是后续援助的劲旅，可以在三方面形成犄角之势。刚刚奉命向东进发，先声就夺去了愚蠢骄横者的气势；不久捷报向西传来，凯歌扬起了天下清平安宁的心愿。功勋使人心得以安定，士气很快受到鼓舞而壮盛。何况粮草器械储备充足，将士如貔貅一般争相奋发爪牙；饮食柴薪和水每天供应，即使鸡犬也仿佛适逢其时而鸣叫。一文钱也不扰民，百姓各自安于生业，男子耕种，女子纺织，没有四处奔走而都向着兴盛；商旅愿意往来，车船愿意行驶，三山因此更加受到重视。这些全都是厂臣仰体皇上廓清海宇、惠养穷民的至意，而奉命的内臣又努力副合厂臣遣将出征、以酒浆爱护众人的深心。于是使冯夷击鼓助威，天威大为振作；甘霖随车而降，恩泽四处流布。两地连续获胜，万姓共同欢庆，九州都承受生养之恩。东边两地更加依赖福佑，确实应该建立祠宇以报答丰功。奉圣旨：“感受恩德既深，崇敬报答之心自然迫切。这府城各处建立生祠，已经有旨了，该部知道。” 初七日 巡视中城贵州道御史黄宪卿等上疏说：这是元勋万古流传的功烈，五城居民同心拥护。疏中称：五城地方居民郑应奎等呈请京府建立元功生祠。呈文送到臣这里，臣查得：厂臣赤心如中天日月，热诚可以承载大地，与乾坤一体，调理宫廷事务，尽力谋划万全；成就两朝大慈大孝，辅佐皇帝文武兼备。自从巍峨的三殿开始重建，很快便告完成；煌煌的各藩王府也在当年迎接修建。期间哪一件事不是捐资筹办，哪一项爱惜不是节省费用？然而又能涣散群体、拔擢贤才，以伸张士气；收束奸邪、铲除暴徒，以整肃禁防；裁减车马随从，以缓解驿站困顿；革除苛税垫派，以抚恤疲困。甚至使贿赂断绝、仕途清明，使鼓铸勤勉、货源畅通；抚恤军伍、坚固器械、严密机要，可以剪除小股奢侈；选择贤能镇守边疆，可以歼灭老奸。这样的功劳高入天地之间。无论士人、农民、工匠以及其他人，一时之间都书写、归属并歌咏，因此思念之情遍及夷夏。无论东、西、南、北，五城居民岂敢落后于天下百姓？近来奉准建立祠宇、择地营造，宣武门外所有五城居民，愿意在其中贡献一土一木之力，以表达万民的一分感情。奉圣旨：“厂臣的赤心如同揭示日月，单手擎托苍天；种种美德，我已经明察。五城居民愿意附属于顺天府建立生祠，一体崇敬报答，着依议施行。” 十七日 山西巡按刘弘化为公议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说：“关右是臂膀般的重要地区，四面受冲而城垣孤立，厂臣竭尽心力，依次筹划议定；派重臣按各自分管的边地整肃纲纪，使旌旗改色，使库藏停止奸弊，功劳在于险塞，舆论都很和洽。”这份奏疏所说民军等请求在五台山建立生祠，准许举行，以永远接受祝祷，已经有旨了。” 十八日 直隶巡按何早上疏，陈述挽运漕粮的要领。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厂臣提振群情，整治积弊，军国事务和民间疾苦都归于抚恤治理；充裕国库、筹办漕运，已经掌握了关键要领，功劳在于储备粮食，朕完全知道。” 十九日 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说，元勋报国，国家施以隆恩。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纯心忠于国家，千古以来无与伦比；各地整治祝祷的举动不谋而合，对美德的赞好不待催促便迅速形成，应该给予特殊典礼，以满足舆论。” 二十日 直隶巡按倪文焕上疏，陈述以元功报答君主隆恩等事。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奠定国家、巩固边疆，体恤军民，上报皇帝特别知遇之恩，远谋万世之策。景忠山祠听说已经完工，远近都来凭式瞻仰，美好的功德昭示久远，特赐祠额。”已经有旨了。二十一日

译兵部尚书王之臣上疏，称盗臣内外勾结为奸，积弊的巢穴全部暴露。关内道兵备右参政王应豸呈报，犯官同知王应豫被送来臣这里。臣查得：王应豫骄横放纵，不知收敛，贪婪成性，声名很坏；所倚任的不是合适的人，内外全是邪党；稽查复核没有法度，出入处处都是弊端。六百九十余两的赃银，即使说没有经手，也已经被察觉，那么此前的稽查在哪里？六千三百余两的数目，虽说存放在库中，但此前为什么不上报？虚报出仓、收进仓库，都是欺骗皇上的计策；改发折色，无非是谋取私利。这一个官员，真是侵蚀军饷的蛀虫，又是盗臣中的罪魁，打一杖哪里足以尽其罪？应当削去官籍，贬为平民，以警戒邪恶之人。奉圣旨：王应豫主管军储，贪婪罪迹很多，剥夺官职并不冤枉。柯成栋等据赃银拟判徒刑，文新槐等照例提缉完结；其侵吞豆价、索取收受的赃银，一并追缴入官，以补充边防使用。该部院知道。” 二十二日 天津督饷黄运泰上疏，请求建立生祠，以仰答盛大功劳、顺畅舆情、彰明盛典。根据天津兵备道杨廷槐的呈文，河间府、河间县知县薛文江等呈称前情，文书送到臣这里。臣查得：上天将要造就中兴之治，必定会出现名世之臣作为中兴的辅佐，使六合安宁，使万方安乐生长，实在不是偶然。如今厂臣魏尚公冰心浴日、玉柱擎天，大力营建壮丽的宫殿，节省四海物力；痛惜各地灾伤，多方周济；体念远方疾苦，加意抚循；赏罚分明，振纲整纪。所到之处种种面貌焕然一新：平息盗乱、安定百姓，整治奸邪、剔除弊病，随地都洋溢着恩泽；革除铺垫以省烦冗、充裕国库，停止杂税以使贸易公平、便利百姓；未雨绸缪，修筑防御，使三韩坚固如金汤；捐出资财帮助军饷，使万军歌颂投醪之仁。这些宏大谋略和显赫功烈，多得难以一一列举，都属于皇帝明察，无须臣等再加铺陈。只是三王之国，是历代少见的典礼。臣私下认为，藩王经过天津，不知要耗费多少；但王船抵达天津那天，船只密集如鱼鳞，扈卫如云相随，没有不遵守约束、安居如故的，更没有一人提出非分要求。所有供应费用都极力节省，与往年藩王封国经过时相比，所费不到十分之二三。如今瀛海一郡的文武士民万口，都只称颂功劳、感念恩德，说这是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若不是厂臣思虑周详、调停严密，哪里能达到这种地步？恩泽广泛施及中外，宏功前后辉映。臣亲身办理此事，亲眼所见最为真切。现据道府详文，拟在河间、天津两处择地召集工匠建立生祠，共同祝祷。奉圣旨：“这份奏疏说，厂臣丹心和伟大功绩，恩泽广布、劳苦神明，种种宏功朕都已经明察。建立生祠、请求赐额，已经有旨了。”保定巡抚张凤翼为请求建立生祠上疏。奉圣旨：“舆情确实一致，祝祷建祠并非滥行；关于建立生祠、请求赐额，已经有旨了。” 二十三日 直隶巡按李蕃上疏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河间、天津三处建立生祠，准许依议施行，并赐祠额，设置祠官，都已经有旨了。二十四日 蓟辽总督闫鸣泰上疏说：元勋报国，洪大恩泽普遍施及，众心协和；建立生祠以崇敬德行，请求赐予祠额，以符合人心。臣等择定吉日，召集工匠，工程不久便可完成。百姓乐意前来效力，官军也都聚集响应。既然塞上已经表示共同祝祷的诚意，圣朝哪里会吝惜崇奖功臣的典章？所建生祠，理应赐名，按例应请求赐额，以流传千古。文书送到臣这里，臣会同太监陶文、巡抚刘诏、巡按倪文焕、梁梦环查得：民心归附，就是天命的帮助。厂臣上体圣明特别知遇之恩，下筹划军国万全之策，安定内部、抵御外敌，在狡夷凶心尚未显露之前就挫败其胆气；举荐贤能、任用人才，使边疆防守坚固长久，如盘石金汤。至于捐献金钱俸禄以充足粮食军备，抚恤军队百姓以备边御虏，不仅在名义纲常的重要方面独自集其大成，而且在兵、农、礼、乐等事务上也共同促成盛绩。太平治理的功绩，普遍彰显天地覆载之量；宏大恩德既已使官民协和，应该报本请赐祠名。如今工程落成，正应顺从舆情，以表彰功德的盛大。奉圣旨：“中部是协喜峰口、款待夷人的要路，近来虏情反复难测，控制驾驭很难。” 厂臣以忠心暗中运筹，秘密掌握制胜之策，狡夷[缺字/疑误]便已服从。军民共同承载功德，据功劳报答恩德，正可见舆情。这座景忠山祠的祠名已经有旨了。六月

译六月初二日 蓟辽总督闫鸣泰上疏说：敌人的锋芒已经挫败，救援锦州应当迅速。近来厂臣新发武刚车一百二十余辆、战马数百余匹，太仆寺解送的大马四千五百匹也已经到达。车辆坚固、马匹优良，两方面都发挥长处，将领勇敢、士兵强悍，可以预期获胜。都听从镇臣刘坤，会同抚院、道员和将领，瞻前顾后，审慎确实地行动；希望敌军喘息未定而我军武威已经发扬，那么锦州之围在转瞬之间就可以解除。镇臣的见识超越寻常，又有虚心礼贤的诚意和激励世人、磨砺庸才的气概，既能使人爱戴又能使人畏惧，不敢轻慢，真是文武全才，是强敌的对手，是平定辽东的白袍将军。厂臣选择任用他，皇上推心置腹地委任他，恢复辽东的事业将始终依靠他，哪里只是解除这一次包围呢？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选择任用得当，委任的人合适；镇臣文武兼备，胆气雄健豪迈，说得对。敌军气势既已挫败，应当乘此时机鼓行前进；宁远、锦州应按期限共同谋划、交相攻击。用兵贵在神速，此时正应如此。但必须步步设营，节节侦察，严防敌军设伏使我军受挫，以及从间道抄袭粮饷、袭击宁远等各种诡计，镇臣与督抚、道员、将领相机便宜行事。” 该部知道。初五日 顺天巡抚刘诏上疏，恭敬报告应援兵马的数目，并陈述沿海防御大略，疏中称：镇臣不敢稍微放松戒备，以免辜负皇上专心防御的明旨和厂臣竭尽全力筹划边防的深意。只是粮饷接济不上，各处都告匮乏；出行的人没有资粮，留守的人很少有隔夜饱饭。奉圣旨：“昌镇是重地，狡虏正在蠢动，应当加倍防守。粮饷紧急，命户部多方设法，立即发给，以救燃眉之急，不得片刻延误，以免耽误军需。该部知道。” 初六日 直隶巡按刘羙上疏，论述重地防御应当周密以及贪婪将弁违法违令的情况，疏中称：臣自从奉命巡江以来，早晚忧惧，周密咨询，期望办成事务，不辜负任用。各项事务渐渐有了次序，唯独江船官兵长期习惯之后，疏忽玩怠日益滋长，像鬼蜮般侵吞、像鲸鱼般吞食，弊端很难立即整治。因此总哨、逻卒彼此包庇，甚至互相掠夺，只是为了肥私。责令他们查究奸盗，他们却和奸盗相通；责令他们查查私货，他们又替私货隐瞒。甚至像荻巷的把总詹大智，接受防江职务已经多年，只熟悉营私的空隙，全无守卫防御的能力。这个官员欺骗公家胆大妄为，训导下属没有法度，负责防江却竟然破坏防御，凶暴之人反而把凶暴当作手段。他还只想着充实自己的囊袋，常常空手攫取金钱；缺乏谋略，竟高卧而放松关钥守备。应当剥夺职务、从重惩处，以警戒将来无良之臣。近来边境多有犯顺之事，财用不足，草莽盗贼的警报最难平息。幸亏皇上正逢中兴，厂臣忧虑周密筹划，剔除奸邪、整治弊病，没有一处不到；每每依赖他才得以肃清。何况微臣有巡江之职，难道竟敢上下互相包庇，不把此事上报吗？” 奉圣旨：“上江延绵千里，原本设置总哨、逻卒来平息盗贼，究竟由谁负责防御？废弛职守、互相包庇，成什么法纪？命令严加清查，痛惩积弊，以符合厂臣剔除蛀虫、整治奸邪的本意。所弹劾的詹大智等人，剥夺职务，依议施行。该部知道。” 初七日 辽东巡抚袁崇焕上疏说：背城一战，大大挫败贼军锋芒。疏中称：依靠皇上的威武圣明，厂臣的忠义鼓舞，所以内外文武诸臣齐心合力，经过大战击败了敌人。十年来，耗尽天下兵力，却从来不敢与敌人交锋，即使臣在去年也曾跟随进攻城池。如今才做到一刀一枪，两面[缺字/疑误]擒获夷人的凶狠骠悍之众；臣凭借城堞大声指挥，分路进退，指挥如意，即使久经行伍的人也惊叹这些夷人的强劲精锐。幸赖皇上的神威，一战便摧毁了他们。奉圣旨：“十年积弱，今天终于一举挫败了敌人的猖狂锋芒。幸赖厂臣事先周密筹划、以纯忠鼓舞，所以能使内外文武齐心协力，取得这次奇捷。览阅奏疏，军队已经乘胜进击，追逐敌军、援救锦州，见机而进，充分显示了方略。但必须步步严密，首尾相应，切忌轻敌，防备敌人的诡计。命宣大援兵迅速出关听候调遣，不许迟留。盔甲器械，无论哪座工厂有现成的，连夜解送，以应急需。太仆寺的马原本就是备用的，命挑选高大强壮的解送军前使用，不必折价犒赏。发御前银五百两，用于赏赐和抚恤，都已经有旨了。” 十五日 总督漕河崔文升、抚臣郭尚友等上疏，为神功参赞天地、德行超越千古而请求建立生祠，以隆重百代瞻仰、崇奉千秋祭祀。根据卢凤、淮扬四府呈文，愿捐少量资财帮助建祠等事，文书送到臣等这里。臣等查得：厂臣如玉柱擎天、金銮浴日，扫除逆贼如雷如电，辅佐正道如雨如露；宏大德行无边，伟大功劳无可比拟。他体恤国家百姓，赤心贯通日月；文武兼筹，正气承载乾坤。兼且廉洁而善于理财，公正而能行正道，敏捷而能办成事务，勤劳而能治理国家，明察而善于任用人才，精通变革因循之术，施加恩惠于远近。其他关于国家社稷的事情，臣等不必再重复。只是漕河是军国命脉，淮甸是漕运转输的咽喉，官军、士民无不感恩戴德。愿各自捐资，在漕运要道择地建祠，以满足四方瞻观，流传长久事业。呈文已经送来，臣等岂敢不顺从舆情，据实上奏请求。奉圣旨：“厂臣是擎天一柱，丹心贯日；他制定重大典章，黜退邪党，营建宫殿，筹划边防，惠及百姓，种种奇异功绩，即使像淮安这样转输的咽喉之地，河渠运输飞快，确实也是任用得人、筹划有利，使百姓沾受特殊恩惠，南北船只没有阻滞，功劳在各种谋划之中，民间都在传诵。” 朕心中嘉奖赞许。江北各府士民、卫所军人等谋划建立生祠，以致力于祝祷，充分表现了秉彝之善。依议施行，祠名为“瞻”[疑误]。该部知道。十六日

译山东巡按张素养上疏说：王师屡次奏报捷胜，恢复辽东已经指日可待。疏中称：近来接到邸报，捷书接连三次传来，敌兵屡屡挫败，失利而归。这些是多年未有的奇功，全都依仗皇上聪明睿智、天性英武，独断而授予奇妙谋略，大大张扬中国的威灵；选拔亲信大臣以成就功业，使四夷归命。而厂臣怀着安定社稷的心，制定消灭虏寇的方略，暗中授予机宜，使军需处处相合，无不用命的将士。奉圣旨：“逆贼倾巢而来，失利而归。多年积弱，一旦振作，全赖厂臣谋划安定社稷、忧念边疆，秘密筹划方略，无不抓住时机调度；转输接济，也无不使军需相互接应。因此能使内外军士无不听命，大大挫败夷寇气势，建立这次奇捷。朕心嘉悦，览阅奏疏，充分看出忠诚爱国之心。该部知道。” 十八日 河南道御史安伸上疏说：圣明的政治焕然一新，凯旋捷报屡次传来。疏中称：圣主中兴，远远超过千古。这全是上天眷顾圣明，赐予亲信大臣辅佐内外；而宫禁之中的颇牧实在优秀，所以军队出征能够克敌，扬威而剪除夷虏；边疆之外的藩篱也永久牢固。宁远捷书传来两次，锦州捷书传来三次，确实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奇功。奉圣旨：“侵犯宁远、锦州的敌军屡次遭到击败，都是依赖厂臣的功劳；他从宫禁之中选出颇牧，在边疆之外壮固藩篱。元勋的功劳，朕已经明察。” 十九日 直隶巡按卢承钦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报国之心真诚，匡救时局的心情迫切；铲除奸党以清理仕途，筹划妙略以整肃边疆，安内攘外的功劳，朕已经知道。近来江南水旱相继，运输繁忙，厂臣多方体恤，加意安抚，使供应经常周全而公私都不受扰。建立生祠以崇敬报答，感念恩德的请求一并准许举行。祠名已经有旨了。” 二十日 京畿提学御史李蕃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谋划安定社稷，恩泽充满天地，特殊功勋和伟大谋略，难以一一列举。至于江南乡里，更加予以体恤，多方减轻税负、免除征收，散发钱财、开仓发粮；将吏[缺字]投醪纩之惠，军民免于水火灾难，学校师儒获得弦歌诵读的安宁，商贾满足在市井道路上经营的愿望，感恩图报，自然不能停止。所请在永安门兴工建祠，以完成祝祷，准予施行。” 二十一日 总督闫鸣泰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的谋略光明，辅佐有功，安内攘外的功劳很高，已经家家祝颂、户户传诵。比如江南一镇，体恤税负使困顿者得到舒缓，抚恤军旅使饱足者都奋发；商贾聚集于津梁，子弟安于学业、乐于弦诵；以至奸宄肃清，防守如金汤般屹立，慈航便利而恩泽广布，未雨绸缪如同经营桑土，投醪以慰军民。种种美意，朕都已经明察。” 二十二日 浙江巡抚潘汝祯上疏，报告祠宇功德工程已经完成。奉圣旨：厂臣的德泽遍及三吴，这座西湖永恩祠不久已经完工；从呈报看，百姓乐意前往，负责督理的人也很勤劳。该督监能够体会厂臣的德意，办事安静而不扰民，十分值得嘉奖。二十三日 直隶巡按卓迈上疏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览阅奏疏。河间祠已经落成，天津正在创建；厂臣的元大德行永远存在于乡邦，流传而不朽，选择任用祠官已经有旨了。”浙江巡按徐吉上疏说应当顺从舆情。奉圣旨：“据奏，祠宇已经完工，万姓欢腾；厂臣的功德将与西湖一同流传不朽，各官督理工程的勤劳值得嘉奖，已经有旨了。” 二十七日 顺天巡抚刘诏上疏，陈述公议建立生祠以永远崇敬报答等事。臣会同蓟辽总督阎鸣泰、直隶巡按卓迈、梁梦环议论认为：天下有非同寻常的功德，必定有非同寻常的崇敬报答。比如给予奖赏、赐予封荫、铭刻在彝器上、流传于竹帛之中，这是朝廷给予的报答。至于下及缙绅士民，无论远近，共同沐浴无量恩泽，难道会忘记有生之年的报答吗？所以建立祠宇、焚香祝祷，仰望并流传于万世，这也是秉彝之善，不能自己停止。如今厂臣魏忠贤以白水盟誓之心、丹诚报答君主；内而朝廷谋议和国家大政，外而边防谋略和百姓疾苦，无不竭尽精力筹划经营，勤勤恳恳地以安定社稷、奠定边疆、安定民生为乐；忧惧不安地把询问疾苦、察看利弊、拯救百姓出水火作为念头。捐出私人储蓄以补助军储，把国事看得不亚于家事。不派遣驿符，严格禁止勘合，使疲惫的驿站免除严重困苦。修治道路，修建桥梁和通行要道，使铺垫运输都便利；革除苛扰，使商贾怀有通行道路的愿望；伐取山木，使身边少有潜伏的盗寇。采石不扰及民间百姓，封闭矿场使盗贼永远清除，道路上没有遗失物品。三殿告成，不久便使百年罕见的典礼重新焕发。这全是厂臣善于体会皇上治理国家、保卫邦国的至意，能够辅佐中兴、对外攘敌、对内安定的宏大功劳。又能知人善任，制胜出奇，于是使数十年来没有消灭的奴寇气焰受到重挫，使三韩长期沦陷的土地在举手投足之间全部收复。实在是古来少有、如今仅见的事情。圣明洞察得如此深刻，哪里是臣等敢妄自揣度其万一的？奉圣旨：“涿州地处交通要道，最为烦苦，加上河水泛滥，多年屡屡成灾。厂臣谋划首先考虑国家根本，深切顾念民生，禁止驿传骚扰，扩大桥梁道路以便利通行；采石而不扰属县百姓，整饬边疆而使啸聚之徒暗中消散。治理国家、保卫邦土，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纯忠与元功，朕都已经明察。这十三州县官民士庶共同建立生祠，充分表现感恩戴德的诚意，祠名为‘弘爱’，以表示虔诚祝祷。该道。” 七月

译七月初三 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说：臣亲自到过辽地，广泛访求辽东情况，谨列各项，为皇上陈述。一是议论使用辽兵。臣每次详细访察辽情，众人都说辽人生长在本地，熟悉敌人的举动；每逢敌寇入侵，毫无惧色，只要得到坚固铠甲、锋利兵器和强壮战马，无不争先杀贼，以报祖宗父母之仇。即如最近宁远、锦州屡次获胜，摧锋陷阵的多是辽卒，已经可以清楚看见。一是议论使用辽将。臣向军队询问、在道路上访问，无不极力称赞辽将朱梅、祖大寿、左辅、靳国臣、何可纲，说他们是百战百胜的勇将。应当设置教场、营屋一所，深沟高垒；另行选择精兵，时常训练；听到警报便合哨，出奇设伏，随时伏击敌人，向前迎击并夹攻。务必统一号令，不应彼此分列名色，使呼吸相通、臂指相联。只要各将听命，镇、抚、道、帅从中调度，只以成功为责任，又何必忧虑事情不能办成、敌人不能消灭，而使皇上再次忧劳呢？一是议论设置听差人马。臣经过关津各城，常看见士兵多有饥色，衣服不能遮体。详细询问原因，都说公差人员往来如织，前一批差役还没有回来，后一批又被拨派；人马连日连夜奔走，没有片刻停歇，米浆草料早晚都不能入口；而且三月的本色粮食到了六月还没有领取，怎么能不饥饿、不死亡呢？” 即使刚刚前往教场的士兵，也正在差役奔走之中。臣亲眼看见，不觉因此哽咽。伏乞敕令议定：各城战守正兵之外，每处另设听差兵一百名、马五十匹，专供差遣人员使用；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强行调用战守兵马，以致如此疲于奔命。这样或许可以优养士兵战马，也可避免借公差之名侵扣克扣的弊端。一是议论聚集义民。关外一直到宁远，延绵二百余里，只有前屯卫中前、后沙河所四座城可以作为保障；而城内官舍、军民杂处，空地已经很少。如今锦州以东的荒城都被[缺字]贼踏成平地，百姓全都失去了栖身之所。何况今天修筑房屋，明天敌人到来便将其焚毁，百姓将把关外视为可怕的道路。辽民既然已经对辽东绝望，眼下队伍中的士兵空缺由谁补充？以后收复土地，又由谁共同守卫？所以保全聚集人民是最紧急的事。一是议论毁掉夷塔。臣到东关驿，远远看见山岭上突起一个土埠，高约三尺，形状像虏人祭奠时所戴的盔缨，十分凶猛不祥。当地人说这是前朝东夷所筑，用来作为界址，但也未必确实如此。” 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言，难道能留下来作为口实吗？何况堂堂一统之国，夷虏却在中华境内明白树立标志，也属于没有顺服。请敕令地方官立即拆毁，以断绝其遗迹。奉圣旨：准行。初五日 直隶巡按梁梦环上疏，公议建立生祠。奉圣旨：据奏，厂臣竭诚报答君主，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己的家，丰功懋德，天下共同庆贺。即使涿州十三州县，也都兴利除害、缉捕盗贼、安定百姓、磨平道路、修整桥梁。他的威风广泛施行，没有一项美政不达到。关于这次建祠赐额，已经有旨了。” 初七日 直隶巡按龚萃肃上疏请求建立生祠。奉圣旨：据奏，长芦、南北两浙商人共同署名称说，厂臣功德巍峨，难以全部叙述；即使煮海一事，也蒙受如天高的恩惠。百姓想要捐资摩刻，永远图谋报答，实在是舆情不能自已。各处都准许建立生祠、进行祝祷，并准许配备守祠人员，使其流传不朽，以彰明大德，着建立“流恩祠”。该部知道。”},{ 十一日。直隶巡按许其孝上疏，请求创建生祠。他依据扬州兵盐道王行化呈报的详细文书，转呈到我这里。我看见文书说：厂臣天生睿智，地灵孕育出的贤英；一片忠心，光照宇宙。三殿建成，规模宏伟，功勋盖世。他驾临藩地，百姓都享受其自然施予的恩德；筹划治理九边，军队都依赖他攘除敌患的功劳。他考核营垒中的军事实况，加速转运军粮，使国家获得磐石般的安定；又使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之中，没有不仰赖他的覆盖承载之恩；普天之下，谁没有受到他的恩泽？何况江北是四方幅员广阔的地区，是圣祖沐浴休息之地，人人都蒙受恩庇，家家都为他尸祝。除已经建成的祠堂外，唯有两淮的岁课是边境急需的供给，各商人的输送又是国家储备长久依赖的来源；况且近年来蝗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极其疲敝。幸赖厂臣谋划广泛，筹策周详：吉地因而得到依靠，甚至使一郡免除缺粮之苦；黔省增加盐产，使三军不再有饿腹号叹；执掌纲纪、法令严明，使浮征的课税销声匿迹；清查库银，使奸邪蠹虫绝迹；使三?有起死回生的希望，使各盐灶安稳从事煮海制盐的工作。这些哪一样不是厂臣的力量？所以感恩图报之情，已经深入人心，于是建祠祭祀，实在比士庶所建的多出百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奉圣旨：厂臣的功劳在于边疆军需，市井商民感恩至极，各?请求在淮扬的孔道上建祠，以祈福并隆重报答其恩德，充分显示了美好的公义和人情。依议办理，该部知道。十三日。陕西巡按庄谦上疏，请求公议建祠，以彰显对其崇敬和报答之意。他依据榆林道杨嗣修等人的详细通报，转呈到我这里。我看见文书说：厂臣魏忠贤有贯日般的赤胆忠心，有擎天般的巨手；无时无刻不思念并爱戴君主，平日里清明治理边疆的巨大恩泽，都集中于此；事事为国家筹谋防御的方略，没有一时不用。近年来，对宫中、府中的清查节省，数额不下数百千万；对于劳苦穷困的商人所作的蠲免、宽待和抚恤，也不下数百千万。而且三殿很快就告成，开始营建以来没有达到极限；三王在同一时刻就封，沿途没有惊扰。他的丰功茂德，实在是超越古人、胜过当今，应该建祠焚香祝告，所以冒昧具疏题请圣上裁定。奉圣旨：厂臣的宏大功勋和伟大功业，藏在盟府之中，不容易一一列举；建祠崇敬报答，舆论民情哪里能够停止呢？准许依此举行。至于赐予匾额的名称，也都有圣旨了。十六日。

译河南道御史李应公、云南道御史卓迈上疏说：士人的习气长期因玩忽而形成风气，法纪和防范措施应当严肃整饬。疏中说，科场条例已经详细申令训诫，没有必要由臣再作赘述。谨慎选择其中最重要、最容易实行，并且断然必须执行的事项，列为若干条，使众多士子确实遵守，或许可以成为去伪存真的一点帮助。第一，及早印卷。试卷中有重复的，也有颠倒的，忙乱时容易出错。应当命令印卷官从初一开始，注明某日印某处试卷若干，依照案册登记入簿，再按照簿册汇集试卷，由本人亲自挑选、亲自封存，丝毫不遗漏，这样调换试卷的弊端就可以清除了。第一，设置栅栏。参加考试的人少，护送的人多；彼此冲撞，就担心发生踩踏；混入其中，就担心有人雇人替考。应当命令东西胡□各设置两层栅栏，派能干的人看守，这样喧哗混乱的弊端就可以清除了。第一，详细编排号数。考号临近考试时错综混乱，同一县的人不排列在同一行，这是既有的成法。然而编排书吏一旦掌握了这件事，就会玩弄机关；亲密朋友彼此相邻，呼吸之间便可以相互照应。应当提前命令四所官员会集到至公堂，把一县的试卷汇成一案，一案的试卷分别印上各自的号数，由官员亲自默默挑选，书吏不得插手，这样串通考号的弊端就可以清除了。第一，谨慎收取试卷。所谓采花集裘，都是书吏事先认定姓名，偷取试卷交给作弊之人的做法。应当在收取试卷时增加两名员外，将各官分派收卷；五经诸生亲自交卷的，由官员亲自接收，并立即查明是哪一卷、何姓名氏，追查到底，这样试卷就可以没有出入了。第一，要慎重做好弥封。各卷糊名以后，只凭字号辨认，稍有停留就容易发生串通。应当由弥封官亲自用印编号，亲自押送、亲自登记，绝不假手书吏，完成后立即封送监临官，这样姓名就不会预先泄露了。第二，要整顿誊录。书手进入考场后，各生大多预先授给记号，命他们抄写填录清楚端正。既然已经用楷书誊录，却仍然知道考生姓名，只要得到一点线索，哪里会有不泄露的呢？应当命誊录官每日抽签分派并注明，验收时不许私自调换，仍不许同弥封处有片言只字的往来。对读诸生中成绩低劣的，不是年老就是年幼，往往受到轻视，因此常常敷衍塞责。对读官时时督促率领，就可以使文字没有错漏了。第三，要禁止蓬厂。方门以内，权贵子弟预先托请执事官员，各自搭建厂房，先行进入住宿；院门还没有开启，儒生衣襟已经挤满了，这能说有法纪吗？第四，要核查供给。士子昼夜握笔，口干心苦，而饮食粗劣，茶汤只是敷衍应付，难道这符合国家重视士子的本意吗？厨役克扣减损供给，实在令人痛恨。应当在分发粥饭时，由供给官向监试官禀报并亲自查验，按照字号平均发给，违者由巡缉人员查拿究办。第一，查验考场内所需的各种夫役。这些人多是贫困之人，间或有奸猾之徒混入，而供给所尤其是藏匿奸人的窝薮，应当命供给官员仔细查核，每十人互相担保，有事连坐。第二，严格搜查考场。往年各类夫役中，常有尚未点名便先行进入的，藏匿夹带物品；应当把空房和隐蔽处搜查干净，不容一人藏匿，严格封锁。等抚院到达、各官进入以后，逐名严加搜查点验后放入；倘若有人犯禁，就严加审问他是谁指使、为谁提供藏身之处，不要因为偶然误犯就姑息宽贷，这样谁还敢舍命去追逐私利呢？奉圣旨。十七日 福建道御史汪若极上疏：为了在疆场上取胜，朝廷的谋划和战守部署应当预先确定。他说：皇上大力振作刚健之气，显著革新政局，倚重心腹的厂臣，在极细微之处筹划胜算，在疆场上取得战胜；赏罚明确，任用得当。各位内镇臣都竭尽心力，不顾自身；内外文武官员也都尽心尽力。没有别的缘故，虽然敌奴狡猾强悍，包围锦州，逼近宁远，十万大军危急万分，却一个多月不能攻取掠夺。反而锦州兵出奇制胜，冲击宁远，也因为应援部队鼓足勇气率先争战，三战首先获胜，斩杀、杀伤敌奴勇士过半，生擒其首领，浮悬示众后献至朝廷。这些全是帷幄中的筹划，所以能够扼住要害而取得胜利，使一座锦州成为宁远镇的屏障，也成为关、蓟的防御。臣恭敬诵读圣谕，从山海关内外直到宁远、塔山、锦州等地，正处于冲击敌虏的要冲，彼此如辅车相依；防守、应援划分界限，如犬牙交错相互制约，那么这一带的形势已经全都明白呈现在圣明眼中了。如今分镇各地的将领智勇过人，急忙在军队中搜选精锐，操练整顿；事情正在逐渐推进防守。而内镇臣时时往来于宁远、锦州之间，筹划营寨、据点和策应，虚实相间，使敌狼回顾，不敢靠近。守住锦州以保护关宁，再从广宁进入辽地，逐渐形成恢复之势，就再也不用担心难以办到了。但臣还有忧虑：各路应援兵未必能够征调后及时到达。征调文书已经发出而援兵尚未集合，先自行气馁退缩，索取军饷、置办装备，种种拖延，那么调兵应援不如预先让各抚按调选有才能的将领和士兵，命他们自行在军伍中选择义勇兵丁，不限人数，造册报送有关抚院，再转达兵部。等到征调时，发给他们行军粮饷，命将与士兵按期一同到达，如同常山蛇的形势，首尾相应，不用呼唤便能集合。国家既得到援兵的作用，又没有骚扰、羁留和耗费的负担，这样军队无处不强盛，士气无处不高昂，敌虏就不敢越过宁远、锦州窥伺喜峰，他们难道敢舍弃弓马而击鼓驾船闯入海涛吗？如果这样，敌虏的罪孽不能立即自行灭亡，臣就不相信了。奉圣旨。十八日 直隶巡按御史卓迈上疏：朝廷谋划得当而取胜，边防的修整应当及早进行。他说：我皇上天生英明，每日早晚勤于政务，倚重心腹亲臣，运筹帷幄。厂臣魏忠贤把君心当作自己的心，把国事当作家事，知人善任；宫廷与政府同心协力，酒席之间即可折冲樽俎，文武相互配合，事事核实，处处周防，秘密传授方略。敌虏就在眼前，却能巧妙合于时机，仿佛神明运筹于掌上；数百辆战车顷刻间便能推进。宁远若不是平时训练有素，怎么能这样配合得手呢？截取漕粮数百万，迅速运抵水边，若不是运输得人得力，怎么能这样按期到达呢？因此内外齐心，将士效命；防守就一定坚固，使敌人不能攻击我方的弱点；作战就一定获胜，使敌人不能趁我方疲惫而进攻。不仅锦州、宁远建立奇功、取得大捷，大快人心；宣镇有洗马镇之捷，延镇有斩杀敌酋之捷，东江则有一支孤军四面受敌，却仍取得掩袭、截击之捷。上天保佑国家，神武远播，前途没有止境。然而胜利不可因此自满，敌寇不可因此轻视；面对屡次获胜的凶猛敌锋，一旦失败受挫，难道就会甘心低头屈服吗？

译近日从锦城到宁远、从宁远到关门，以及喜峰、桃林、黄花各路关口的边墙修筑，如果果真屹立如天然险阻，就好；否则营缮工程不可不迅速报告完工。墩台排列，如果果真坚固如金城，就好；否则守御人员不可不及时选拔、检阅。火药、弓箭，如果发射一定能到达远处，射击一定能命中，就好；否则制造、调配和训练，使器械与人员彼此熟习，怎么能拖延呢？车营和骑兵，如果聚集如云屯，行动如风驰，就好；否则训练攻守配合，使车辆和马匹各自发挥作用，怎么能拖延呢？草料、粮食、干粮，如果平时有储积、行军时有包裹，就好；否则采购草料豆类以及发放本色、折色军饷，怎么能不及时催促办理呢？投醪有喜，而脱巾不呼也。当此秋高气爽、马匹骄健、弓弩强劲之时，倘若突然发生未加戒备的事，祸患临头就在此时了。奉圣旨：这份奏疏说，近年来积弊糜烂、虚冒严重而没有核查办法，幸赖厂臣真心办事，把王国视如家庭，预先谋划周防，多方接济，知人善任，内外同心，所以防守有坚壁之雄，作战有克敌之效；奇功盛绩显著，朕都明白知道了。奏疏所提出的各项调度，深合厂臣未雨绸缪的谋划，有关部门速速议定具奏。二十一日 直隶巡按李峕馨上疏：抚恤贫困屯军，以保全根本重地。奏中说：屯务最要紧的事情，没有什么比抚恤屯军更优先。近来从仓廒中支取粮食，领给屯军作为种子，以免屯军失去生计，并且造册上奏缴纳。以后接着这样实行，或许可以长期继续下去。推行皇上的深厚仁爱，体察厂臣的德意，以保护根本之地的百姓。臣在屯地便谈屯务，希望这样尽到职责。奉圣旨：这份奏疏说抚恤贫困屯军、保护根本，足见厂臣深切挂念百姓的艰难。积谷备赈、造册进缴，着定为常例。命地方官按照奏议实行。二十四日 直隶巡按汪裕上疏：元臣的功德上达苍天，应当为他建立祠庙，遍及华夷，以报答并彰显功臣；谨请赐给坊额，以彰明功勋。听说德业盛大的人一定有世代祭祀的祠庙，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树立功勋。只有功德光耀天地，然后生祠才能受到华夷敬仰。不用美好的称号表彰，就不足以记载不朽的盛事；不郑重传达圣谕，就不足以满足共同拥戴者的民心。像厂臣魏忠贤，品德清白如丹渊浴日，才能足以补天；辨别香草与臭草以整肃朝廷常法，罢除烦苛以使困苦者苏醒，建立历朝的宫殿根基，疏通倚靠流霞；剪除并出的桐封，河山仿佛飞电。至于严惩奸细，使敌奴夷人闭塞、丧失开启疆土的胆气；派遣各镇，使锦州、宁远奏报震动当世的功绩。这些功劳光耀天地，勋绩关系社稷，已经足以在夷夏之间昭彰，并且传播到宣府一带。他所精心选任、总镇各地的人，都是萧何、韩信、方叔、召虎一类的人才；他清理军饷、整顿军队，都是使士卒吃饱、马匹腾跃的谋划。从前防备边疆，靠的是以款贡求和而设置的限制；今天夷人的情势，因为神机妙算而归顺。这名首领已经被俘解送，次要首领已经订盟，卜邑的表贡也将渐渐到来。过去他们骄横，如今难道真的改变了吗？那是赫赫声威使他们畏惧了。过去他们狡猾，如今难道真的已经洗心革面了吗？那是因为运筹帷幄的方略精妙。宣府一带的文武军民，谁没有血性？他们心里知道厂臣爱护他们如同父母，敬仰他如同神明；这种乳哺之恩深切如同仰望父母，香火祭祀也会延续不绝，又怎么能够停止呢？祠宇建成并报答功德，各处都像云流一样汇聚；经营办理、趋赴效力，处处如雷声震动。因此宣府的祠宇已经将要落成，而云中一切采伐木材、筹办材料的事务，也热烈地由众人共同办理。臣到任后前往巡视，立即为祠宇选定地基、确定正堂，分设厢房、疏通结构；使某人负责船只，某人督办仪门工程，物资有主管，主管有工匠，工匠有役夫。臣与司道官员共同料理，只是为了顺应民情罢了。只是军民一致联名请求，认为坊额的美名一定要请求圣明俯赐，臣怎敢默默置之不理呢？奉圣旨：据奏，厂臣功劳盛大，恩泽遍及华夷和天地，各种功德多得难以数尽；宣镇军民爱戴他，建立祠庙祈福，树立牌坊题名，情势自然不能自已。坊名已经有旨意了，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五日 兵部、都察院接到圣旨：朕想到周室兴盛时，《礼制》所记载的制度，匠人营造和使用，朝廷、市场、井邑秩序井然。我的祖宗效法并实行这些制度，意义确实很好。朕即位之初，正值逆□奴势力炽盛，朝殿尚未兴建，于是暂且把内市迁到北安门之外。至今已经七年了，器物颇觉不足，混杂亵慢的状况实在不是长久之策。如今依赖厂臣深思熟虑、秘密筹划，在朝廷谋划取胜，营建朝殿，重新修建宫殿，又不断传来击败敌虏的捷报，神人都奋发喜悦，朕对此很赞许。可以从八月初四日起，将内市恢复到原处，仍按照历朝旧典，迁到玄武门外。有关衙门要严加巡缉，禁止喧嚣混乱。皇城各门都要盘查、诘问，加强关防，不得疏忽懈怠。恢复我祖宗以来前朝后市的制度，以昭示朕体恤百姓的深切心意。有关部门知道。二十六日 直隶梁梦环上疏，请求遵照明旨，查核叙录宁远、锦州屡次获胜的事情。奉圣旨：览阅奏疏，宁远、锦州的胜利，振作了长期积弱的局面，成就了武功，都是依赖厂臣深远精密的谋划和知人善任，所以能够完全夺取天骄敌人的魂魄，永远奠定大地轴心般的安定。功绩盛于三韩，功劳高过百代。各镇任事而有功的内臣，都着令叙功赏赉。有关部门知道。二十七日 浙江巡按徐吉上疏：弹劾不称职的官员。查访得知，温州府司理林桂，存心如鹰般狠毒，性情如狼般贪婪，追逐腥膻、贪图甘睡，官场上如猫鼠一般，只问索取贿赂。他自己撰写《清廉歌》，被市井百姓讥笑得破了嘴。同僚争相署理官印，已经形成攘夺争抢的风气。事情近于丧心病狂，人人都咬牙切齿。这个官员，独断专行，任人笑骂；言语虚伪却固执，行为污秽而鄙陋。每当想遮掩自己的面目，早已暴露了内心。狼狈得可耻，沐猴而冠，留下污点。本应将他拿问，只是他初任官职年头不多，姑且按照贪吏例革职为民。又查访得知，杭州府管局通判唐枢，存心像市场商人一样，遇事借机钻营，审理裁断违背人情，一切都在盘算如何肥饱自己。动用刑具逞威，只会助长奸猾之徒。这个官员，外表似乎真诚，胸中却藏着阴暗；说话没有分寸，举动大都属于虚妄夸张。整顿振作毫无声誉，过去拖欠的事务反而更加严重。应当按照才力不够的例子改调他职，以收到磨砺使用的效果。奉圣旨，吏部知道。二十八日

译河南道御史倪文焕上疏：圣明时代呈现太平景象，谁敢不顾浅陋发表议论来维持治安呢？他说：近来圣上身体不适，很快便获得安康，内外臣民无不举手加额，庆贺圣天子万年长寿，所以说太平已有征象。然而臣不揣浅陋，切实忧虑、反复筹划的是：圣体已经安泰，难道饮食起居方面没有忧劳失调吗？因此清心寡欲的功夫不可不赶紧讲求。朝政虽然已经清明，难道没有潜伏的乱党和兵祸乘隙聚集吗？因此任用和罢黜、举荐和处分之间不可不慎重。边疆虽然渐渐安宁，武备虽然已经修整完备，难道敌奴不会勾结，打算乘我方尚未准备之处进攻吗？因此关、宁、锦、塔各地分别划定防守区域，桃林、喜峰、一片石各关口预先驻扎重兵，这些措施不可不赶紧办理。可是臣还有进一步的意见：乙丑以前，朝廷全被奸党混浊，所以任用官员只怕太多，正是为了防止正邪混杂。乙丑以后，皇上大力振作纲纪，立即打破门户之见，党人因此一扫而空，如今正直之士已经充满朝廷了；但又不免有可用之人不足的叹息。每逢一次会推，常常东边补一个、西边补一个，这个席位还没有坐暖，另一个人又来了；堂堂圣朝，难道能说民间没有人才吗？因此今天任用人才又只怕太少，不如命科道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几人，以备升迁选择，但不可过于泛滥。何况如今各位大臣都把门户之见视为敌人，倘若轻率荐举一个门户中人，不仅是不忠于皇上，也失去了为自己打算的机会，那就太愚蠢了。举荐以后是否任用，最终决断在皇上。依臣所知，最确切的有两个人：原任江西参政庄祖浩，端正方正而有操守，恬淡少欲，不热衷经营，具有经世治国的才能，不肯苟且求取于世间；如果立即赐令起用，应当能够在流俗之中振拔人才。太常少卿阮大铖，持守正道而不阿附，才干和品行都很优秀；过去左光斗、魏大中、汪文言曾经压制他，他挂冠离职而长期离去以后，汪文言被逮捕，镇抚司当面审问，汪文言供称为魏大中经营吏科，于是逼迫阮大铖离去；从这宗招供案件仍可查考得知。因此他的为人和心术，已经明白无疑了。奉圣旨。○八月

译八月初一日 江西巡抚杨邦宪上疏奏报缉捕之事。奉圣旨：追缴完万燝赃银三百两，等解送到达时，按照数目查收。有关部门知道。初二日 督饷御史刘徽上疏：敌奴锐气已经受挫，恢复辽东有了希望。他说：逆□煽动祸乱已经几十年了，狂暴的锋芒和凶恶的气焰，从来没有人挫败过，难道真的是不可抵敌吗？大概是因为以前负责边疆的官员，只会夸说纸上的空话，不办理战守的实际事务，见到敌人就溃败，听到风声就逃跑，是任用不得其人的缘故。前些时候锦州被围困，依赖厂臣干国尽忠，把一切器械粮草都用心筹划，各位大臣无不战战兢兢、同心协力，筹办料理，使内镇臣有凭借来巩固自己，结果三战三捷，奏报了击败敌虏的功劳；任用人才的效果，也大为彰明显著了。宁远巡抚一向以消灭贼寇自我期许，内外都感念他的恩德；可是此前议论款和一事，听到的人无不惊异。有人说，以款和为名，巡抚另有打算。不久，刚采用一次讲和，敌奴就进攻东江；还没有结束，又向西进犯锦城。这时正要看巡抚的作用，而巡抚却没有可以施展并见效的作用。奉圣旨。初九日 广西道御史顾宗孟上疏：署理选官之事一向多受非议，如今铨选政务应当改变面貌。奏中说：冢臣到任后，听说那些长期作奸、积存书吏弊端的人害怕他的严明，相继逃走。新选郎官也将入都任事，这正是铨选政务肃清、众情鼓舞的时机。臣斗胆贡献一点意见。四司之中，分科二十八个，而文选司已经占了一半，头绪纷繁，哪里只是像刺猬一样杂乱？不是担心我们不能查办弊端，而是弊端会不断产生；又不是担心我们不能查办，而是担心查办时没有空隙。两月一次选官，本来已有定规；分任职掌、考核阅览，也本来已有定规。可是未到选官以前，时间忽然过去，大家漫不经心；到了选官的时候，文书堆积，听闻阅览都容易厌烦。我们厌烦了，别人便窥伺机会来尝试钻营；别人一试探，我们就怀疑，而时日又已迫近，不得不姑且听从，于是弊端四面出现，舆论纷纷而起。那些株守穷途、点卯多年的，只能空叹黄河澄清难以等待；那些捷足趋赴其他门路的，未经正式铨序，便揣度自己即将有出仕的期限。至于已经选定却留下缺额，数年不再选补；尚未升迁却封闭缺额，美好官职如同寄托之物。又有因抚按破败而重新上报的，接受巧妙营求的门路多得无数；拉开玉门而又重新改动，藏身的穴窟层出不穷。因为起复人员容易被选用，所以本来没有困难，却假称有困难；真正服丧期满的人，反而拖延了多年。因为告降人员容易被选用，于是把这一类改作另一类，本来按等级应该选用的人，不免积压多年而延误。至于选序名单这一项，更是最不得人心。前一次选官时名次排在前面却没有被选用的人，下一次选官本应首先列入并单独提出，反而被压在数人之后。唉！跋涉千里，守候数年，想去申诉却遇到对方发怒，害怕因此断绝日后生路；想要告发却找不到端倪，又对衙门的严厉戒惧不前，势不得不多方借贷，竭尽力量钻营求取，于是铨选制度败坏了。又势不得不向百姓取偿，搜刮剥削百姓乡里，于是吏治败坏了。长安有许多因约定结怨而不能解除的人心，天下到处都是替官府偿还拖欠的百姓。铨政不公造成的流弊，难道是小事吗？应当从前面振作整顿，彻底澄清。每逢双月截选，就预先在单月清查；一定亲自办理，对天日发誓，逐项核对，逐项明确排定先后和取舍。不要让前一次名单在先却压到后面，不要让名次应当在后的人反而突然拔到前面。不要凭借吏胥任意上下其手，不要徇私情面而使取舍由人操纵；这样政体自然公平，人心自然信服。奉圣旨。初十日 河南道御史倪文焕上疏：大型工程告成，天下共同庆贺。臣私下认为，面向光明而施行政令，是帝王效法天道、端正帝位的方式，也使华夷凝聚福庆、共同环绕北极。想到这三座宫殿，关系到亿万方域的瞻仰，系着千百年的宏大根基。我的皇祖经营了几十年，而宏大工程没有完成。重新开始实在艰难，难道真的是物力已经全部耗尽，还是有待神工相助呢？恭逢我皇上睿智通达、圣明神武、应运而生，振作纲纪、整饬法度，使天下安定于太平；奋扬羽旌、舞动干戚，消除顽固敌人的战火烟尘。又能知人善任，不疑贰、不动摇，而心腹重臣赤心报主，把国家事务看得如同家事。两年就收获了几十年的功劳，全面核查而节省了数百万费用。百姓像子女归父母一样前来效力，工程不久便告完成；而且宫室轮奂一新告成之时，正是宁远、锦州奏报捷音之时，真是旷古奇观，也是熙朝盛事。臣等凡是处于皇上治下，无不欢呼。瞻望巍峨灿烂、仿佛从天而降的宫殿，庆幸有地方可以奔走朝拜；情绪深切而雀跃，私下效法蟋蟀鸣叫以表达颂美。希望像周文王修治窗牖那样周密缜密，使国家永不在风雨中飘摇；像虞舜开辟宫门那样洞然敞开，只为更加广泛地运行圣明。伏愿皇上身居高位而思虑下情，处于顺境仍想到危险，使国家安置在泰山、盘石般的稳固之中；保重自身，时时保持如手执玉器、捧持盈满之物那样的谨慎。奉圣旨。十一日 河南道御史李应公上疏，奏报搜获怀挟入场的监生。奏中说：监生谢九元被司官马斯作等搜出，他袖中有色银二钱、铜钱十五文，被扭送到臣面前。臣取来查看，见银钱数量虽然不多，却一定不是无缘无故携带的；或者他还夹带了别的东西，想拿这些钱贿赂巡军。于是又命人把全身仔细搜查，果然搜出《易经》和四书抄写旧文九页，字迹都很细小，接近一百篇。臣又询问他的籍贯，他是浙江杭州府于潜人，天启五年已经考中主簿，尚未选用，如今又进入考场抄写文章。银钱之事，本犯已经明确供认。伏惟圣明刚刚重新申明禁令，我们等人晓谕告诫可以说已经十分切实，他仍敢把金钱藏在袖中直接进入考场，抄写文章而毫不顾忌，蔑视法令、扰乱纲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夹带的文字、银钱，封存于兵马司，听候查验。奉圣旨：谢九元搜出怀挟之物，供词已经确实，将所抄文章和银钱一并送交刑部，依法审究拟罪。有关部院知道。十五日

译河南等道御史倪文焕等上疏：恭候皇上安康。本月十一日，臣等跟随各位大臣之后恭到宫门问安完毕。蒙皇上召九卿、科道官员进入暖阁觐见，御医奏报圣脉，礼仪完毕后，蒙皇上谕示说：“圣体素来禀赋虚弱，近来因东部战事焦虑劳神而患病，一时不能突然痊愈。国事繁重烦杂，朕对此十分忧虑。”监臣王体干小心谨慎、练达老成；厂臣魏忠贤忠诚为国，竭尽心力，没有二心。近来三殿告成，东部战事告捷，都是依赖厂臣竭力筹划、尽力辅佐，因而建立了特殊功勋。朕如今还在静养，凡是一切重大事务，都命阁臣与厂臣共同计议商定，用心辅佐。各衙门官员也都尽心供职。钦此。臣等于是跟随诸大臣之后叩首接受旨意而退。臣深切想到，皇上是上天赋予的圣人，是中兴的贤明君主，祖宗社稷所依凭，百神所呵护。不用服药便有康复的喜庆，各种福祉正接踵而来。何况又有心腹重臣，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大小臣僚也无不战战兢兢地在下面奉职，内外同心，君臣同德。而且皇图正在更新，敌奴的炽盛渐渐平息，近来东北的捷报又传来，我皇上可以稍稍解除早晚忧劳，怡悦精神、安定思虑，以迎接无边的福祉了。奉圣旨。十八日 山西巡按李灿然奏报建立生祠之事。奉圣旨：览阅奏疏，厂臣的忠诚能使光辉照耀如日，功劳可以上达苍天。众多正直之士渐渐大为升进，群奸像老鼠一样潜伏消失。没有什么美好不能达到，什么功业不能成就？仰望福祉和祭祝，天下同心。请求建立祠宇之事，正可见舆情踊跃，依奏议实行。祠庙名称和褒奖功勋之事，以及守祠人员，都一并确定，以垂之永久。河南道御史李应公等上一本，奏报搜获三场中夹带文字的监生，请求赐下敕令审问，以彰明大法。奏中说：头场、二场搜获的两人，都已经题报明确，奉旨交法司审究拟罪了。臣私下认为，三场入式的考生，应当鉴戒前车覆辙，严肃接受后车之戒，哪里想到又有冥顽不顾、夹带旧文的监生王拱昌呢？审得本犯是福建晋江恩贡，在甲子年考中通判而未被选用，如今又夹带旧稿一本小纸簿，字迹细小，卷起来的大小仅有一指，却已经超过五百篇。据本犯供认，是在发放号舍之后，在地上捡拾并查对、誊完真正试卷后，发现与真卷相符；其中有数卷并非从地上捡拾即可知。除将本犯和原先夹带的文字押送东城兵马司收候外，臣等内外严加告诫，正当使作奸无从发生；本犯却更加巧妙地藏匿，都是他自作的罪孽，天网不会遗漏。奉圣旨：黄拱昌誊完的真正试卷，既然与小册文章相符数段，他是本生夹带无疑。着令依法拟罪。法司知道。十九日 湖广巡按温皋谟上疏：皇帝的治理正在兴盛，臣下的谋略日益完善，谨陈三楚百姓祭祀祝祷之情，以求圣上鉴察。臣听说楚王已经知会奏稿，称赞辅佐之功很高，荐举流传宗社的恩德，已经获准建立生祠等事。随即据湖广布政使司详细呈报，为崇尚德行、报答功劳，请求代为上疏建祠等情形，送到臣处。如今谨会同右佥都御史姚宗文查得：厂臣体察国事而忠诚纯一，筹划边防而见识宏伟，以澄清世道为责任，以辅佐圣明为本心；振作整顿没有不周到的，周密防备没有不到之处。宣扬九重的德意，下达抚慰四方，内外臣工仰望瞻礼，已经反复陈述；至于辅佐成就大业、安定攘除的宏大谋略，已经在近日关宁的捷报中昭然可见，天下共同看见、共同仰望，臣等不必再重复。只是楚地连年遭受灾害，又加上兵饷加派频繁，乡里日益凋敝，百姓只剩皮包骨头。如今两藩同时进行营建，已经迫在眉睫；三山同时临近供应支出，更加穷困窘迫；民情起初十分忧惧，地方承受不住惊恐。幸赖皇上明察万里，怜念汤沐重地，特意准许厂臣所请，曲加培植德政、施行深厚仁爱。凡是棚殿供应中不急需的物资，一概裁减；即使按照谒陵、展祭祖先、回国的常规，本来应当动用，也一并报请停止船只经过；一切都遵守约定典礼而不缺漏，使市场不受惊扰；至于赡田的耕种和铺设的费用，体恤楚地困窘，准许由邻近封地协助供给。荆襄有了重新获得生机的希望，江汉之水将有永不枯竭的波流，这就是三楚百姓普遍承受的雨露。郡县详细申报的文书接连送来，司道官员会同议论意见一致，共同愿意建祠来酬报美好的恩德。大概百姓想歌颂皇上如天一般的恩德，而厂臣宣扬谋略、治理国家的功德巍峨浩荡，难以命名；共同勤于祭祀祝祷的事情，既然不约而同，功业自然不久就能完成。臣等深切想到，楚地广大，仍有申报未到的地方，是否可以在省城以及承圻三处，听任各府、州、县在附近捐助，以满足他们的心愿？这样厂臣的功德可以永存，而圣主任用内辅得人的盛事，也可以千秋不朽。奉圣旨。《明熹宗七年都察院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