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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李文忠公选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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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00 段

李文忠公选集

同治十年

同治十一年

同治十二年

同治十三年

光绪元年

光绪二年

光绪三年

光绪四年

光绪五年

光绪六年

光绪七年

光绪八年

光绪九年

光绪十年

光绪十一年

光绪十二年

光绪十三年

光绪十四年

光绪十五年

光绪十六年

光绪十七年

光绪十八年

光绪十九年

光绪二十年

光绪二十一年

同治十年

采购闽米济赈折(十一月二十日)

采购闽米济赈折(十一月二十日)

奏为恳恩饬由闽省采购米石解津接济春赈,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查本年直属被水成灾,迭蒙恩准截留江、浙漕米八万石、奉天粟米二万石,又由江、浙采买赈米四万石。又奉旨添给顺属赈米二万石,暨臣派员赴奉天、东豫采购杂粮,俾资散放。复奉十月初三日寄谕,来春青黄不接之时,民力未免拮据,如有应行接济之处,查明据实覆奏,候旨施恩等因。钦此。跪聆之下,仰见圣主勤求民瘼、胞与为怀,莫名钦感。

伏查各属被灾极、次贫户口,业饬妥细勘明,酌照米七、银三章程,改赈为抚,饬由各该州县并遴委妥员会督绅董,核实放给,约计本年冬赈已足敷用。民间得此赈项,实惠均沾,舆情极为绥帖。惟夏秋水势漫溢,入冬后高地虽渐涸退,天津河间低洼之处,积水尚二、三尺,现已结冰,未能尽涸。二麦已补种不及,来春青黄不接,穷民生计维艰,诚如圣谕,必应预筹接济。其顺天府属应办春赈,业经函商府尹臣饬由该管道厅确查成灾较重处所,妥议办法,统由臣筹款均匀拨济,核计前项截留采办米石所余无多,所收捐项亦虑不敷分散,部库支绌异常,又未能续请添拨帑项,再四焦思,查同治七年间臣与陕甘督臣左宗棠督兵剿捻,曾由前闽浙督臣英桂等采购闽米十万石解津分济军食。近年亦屡由福建办米运京有案。该省内地暨台湾等处,向为产米之区,本年收成丰稔,价值较平,迭准兼署闽浙督臣文煜、福建抚臣王凯泰来函,以询悉直属灾区较广,民食维艰,深为系念。文煜曾任直隶,关心旧治,必能协力代筹,相应请旨饬下该督抚臣迅速采购闽米四万石,或由闽厂官置轮船,或酌量添雇商船,分批赶运,务于来春开河时解赴天津兑收,俾资接济。似米数无多,该省筹款不甚为难,而畿疆民食可有裨助。各州县来春分别调剂之处,续行具奏外,所有请旨采办闽省米石接济春赈缘由,理合恭折由驿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十一年

复王补帆中丞(正月二十一日)

复王补帆中丞(正月二十一日)

采购赈米四万石,承商饬胡雪岩在沪定买三万,台湾再办一万,开春购齐,派丁守嘉玮押运。万年清、伏波、安澜三船各一百五十匹马力,计每批可装一万数千石。若二月上旬放洋,中旬可至。轮船吃水过深,恐不能入大沽口,已令天津丁道多备剥船,派员在大沽、紫竹林两处分投接收。所雇商船,如系外洋轮船,夹板较为迅速。但须随到随交,过期要加给住日船价。如沿海民船,又虑春初阻风迟滞,盖筹定臻妥速,盼系曷任。津郡麇集饥民数万,迫待春赈,各属亦望及时散放。闽米到后,自可于舟次受兑,无须囤仓,祗求米船早到,断不任其守候进口。在海运既到之后,诚不免挤碰延搁之虞矣。

调甫月杪交卸藩篆,计展觐履新,眴交初夏。和翁由北而南,自须七、八月闲也。

粤东应元书院章程,法良意美,造就必多。辛未发轫,已得状头及词林五人,足征教泽之远。官自官,而家自家,名论不刊。月俸七百金,措置裕如,能自理财,方能理国家之财。亮节清风,尤钦佩无地。三年例请,如力有不足,竟不必请。吴仲翁为言入蜀两年,闽累未清,此固中外所共谅耳。官造轮船清册阅悉。津关养船经费尚未筹定,容弟三月到津后,与陈道详酌,再行预陈。前雪帆阁部有停造轮船之奏,未知执事如何筹复?总署缄商官轮招商雇买,以资周转,想已并达尊处。若不停造,或备运漕,或交商赁,亦是流通之法。唯闻华商以官轮船装运无多,驾驶不善,未敢倾重赀以受牵制。现饬津、沪各关道集议,尚难遽定妥策。沪局系雇用洋匠,由我主政,行止尚易操权。左帅初定闽局,合同似有欲罢不能之势,或尽议定制造若干只,工竣即行截止。闽船创自左公,沪船创议曾相,鄙人早知不足御侮,徒添糜费。今已成事,而欲善其后,不亦难乎!畿疆年内外得雪数次,民气尚属恬和。惟洼地未涸,春麦未能补种,展转沟壑,不知凡几;抱疚无涯。

同治十二年

述副岛商论外交(四月初七日)

复孙竹堂观察(四月二十二日)

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十四日)

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初一日)

论日本与台湾、朝鲜、秘鲁交涉(六月十五日)

述副岛商论外交(四月初七日)

译《李文忠公选集》同治十年 同治十一年 同治十二年 同治十三年 光绪元年 光绪二年 光绪三年 光绪四年 光绪五年 光绪六年 光绪七年 光绪八年 光绪九年 光绪十年 光绪十一年 光绪十二年 光绪十三年 光绪十四年 光绪十五年 光绪十六年 光绪十七年 光绪十八年 光绪十九年 光绪二十年 光绪二十一年 同治十年 采购闽米赈济灾民奏折(十一月二十日) 采购闽米赈济灾民奏折(十一月二十日) 为恳请皇恩,命令从闽省采购米粮运到天津,接济春季赈灾,恭敬地写此奏折,请圣上鉴察。查本年直隶各地遭受水灾,蒙皇上接连恩准截留江、浙漕米八万石、奉天粟米二万石,又从江、浙采买赈米四万石。皇上又下旨增拨顺属赈米二万石,并且我已派员前往奉天、东豫采购杂粮,以便发放。又奉十月初三日寄来的谕旨:明年春季青黄不接时,民众的力量难免困窘;如有应当接济的地方,查明实情后据实复奏,听候旨意施恩等。钦此。跪着聆听之后,仰见圣明君主勤于访求民间疾苦,以天下人为同胞,心怀仁爱,实在无法形容我的敬仰感激。查各属受灾最重和次重的贫困户口,已经命令详细勘查清楚,酌情按照米七、银三的章程,把赈济改为抚恤,命令各有关州县并选派妥当官员,会同督察绅董,核实发放,估计本年冬季赈济已经足够使用。民间得到这些赈济物资,确实普遍受到实惠,舆论非常安定。只是夏秋水势泛滥,入冬以后高处的水虽然逐渐退干,天津、河间低洼地区积水仍有二三尺深,如今已经结冰,还没有完全干涸。二麦已经来不及补种,明年春季青黄不接,贫民生活十分艰难,确实如圣谕所说,必须预先筹划接济。顺天府所属各地应办理的春季赈济,已经行文商请府尹臣,命令所属道、厅确查受灾较重的地方,妥善议定办法,全部由我筹款均匀拨济。核算前面截留和采办的米粮,剩余已经不多;所收捐款也担心不够分散发放,部库又异常匮乏,不能再请求增拨国库款项。我反复焦虑思考,查同治七年间,我和陕甘督臣左宗棠督兵剿灭捻军,曾经由前任闽浙督臣英桂等采购闽米十万石,运到天津分给军队食用。近年也屡有从福建办米运往京城的先例。福建内地以及台湾等地,一向是产米地区;今年收成丰足,价格较为平稳。兼署闽浙督臣文煜、福建抚臣王凯泰先后写信来,以询问得知直隶灾区范围较广、民众粮食十分困难为由,深切挂念。文煜曾任直隶官员,关心过去治理的地方,一定能够协力代为筹办。因此相应请求下旨命令该督、抚大臣迅速采购闽米四万石,或者由福建船厂置办官轮,或者酌情增雇商船,分批赶运,务必在明年春季河道开通时运到天津验收,以便接济。米粮数量似乎不多,该省筹款也不十分困难,而京畿地区民众的粮食供应可以得到帮助。各州县明年春季分别调剂的事项,另行详细奏报;所有请求下旨采办福建米粮接济春季赈灾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通过驿站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同治十一年 答复王补帆中丞(正月二十一日) 答复王补帆中丞(正月二十一日) 采购赈济米四万石,承商已经命令胡雪岩在上海定购三万石,台湾再办理一万石,开春时购齐,派丁守嘉玮押运。万年清、伏波、安澜三艘船各有一百五十匹马力,估计每批可以装一万多石。若二月上旬出海,中旬就可以抵达。轮船吃水太深,恐怕不能进入大沽口,已经命令天津丁道多准备剥船,派员在大沽、紫竹林两处分别接收。所雇商船如果是外国轮船,夹板船航行较快;但必须随到随交,超过期限就要增加停泊日的船价。如果是沿海民船,又担心初春遇风受阻而延误。总之,筹划安排务求妥当迅速,盼望您承担此任。天津聚集着数万饥民,急切等待春季赈济,各属也盼望及时发放。闽米到达后,自然可以在船上验收,不必入仓;只求运米船早到,决不能让它们停留等待进港。海运米粮既然已经到达,确实不免有船只拥挤碰撞、延误耽搁的忧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石〕 调甫月底交卸藩司官印,预计展期觐见并履任新职,要拖到初夏。和翁从北方南下,自然也要到七八月间了。粤东应元书院的章程,办法良好,用意美善,培养人才一定很多。辛未年开始创办,已经出了状元和词林五人,足以证明教化影响深远。做官归做官,治家归治家,名声和舆论不可磨灭。每月俸银七百金,安排起来很宽裕;能够自己治理钱财,才有能力治理国家的财政。您高尚的气节和清廉的作风,更使人敬佩得无以复加。三年一次按例请求,如果力量确实不足,竟然也不必请求。吴仲翁说,入蜀两年,福建的亏欠还没有清偿,这本来就是中外都能共同谅解的。官造轮船清册已经阅悉。天津关口养船的经费还没有筹定,等我三月到天津后,再同陈道详细商酌,然后预先陈奏。此前雪帆阁部曾有停止制造轮船的奏折,不知您准备怎样筹划答复?总署已密行商请,拟将官轮招商承运、雇买,以便周转,想必已经一并送达您处。如果不停造,或者用来运输漕粮,或者交给商人租用,也都是使其流通的方法。只是听说华商用官轮船装运的货物不多,驾驶又不好,所以不敢投入重资而受其牵制。现在已经命令天津、上海各关道聚议,但还难以立即确定妥善办法。上海船局雇用洋匠,由我主持政务,进退还比较容易掌握。左帅刚刚确定福建船局,合同似乎有想停止却又不能停止的势头;或许全部议定制造若干艘,工程完毕后就停止。福建船是左公创办的,上海船局是曾相倡议创办的,我早就知道它们不足以抵御外侮,只会徒然增加浪费。如今事情已经办成了,却想把后续处理好,岂不是很困难吗!京畿地区年内年外下了几场雪,民情还算安定平和。只是低洼地的水还没有干,春麦也不能补种,辗转流离、陷入沟壑的,不知有多少;我对此的愧疚无边无际。同治十二年 叙述副岛商议外交(四月初七日) 答复孙竹堂观察(四月二十二日) 答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十四日) 答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初一日) 论述日本与台湾、朝鲜、秘鲁交涉(六月十五日) 叙述副岛商议外交(四月初七日)

日本公使副岛种臣抵津商办换约,迭经咨呈冰案,该使亟欲赴京,因订于四月初四日互换上年所议条规章程,事毕专折具陈,另文钞咨,谅邀俯鉴。

去夏柳原等来津,议改五条,当经鸿章批饬津海关道等转致,俟换约时核办,彼此照会附刊约后。此次副岛谓甫经亘换,不必多此枝节。上年柳原之行,本非渠意所乐为,将来该国岩仓大臣由西洋回时,欲令各国驻日本之洋人悉遵日本法令约束,如果办成,再请中国通融商办,想可蒙准,此时应无庸议等语,殊为爽直了当。该使换约之次日,复来敝署畅谈半晌。其关系交涉要件,约有数端。

一、谓西洋各国此国商民至彼国,悉遵该国规矩禁令;遇有争讼案件,即由地方官持平审办,领事等官不得擅专,中国、日本与西国换约之初,多因勉强成交,又不深习欧洲习俗,致受诓骗,约已换定,无可如何,每见领事官作威作福,心实不甘。该国派岩仓赴西更议,现在义大里等尚可允行,惟英、法诸国多方诿延,能否议改尚不可知。鸿章极力怂恿:如可改定,属其随时照录新约知会,皆当逐渐设法更定,庶可各保无事。

一、谓秘鲁派使至日本,求与立约。该使告以和约须另立新样,所有来日本之商民,应遵日本法令,否则不与立约。秘鲁必欲照西国一律,并浼英、美各使代为说项,各使尚未来说,惟美使有密函奉恳,副岛坚未允行,仍俟该使回国再办。私鲁声称:在日本定约后,即往中国议约。请问中国如何办理?鸿章答以:秘鲁商船专以拐贩粤、闽良民为事,上年蒙贵国扣留之案,是其证据。前在京与总署王大臣议及,均未便准与议约。如贵国能执令悉遵本国禁令,则有犯可以必惩。俟有成议,务请届时照录约本,俾扩见闻。

一、谓该国外务卿从前办不得法,驻京各使遇有事件,动辄令其至该寓而商,又,稍有疑难,各国公使会齐扛帮固结不解,副岛接办后,先正体制,遇有公事,必令该使至外务省面商,既系公署,不迎不送,某国交涉事件,专要该国公使来商,不准他国干预。即有公众交涉事件,各使各办,自可各出意见,如必要会同共议,须索看各该国君主训条信凭,以此难之,遂不敢大众出头。各使动称万国公法,我即以公法治之。此等议论,似亦可备采择。

一、谓该国主谕令到京后,酌派公使留驻,拟即派柳原前光为三等公使,料理租寓及交涉事件。鸿章答以:派使驻京,经费浩大,现甫开办,事简,似暂不必派人。该使谓:日本于西洋各国,均已派有驻京公使,中国密迩,未可惜此小费。又答以:柳原前光迭充议约随员,人固妥当,惟职小年轻,我总署王大臣,均系头等钦差职分,必不愿与照会平行,换约之初,贵国诸宜审慎。鄙意暂可勿派,或酌留委员在京筹租公馆,随时禀商要事,亦属两便。该使云:极承指教,容当遵办。又问:该国与朝鲜已和好否?该使谓朝鲜世与本国对马岛诸侯通商,自国主临政,诸侯撤藩,朝鲜使问遂绝。屡次派人往说,该国置之不理,书词颇多傲慢。现仍遣使劝喻,冀得永好无嫌,实无侵陵用武之意。鸿章告以近邻尤要和睦,朝鲜能拒西洋、国小而完,法、美皆志不在此。贵国既与西洋通商,若有事于朝鲜,人将谓挟大欺小,殊非美名。况与中国约章不合。该使深以为然。复将进呈国书稿译录送阅,并未提及是否面递如何礼节。鸿章因副岛熟习外洋体例,此来换约,是鸿章应办之事。觐奉国书,则非与鸿章应议之事。设纠以礼节,而彼不能遵,即或勉应而西洋各使已先不能遵,转露轻藐伊国之意,是以仅于换约筵宴时,泛论各国交涉公事,谓即欲请觐,则中国使臣在外国已行外国之礼,外国使臣在中国亦应行中国之礼,方为从宜从俗。该使沈吟许久,姑答曰是,而不复置辨一词,其隐哀亦窥见矣。

昨奉三月杪直字一百三十一号密函,钞示各件,均谨聆悉。承谕以非西洋而事事效法西洋,现在议论必与西洋各国同,当曰礼节实与西洋不同,彼此来往,究竟能否与西洋各国同?属早筹及等因。窃维日本君臣向有拜跪之礼,闻自今年改用西洋冠服,此礼遂废。见其国君亦不跪拜。彼既勇于舍己从人,恐未必舍彼从我。其不敢向鸿章询及朝觐者,或虑就事论理,致着色相。该使抵京后,操纵迎拒之机,权自在尊处。副岛自谓头等钦差,所以敬礼中国。目下西洋驻京各使,皆系二、三等名位,尚在其下,傥准随班入觐,似无异样礼节可议。若非适逢其会,尽可婉谕无庸面觐,照案代收,惟闻该使带有庆贺礼物,由水路运京,以小事大,可谓恭谨。□□□□字小,亦必有道以处之。想高明定有权衡矣。

译日本公使副岛种臣抵达天津,商议办理换约事宜;有关情况已经多次咨呈并存案。该使急于前往北京,因此约定在四月初四日互换上年议定的条规章程。事情办完后,我将专门写折陈奏,另文抄送咨报,想来可以承蒙俯察。去年夏天柳原等人来到天津,商议修改五条,我当时已经批示命令天津海关道等转达,等到换约时核实办理,彼此的照会附在约文之后刊出。这次副岛说,既然刚刚互换,不必再增加这些枝节。去年柳原出行,本来就不是他乐意做的事;将来该国岩仓大臣从西洋回来时,想让各国驻日本的外国人都遵守日本法令的约束。如果办成了,再请中国从宽通融办理,想来可以获准,这时就不必再议论了等语,十分爽快直接。该使换约的第二天,又来到我的官署畅谈了半天。与交涉有关的要点,大约有几项。一、他说,西洋各国的商民来到日本,都完全遵守日本的规矩禁令;遇到诉讼案件,就由地方官公平审理,领事等官不得擅自专断。中国、日本起初同西国换约,大多是勉强成交,又不熟悉欧洲习俗,因而受到欺骗。条约既已换定,也没有办法,常常看到领事官作威作福,心里实在不甘。日本派岩仓到西洋重新谈判,现在义大里等国还可以答应,只有英国、法国百般推诿拖延,能否议改还不得而知。鸿章极力鼓动他说:如果能够改定,请随时抄录新约通知我们;各国都应逐渐设法重新订定,这样才可以各自保全、相安无事。一、他说,秘鲁派使者到日本,请求订立条约。日本使者告诉他,和约必须另立新的格式;所有来到日本的商民,都应遵守日本法令,否则就不订约。秘鲁一定要求按照西国一律办理,并请英国、美国各使者代为说情;各使者还没有前来游说,只有美国使者写密信恳求,副岛坚决没有答应,仍等秘鲁使者回国后再办。秘鲁声称,在日本订约以后,就到中国来议约。请问中国将如何办理?鸿章回答说:秘鲁商船专门以拐骗贩卖粤、闽民众为事,去年承蒙贵国扣留的案件,就是证据。以前我在京城同总署王大臣谈到此事,都认为不便准许与其议约。如果贵国能够执法,使其完全遵守本国禁令,那么有人犯法就可以一定惩处。等有了成议,务请到时抄录约本,以便扩大见闻。一、他说,该国过去的外务卿办事不得法,驻京各国使者遇到事情,动不动就让他们到使者住所去商议;而且稍有疑难,各国公使就聚集起来相互撑腰,纠缠不解。副岛接任后,首先整顿体制:遇到公务,一定让对方使者到外务省面谈;那里既是公署,不迎接也不送行。某一国的交涉事务,就只要求该国公使前来商议,不准其他国家干预。即使是涉及公众的交涉事务,各使也各自办理,可以分别提出意见;如果确实需要共同讨论,就要求各国使者拿出各自国家君主的训条和凭证,以此使他们为难,于是他们便不敢以集体名义出头。各使者动辄称说万国公法,我就用公法来约束他们。这些议论似乎也可以作为参考。一、他说,该国君主的谕令到达东京后,酌情派公使留驻北京,打算立即派柳原前光担任三等公使,办理租借馆舍和交涉事务。鸿章回答说:派使者驻京,费用很大;现在刚开始办理,事务简单,似乎暂时不必派人。该使说:日本对西洋各国都已经派有驻京公使,中国离日本很近,不能吝惜这点小费用。鸿章又回答说:柳原前光屡次担任议约随员,人的确妥当;只是职位低、年纪轻。我们总署的王大臣都属于头等钦差职分,必定不愿意同他地位相等地互通照会。换约之初,贵国各方面都应当谨慎。我个人的意见是暂时可以不派,或者酌情留一名委员在京筹办租赁公馆,随时禀报商议重要事务,这样对双方都方便。该使说:非常承蒙指教,容我回去后遵照办理。又问:贵国同朝鲜已经和好吗?该使说:朝鲜世代同日本对马岛诸侯通商;自从日本国主亲自执政、诸侯撤藩后,朝鲜使者来访就断绝了。日本多次派人前去劝说,朝鲜置之不理,书信措辞也很傲慢。现在仍派使者前去劝告,希望能够永远和好、没有嫌隙,实在没有侵犯和动武的意图。鸿章告诉他说:邻国尤其需要和睦相处。朝鲜能够拒绝西洋,国家虽小却能保全,法国、美国的意图也不在朝鲜。贵国既然已经同西洋通商,如果对朝鲜用兵,人们将会说这是凭借强大欺凌弱小,实在不是什么好名声,何况也同与中国订立的约章不相符合。该使深以为然。随后又把准备进呈的国书稿译录送来让我阅看,但没有提到是否亲自递交以及应当遵守什么礼节。鸿章因为副岛熟悉外国体例,认为这次来换约,是鸿章应办理的事情;至于觐见并呈递国书,则不是同鸿章应当商议的事情。假如在礼节上加以纠正,而他不能遵守,即使勉强应承,而西洋各国使者又早已不能遵守,反而会显露出轻视日本的意思。因此只在换约宴席上泛泛谈到各国交涉事务,说:如果想要请求觐见,那么中国使臣在外国已经实行外国的礼节,外国使臣在中国也应实行中国的礼节,这才是顺从时宜、遵循习俗。该使沉吟了很久,姑且回答说是,之后便不再辩解一句;他内心的哀伤,也可以看出来了。昨天收到三月底直字一百三十一号密函,抄示的各件都谨慎地听取明白了。承蒙来函告谕说:日本并非西洋,却事事仿效西洋;如今议论一定要同西洋各国相同,应当说明礼节确实同西洋不同;彼此往来,究竟能否同西洋各国一样?您早已筹划考虑了这些等情。我私下认为,日本君臣过去一向有跪拜礼,听说从今年起改穿西洋冠服,这种礼节也随之废除;拜见他们的国君也不再跪拜。他们既然勇于舍弃自己而顺从别人,恐怕未必会舍弃对方而顺从我们。他不敢向鸿章询问朝觐之事,或许是担心一旦按事情和道理追究,便会显得神色难堪。该使抵达北京后,如何掌握迎接或拒绝的机会,权力就在您那里。副岛自称是头等钦差,所以对中国表示敬礼。眼下西洋各国驻京使者都是二等、三等名位,都在他之下;如果准许他按班次入觐,似乎没有什么礼节问题可议。若不是正好遇到这个机会,完全可以婉转告知不必亲自觐见,按照成案代为收受。只是听说该使带有庆贺礼物,已经从水路运往北京,以小事大,可以说是恭敬谨慎。□□□□字虽小,也必定有办法处置。想来高明一定已经权衡妥当了。

江海关沈□□□□新闻纸有日本欲为琉球申理台湾生番劫杀之说,副岛□□论及。查此事闽中督抚早经奏奉批旨,着督饬该镇道认真查办,外人何至借口?其顾问美国人李仙得曾充厦门领事,偕副岛来见数次,默无一言,合并奉闻。各国换约后向无适馆授餐之例,副岛人地生疏,欲求照应,而未便启口,鸿章允为派弁护送,并属孙道士达暗为照料,以答其前次优待江苏委员商办拐案之厚谊,彼意颇深感戢。

复孙竹堂观察(四月二十二日)

东使在京,诸承指示传宣,动必中礼,佩慰良深。副岛何日拜谒总署?前据面称,欲早回国,办理秘鲁议约之事。缘秘使在彼专候,似尚近情。热使言日有难办之事,或即指此。至谓西人以中国太弱,劝以乘机邀利,难保彼族非故意挑衅,我无诎于西人,更无嫌于东人,衅从何起?

台湾生番一节,昨台湾同知黄维煊护送法人德克碑进京议教堂事,面询生番地方险峻趫捷,美人屡攻不得手。李仙得虽曾去过,无奈伊何!且琉球禀闽师,甚感收抚难夷。岂日本所应过问?

王补帆函告李仙得为厦门领事,殊不安分。今闻招令通事林针往充日本随员。林针是否在随员中,似不甚确。李仙得不通中国与日本语言,前在津时略与寒暄,并未过加指饬,亦传闻之误矣。

各使请觐,已否奏明交议?副岛尚能静候随班否?前换约本,该国既有上谕为凭,似可勿庸深究。彼数千里来,专为此事,岂可因小节驳回耶?

德克碑为传教一事,颇发公论。左、沈诸公令其赍书往商热使,似与修约稍有裨助。到京时,希晤商办理为荷。

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十四日)

瓜栈连年坍塌,必须改复仪征故道。言官条陈,自由岸商指使,初虑勒加损费,今经执事奏明,不再加派,当释群疑。泰坝交盐,谅亦不可久行。恤商以不轻增损费为第一要义。公必能坚持之。凤凰山三营改调整顿,极合机宜。樊振声、窦如田均尚勤朴无习气。筱轩所部移扎浦口操防,策应较便。陆路分布尚密,自可无虞。水路准备本非易事,江南留防水师各有统领,外人似难搀越。尊意欲调春帆,若令其督率诸军,则无此权力。若别置一军,似又无此饷项。若仅作营务处或委员,恐亦无甚实济。诸将如何布置之处,详晰密示,再行商办。春帆才大心细,吏事尤精,在粤最久,屡更事变,军务、洋务,亦有阅历,朴纳坚苦,平易近人,因瑞相气味难合,年踰五十,虑其坎坷以终,故借机器局奏调来津,非本意也。惟直省济济多士,部章近更严束,思有以振拔之而未得一当。渠系同乡至戚,官情尚淡,暂相依附,似不欲再客诸侯。既蒙见推,如度其尚可有为,弟亦奚所吝惜也。郑玉轩来津,津关陈道方禀留帮办,藉作替人。稔知卓儒不足独任,姑令回局,并属其预觅替手。沪局关系甚重,玉轩早迟必为关道,深恐仓猝无措。勉林前事,大为当路所忌。前在京虽向宝佩翁详陈巅末,继复顶奏,未闻部议如何。傥再驳回,即令回宁差遣。蒋湘泉之请,本出意外,业经另委在先,自勿庸议。日使到京后,力求觐递国书,将与西洋各使联合一气。总署已与议定节略,日内须再请旨。无礼之礼,似须稍示包容。上海谣言固不足信。

台湾生番一案,尤觉离奇。日人力小谋大,可为切近之患。中土不亟谋富强,俶扰正无已时耳。

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初一日)

各使朝觐一事,昨方照钞总署议定仪节单寄览,旋闻英使以不带刀剑、不亲递国书为非。日本使臣自居头等钦差,欲请同日先班进见,又不应将国书置于黄案。呶呶置辨。副岛口出怨言,谓即告辞回国,并牵及朝鲜兴戎、台湾生番等事。文百翁虽与力持,而尚无成说,势须改期,俟有确信,再附闻。

译江海关沈□□□□的报纸有消息说,日本想要替琉球申辩台湾生番劫杀一事,副岛□□也谈到了此事。查这件事,福建督抚早已奏报并奉批示,命令督促所属镇、道认真查办,外国人哪里至于借此为口实?他的顾问美国人李仙得曾任厦门领事,曾同副岛来见过数次,却默默没有说一句话,一并报告给您。各国换约以后,向来没有到馆舍宴请和供餐的惯例。副岛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想求我们照应,却不便开口;鸿章答应派弁员护送,并嘱托孙道士达暗中照料,以此报答他前次优待江苏委员、商办拐卖案件的厚意,他对此颇为感动和收敛。答复孙竹堂观察(四月二十二日) 日本使者在京城,承蒙您多方指示和传达,每件事都合乎礼法,深感欣慰。副岛何日拜见总署?此前据他当面说,想早点回国,办理秘鲁议约之事。因为秘鲁使者在日本专门等待,似乎也合乎情理。日本使者说每天都有难办的事情,也许指的就是这件事。至于说西方人认为中国太弱,劝日本趁机谋取利益,难保那些人不是故意挑衅;我对西方人没有亏屈,对日本人也没有嫌隙,事端从哪里发生呢?关于台湾生番一事,昨天台湾同知黄维煊护送法国人德克碑进京办理教堂事务。我当面询问,他说生番地区地势险峻,土著行动敏捷,美国人屡次进攻都没有得手。李仙得虽然曾经去过那里,又能把它怎样呢!而且琉球已经向福建官员禀报,十分感激能够招抚这些难以安定的夷民。这哪里是日本所应过问的呢?王补帆来信告知,李仙得任厦门领事时很不安分。如今听说已经招令通事林针前往担任日本随员。林针是否在随员之中,似乎并不确实。李仙得不通晓中国和日本的语言,先前在天津时只是略作寒暄,并没有过分加以指责,这也是传闻造成的误解。各国使臣请求觐见的事,已经奏明并交议了吗?副岛还能安静地等候,随同班次觐见吗?前次更换条约文本时,既然该国已有上谕作为凭据,似乎可以不必深究。他从数千里之外赶来,专门为了这件事,难道可以因为小节问题把他驳回吗?德克碑关于传教一事,发表了很有见地的议论。左、沈诸公让他带信去同日本使臣商议,似乎对修订条约稍有帮助。到京时,希望能同您会面,办理此事,就拜托了。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十四日) 瓜栈连年坍塌,必须改道恢复仪征旧河道。言官的分条陈奏,原来是由沿岸商人指使,起初担心会强行增加损费;如今经您奏明,不再加派,大家的疑虑应当可以消除。泰坝交盐,想来也不能长久实行。体恤商人,第一要义就是不轻易增加损费。您一定能够坚持这一点。凤凰山三营改编调整、整顿训练,极为合宜。樊振声、窦如田都还勤劳朴实,没有不良习气。筱轩所部移驻浦口负责操练和防守,彼此策应比较方便。陆路的兵力部署还算严密,自然可以无忧。水路的准备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江南留防水师各有统领,外人似乎很难插手。您的意思想调春帆,如果让他督率各军,他又没有这样的权力;如果另设一军,似乎又没有这项军饷;如果只让他担任营务处或委员,恐怕也没有多少实际效果。各将领如何部署,请详细秘密告知,再行商议办理。春帆才干很大而心思细密,尤其精通吏事,在广东任职最久,多次经历事变,对于军务、洋务也有阅历,朴实谨慎,能吃苦耐劳,平易近人。只是因为同瑞相气味不合,且年过五十,我担心他坎坷一生,所以借机器局之名奏请调来天津,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直省人才济济,近来部章的约束又更加严格,我想提拔振作其中的人才,却一直没有找到恰当的人选。他是我的同乡至亲,做官的兴味还很淡,暂且相互依附,似乎不想再寄身于诸侯门下。既然承蒙您推举,如果估量他还可以有所作为,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郑玉轩来到天津,天津关的陈道方禀报要留下他协助办理事务,借此作为替代人选。我很清楚卓儒不能独自任事,姑且让他回机器局,并嘱咐他预先寻找接替的人。上海机器局关系重大,玉轩迟早一定会担任关道,我深怕仓促之间来不及安排。勉林以前的事情,深为当权者所忌讳。他在京时,我虽然曾向宝佩翁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后来又上奏顶争,但还没有听说部议结果如何。如果再次被驳回,就让他回南京听候差遣。蒋湘泉的请求本来出人意料,而且此前已经另行委任,自然不必再议。日本使臣到京以后,竭力要求觐见并亲自递交国书,将要同西洋各国使臣联合行动。总署已经同他议定了大致条款,近日还必须再次请旨。对方这种无礼的礼节,似乎也应当稍加包容。上海的谣言本来就不值得相信。台湾生番这件案子,尤其令人觉得离奇。日本力量小而图谋大,可能成为眼前的祸患。中土如果不赶快谋求富强,骚扰纷乱恐怕正没有停止的时候。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初一日) 各国使臣朝觐一事,昨天才把总署议定的礼仪条目抄送给您阅览,随即听说英国使臣认为不带刀剑、不亲自递交国书是不合适的。日本使臣自认为是头等钦差,想请求同日在前一班进见,又不答应把国书放在黄案上。双方喋喋不休地争辩。副岛口出怨言,说即刻告辞回国,并牵扯到朝鲜兴兵、台湾生番等事情。文百翁虽然同他据理力争,但还没有达成定议,看来势必改期;等有确切消息后,再附带报告。

前有台谏,纷纷陈奏,强令行中国之礼,奉旨交议,揣度时势,不敢不直抒臆见,圣度幸可包容,异族犹怀觖望。日用西法,为欧洲所共推,乃肆行无状,若此兹事,谅无中辍。边患何日能休耶?刘玉龙炮营初创,本系五哨,嗣因剿捻调出一哨,并归别将,饷项稍缺,遂未议添。尊意如须足成一营,祗须添还一哨。炮队为防军根本,两江形势尤宜。文正师南下时,曾属加意训练,嗣闻祗看操一次,刘将每请增募,弟故未许。西洋兵法,以炮为主,鎗为辅,煞有至理。而炮中事理极精而赜,非素习者不测涯涘,亦遂不适于用。公傥有意于此,姑令照旧募足可乎?沪上机器局,诚如尊论,事太多则难精。卓儒尤有贪多嚼不烂之病。铁甲船需量最巨,不知何时能成?即成,能否比照西洋之小者、粗者?大炮则熟铁来福炮尚未多造,遑论钢炮!前以轮船用自造铜炮太坏,饬令多购布国克虏卜后门钢炮,以应急需,非得已也。然炮虽购,而其合用之子药尚不能仿制。昨已切属玉轩等赶图之。水雷系江河防险秘器,其必需之磺强水、电线亦不能造,即此三事,度局之力,一时断不易成、不易精也。该局现可用者,兵鎗、林明敦后门鎗、小铜炮三事,制中土则有余,御外侮则不足,兼致力于铁甲船、熟铁炮、水雷,穷年积岁,取精用宏,庶有豸乎!刘佐禹胡涂无用,迁就至今,尊示留其薪水,不必进局,敬已照办。段道才堪远略,微涉粗豪,乞就近提撕指示。该局旧存造火药机器,闻贵意可筹费酌为添置造药,以备江防之用,敝处现有专造洋药一局,可不需此。乞与段道商之。水师人才无踰厚庵,文正师欲招致而不可。朝廷亦难遽畀事权,且无以处雪琴耳。卫静澜闻可于中途接道篆亦佳。江南北望雨甚切,近沛甘霖否?念甚。此间麦秋尚好。舍幼弟久病不愈,殊为焦忧。

论日本与台湾、朝鲜、秘鲁交涉(六月十五日)

各使请觐,礼成均尚恪恭震慑,极慰下怀。十二日东使副岛到津,即偕柳原前光、郑永宁于十三日来署谒晤。谈及深感尊处照拂厚谊,至前向贵署面询三事,副岛并未提及,鸿章自亦未便明言。

第思台湾生番戕害琉球难民一案,原与日本无干,即谓其萨峒马民人与琉球有旧,代抱不平,而琉球系我属国,尽可自行申诉,诚如尊论,无须该国代询。昨有管带烟台兵船之闽人游击吴世忠过谒,鸿章询其在闽带船多年,曾同美领事李仙得往台湾生番处查办杀夺美船之案,番人趫捷强狠,山径深险异常,英、美商船曾被侵害,屡发兵船往剿失利,皆无如何,后仍讲和而止。日本力更不逮,断无能为等语。所言似属有理;惟日本觊觎朝鲜,历有年所,朝鲜为我东土屏蔽,前明万历年间,平秀吉大举三韩,有度辽东、图燕京之志,明故不得不兴兵援之。盖日本陆军较水军为强,去朝鲜又最近。倭寇江、浙,尚是沿海肢体之患;倭侵高丽,则为辽京根本之忧。前订规条,以所属邦土不可侵越等语,实欲预杜此意。钧处既与申明要约,该使计必领会。鸿章复与泛论时事,谓贵国平秀吉想系千古杰出人物,答曰然。问今尚有似其人之善用兵者否?曰无之。然秀吉征朝鲜七年,老师糜饷,迨泗川大捷,势吞全韩,而秀吉适薨,遗命班师,其间盖有天意。是以日本国史所载,历朝贤君相皆谆谆以不可图朝鲜为戒。鸿章因告以朝鲜乃圣贤之裔,礼义之邦,天之所兴,不可废也。副岛悚然曰:敬闻命矣。惟近年迭次遣使通问,竟置不答,奈何?鸿章告以秀吉大军蹂躏该国,为期过久,千里雕残,朝鲜居民未尝不深耻切恨;嗣虽常修贡聘,谅非诚服。今贵国若不责其朝贡,但以释衅修好为词,或者肯与友睦,亦未可知。若用武强偪,断无能相和好之理。副岛答曰:君言诚是,鄙意亦祗欲如此办理。

译此前台谏官纷纷陈奏,强行要求实行中国的礼仪。奉旨交议后,我揣度时势,不敢不直抒自己的意见,只希望圣上的宽宏能够包容;但异族仍然心怀不满。日本采用西方的办法,受到欧洲各国共同推重,却肆意作出如此无礼的举动,这件事恐怕不会中途停止。边患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呢?刘玉龙的炮营刚开始创建时,原来编有五哨,后来因剿灭捻军调出一哨,归并给别的将领,军饷稍有不足,于是没有再议增加。您的意思如果是要补足一个营,只需增还一哨即可。炮队是防军的根本,两江的形势尤其适宜配置炮队。文正师南下时,曾嘱咐要特别注意训练;后来听说只检阅操练过一次,刘将军每次请求增加招募,所以我一直没有答应。西洋兵法以炮为主、枪为辅,确实很有道理。但炮术中的道理极其精细深奥,不是平素学习过的人无法探究其边际,因此也就不适合实际使用。您如果有意于此,暂且依旧招募补足,是否可以?上海机器局正如您的意见,事务太多就难以精通。卓儒尤其有贪多而消化不了的毛病。铁甲船所需的数量最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造成?即使造成了,能否达到西洋铁甲船中较小、较粗制者的水平?至于大炮,熟铁来福炮还没有制造多少,更不用说钢炮了!先前因为轮船使用自造的铜炮太差,曾下令多购买布国克虏卜后门钢炮,以应付紧急需要,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炮虽然买来了,适用的子药还不能仿制。昨天已经急切嘱咐玉轩等赶快绘制图样。水雷是江河防险的秘密器械,它所必需的磺强水、电线也不能制造。仅这三件事,估计机器局的力量一时绝对不容易造成,也不容易造精。该局目前能够使用的有兵枪、林明敦后门枪、小铜炮三项;用于制造中土已有器物还算有余,用来抵御外侮却不足。还要同时致力于铁甲船、熟铁炮、水雷,穷年累月地积累,取得精良成果并扩大应用,或许才能有所成效吧!刘佐禹糊涂无能,迁就到现在;您来信说保留他的薪水、不必让他进入机器局,我已经恭敬地照办了。段道很有远大谋略,只是稍稍涉于粗豪,请您就近加以提携指教。听说该局旧有制造火药的机器,您打算筹款酌情添置,用来制造火药,以备江防之用;敝处现有专门制造洋药的机器局,可以不必再设这一项。请同段道商议。水师人才没有超过厚庵的,文正师想招致他却没有成功。朝廷也难以立即给予他事权,而且又没有办法安置雪琴。听说卫静澜可以在途中接任道篆,也很好。江南、江北都盼望下雨盼得很急,近来沛县一带下了甘霖吗?我非常挂念。这里麦收季节的情况还好。舍弟年幼,久病不愈,实在令人焦虑忧愁。论日本与台湾、朝鲜、秘鲁交涉(六月十五日) 各国使臣请求觐见,礼仪完成后都还恭敬而震慑,令我十分欣慰。十二日,日本使臣副岛到达天津,十三日便同柳原前光、郑永宁一起来官署拜访会见。谈到这件事时,他说深感贵处给予的照顾和厚意;至于此前在贵署当面询问的三件事,副岛并没有提及,我自然也不便明说。只是想到台湾生番杀害琉球难民这一案件,本来与日本没有关系;即使说萨峒马人同琉球有旧交,想替琉球打抱不平,而琉球是我国的属国,完全可以自行申诉,确如您的意见,不需要日本代为询问。昨天有一位负责带领烟台兵船、福建籍的游击吴世忠来拜访,我问他在福建带领兵船多年,曾经同美国领事李仙得一起到台湾生番那里查办杀害并抢夺美国船只的案件。他说,番人行动敏捷、强悍凶狠,山路深险异常;英国、美国商船曾遭到侵害,多次派兵船前往围剿都失败了,始终没有办法,后来仍以讲和结束。日本的力量更加不足,绝对无能为力,大意如此。他所说似乎有道理;但日本觊觎朝鲜,已经有很多年了。朝鲜是我国东部的屏障,前明万历年间,平秀吉大举进攻三韩,有渡过辽东、图谋燕京的意图,明朝因此不得不出兵援助。大体上说,日本陆军比水军强,距离朝鲜又最近。倭寇侵扰江、浙,还只是沿海肢体上的祸患;倭寇侵入高丽,则是辽东、京师根本上的忧患。以前制定的规条中所说‘所属邦土不可侵越’等话,实际上就是想预先杜绝这种意图。贵处既然已经同日本申明约定,日本使臣一定会领会。我又同他泛泛谈论时事,说贵国的平秀吉想来是千古以来杰出的人物,他回答说是。我问现在还有没有像他这样善于用兵的人,他说没有。然而平秀吉征伐朝鲜七年,军队疲惫、军饷耗尽,等到泗川大捷时,形势已经足以吞并整个韩国,而平秀吉恰好去世,临终遗命撤军回国,其中大概也有天意。因此日本国史记载,历代贤明的君主和宰相都反复告诫,不可图谋朝鲜。我于是告诉他,朝鲜是圣贤的后裔、礼义之邦,是上天所扶持的国家,不可废弃。副岛惊惧地说:敬听您的教诲了。只是近年来我们多次派使臣前去通问,朝鲜竟然置之不答,这该怎么办呢?我告诉他,平秀吉的大军蹂躏该国,时间长久,千里之地残破,朝鲜百姓没有不深以为耻、痛恨入骨的;后来虽然经常修贡通聘,想来并不是真心臣服。如今贵国如果不责问其朝贡,只以消除嫌隙、修好为理由,或许它肯同日本友好和睦,也未可知。如果动用武力强行逼迫,绝对没有能够相互和好的道理。副岛回答说:您的话确实正确,我的意思也只是想这样办理。

昨复接陈主事兰彬自美国来函,谓日本派子弟赴各国学制鎗炮,习驾轮船等事,其人多强悍之气,且购回后门鎗炮甚多,不知其意何居?殊可虑耳!副岛又言:秘鲁国使尚候该使回国与之议约,接本国来信,秘鲁因未遽准立约,乃先责其扣留招工商船之非,该国现请驻东洋俄使秉公处理,惟系中国交涉之事,贵国似须派员往东,以便三面议明。鸿章告以秘鲁陵虐华工之案,层见迭出,幸去年经贵国扣留,美、英两国帮同理谕,已确有证据,俄使谅不能曲为遍徇,中国自无须派人质问。此案,贵国主持公道,理直气壮,亦无庸旁人扛帮。若秘鲁复至中国诘难,必当据理而争,明正其失也。该使唯唯。复问贵国准与换约否?副岛谓应仍前议,如秘鲁肯遵日本法令,即与议约;否则不准。鸿章谓须坚持初见,勿又中改,事竣务请密致底细。该使深然之。今来示镂使代秘鲁声请立约,业经查案,设词拒斥,仰见荩筹卓识,力破党援,曷任钦佩!现该使尚无到津信息,揣东使语意,秘使尚未遽离日本,不久亦必来中国,若过津来晤,谨遵钧谕,剀切传知,看其如何举动,即行奉闻。傥镂使再向尊处纠缠,望仍照前议驳斥,并引日本扣留华工近事以折其气,而关其口,是为至幸。查向来西洋小国议约,多由英、法、美驻京使臣荐引,往往微服过津,径赴都中,将来秘鲁若袭此故智,可否饬令照章赴外间商议,较有操纵,鸿章自应相机辨论,勿稍松劲,仍随时请示酌办。副岛已于十五日登舟启行,据称附美船至烟台,改坐本国兵船径回长崎,约数日程。濒行属寄贵衙门公函一件,又文中堂暨孙道士达两函,并乞转交。

上海探信(三月十二日)(附)

论日本派兵赴台湾(三月十三日)

论日本图攻台湾(三月二十五日)

致沈幼丹船政(三月三十日)

复李雨亭制军(四月初二日)

论布置台湾(四月初二日)

论日本图台湾(四月初四日)

条覆三事(四月十七日)

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八日)

论台湾(四月二十一日)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一日)

致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二日)

复张振轩中丞(五月初七日)

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初十日)

论台湾兵事(五月十一日)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十二日)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二十四日)

复李雨亭制军、张振轩中丞(六月初五日)

复沈幼丹节帅(六月初六日)

论接待东使柳原(六月初九日)

派队航海防台折(六月初十日)

彭楚汉交卸赴闽片(六月初十日)

夹板印封仍由驿递片(六月初十日)

述柳原辨难(六月十一日)

与东使柳原前光、郑永宁问答节略(六月十一日)(附)

致沈幼丹节帅(六月十三日)

论柳原入京(六月十四日)

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十五日)

复林颕叔方伯(六月十六日)

复王补帆中丞(六月十六日)

论台防(六月十九日)

复沈幼丹节帅(六月二十日)

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初五日)

复张振轩中丞(七月初六日)

复李雨亭制军(七月初十日)

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十六日)

论台事归宿(七月十六日)

海防请催川饷折(七月二十一日)

淮军杂支请照核销片(七月二十一日)

致吴仲僊制军(七月二十二日)

论东使大久保行止(七月二十四日)

述美国副领事毕德格面议节略(七月二十四日)(附)

复宋雪帆司农(八月初二日)

复张振轩中丞(八月初七日)

与法国热使晤谈节略(八月十九)(附)

采集台事众议(八月二十日)

复邵汴生中丞(八月二十一日)

论购办西洋鎗弹船炮(八月二十一日)

复郭子美军门(八月二十六日)

复宋雪帆侍郎(八月二十八日)

复李雨亭制军(九月初十日)

与美使艾忻敏问答节略(九月初十、十一、十二日)(附)

述美使商论东事(九月十二日)

复彭雪琴宫保(九月十五日)

复王补帆中丞(九月二十日)

复沈幼丹节帅(九月二十日)

述东使释嫌赴台(九月二十八)

复邵汴生中丞(十月初九日)

保黎兆棠补津关道折(十月十六日)

复沈幼丹节帅(十月二十二日)

筹议海防折(十一月初二日)

筹办铁甲兼请遣使片(十一月初二日)

复文博川中堂(十一月初四日)

论善后事宜并教务、厘务(十一月初四日)

复王补帆中丞(十一月二十四日)

截留京饷折(十一月二十五日)

上海探信(三月十二日)(附)

译昨天又收到陈主事兰彬从美国寄来的信,说日本派子弟到各国学习制造枪炮、驾驶轮船等技术,那些人大多带有强悍之气,而且购买了许多后门枪炮,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实在令人忧虑!副岛又说:秘鲁使臣还在等日本使臣回国后同他议定条约;我们接到本国来信,得知秘鲁因为没有立即准许立约,于是先责问日本扣留招揽工人的商船是不对的。秘鲁现已请求驻东洋的俄国使臣秉公处理,只是这属于中国交涉的事情,贵国似乎应当派员到东方去,以便三方共同议定。鸿章告诉他,秘鲁虐待华工的案件接连发生,幸亏去年经日本扣留,英国、美国两国又帮助据理说明,已经有确凿证据,俄国使臣想来也不能偏袒包庇。中国自然不需要派人去质问。此案贵国主持公道,理由充分、气势正当,也不必旁人来助阵。如果秘鲁再到中国来诘难,我们一定要据理力争,明确指出并纠正它的过错。日本使臣连声称是。我又问贵国是否准许交换条约,副岛说应当仍按前次议定的办法:如果秘鲁肯遵守日本法令,就同它议约;否则不准。我说必须坚持最初的意见,不要又中途改变;事情办完后,务请秘密把详细情况送来。日本使臣对此深表赞同。如今看到您的来示,得知您查明案情、设法拒绝镂使代秘鲁请求立约,足见您忠诚谋划、见识卓越,奋力打破党援关系,怎能不令人钦佩!目前还没有日本使臣到天津的消息。揣度日本使臣话中的意思,秘鲁使臣尚未立即离开日本,不久也一定会来中国;如果他经过天津前来会面,我谨遵您的指示,恳切明确地转告他,看他如何行动,随即奉报。如果镂使再向贵处纠缠,希望仍按前次议定的意见驳斥,并引用日本扣留华工的近事来挫伤他的气势、堵住他的口,那就是万幸了。查考以往,西洋小国议约,多由英国、法国、美国驻京使臣推荐引见,往往穿便服经过天津,直接前往京城。将来秘鲁如果沿用这个旧办法,能否下令让他依照章程到外间商议?这样较有操控余地。鸿章自然应当根据情况据理辩论,丝毫不能松懈,并随时请示酌情办理。副岛已经在十五日登船启程,据说搭乘美国船到烟台,再改坐日本本国的兵船直接回长崎,大约需要几天路程。临行前嘱咐我寄送贵衙门公函一件,另有致文中堂和孙道士达的两封信,也请您代为转交。上海探信(三月十二日)(附) 论日本派兵赴台湾(三月十三日) 论日本图攻台湾(三月二十五日) 致沈幼丹船政(三月三十日) 复李雨亭制军(四月初二日) 论布置台湾(四月初二日) 论日本图台湾(四月初四日) 分条答复三件事(四月十七日) 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八日) 论台湾(四月二十一日)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一日) 致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二日) 复张振轩中丞(五月初七日) 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初十日) 论台湾军事(五月十一日)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十二日)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二十四日) 复李雨亭制军、张振轩中丞(六月初五日) 复沈幼丹节帅(六月初六日) 论接待日本使臣柳原(六月初九日) 派队航海防守台湾奏折(六月初十日) 彭楚汉交卸职务赴福建片(六月初十日) 夹板印封仍由驿站递送片(六月初十日) 叙述柳原的辩难(六月十一日) 与日本使臣柳原前光、郑永宁的问答节略(六月十一日)(附) 致沈幼丹节帅(六月十三日) 论柳原入京(六月十四日) 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十五日) 复林颕叔方伯(六月十六日) 复王补帆中丞(六月十六日) 论台湾防务(六月十九日) 复沈幼丹节帅(六月二十日) 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初五日) 复张振轩中丞(七月初六日) 复李雨亭制军(七月初十日) 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十六日) 论台湾事务的归宿(七月十六日) 海防请催促四川军饷奏折(七月二十一日) 淮军杂支请按照规定核销片(七月二十一日) 致吴仲僊制军(七月二十二日) 论日本使臣大久保的去留(七月二十四日) 叙述同美国副领事毕德格当面商议的节略(七月二十四日)(附) 复宋雪帆司农(八月初二日) 复张振轩中丞(八月初七日) 与法国热使会谈摘要(八月十九日)(附) 汇集关于台湾事务的各方意见(八月二十日) 复邵汴生中丞(八月二十一日) 论购买西洋枪弹、船只和火炮(八月二十一日) 复郭子美军门(八月二十六日) 复宋雪帆侍郎(八月二十八日) 复李雨亭制军(九月初十日) 与美国使臣艾忻敏问答摘要(九月初十、十一、十二日)(附) 叙述美国使臣商议东方事务(九月十二日) 复彭雪琴宫保(九月十五日) 复王补帆中丞(九月二十日) 复沈幼丹节帅(九月二十日) 叙述日本使臣消除疑虑前往台湾(九月二十八日) 复邵汴生中丞(十月初九日) 为黎兆棠补授津关道一事请保举的奏折(十月十六日) 复沈幼丹节帅(十月二十二日) 筹划商议海防的奏折(十一月初二日) 筹办铁甲船并请派遣使臣的片奏(十一月初二日) 复文博川中堂(十一月初四日) 论善后事宜以及教务、厘务(十一月初四日) 复王补帆中丞(十一月二十四日) 截留京饷的奏折(十一月二十五日) 上海探听到的消息(三月十二日)(附)

所有东洋兴兵打台湾生番地方之事,连日议论纷纷,顷由长崎信来,知日本派柄川宫(柄川名,宫即亲王也)总督其事,李仙德参议。李即去年随副岛来过,本美国人,曾任福建领事,会说台湾话。外国新报一万五千人,竟究兵数不知实在。花旗公司船名牛也克,装三千人云。为日本雇装兵丁前往,共去五个船。两只兵船由日本而去,一只兵船日本派驻烟台,调去两只商船西人之船雇去。但四、五千之数有多无少。西人与中国有约,不应为日本所雇,载兵来境,有悖公法。日本打生番,实则轻举妄动。但实情是因旧藩部属武士新近内乱不惬国家请征高丽不允,恐再作乱,姑使之往打生番,不计胜败,是驱若辈以从事而已;乃国家调停安插苦衷,可谓荒谬绝伦矣。

论日本派兵赴台湾(三月十三日)

日本派兵赴台湾查办生番,据各国公使及赫总税司所述,与江海关沈道钞送长崎电报不符等因。查日本既称派员经台湾查问,难保不带兵前往,美人李让礼即李仙得上年偕副岛种臣来华即欲怂恿构兵,李让礼现充东洋大官,赫总税司谓为日本主谋,与此间所闻无异。惟各国兴兵之举,必先有文函知会因何起衅,或不准理诉,而后兴师。日本甫经换约请觐,和好如常,台湾生番一节,并未先行商办,岂得遽尔称兵?即冒然兴兵,岂可无一语知照?日本内乱甫平,其力似尚不足以图远,即欲用武,莫先高丽。江藤新平请伐高丽,尚因不许而作乱,岂竟舍积仇弱小之高丽,而先谋强梁梗化之生番?即欲藉生番以图台湾,若中国以全力争之,未必遂操全胜,徒自悖义失和。近年东洋新闻百变,诈讹多端。巴夏礼与该国情好最密,代为虚张声势,亦在意中。威使续称:日本并未出有向中国称兵战书明文,且有钦差大臣前来中国之议,以此推之,似无发文称兵之心,数语似尚平实。

昨据沪员陈福勋禀称:柳原前光有日内启行来沪之信,应俟该使到后,相机驳辨,并续有探报再行奉闻。敝处距闽过远,不知该省有无防备?此事无论虚实,拟请钧处密饬先事筹维,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备之。各国垂涎台湾已久,日本兵政寖强,尤濒海切近之患,早迟正恐不免耳!再、沪局递到陈主事上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贵衙门函件,谨以附呈;并致天津丁道信称查办古巴华工有与赫总税司意见不合之处,照钞奉览,祈留意为幸。

论日本图攻台湾(三月二十五日)

连日接晤英翻译梅辉立、德翻译阿恩德、美副领事毕德格,佥以各国所接东洋电报,实有日本图攻台湾生番之信。并称美国人李让礼带领陆军,又雇美国水师官某带领兵船。与敝处现接上海探信,大略相同。此事如果属实,不独日本悖义失好,即美国人帮助带兵,雇与商船装载弁兵军装,均属违背万国公法,且与美约第一款相助调处之意不符。尊处晤美使时,似可就各处探报及各国文函,先与辨论。若美国遵照公法撤回李让礼等,严禁商船不准应雇装载弁兵,计日本兵船无多,其谋当渐寝息,此为第一要义。日本使臣柳原前光有望间到沪之说,现无确信。该国既无文函知会,仅将电信钞送上海道云:派员往台湾查问。隐约其词,意甚叵测。难保不乘我不备,闯然直入。闽省自制兵轮船及水师船只不少,似应先派往台湾各港口盘查瞭望。如遇日本兵船入境,问其因为何事而来?如船中载有陆兵多名,应即拦阻,勿令进口上岸。俟将公事议明,再听进止。

前福建水师提督李成谋寄送台湾全图,查琅峤系南路生番后山海口,大可泊船。该处拟造炮墩并未及造,又未设有文武汛署,如该船进口,一无防备,殊为可虑。闻台地海防陆汛,无甚足恃,似宜另调得力陆军数千,即用轮船载往凤山琅峤附近一带,择要屯扎,为先发制人之计。设日本兵擅自登岸,一面理谕情遣,一面整队以待,庶隐然劲敌无隙可乘,此为第二要义。尊示已飞布福州将军、南洋大臣、闽浙总督预筹妥办。窃思南洋大臣向难遥制闽事,惟船政大臣管辖新造兵轮船,又系闽人,情形熟悉,似应由钧处知照沈幼丹中丞,会商将军、督抚密速筹办。日本既有此议,早迟必将举行,若不慎谋于始,坐待兴师,将来无论彼此胜败,恐兵连祸结,竟无已时;于沿海大局关系非浅。管见所及,未知当否。覼缕密陈,用备采择。承致陈主事函,业交沪局转寄矣。

致沈幼丹船政(三月三十日)

二月初间,杏荪观察寄到上元手示,筹划精详,时方入都展觐随扈,将函折转交经笙同年察阅,并代呈邸帅。佥以出洋学习造船、驶船一节,应由执事主持核辨,决不稍有牵掣。至养船及出洋经费不敷,尚冀鄙议裁撤师船,以养轮船,且夕可行,陆续匀拨。经笙谓或由总署奏办,或由外间疏催,若海防无事,似可从容筹度,亦虑江、广各当事未能实力遵办也。

译关于日本出兵攻打台湾生番地区的事情,近日议论纷纷。刚刚从长崎送来消息,得知日本派柄川宫(柄川是名字,“宫”就是亲王)总督此事,由李仙得担任参议。李仙得就是去年随副岛来过的那个人,本是美国人,曾任福建领事,会说台湾话。外国报纸说有一万五千人,但究竟兵力多少,实在还不知道。花旗公司有一艘名叫“纽约”的船,据说装载三千人。日本雇用它装运士兵前往,共去了五艘船。两艘兵船从日本出发,另一艘兵船原为日本派驻烟台的船;日本又调来两艘商船,是雇用西人的船只。但兵力总数至少有四五千人,不会少于这个数。西人与中国有约,不应受日本雇用来运兵进入中国境内,这违背国际公法。日本攻打生番,实际上是轻率妄动。但事情的实情是:原旧藩部属的武士最近发生内乱,不满国家不准征讨高丽,日本担心他们再次作乱,于是姑且让他们去攻打生番,不计较胜败,不过是驱使这些人去从事此事罢了;这就是国家为调停并安置他们的苦衷,可以说荒谬到了极点。论日本派兵前往台湾(三月十三日) 关于日本派兵前往台湾查办生番一事,据各国公使和赫总税司所说的情况,与江海关沈道抄送来的长崎电报不相符合,原因如下:日本既然声称派员到台湾查问,就难保不会带兵前往。美国人李让礼,也就是李仙得,去年随副岛种臣来中国时,就想怂恿双方开战;李让礼现在担任日本方面的高官,赫总税司说他是日本的主谋,与这里听到的情况没有不同。只是各国如果要出兵,必定先用公函说明因何发生争端,或者说明不接受申诉,然后才兴师。日本刚刚换约并请求入觐,双方和好如常;台湾生番一事,事先并没有进行交涉,怎么能突然宣称用兵?即使贸然出兵,难道可以不通知一声吗?日本内乱刚刚平定,力量似乎还不足以图谋远方;即使要动武,也应先对高丽下手。江藤新平请求征讨高丽,尚且因为不被允许而作乱,难道竟会舍弃积有仇怨而又弱小的高丽,先去谋取强悍而不服教化的生番吗?即使想借生番来图谋台湾,如果中国全力争夺,也未必就能取得全胜,只会自行违背道义、损害和好。近年关于日本的消息变化多端,欺诈讹传很多。巴夏礼与日本关系最密切,替它虚张声势,也在意料之中。英国使臣又说:日本并没有向中国发出宣战书之类的明文,而且还有派钦差大臣来中国的议论。由此推断,日本似乎没有发文宣战的意图;这几句话似乎还比较符合实情。昨天据上海官员陈福勋禀报:有消息说柳原前光近日将启程来上海。应等这位使臣到达后,再根据情况驳斥辨明;以后如有新的探报,再行报告。敝处距离福建太远,不知道福建省有没有防备?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都拟请贵处秘密命令有关方面预先筹划防备,不要只指望日本不来,而要依靠我们已有所准备。各国垂涎台湾已经很久,日本的兵力和政务日益强盛,尤其是濒海近处的严重祸患,只怕早晚终究无法避免!另外,上海机构转来的陈主事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致贵衙门的函件,谨附上呈送;还附上致天津丁道的信,说明查办古巴华工一事有与赫总税司意见不合的地方,一并抄送请阅,希望留意。论日本图谋攻打台湾(三月二十五日) 近日我连续会见英国翻译梅辉立、德国翻译阿恩德、美国副领事毕德格,他们都认为各国收到的日本方面电报,确实有日本企图攻打台湾生番的消息。还说美国人李让礼带领陆军,并雇用一名美国海军军官带领兵船。这与敝处目前收到的上海探报,大致相同。如果这件事属实,那么不仅日本违背道义、破坏和好,美国人帮助带兵,雇用商船装载士兵和军需,也都属于违背国际公法,而且与中美条约第一款中相互协助调处的宗旨不符。贵处会见美国使臣时,似乎可以根据各处探报和各国公函,先同他辩论。如果美国遵照公法撤回李让礼等人,严禁商船接受雇用装载士兵和军需,估计日本兵船不多,它的谋划应当逐渐停止;这是第一要务。听说日本使臣柳原前光可能在近期到上海,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日本既没有用公函通知,只把电报抄送上海道,说派员到台湾查问,措辞含糊,意图很难测度。难保它不会趁我们没有防备,突然直接闯入。福建省自制的兵轮船和水师船只不少,似乎应先派往台湾各港口巡查瞭望。如果遇到日本兵船进入境内,应询问它因为什么事情而来。如果船上载有多名陆军士兵,应立即拦阻,不要让它进入港口、登岸。等双方把公事交涉清楚后,再决定是否允许其进退。前福建水师提督李成谋寄来台湾全图。查考琅峤是南路生番后山的海口,完全可以停泊船只。那里原拟修建炮墩,但尚未修成,又没有设置文武汛署;如果日本船只驶入,那里毫无防备,实在令人忧虑。听说台湾的海防和陆路汛防没有多少可以依靠,似乎应另行调派数千名精锐陆军,用轮船运到凤山、琅峤附近一带,选择要地驻扎,作为先发制人的办法。假如日本兵船擅自登岸,一面向它说明道理、劝其离去,一面整队等候,这样才能形成一个隐然存在的强敌,使它没有机会可乘;这是第二要务。贵处的指示已经飞速传达给福州将军、南洋大臣、闽浙总督,请他们预先筹划妥善办理。我私下考虑,南洋大臣一向难以遥控福建事务,只有船政大臣管辖新造兵轮船,又是福建人,熟悉当地情况,似乎应由贵处通知沈幼丹中丞,让他会同将军、督抚秘密迅速筹办。日本既然已经有这个打算,早晚必定会实行;如果不在开始时慎重谋划,只坐等它兴师,将来无论双方胜败,恐怕都会战事连绵、祸患不断,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这对沿海大局关系非常重大。以上只是我的管见,不知道是否恰当。详细秘密陈述,供您采择。您寄给陈主事的函件,已经交给上海机构转寄了。致沈幼丹船政(三月三十日) 二月初,杏荪观察寄来上元的亲笔信,谋划周详。那时我正入京朝见并随从扈从,便把来函和奏折转交给经笙同年阅看,并代为呈给邸帅。大家都认为,派人出洋学习造船、驾驶船只一事,应由您主持审核处理,绝不会稍加牵制。至于养船和出洋经费不足的问题,还希望按照我的意见,裁撤师船,用来供养轮船;这件事早晚都可以实行,再陆续匀拨经费。经笙说,或许可以由总署奏请办理,或者由外间上疏催促;如果海防没有事情,似乎可以从容筹划,也担心江、广两地的有关官员不能切实遵办。

今日本忽有兴兵台湾之说,大纛既须先其所急,整轮遄行,各省更易藉词延诿,欲指抽撤水师,分养轮船,竟无岁月可竣。日意格昨来津谒晤,感激恩知,亟图报效。因船差已竣,拟在上海候信。弟知阁下必有澎、台之役,属令赴闽,静候指挥,无须引避。日意格曾充法国兵官,于师船战法、外交机宜,均所深悉。傥已回厂,或可有裨高深。商船、兵船间造,以资商局领用,无庸租价保险,悉如尊指。惟闻机器费煤。海镜昨运漕来津,不得进大沽口,俟唐景星、盛杏荪夏间到津,议定大略,再行会奏。津局习鎗炮工匠子弟,若能赴布厂游学,自易精进。苦于无人带往,无款接济。电报费巨骇俗,亦愧有志未逮。

复李雨亭制军(四月初二日)

来示以轮船运盐,有碍江船生理,极佩荩筹。弟初因入觐随扈,昕夕驰驱,烦难万状。嗣回津后,秘鲁葛使由京来津,会议前事,往复辨论。适又有日本兴兵台湾之谣,中外谘商函札,自行起草,笔舌纷乘,日不暇给。是以久未泐复。

兹日本风波略定,奉派幼丹同年带兵船往台湾巡防布置,驾驭抚绥,勿论外人果否觊觎,有此先着,免致摇惑无主,即东洋闻之,亦稍稍气沮。秘鲁已允派员往查,华工如有受苦者,由秘国设法赀遣回华。梅辉立在此议定专条,即先回京,现与葛使商定通商条款,一时尚难就绪。承询各节,奉复如左。

一、挑吴淞口沙滩,人力难施,巨款难筹,尊论委婉详尽,似可设词宕缓。

一、幼童出洋,前定经费,果系不敷,已去九十人,将来学成,似亦敷用。俟今夏一批启行后,应饬道局通盘筹划,议请截止。陈丽秋本有思归,替人难得。若议定五年一换,须预筹可替者二、三人,庶可届期往换。鄙意中竟无结实可靠者,尊意有其人否?否则,恐未便先行定章,致有窒碍。

一、五号兵船尚未来津,募勇四百,费已不少,六号不日可成,所费更巨,容俟竹儒来时筹酌。

一、津郡练钱二十万,发招商局生息,咨明户部有案。地方公款,如系报部核销者,发局生息,自应咨部知照。如间款,祗须本省立案。弟前曾函商振轩,酌提公款发局,似于官、商两裨,尊意傥可允行,以后就近整理维持,该局必更起色。有船本及漕运可恃,但得人经理,必不至亏折官项也。

一、江、浙漕米虽径运通,必需官剥;船承运剥,船户向多无赖,计一千八百只,水手万余,若无局经管,必至散而无纪。昨已由仓场会奏,津郡应设总局。据津道详称,以九十日为率,员役各项开销万金,必不可少。茂文但知省费,不问误事与否,实非情理。幸勿偏听。

一、乐平拟用西法开煤,承函商,岘庄既不谓然,应暂缓论。

一、东境黄河稚璜,原请堵口筑堤,极是正办。质夫乃大翻前案,请令江省筹防下游,殊甚喷饭。大疏指陈剀切,未知王老户等决口果否?兴工挑旧黄河,堵顺清河,未必有益。刘老涧六唐河为漫水入海之道,有可择要疏浚否?然东境不堵,为害甚长,似须再三力争。

一、徐州防营少迟,似宜酌裁若干。刘子务过津,商令回陕后将该军陆续裁汰。据称,未可径撤。但空额告假者勿补,年底或可去三、四成。汴生帮饷,势难允行,祗有逐渐抽撤耳。

再,前阅申报,上海法界击毙华人六名,适法领事过晤,谕令须查凶手议抵,并函致总署,与热使辨论。沈道来禀,似将含混办结,当复书钞函,令其转致尊处,彼肯抵偿,再议赔补烧毁洋房,否则,应与力持,庶以后中外交涉命案,方易商办。

论布置台湾(四月初二日)

公函钞给日本照会一件,荩筹伟略,远伐敌谋,倾佩莫名。同日钦奉密谕,派沈幼丹中丞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预筹布置,并议及生番,如可开禁,即设法抚绥驾驭,俾为我用,藉卫地方,以免外国侵越。大哉皇言,实操长治久安之胜算,不作敷衍苟且之近图。幼丹忠清弼亮,乡望允孚。当能相机擘画,上副委任。

窃闻台湾民俗强悍可用,其彰化、艋舺、噶玛兰等处,皆雍、干以后逐渐开辟,自噶玛兰属苏澳以南至于卑南,旷土数百里,平衍膏腴,多系生番地界。山产煤矿、石脑油、樟脑、藤木、金矿、玉穴,百物殷富。各国通商以来,觊觎已久。日本相距尤近,欲为洋人先导,早迟必图侵占。若不趁此时抚绥招徕,俾为我用,后患曷可胜言?

译如今日本忽然有出兵台湾的说法,首要事务已经必须先行处理;如果整顿轮船迅速出发,各省更会借口拖延推诿,想要指望抽撤水师、分拨经费供养轮船,恐怕几年也不能完成。日意格昨天来天津拜访会见,感念您的恩德和知遇,急于谋求报效。因为船只差事已经办完,他打算在上海等候消息。我知道您将来必定有澎湖、台湾的军事任务,所以请您命令他前往福建,安静等候指挥,不必推辞回避。日意格曾担任法国军官,对于师船战法和外交事务,都很熟悉。如果他已经回到船厂,或许能对您的高明筹划有所帮助。商船和兵船交替建造,以供招商局使用,这样就不必支付租金和保险费,一切按照您的指示办理。只是听说机器需要耗费煤炭。“海镜”昨天运漕粮来到天津,却不能进入大沽口;等唐景星、盛杏荪夏天到天津后,商定大致办法,再行会同上奏。天津局中熟悉枪炮的工匠子弟,如果能到布厂游学,自然容易进步。只是苦于没有人带领前往,也没有款项接济。电报费用高得惊人,也惭愧有志向却未能做到。复李雨亭制军(四月初二日) 您的来信认为用轮船运盐会妨碍江船的生计,我非常佩服您周密的筹划。我起初因为入京朝见并随从扈从,早晚奔走,事务繁难到了极点。后来回到天津,秘鲁葛使从北京来到天津,商议前面的事情,来回辩论。恰好又有日本出兵台湾的传闻,中外之间咨询商议的函件,都要亲自起草,笔墨和口舌纷至沓来,每天都忙不过来。因此很久没有写信回复。如今日本的风波大致平定,朝廷派同年沈幼丹率领兵船前往台湾巡防布置,进行驾驭和安抚;不论外国人究竟是否觊觎台湾,先采取这一着,都可以避免发生动摇而没有主意。即使日本方面听说了,也会稍稍气馁。秘鲁已经答应派员前往查办;华工如果有受苦的,由秘鲁设法出资遣送回中国。梅辉立在这里议定专门条款后,就先回北京了;现在正与葛使商定通商条款,一时还难以办妥。承蒙询问各项事务,现答复如下。一、疏浚吴淞口的沙滩,单靠人力难以施工,巨额款项也难以筹集。您的意见委婉而详细,似乎可以找个说法暂缓办理。一、幼童出洋所需的经费,按照原先确定的数额,如果确实不够,已经出洋的九十人将来学成后,似乎也还够用。等今年夏天这一批启程以后,应当命令道局全面筹划,议定请旨停止办理。陈丽秋本来就有归国的打算,替代他的人很难找到。如果议定五年更换一次,就必须预先筹划二、三名可以替代的人,到了期限才能前往接替。我私下认为,眼下竟然没有结实可靠的人选,不知道您是否有人选?否则,恐怕不便先行定章,以免以后发生阻碍。一、五号兵船还没有到天津,招募勇丁四百人,费用已经不少;六号兵船不久就可以完工,所费将更加巨大。等竹儒来时,再容我筹划斟酌。一、天津郡筹集钱二十万,发给招商局生息,此事已经咨报户部备案。地方公款如果属于需要报户部核销的,就应发给招商局生息,并咨报户部知照;如果是非正式款项,只须在本省立案。我以前曾写信同振轩商议,酌量提取公款发给招商局,似乎对官府和商人双方都有好处。您的意见如果允许实行,以后就在附近整顿维持,该局一定会更加兴旺。有船本和漕运可以依靠,只要有人负责经营管理,一定不至于亏损官款。一、江、浙的漕米虽然可以直接运输,仍然必须由官府剥运;船只承担运输和剥运,船户一向多是无赖之徒,共有一千八百只船、水手一万多人,如果没有专局管理,必然散乱而没有纪律。昨天已经由仓场会同上奏,天津郡应当设置总局。据天津道详细说明,以九十天为期限,各类人员和事务的开销需要万金,这是绝对不能少的。茂文只知道节省费用,却不问是否会耽误事情,实在不合情理。请不要偏听。一、乐平打算采用西法开采煤矿。承蒙来信商议,既然岘庄认为不可行,就暂且不必讨论。一、东部地区黄河的稚璜,原先请求堵塞河口、修筑堤坝,这是完全正确的办法。质夫却大幅翻改原来的方案,请求让江苏省筹划防守下游,实在令人发笑。您的奏疏指陈恳切,不知道王老户等人所说的决口究竟是否属实?开工疏浚旧黄河、堵塞顺清河,未必有益。刘老涧、六唐河是漫水入海的通道,是否有可以选择要处疏浚的地方?但是东部地区不堵住河患,危害会延续很久,似乎还必须再三竭力争取。一、徐州防营稍微裁减一些似乎合适。刘子务经过天津时,我与他商议,让他回陕西后逐步裁汰该军。据他说不能直接撤除,但空缺和告假的人员不要补充,年底或许可以裁去三、四成。汴生请求协助饷银,势必难以准许,只能逐渐抽撤。另外,前些日子看到《申报》说,上海法租界打死了六名华人。恰好法国领事来会见,我告知他必须查出凶手并议定抵命之罪;又写信给总署,同法国使臣辩论。沈道来禀报的情况,似乎打算含混了结。我应当再写信并抄送函件,让他转交给贵处;如果对方愿意抵偿,再商议赔偿烧毁洋房的损失,否则就应当据理力争。这样以后中外交涉命案,才容易办理。论布置台湾(四月初二日) 公函抄送了一件日本照会,您的筹划周密、谋略宏大,远在敌人谋划之前,实在钦佩得无法形容。同日恭敬地接到密谕,派沈幼丹中丞带领轮船和兵弁,以巡阅为名,预先筹划布置,并商议生番事务;如果可以解除禁令,就设法安抚驾驭,使他们为我所用,借以保卫地方,避免外国侵入。皇上的话意义重大,确实掌握了实现长治久安的胜算,并不是敷衍塞责、苟且应付的眼前打算。幼丹忠诚清正、辅弼有才,在乡里的声望也确实可信;他应当能够根据情况筹划安排,以充分符合皇上的委任。我私下听说,台湾民俗强悍,可以加以利用。彰化、艋舺、噶玛兰等地,都是雍正、乾隆以后逐渐开发的;从噶玛兰所属的苏澳以南一直到卑南,有数百里荒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大多属于生番的地界。山中出产煤矿、石脑油、樟脑、藤木、金矿和玉石矿穴,各种物产丰富。自从各国通商以来,各国觊觎台湾已经很久。日本距离台湾尤其近,想要充当洋人的先导,早晚一定会图谋侵占。如果不趁现在安抚招徕他们,使他们为我所用,将来的祸患哪里说得尽呢?

顷据上海委员陈福勋探称:日本发兵尚在未定,前租美商纽约轮船,已于三月二十一日来沪贸易等语。已据禀咨呈冰案。又据天津美副领事毕德格云:接东洋信,纽约船先雇装兵,驻日本之美公使名平安,以违悖公法不准,是美国或无再雇船接济之举。日本正游移莫决,又得钧处备文诘问,谅不遽违约失和;而台湾海防番务,又已得人料理,内外兼筹,幸均不落后着,沿海人心稍定,即浮言亦稍息耳。沪局刘道翰清钞寄陈主事正月十六、七、九等日来函,谨即钞呈电阅,据称吴税司意存掣肘,古巴谣说甚多,未知入境后有无阻碍,殊为悬虑。

论日本图台湾(四月初四日)

昨奉钞示二十九日与美使英使议论节略,仰见折冲尊俎,力破党援,曷胜钦服!威使谓接巴夏礼信,日本兵船长期在长崎开行,忽又暂停,与上海二十一日以后探报略同。

顷据江苏应藩司、上海沈道二十七日会禀,另文钞呈钧鉴。该司道等二十三日晤日本翻译官,据称该国近又有兵船二只,载小队二百四十名,另有装物船两只,由长崎出洋,或驶往厦门一带,亦未可定等语。情词闪烁诡变,令人莫测。本日上海招商局总董唐景星于二十八日由沪至津面称:是日接东洋电报,日本实已购定英商轮船二只,在长崎装兵,并托人在沪添购轮船,沪上洋电人无赖者,多搭船往长崎投效。傥非征兵运饷急需,何至甘出重价多买旧船?其举动甚不安静。横滨新报亦有兴兵往高丽之说。然往高丽应由日本西北之对马岛济渡,不应由西南之长崎征发;盖长崎与台湾东面相对也。是其日前暂停发兵及改往高丽之说,或已闻知中国不准,故抑扬其词,声东击西,以懈我之备耳。计闽中得信后,当略布置,即日本兵船蓦至,该台湾镇道亦当设法阻止,以待省宪筹划。

兹由闽厂济安轮船觅得台湾全图,据称钞自洋人所绘,于后山形势较为明晰。鸿章细加查勘,实较旧藏台图为确,后山之北已开辟置汛不少,处处与生番连界,洵不得谓非中国所属。谨呈电阅,以备考镜之资。又,彰化县土匪滋事,正月间派兵往剿,闽船到津,曾据禀及;厥后剿办情形若何,尚未深悉。

条覆三事(四月十七日)

迭奉公函,应复事宜,条例如左:

一、日本兵船抵台湾后山之说,已据探禀咨呈。连日沪上函报:据英国兵船厦门电信,日本已有二千人在台湾东南登陆,拟先筑造炮台。并闻西人议论,日本有铁甲船二只,余皆根驳,闽厂船炮未始不可抵敌。惟皆系华人管驾,向未见仗,操练亦恐未尽得法;现日本带船带兵头目,多用美国武官,宜先解散其党,否则中国兵船内亦可暂用英、法人,以相抵制。赫德前云:中国恐敌不住。尊虑防备甚不易办,自指中国师船而言。若陆军兵将,即有战事,未必皆不可靠也。闽厂监督法人日意格,曾充法国水师参将,前在宁波助剿得力,三月下旬来津谒晤,备述幼丹信任栽培之意,感激图报。缘带工匠出洋学习,尚未定议,不便回闽。鸿章见其语出至诚,正台湾有事之时,多方激励。谓闽厂兵船皆系汝所监造,设将来日本用武,该船抵敌不住,不但中国官民笑骂,即各国亦不好看,汝亦无甚体面。该监督云:如沈大人复用我,当竭力设法帮助。惟确知闽省洋鎗兵勇太少,日本皆用后门洋鎗炮,似非其敌。当令其迅速回闽请示。渠欣然允诺而去。鸿章已密致幼丹以日意格于兵船机宜交涉事理尚为明晰,现正用人,彼又感奋,似可留心驾驭。窃维闽中当时于外情既多生疏,文武员弁亦少勇干得力之选。幼丹猝膺艰巨,谅必煞费踌躇。惟冀拊循番族、联络台民,使为我用,而御外侮,则众志成城,彼或不敢妄动,而渐思撤退耳。柳原前光尚无到沪确信,俟其过津晤谈,遵即摘要录寄。

一、比利时公使协恢思过晤时,曾询进京有何要事,亦知其挟国书以求觐,彼未言明,不便深论。询其在京久驻抑暂驻?云尚未定;但眷属尚寄上海法领事馆内,少迟仍须回沪。彼本小国,为法附庸,其人亦甚和平,似非俄、英可比,不必单班准见。能否设词延宕,允俟他国续来同觐,或令其回沪静候知会,尚祈核酌。

译刚刚据上海委员陈福勋探听报告:日本出兵的事情还没有确定;此前租用的美国商船“纽约”号,已经在三月二十一日来到上海进行贸易,等等。此事已经据禀报送呈备案。又据天津美国副领事毕德格说,他收到日本方面的消息:美国“纽约”号原先先被雇用来装运士兵,驻日本的美国公使名叫平安,认为这违背国际公法,因而不准许;这样看来,美国或许不会再雇船接济日本。日本正在犹豫不决,又收到贵处准备的公文诘问,料想不会贸然违约失和;而台湾的海防和生番事务也已经有人办理,内外两方面都在筹划,幸好没有落后于形势,沿海人心稍稍安定,连浮传的谣言也稍微平息了。上海机构的刘道翰清抄寄来陈主事正月十六、十七、十九等日的来函,谨抄送呈阅。据信中说,吴税司有意从中掣肘,关于古巴的谣传很多,不知道进入境内后是否会有阻碍,实在令人担忧。论日本图谋台湾(四月初四日) 昨天恭敬地收到您抄示的二十九日与美国使臣、英国使臣议论情况的摘要,由此仰见您在外交宴席之间进行周旋,竭力打破各方结党援助,实在令人钦佩。英国使臣说,他收到巴夏礼的信,信中称日本兵船已经在长崎长期准备出发,忽然又暂停,这与上海二十一日以后收到的探报大致相同。刚刚接到江苏应藩司、上海沈道二十七日会同禀报的文书,另行抄呈,敬请鉴阅。该司、道等官于二十三日会见日本翻译官,据说日本近来又有两艘兵船,载小队二百四十人,另有两艘运输物资的船,从长崎出海,或许驶往厦门一带,也不能确定。其言辞闪烁、诡变难测,令人无法揣度。今天上海招商局总董唐景星于二十八日从上海到天津,当面说:当天接到东洋电报,日本确实已经买定英国商人的两艘轮船,在长崎装载兵员,并且托人在上海添购轮船;上海洋人中无赖之徒,很多搭船前往长崎投效。倘若不是急需征兵运饷,何至于甘愿出高价多买旧船?它的举动很不安静。《横滨新报》也有日本出兵前往高丽的说法。然而,前往高丽应当从日本西北面的对马岛渡海,不应从西南面的长崎征发;因为长崎正与台湾东面相对。由此看来,他们日前暂停出兵以及改往高丽的说法,或许已经听说中国不准许,所以故意抑扬其辞,声称向东而实际向西,以松懈我们的防备罢了。估计福建接到消息后,应当稍作布置;即使日本兵船突然到来,台湾镇、道也应当设法阻止,以等待省宪筹划。现在通过福建船政局的济安轮船找到一幅台湾全图,据说是从洋人绘制的地图上抄来的,对后山的形势描绘得比较清楚。鸿章仔细查勘,确实比旧藏的台湾地图更为准确;后山以北已经开辟并设置了不少汛地,处处与生番接界,实在不能说不是中国所属。谨呈上,请您电览,作为考察参考。又,彰化县土匪作乱,正月间曾派兵前往围剿,福建船到天津时,曾据禀报告过;此后剿办情况如何,还不十分清楚。分条答复三件事情(四月十七日)。接连奉到公函,关于应当答复的事项,分条列述如下:一、关于日本兵船抵达台湾后山的说法,已经据探报禀文咨送呈报。近几天上海来信说:据英国兵船从厦门发来的电报,日本已经有二千人在台湾东南登陆,准备先修筑炮台。又听西方人议论,日本有两艘铁甲船,其余都是木壳船;福建船政局的船和炮也未必不能抵敌。只是这些船全由华人驾驶,过去从未见过实战,操练恐怕也没有完全得法;现在日本带船带兵的头目,多使用美国武官,应该先把他们解散,否则中国兵船中也可以暂时聘用英国、法国人,以相互牵制。赫德以前说过:中国恐怕抵挡不住敌人。您担心防备很难办理,指的是中国的水师船。若说陆军兵将,一旦发生战事,未必都不可靠。福建船政局监督法人日意格,曾任法国水师参将,先前在宁波协助剿匪很有成效;三月下旬来天津拜见我,详细述说沈幼丹信任、栽培他的意思,感激之余,希望图谋报答。他因为带领工匠出洋学习,事情尚未议定,不便回福建。鸿章见他说话出于至诚,正值台湾有事之时,便多方激励他,说:福建船政局的兵船都是你监督建造的,假如将来日本动武,这些船不能抵敌,不但中国官民会嘲笑、辱骂,连各国也会觉得不好看,你自己也没有什么体面。那位监督说:如果沈大人再次任用我,我一定竭尽全力设法相助。只是我确实知道福建省的洋枪兵勇太少,而日本人都使用后膛洋枪和火炮,似乎不是他们的对手。应当让他迅速回福建请示。他欣然答应后离去。鸿章已经秘密致信沈幼丹,说日意格对于兵船机宜和交涉事务还比较熟悉,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又受到激励,似乎可以留意驾驭使用。私下认为,福建当时对外界情况本来就很陌生,文武官员中也少有勇敢能干、真正得力的人选。沈幼丹突然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想来一定费尽踌躇。只希望能够抚慰番族、联络台湾百姓,使他们为我所用,用来抵御外侮;这样众志成城,日本或许不敢轻举妄动,逐渐考虑撤退。柳原前光还没有到上海的确切消息,等他经过天津会谈后,遵即摘录要点寄送。一、比利时公使协恢思来会见时,曾询问进京有什么重要事情,也知道他带着国书要求觐见;他本人没有明说,我不便深入谈论。又问他打算在京城长期居住还是暂时停留,他说还没有决定;只是他的家属还住在上海法国领事馆,过些时候仍须回上海。他的国家本来是小国,属于法国的附庸,他本人也很和平,似乎不能同俄国、英国相比,不必单独安排班次接见。能否找个理由拖延,答应等其他国家使臣继续前来后一同觐见,或者让他回上海安静等待通知,还请核查酌定。

一、秘鲁葛使连日会商条款数次,狡执异常,其互阅上谕一节,业经钦遵,先行告知。敝处先拟二十条,渠不谓然;复改拟十六条送来,因与逐条逐句参稽辨难,现甫议订七、八条,惟「委员查办华工不如法条款即作罢论」一条,该使谓事理虽是如此,断不可载明,致失该国体面;至批准互换,系公法通行之例,亦决不肯删去。现商令其副使爱谟尔与津海关陈道及孙道士达等会议,爱副使亦甚狡辨,在我仅作条款,欲变通各国成约;在彼则执定和约,必欲与西国一律。是以急切尚难就绪。第前定查办资遣苦工专条,彼已无复异议,与钧处初次大旨,尚不甚背谬。现仅争较条款事例,固未松劲,似亦不至决裂。鸿章不敢预存成见,祗有相机办理,苦力量实有作不到处,定蒙鉴原。俟办结时,再行上陈。

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八日)

昨奉十四日寄谕,并总署来函,知已崇晋头衔,专持节钺,长驾远驭,弥后患而伐敌谋,以公之风力才望,必能胜任愉快。仰慰宸廑,欣颂无量。洋人电报谓,日本兵已有二千人在台湾东南登陆,起造土垒、炮台,按兵不动,谅非虚诳。而子和前辈,既无奏报,总署两接来函,视若淡漠。夏小陶竟有彼自寻衅,番界势难禁止之语。生番亦中国百姓,初难禁止,则后将占踞偪处,如俄之黑龙江,东界日之虾夷,骎骎马大肆蚕食。其若之何?日本自九年遣使来津求约,厥复岁辄一至,弟与周旋最久,其人外貌呴呴恭谨,性情狙诈深险,变幻百端,与西洋人迥异。会订条规内第一、第三条均系鄙见创例,原防其侵越属疆、干预政事起见。换约甫一年,乃先自乱其例。春间早有派柳原前光来华为驻京大臣之说,柳原即九、十、十一、二年迭来请成之人。年二十余,无书不读,狡狯异常。迄今未到,或因台湾之举。总署责言徘徊不决,闻其萨峒马岛兵力强横,撤藩怨望,藉词兴兵,另图占越,而朝臣不能制。抑有意嗾其东犯,皆未可知。彼果怀叵测之志,挟成算而来,恐非口舌之力所能禁。

前日意格面称,闽中洋鎗队太少,不足以敌彼陆军根驳,兵船不足以敌彼铁甲船。又华人驾驶轮船,素未见仗,亦虑战阵尚无把握。似系实情。与赫德所云,中国兵敌不住日本,总署函称设防,恐不足恃,皆在意计之内。惟彼既兴师登岸,其办法亦不外谕以情理、示以兵威二语。上元日来示,谓人祗知御戎之要在水,不知至要仍在陆,最为中肯。粤东、江苏各轮船,似均未经大敌,祗可巡查游奕,虚张声势,运载军需,仍赖陆军鎗炮得劲,如事不可已,应求良将劲兵以为助。日本人多用后门鎗,华兵尚不知有此物,敝处虽有之,亦尚未及多操,良以为憾。

再,台地民气可用,康、干中历经助义杀贼,今岂无人?大纛一呼万应,略除重敛暴征,鼓舞以作其气,彼见不得逞志,或渐思撤退耳。黎召民在台颇有政声,夷情亦熟,能否檄调以为臂助?统希卓裁。附呈日本条约二部,以资辨论。秘鲁使臣来津议约,自冬迄夏,始与订立「查办资遣华工专条」,现仍会议通商条款,早晚当可就绪。济安船暂载举子回闽,正当有事之际,想须留佐指挥。事定再商令北来替换。郑渔自愿在津,不畏朔方寒苦,届时悉听尊示。弟无成见。日意格已否留营差遣?出洋一事,自可稍缓覆奏核办。乞将筹办情形,随时由海舶赐示,不具。

论台湾(四月二十一日)

顷接据出洋委员三品衔候补同知容闳自日本寄与天津洋务委员许钤身函,译呈钧览。所探日本发兵台湾情节,与各处新闻纸探报略同。至所称中国应派大员赴日本理论一节,该外务省既有阻止兵船赴台之说,而李仙得不肯,则至台后未必尽听该国号令。该国果欲将旧藩部兵发至远方安置,免在日本生事,亦未必肯实意调回。即派大员前往理论,彼众我寡,恐其无甚裨益。检阅日本国史,前明尝派员赴日,有时失和,拘留不遣,且恐兵端一开,或有意外之变,此时似不得不稍慎重。然俟此事平息,中国必须派大员往驻日本,庶可防患未萌。

至前据上海英船探报,日本兵往琅峤登岸,已扎立土垒炮台。台湾道禀内亦略声叙,似已无人阻止。且在番境阻止,殊非易事。至所称应与驻京美使议,令李仙得等不得帮助日本,钧处前已提及,闻美使人颇闇弱,未必得劲。容闳请派员向华盛顿理论,津副领事毕德格亦有此议。可否由贵衙门公致美国国会大臣一函,配以洋文,寄交该委员容丞赍赴华盛顿,面为理论。计由津沪附轮船递至纽约,早迟难必,迨往说明已须三、四月以后,无论有无济事,但使驻京各使知我有理,可径达彼国都,或稍敛戢。是否有当,伏候卓裁。

译一、秘鲁葛使连日数次会商条款,执拗狡猾得异常。他提出的互相阅看上谕一节,已经奉旨遵办,先行告知他。我们这里起初拟定二十条,他不同意;后来改拟十六条送去,于是逐条逐句地相互参校、辩论,目前才议定七八条。只是“委员查办华工不如法的条款即作罢论”一条,该使说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但绝不能明载出来,以免损害该国体面;至于批准互换,这是国际公法通行的惯例,也坚决不肯删去。现在商议让他的副使爱谟尔同津海关陈道、孙道士达等人会谈,爱副使也十分狡猾善辩:对我们只拟定条款,想要改变各国已经订立的成约;对他们自己却坚持和约,非要同西方各国一律办理。因此事情急切之间还难以办成。不过,先前确定的查办、资遣苦工专条,他已经不再有异议,同贵处最初的主旨还不算太相违背。现在只是争论条款和事例,虽然确实没有松懈,似乎也不至于决裂。鸿章不敢预先抱定成见,只能相机办理;如果确有力量做不到的地方,一定承蒙鉴察原谅。等办结时,再行上报。答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八日)。刚刚收到十四日寄来的谕示以及总署来函,得知您已经提升了头衔,专门掌持节钺,长途驾驭远方事务,以消除后患、挫败敌人的谋划;凭您的声望、才干和威望,一定能够胜任而且从容办好。足以慰藉皇上的忧虑,欣喜赞颂之情无以复加。洋人电报说,日本兵已经有二千人在台湾东南登陆,修筑土垒、炮台,按兵不动,想来不是虚假消息。而子和前辈既没有上奏报告,总署两次收到来函,也把它看得很淡漠。夏小陶竟然说,这是他们自己寻衅,番界的事势难以禁止。生番也是中国百姓,起初如果不能禁止,后来他们就会占据、逼近土地,像俄国占据黑龙江、东部边界的日本占据虾夷一样,逐步大肆蚕食。那该怎么办呢?日本从九年派使者来到天津请求订约以后,此后每年总要来一次;弟同他们周旋最久。他们表面上温和恭敬,性情却狡猾、深沉、阴险,变化多端,同西洋人完全不同。会同订立的条规中,第一条、第三条都是我的创议,原本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越犯属疆、干预政事。换约才一年,他们竟先自破坏自己的成例。春天早已有派柳原前光来华担任驻京大臣的说法,柳原就是九、十、十一、二年屡次前来请求订成条约的人。他年纪二十多岁,没有不读的书,狡猾机敏得异常。到现在还没有来,或许是因为台湾的行动。总署责备他迟疑不决;听说他的萨峒马岛兵力强悍,因撤藩而心怀怨恨,借口出兵,另有图谋侵占、越界的打算,而朝廷大臣又不能制止他。或者有人故意唆使他向东进犯,也都无法知道。如果他果真怀有不可测的意图,带着预先谋定的计划而来,恐怕不是凭言辞力量所能禁止的。前天日意格当面说,福建的洋枪队太少,不足以抵挡日本的陆军木壳船,兵船也不足以抵挡日本的铁甲船;而且华人驾驶轮船,平时从未参加过战斗,也担心临阵还没有把握。这似乎是实情。赫德所说中国的兵力敌不过日本,总署来函说设防恐怕不可靠,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日本既然已经出兵登陆,处理办法也不外乎向他们晓谕情理、显示兵威这两点。上元日您来信说,人们只知道抵御外敌的关键在水上,却不知道最重要的仍在陆地,这话最为切中要害。广东东部、江苏各轮船,似乎都没有经历过大敌,只能巡查游弋、虚张声势,运输军需仍然要依靠陆军的枪炮有力;如果事情实在不能停止,就应当寻求良将劲兵来帮助。日本人多使用后膛枪,华兵还不知道有这种武器;我们这里虽然有一些,也还没有来得及多加操练,实在令人遗憾。再说,台湾当地民心可以利用,康熙、乾隆年间曾经多次帮助义军杀贼,如今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人吗?只要高举大旗一呼,便会有万人响应;稍微减除沉重的赋税和暴虐的征敛,鼓舞他们振作士气,日本人见不能实现自己的意图,或许会逐渐考虑撤退。黎召民在台湾颇有政绩声望,也熟悉夷情,能否发布檄文调他前来作为臂助?一切请您英明裁决。随信附呈日本条约两部,供辨析讨论。秘鲁使臣来天津议订条约,从冬天到夏天,才开始同他订立“查办资遣华工专条”;现在仍在会商通商条款,早晚应当可以办成。济安船暂时运载举子回福建,正值有事之际,想来必须留下来协助指挥。事情平定后再商议让它北来替换。郑渔自愿留在天津,不怕北方寒苦,到时完全听从您的指示。弟没有成见。日意格是否已经留下听候差遣?出洋一事,可以稍缓办理覆奏。请把筹办情况随时通过海船赐示,不再具文。论台湾(四月二十一日)。刚刚收到出洋委员、三品衔候补同知容闳从日本寄给天津洋务委员许钤身的信,译出呈请鉴阅。他所探听到的日本出兵台湾的情形,同各处报纸探报的大致相同。至于他说中国应派大员前往日本理论一事,既然日本外务省已经有阻止兵船前往台湾的说法,而李仙得不肯听从,那么兵船到台湾以后,未必会完全听该国的号令。该国如果果真想把原藩部的兵派到远方安置,以免他们在日本生事,也未必是真心打算调回。即使派大员前往理论,彼众我寡,恐怕也没有多大帮助。查阅日本国史,前明曾经派员前往日本,有时发生失和,被拘留而不得遣返;并且恐怕一旦开启战端,可能发生意外变化,此时似乎不得不稍加慎重。不过等这件事平息以后,中国必须派大员前往日本驻扎,才可以防患于未然。至于先前据上海英国船只探报,日本兵已经在琅峤登陆,筑起土垒、炮台;台湾道的禀报中也略有声述,似乎已经没有人阻止。而在番人境内阻止他们,确实不是容易的事。至于所说应当同驻京的美国使臣商议,命令李仙得等人不得帮助日本,贵处以前已经提到过;听说美国使臣本人很懦弱,未必能有力办理。容闳请求派员前往华盛顿理论,天津副领事毕德格也有这个意见。能否由贵衙门正式致函美国国会大臣一封,附上洋文,交给委员容丞带到华盛顿,当面理论?估计由天津、上海搭轮船递送到纽约,早晚难以确定;等到前往说明时已经要在三四个月以后了。无论是否能够奏效,只要让驻京各国使臣知道我们有理,并能直接传达到美国国都,或许可以使他们稍微收敛。是否恰当,恭候您英明裁决。

又上海委员陈福勋禀称:柳原前光在沪尚有耽搁,闻已托驻京美使代觅房屋,柳原赍有国书,尚欲面递。夫谋我疆土、败我盟约,而仍腼然驻京请觐,良可浩叹!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一日)

顷由招商局寄来四月十九日手示,并咨钞疏稿,敬审。筹略深远,成竹在胸,大都言人所不敢言,发人所未及发,钦服莫名。前和帅缄商,以购置铁船、水雷及诸御敌之具,约须千万,请总署会商敝处奏办。鄙意未敢遽行者,朝贵一闻拨款,则缩项结舌,而莫之敢应。即有一应,农部、疆吏空文支吾,于事何济!是以曾文正剿粤贼、鸿章剿捻匪;兴师十万,皆自筹饷。但求朝廷不掣肘为幸。何曾预请巨款耶?今事未可知。相忍为国,更无应者。私计祗有借洋债一说,幸卓见之适符。左公借款,向系若何利息?闻英国自借,不过三厘,印度五厘,日本借英商有七、八厘者。中国恐不相上下也。黎召民若久任台湾,番贼当早能擒治,琅峤当略有布置。英香岩挤之,惟恐不力,事棘复用,能收补牢之效否?铁甲、水雷皆水路御敌之具,现已无甚裨益。惟训练陆队后门鎗(如美国林明敦、法国马梯乙之类)、小炸炮(布国克鹿卜之扒山过岭小炮,骡马可鎗;美国之格林十门炮,两人可扛,八面能使,皆妙品)最为得力,须八、九月购到。又须操习一、两月,乃可临敌。恐仍缓不及事耳。

闻伟如方伯过沪,与柳原前光约法三章,欲尽戮卑南牡丹社之凶首,似非克期能办,无论廷旨拊循番族,俾为我用,显与相背,且番既仇日,复令仇我,何异助日为虐,转恐激成铤险。若姑允使撤兵,事后不能如约,责言日至,兵衅仍开。据容闳东洋探信,谓其外务省曾有阻止兵船赴台之说,而李让礼不肯,先已开行,或者意在骑墙,可藉此为缓兵之计。大旆到台后,定可侦得实情。乞饬幕府随时钞示一、二,以释悬系。万年清、济安、永保三船,先后回闽,沪局操江船昨亦驶归修整,津门现仅镇海一船。台防奏报,由轮舶径递天津,洵为便速,可在此坐候批旨驶回(津京往返约四日)。至此外寄谕及总署要函,有船则径递台。否则,专弁搭洋船至沪,交吴桐云及招商局递闽厂转递,或不甚迟。并乞核酌。颕叔起任厂事,为得人贺。

致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二日)

前函已封,窃念执事单骑赴台,若事机稍有龃龉,徒恃数只轮船,岂能徒手吓贼?循绎大疏,闽中陆勇寥寥,台地仅两营,尤嫌单薄。日意格前亦面称,须多调洋鎗队。海内习洋鎗者,佥以敝部淮军最早而多,近年分防各省,固形散漫,而规制犹存。各营皆用英、法兵鎗、来福鎗两种,弟虽略购后膛鎗,因无大敌,未肯给发,犹之尊论操演宜用前膛,临敌莫便于后膛也。台事如可片言却敌,自勿庸议。否则,拟为筹调若干。

查现驻徐州之记名提督唐定奎,朴干能战,所部有铭军武毅马步十六营,均系鎗队,从刘省三历剿粤、捻,号称劲旅。雨亭同年虽倚为保障,似可移缓就急,酌调唐提督统带步队十三营,由徐移至瓜洲,派轮船径驶该口,分批航海前去。其马队三营,仍令留防北路,其月饷现由扬州粮台分局按关筹发,弟当饬该局照章解济。惟敝军每年仅发九关;若果调台,祈随时酌筹赏恤,一切军情,谅蒙体念周至,将士必能踊跃用命也。如必需用,一面奏咨,一面檄调,乞相机为之。有此六、七千人,或者稍壮声援。

再,折内拟购各种利器,水雷、后膛鎗愧无多助,火龙、火箭敝处金陵机器局久能仿制,近用英式铁架施放,无须高架。木尾甚为灵捷。顷饬段道喆赶备十二磅、二十四磅火龙三千枝,并铁架若干具,解交吴桐云处,专船或附便轮送船政局查收转拨。津局洋火药略有存储,如有急需,并可酌数咨调。书至此,适奉五月朔日寄谕,所请各件,均蒙照行。电线亦饬速办。由福州至厦、至台,实费几何?雇用何人?恐非旦夕可就。便希详示为幸。

复张振轩中丞(五月初七日)

伟如方伯等与柳原前光所议,似不必遽事兵争。第一条:前杀害日民者诛之。伟如答以再有滋事,由中国派兵查办。是以前杀害之凶首,并未允定拏办。日人肯心服否?如能立许撤兵,洵属意外之幸。闻柳原日盼总署回音,望前拟来津、京商办,总署缄属到津后阻其进京。接伟如函,或又变计。昨接幼丹四月十九日来信并钞折,颇有发愤为雄之概。惟只身赴台,手无劲兵,已属其察勘情形,如不可以口舌争,或用轮船赴瓜洲口装载唐俊候步队十三营前去助势,想雨翁与执事必以为然也。至沪口及长江一带,即使台军稍有蹉失,断不至有蔓延,可无深虑。幼帅请借洋款,又较请拨部存四成洋税为便。

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初十日)

译又,上海委员陈福勋禀报说:柳原前光在上海还耽搁着,听说已经托驻京的美国使臣代为寻找房屋。柳原带着国书,还想亲自递交。谋划侵害我国疆土、破坏我国盟约,却仍然厚着脸皮驻留京城请求觐见,实在令人长叹不已!答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一日)。刚刚通过招商局收到四月十九日的手示,并收到抄送的奏疏稿,恭敬拜读。您的筹划谋略深远,成竹在胸,大多是别人不敢说的话,提出了别人没有想到的主张,钦佩敬服之情难以言表。先前我曾写信同和帅商议,购买铁船、水雷以及各种御敌器械,约需一千万,请总署同我们这里会商后奏请办理。我的意见之所以不敢立即实行,是因为朝廷权贵一听到要拨款,就会缩头闭口,没有人敢承担。即便有人答应,户部、疆吏也只会用空文敷衍,对事情有什么帮助!所以曾文正剿灭粤贼、鸿章剿灭捻匪,出兵十万,都自行筹措军饷;只求朝廷不加掣肘就算幸运,何曾预先请求巨额款项呢?如今事情还不能确定。为了国家相互忍让,更没有人响应。私下考虑只有借洋债这一条路,幸好您的高见正与此相合。左公借款一向是什么利息?听说英国自己借款不过三厘,印度五厘,日本向英国商人借款有七八厘的。中国恐怕也不会相差太多。黎召民如果长期任职台湾,番贼应当早已能够擒获,琅峤也应当略有布置。英香岩排挤他,只怕用力不够;事情紧急时又重新起用他,能否收到亡羊补牢的效果?铁甲船、水雷都是水路御敌的器具,现在已经没有多大帮助。现在最有用的是训练陆军使用后膛枪,如美国的林明敦、法国的马梯乙一类,以及小型炸炮,如比利时克鹿卜制造的能够翻山越岭的小炮,骡马可以驮运;美国的格林十门炮,两个人就能扛运,八面都能使用,都是精良武器。这些必须在八九月购到,又要操练一两个月,才可以上阵迎敌,恐怕仍然缓不济急。听说伟如方伯经过上海时,同柳原前光约定三条办法,想要把卑南牡丹社的凶恶首领全部杀掉,似乎不是到期就能办成的事。更不用说朝廷旨意是抚慰番族,使他们为我所用,这显然同约定相违;而且番族既然已经仇恨日本,又让他们仇恨我们,岂不是帮助日本作恶,反而恐怕会激成他们铤而走险。如果姑且答应让日本撤兵,事后又不能依约办理,日本责问的文书会接连而来,战端仍会开启。据容闳从东洋探听的消息,说日本外务省曾有阻止兵船前往台湾的说法,但李让礼不肯听从,已经先行开船;或许日本故意采取骑墙态度,想借此作为缓兵之计。大旆到台湾以后,一定能够探知实情。请您命幕府随时抄示一两件,以解除我的悬念。万年清、济安、永保三船已经先后回福建,上海局的操江船昨天也驶回整修,天津现在只剩镇海一船。台湾防务的奏报由轮船直接递送天津,实在既方便又迅速,可以在这里坐等批旨后驶回台湾(天津、北京往返约四日)。至于其他寄往台湾的谕示和总署重要函件,有船时就直接递往台湾;否则,就派专员搭乘洋船到上海,交给吴桐云和招商局,再经福建船政局转递,或许也不会太迟。也请您核查酌定。颕叔开始任职掌管船政局事务,祝贺您用得其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致沈幼丹节帅(五月初二日)。前一封信已经封好,我私下想到,您单骑前往台湾,如果事机稍有龃龉,只凭几艘轮船,难道能够空手吓退敌人吗?反复阅读您的大疏,福建的陆勇寥寥无几,台湾当地只有两营,尤其显得单薄。日意格先前也当面说过,必须多调洋枪队。国内熟悉洋枪的人,都认为我们淮军最早装备而且人数最多;近几年分驻各省,虽然实际上分散了,但规制仍然存在。各营都使用英国、法国的兵枪和来福枪两种;弟虽然略微购买了一些后膛枪,因为没有大敌,尚未肯发给部队,正如您所说,操练适宜使用前膛枪,临敌时却没有比后膛枪更方便的了。台湾的事情如果可以凭几句话退敌,自然不必再议;否则,打算设法调拨一些兵力。查得现在驻扎徐州的记名提督唐定奎,朴实能干、善于作战;他所统率的铭军武毅马步十六营,都是枪队,跟随刘省三历经剿灭粤贼、捻匪,号称劲旅。雨亭同年虽然依靠他们作为保障,似乎可以把他们从缓处调到急处;酌情调唐提督统带步队十三营,由徐州移驻瓜洲,派轮船直接驶往该口,再分批渡海前去。其马队三营,仍命令留守北路;他们的月饷现在由扬州粮台分局按关筹发,弟当命令该局依照章程解送接济。只是我们的军队每年只发九个月的军饷;如果确实调往台湾,请随时酌情筹办赏赐和抚恤。一切军情,想来承蒙您周全体谅,将士一定能够踊跃效命。如果确实需要使用,就一面奏报咨文,一面发布檄文调遣,请您相机办理。有了这六七千人,或许可以稍微壮大声援。再说,奏折中准备购买的各种利器,水雷、后膛枪很难有多大帮助;火龙、火箭,我们这里的金陵机器局已经能够仿制很久了,最近采用英式铁架发射,不需要高架,木尾尤其灵活。刚刚命令段道喆赶制十二磅、二十四磅火龙三千枝,以及若干具铁架,解送到吴桐云处,由专船或搭便船送往船政局查收、转拨。天津机器局的洋火药略有储存,如果有紧急需要,也可以酌量咨文调取。信写到这里,恰好收到五月初一日寄来的谕示,所请各项都承蒙批准办理,电线也已命令迅速筹办。从福州到厦门、再到台湾,实际费用是多少?雇用什么人?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办成的。方便的话,请详细告知,便是万幸。答复张振轩中丞(五月初七日)。伟如方伯等人同柳原前光商议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必急于诉诸战争。第一条是:把先前杀害日本人的人处死。伟如答复说,如果再发生滋事事件,就由中国派兵查办。因此,对于此前杀人的凶犯,并没有答应一定逮捕惩办。日本人愿意心服吗?如果能够立即答应撤兵,实在是意外之幸。听说柳原正等待总署的回音,希望按照原先计划来天津、北京商办,总署却在他到天津后用公文阻止他进京。现在接到伟如的信,也许又会改变计划。昨天收到幼丹四月十九日来信和抄件,颇有发愤图强、争雄一时的气概。只是他单独赴台,手中没有精锐军队,已经属于亲自察看形势;如果不能用言辞争取,或许可以用轮船到瓜洲口装载唐俊侯的步队十三营前去助威,想来雨翁和您一定会赞同。至于上海港口以及长江一带,即使台军稍有失误,也绝不会蔓延开来,可以不必过分忧虑。幼帅请求借用洋款,比请求拨用部存四成洋税更方便。复李雨亭制军(五月初十日)

台湾近日按兵不动,幼帅月杪东渡后尚无来信,阅潘伟如、沈仲复致总署函稿,似柳原前光已有悔意,所允查办番社凶首,语涉含混,未知撤兵之说果可信否?伟如到闽,仍须禀商幼翁,乃可定议。幼翁十九日覆疏,大放厥词。其致弟书,谓目前与之切实辨论,迁延时日,待吾事之集,冀出万全,其气已吞敌人,或者彼族知我有备,藉图转圜耶!日已登岸扎营,即多调轮船,亦不过运送兵弁、军装、文报等事,于战守皆无大裨。日意格订购铁甲船,亦虑缓不济急。惟闽省勇营本少,鎗队尤少,绿营兵更不可用。前方缄复幼丹,如必需陆军,可檄调唐俊候武毅步队十三营,由徐拔至瓜口,径用轮船分批载往,稍壮声援。如可片言却敌,即勿庸议。盖东南数省,尚无此现成大枝鎗队,又扎闲地,暂可挪移。将来万一商调,事关大局,幸饬速行。中外侥幸无事,以留营为赘疣,以绿营为可恃,一有警变,又惧防营之太少,器械之未储。弟久经患难,岂敢骤议裁遣,特怵于喧聒之众口耳。

尊论日人渡台故智,何地不可尝试?鄙见长江断不虞其旁窜,炮堤则不妨于无事时逐渐改作也。子和商拨千万为海防之需,奚啻痴人说梦!幼丹请借洋款,冰雪聪明,但祝事速了,款少借,各关分年扣还较易也。秘鲁条约已定十九款,即日画押钤印,惟严禁以后不准招工一条,差强人意,殊费唇舌。前面商总署,以陈荔秋往查古巴,辛苦倔强,宜稍酬劳。昨接来函,应如何奖励,由敝处酌度办理。俟其事竣回华,当会台衔入告。替人难得,或请其再往,约期更换何如?直省东明石庄户决口,稚师允助十万金兴筑,质夫接任顿变前说,东境决口尤大且多,乃徒诿之上游交界一口,此等行径不值分辨,直力亦未能任。是以寄谕并未筹覆。伏汛眴至,俟稚翁回东,再议可耳。四月间畿境雨泽调匀,麦秋中稔,徐海一带谅亦续获甘霖。

论台湾兵事(五月十一日)

连奉公函,以东使柳原到津,相机辨阻,又潘藩司、沈道在沪与柳原晤商各情,敬聆壹是。前据沈道钞寄潘藩司等与柳原密商信稿,似举重若轻,竟可片言却敌,鸿章与柳原周旋最久,知之最深,实不敢信为笃论。本日接上海转寄幼丹中丞四月二十八日钞折及致敝处函稿,知日兵已攻踞牡丹社,并焚掠旁社多处。则柳原所称专指牡丹、卑南二社,与别社并未滋事之生番无涉,固属虚谎。即以查办番社而论,日兵未来之先,自应认真查办,今彼既深入,杀掠多端,番已仇日,复令仇我,何异助日为虐?转虑激成铤险,若姑允使撤兵,无论其未必遽撤,即撤后不能如约,责言日至,兵衅仍开。幼丹函称彼退而吾备益修,则帖耳而去,俟到台察看妥办等语,洵属老成之见。谨将原函照钞奉览。

粤人有自日本来者,谓该国此役已糜费百余万,雇用西人充兵头皆给重价,约六个月为期,其志殊为叵测。幼丹筹调鎗队军火,订购铁船鎗炮,备豫不虞,诚如钧示,为题中应有之义。鸿章已函复:如事不可已,请先酌调现驻徐州之武毅铭军鎗队六千五百人,由轮船分批航海赴台,稍壮声援。并令津沪各局,先尽现存炮械军火,陆续解济。

向来办理洋务,皆为和战两议,举棋不定所误。鄙见则谓:明是和局,而必阴为战备,庶和可速成而经久。洋人论势不论理,彼以兵势相压,而我第欲以笔舌胜之,此必不得之数也。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十二日)

大纛东渡后察看情形,日兵是否有撤退之象?伟如方伯谅已往晤西乡,探明如何进止,总署函称即使允我回兵,其前此擅自兴师赴台、占地扎营、杀人焚村等事,必应先加诘责,将是非曲直剖辨明晰,再落到查办番社一层,较为得体,亦题中应有之义。兹既焚踞牡丹社,并扰及邻社,肆虐已甚,即从此撤兵,实则不应查办,亦无可查办。大才相机操纵,必能因应咸宜,无论其果否撤退,尊论「彼退而吾备益修则帖耳而去,彼退而吾备遂弛则又抵隙而来」,远虑深谋,足破近人「苟且因循」之习。业将此意缄致总署,属其无少掣肘矣。

译台湾近来按兵不动,幼帅月底渡海东行后还没有来信。我看了潘伟如、沈仲复致总署的函稿,似乎柳原前光已经有了悔意;但他所答应查办番社凶犯的话说得含混,不知道所谓撤兵究竟是否可信。伟如到了福建,仍须禀报并同幼翁商议,才能确定意见。幼翁十九日的复疏,言辞极其激烈。他写给我的信说,目前要同日本人切实争辩,拖延一些时日,等待我们的事情准备就绪,希望做到万全;他的气势已经压过敌人。也许日本人知道我们已有准备,想借此寻求转圜吧!日本军队已经登陆扎营,即使多调轮船,也不过是运输士兵、军装、公文等物,对作战和防守都没有多大帮助。日意格打算订购铁甲船,也担心缓不济急。只是福建省的勇营本来就少,火枪队尤其少,绿营兵更是不能使用。前面写信答复幼丹说,如果确实需要陆军,可以下令调唐俊侯的武毅步队十三营,由徐州调到瓜洲口,直接用轮船分批运去,略微增强声援。如果只用几句话就能退敌,那就不必再议。因为东南数省还没有这样现成的大规模火枪队,而且它们驻扎在闲置地区,暂时可以调动。将来万一要商议调兵,这关系到大局,幸望下令迅速办理。向来中外侥幸相安无事,就把留营视为多余,把绿营看作可以依靠;一旦发生警变,又害怕防营太少、器械没有储备。我长期经历患难,哪里敢突然主张裁撤遣散,只是害怕众人的喧嚷议论罢了。您所说日本人渡海到台湾是惯用的伎俩,哪里不能试一试呢?我的看法是,长江一带绝不必担心他们从旁边窜入;炮台和堤防则不妨趁无事时逐步改建。子和商议拨款一千万作为海防费用,哪里只是痴人说梦!幼丹请求借用洋款,真是聪明透彻;只希望事情尽快解决,借款少一些,各关分年扣还也比较容易。秘鲁条约已经议定十九款,今天就要画押钤印;只是严格禁止以后招募工人的一条,勉强还算令人满意,实在费了不少口舌。前些日子同总署商议,陈荔秋前往古巴查办事务,辛苦而且性情倔强,应该稍加酬劳。昨天收到他的来函,至于应当怎样奖励,由本处酌情办理。等他事情办完回到中国后,应当会同台衔上奏朝廷。这样的人才难得,或者请他再去一次,约定期限后更换他,如何?直隶东明石庄的堤口决裂,稚师答应出资十万金兴修,质夫接任后却立即改变原先的说法,说东部境内的决口尤其大而且多,竟只把责任推给上游交界处的一个决口。这种做法不值得争辩,直隶方面也没有能力承担。因此我寄去谕令,并没有筹划答复。伏汛很快就要到了,等稚翁回到东部以后,再商议吧。四月间京畿一带雨水调匀,麦收中等丰收,徐州、海州一带想来也会继续得到甘霖。论台湾兵事(五月十一日) 连续收到您的公函,得知东使柳原来到天津,正在伺机同他争辩并阻止其行动;又得知潘藩司、沈道在上海同柳原会面商议各种情况,谨此全部敬悉。此前据沈道抄寄潘藩司等人与柳原秘密商议的信稿来看,似乎把重大事情看得很轻,竟以为几句话就能退敌。鸿章同柳原周旋最久,了解得最深,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确切的论断。今天收到由上海转寄来的幼丹中丞四月二十八日抄折及致本处的函稿,得知日军已经攻占牡丹社,并焚烧抢掠附近许多社。这样看来,柳原所说的只是牡丹、卑南二社,同其他没有滋事的生番无关,显然是虚假谎言。即使只谈查办番社,日军到来以前,本来就应当认真查办;如今他们已经深入台湾,杀人抢掠多端,番人已经仇恨日本,又使他们仇恨我们,这同帮助日本人为非作歹有什么不同?反而担心会激成他们铤而走险。如果姑且答应让日军撤退,先不论他们未必立即撤退,即使撤退后不能按照约定行事,责问的话也会接踵而来,战端仍然会重新开启。幼丹信中说,等他们退去而我们更加修整备战,那么他们就会俯首而去;等到他们到台湾察看并妥善办理等话,确实是老成持重的见解。现将原信照录呈阅。有从日本回来的广东人说,日本这次行动已经耗费了一百多万,雇用西方人担任兵头,都支付高额报酬,约定期限为六个月;他们的意图实在难以揣测。幼丹筹划调集火枪队和军火,订购铁船、枪炮,预备应付意外,确如您的指示,是这件事中本来就应有的措施。鸿章已经写信答复说:如果事情不能停止,请先酌情调用现驻徐州的武毅铭军火枪队六千五百人,由轮船分批航海赴台,略微增强声援;并命令津、沪各局,先把现存的炮械军火全部调出,陆续运去接济。从来办理洋务,都是被究竟议和还是议战、举棋不定所耽误。我的看法是,表面上明确维持和局,暗中却一定要做好战备,这样和平才能迅速实现并长久维持。西方人谈形势而不谈道理;他们用军事实力压迫我们,而我们只想凭笔舌胜过他们,这一定是办不到的。复沈幼丹节帅(五月十二日) 大纛东渡后察看形势,不知道日军有没有撤退的迹象?伟如方伯想来已经去会见西乡,探明了应当如何进退。总署来函说,即使答应日军撤兵,他们此前擅自发兵赴台、占地扎营、杀人焚村等事情,也必须先加以责问,把是非曲直辨明,再谈到查办番社这一层,这样比较得体,也是题中本来应有的意思。如今日军既然焚烧并占据牡丹社,又骚扰邻近各社,肆意暴虐已经过分,即使从现在起撤兵,实际上也不应再查办,也没有什么可查办的了。您才智卓越,能够根据时机灵活处理,一定能做到应对得当。无论他们是否真的撤退,您所说的“他们退去而我们更加修整备战,他们就会俯首而去;他们退去而我们于是放松备战,他们就会又乘隙而来”,这种深谋远虑,足以破除近来人们“苟且因循”的习气。我已经把这个意思写信告知总署,请它不要有丝毫掣肘。

日意格拟办各节,与敝处初二日函意略同,尊处接到后,定见何如?敝军本拟渐次裁遣,以节饷需,闻台湾消息乃中止。除津郡万余留卫畿辅,陕防万人相距较远,惟唐俊侯定奎驻防徐州闲地,尚算大枝鎗队,虽不敢云惯战,尚可略助声援,日退则此军似敷布置台防,否则续调刘子务、廉访、盛藻驻陕铭军鎗炮队十九营,以为后劲。刘、唐皆省三军门得力大将,转战南北,素称劲旅。或唐营不足,再由子务处分调数营以益之,以符一万之数,亦无不合。兵贵先声,但从远处调队,彼族不知多寡,其气已慑。昨已密致雨亭、振轩,若奉檄商,即饬唐军速行,并令盛杏荪为之料理轮船装运杂事。如须调派,应恳由闽派轮舶二、三只赴瓜口,再饬吴桐云酌派二只、招商局租用二、三只,约每船载一营,两三批可悉抵台。

又,法国小铜炮,系宁局仿制,敝军步队多用之。津局现存二十尊,即可拨解。宁局存者尚多,尽可陆续应调。山战陆守,此为相宜。沪局自制林明敦弹子(即来示所云里明东也),闻甫设厂开制,秋后乃有成数。尊购林明敦鎗,其弹系中针,抑旁针,须俟弹子到时,发一式样,寄令照造。鎗万五千,计价须二十余万两,弹子甚昂;恐无力多买也。津局火药实较外洋粗药兀精,尊需十万斤以内,亦可酌付。顷询陆伦华,镇海仅能装万斤,或俟济安到后,分批运往。至招商局前购英船,已于三月到沪,并无续购。采办外洋军火,除火药及有药弹箭,须雇夹板船来华,鎗炮、水雷等项,皆可附轮舟载运。英使虽云两不相助,然不必订明。台湾军需,洋商趋利若鹜,无不踊跃揽载者。请勿过虑。沪商近多呈送铁甲船价值式样至敝处,其明证也。召民奉旨回闽,谊无可辞。小宋、檀浦屡称其贤,敝处久拟疏调,闽事毕仍当求助耳。

复沈幼丹节帅(五月二十四日)

潘、夏二公自琅峤回,彼意云何?尚须候其国王回示否?沈仲复函告,十二日西乡派赤松、福岛等至沪,云西乡接柳原电信后,按兵未动。但尚未接执事与潘方伯联名致函,仍须转告外务省奏明君主定夺。此时,西乡不能擅自回兵等语。是其一味推宕,情见乎词。总署照会该外务省及柳原前光之文,亦云少迟办覆。不知西乡有覆文至尊处否?设防之事,现有兵勇几何?如何训练?致总署书中谓,日本师无纪律,营迭无墙濠,仅有洋鎗与数尊铜炮、飞轮炮,无怪张镇谓其易与。惟此事关系中外通商全局,各国虽讥日兵妄动,而实幸其成功。狮子搏象,要用全力!万一决裂,必须备集而后动,谋定而后战,想台端筹之烂熟,无待鳃鳃过虑也。

属拨火药及前商调小铜炮,兹饬津局匀拨鎗炮药四万斤、十二磅两项铜炸炮二十架,随弹子二千个,另文咨明,交郑千总解呈,以备急需。炮具俱全,可分给现营认真操演?炸弹用土填实,可以复用。金陵制存合膛子弹,可行文源源调取。法国热公使昨由京过津,谈及日意格现赴台湾,如两国交战,照公法应不准帮助。弟谓日某已授中国职衔,久充船厂监督,沈帅优待,若有兵事,理应效劳。该使笑而不答。目下尚是和局,日酋谅未向尊处言及,设将动兵,望察其志趣何如?弟元、二年用兵苏、沪,各国洋人有在贼中、在敝军者,却未分明。今日情事小异,或谓一交兵则各国军器均禁售卖,又我军装弁兵进台者,恐日船截掠,此亦不可不防。公但无遽声罪致讨,姑调兵储器,固我边防,壮我声势,日人必滋疑惧,各国亦难认为动兵确据也。

高丽国小而完熏吓不动中国,似未便劝令与法、美通商。东洋平秀吉,昔以全力伐之,师老财殚而退。兹故惮于发难。若得志于台,难保不纵情再往。惟高丽地势险、人心齐,即三国之力,未必能操全胜。况美无远略、法多内患,实不暇此。质之高明,以为何如?济安应缓议调换。

再,顷据驻津美领事云,得东洋信有续调兵队之说。上海新闻亦谓,日本通国招募、操演备调,虚实虽未可知,而总署两檄置之不覆,意属狡忍。尊论尤咄咄逼人,彼自以番族或降、或遁,已踞其地,志得气骄,岂肯甘自撤退?此事洵未能预料其如何结局也。窃计尊处利器、劲兵,难遽备集,尚有未可决战之势,即添兵勇,祗在本境扎营操练,其气已吞敌人,而仍日与议和,以懈其志,彼断不可久恃矣。筱涛观察初禀,语涉游移,虽奉廷旨诘责,而明达大局,所论御外侮与平内患不同,确有远识。召民、景山谅已抵台。前商调徐州铭军,总署缄复欲其「化百练钢为绕指柔」,自是过虑。统将无不恪听指挥者。但恐人地或未尽宜耳。连日接江南各信,甚虑台事反复,海防空虚,如免此调发亦佳。祈酌裁。

复李雨亭制军、张振轩中丞(六月初五日)

译日意格拟办的各项意见,同本处初二日信中的意思大致相同。贵处收到后,认为如何?本军原本打算逐步裁撤,以节省军饷,听到台湾的消息后才中止。除天津郡一万多人留下来守卫京畿、陕西防军一万人相距较远外,只有唐俊侯定奎驻防在徐州的闲置地区,还算是一支大规模的火枪队。虽然不敢说他们惯于作战,但还可以略微提供声援。日军退去后,这支军队似乎足以布置台湾防务;否则就继续调派刘子务、廉访、盛藻驻陕的铭军枪炮队十九营,作为后续力量。刘、唐二人都是省三军门手下得力的大将,转战南北,一向被称为劲旅。或者唐营兵力不足,再由子务分派数营来增加,以符合一万人的数目,也没有不妥。用兵贵在先声夺人;从远处调兵,日方不知道兵力多少,气势就已经受到震慑。昨天已经秘密写信给雨亭、振轩,如果接到命令商议此事,就立即命唐军迅速出发,并命盛杏荪办理轮船装运等杂事。如果需要调派,希望由福建派两三只轮船到瓜洲口,再命吴桐云酌情派两只,并由招商局租用两三只,约定每船装载一个营,分两三批就可以全部抵达台湾。另外,法国小铜炮是宁局仿制的,本军步队大多使用这种炮。津局现存二十尊,可以立即拨运。宁局存放的还很多,也完全可以陆续根据需要调拨。用于山地作战和陆地防守,这种炮很合适。沪局自制的林明敦弹子,就是来信所说的里明东弹,听说刚刚设厂制造,要到秋后才会有成品。您所购买的林明敦枪,所用子弹究竟是中针式还是旁针式,要等子弹送到时先发来一个样品,寄给他们照样制造。购买一万五千支枪,计算价格需要二十多万两,子弹价格也很高;恐怕没有能力购买太多。津局的火药实际上比外国的粗制火药还要精细,您需要十万斤以内,也可以酌情拨付。刚才询问陆伦华,镇海号只能装载一万斤,或许等济安号到达后,再分批运去。至于招商局以前购买的英国船,已经在三月到达上海,并没有继续购买。采购外国军火时,除火药以及装有火药的弹箭必须雇用夹板船运来中国外,枪炮、水雷等物,都可以附载在轮船上运输。英国公使虽然说两国互不相助,但不必把这一点明文订出。台湾军需物资利润丰厚,洋商趋利若鹜,没有不踊跃承运的。请不要过分忧虑。近来上海商人多次把铁甲船的价格和式样送到本处,这就是明证。召民奉旨回福建,按情理没有理由推辞。小宋、檀浦多次称赞他的贤能,本处早就打算上疏调用他,福建的事情办完后,仍然应当请求他的帮助。复沈幼丹节帅(五月二十四日) 潘、夏二位大人从琅峤回来后,日本方面是什么意图?还需要等他们的国王回示吗?沈仲复来信告知,十二日西乡派赤松、福岛等人到上海,说西乡收到柳原的电信后,按兵不动。但他还没有收到您和潘方伯联名发出的信,仍须转告外务省,奏明君主后再作决定。他还说此时西乡不能擅自撤兵等话。这说明他们一味拖延,态度已经从言辞中显露出来。总署照会日本外务省及柳原前光的文书,也说稍后办理答复。不知西乡有没有向贵处发出复文?目前设防的事情,已有多少兵勇?怎样训练?致总署的信中说,日本军队没有纪律,营地层层没有墙垒和壕沟,只有洋枪和几尊铜炮、飞轮炮,难怪张镇说他们容易对付。只是这件事关系到中外通商的全局,各国虽然讥笑日本军队妄自行动,实际上却都希望它取得成功。狮子搏象,也必须用尽全力!万一决裂,必须先把力量准备齐全再行动,谋划确定后再作战;想来您已经筹划得十分周密,不必再过分忧虑。关于拨给火药以及此前商议调拨小铜炮的事,现已命令津局均匀拨出枪炮药四万斤、十二磅两项铜炸炮二十架,连同炮弹二千个,另行发文说明,交给郑千总押运呈送,以备急需。炮具都已齐全,可以分给现有营伍认真操练吗?炸弹用土填实后,还可以再次使用。金陵制造并存放的合膛子弹,可以发文连续调取。法国热公使昨天从北京经过天津,谈到日意格目前正在赴台湾;如果两国交战,按照国际公法应当不准他提供帮助。我说,日意格已经接受中国的职衔,长期担任船厂监督;沈帅优待他,如果发生战事,按理应当效劳。该公使只是笑着没有回答。目前仍是和局,日本首领想来还没有向您提起;如果准备动兵,希望观察他的意向究竟如何。我在元、二年用兵苏州、上海时,各国洋人有的在叛军中,有的在我军中,却没有明确区分。今天的情形略有不同,也许有人认为一旦交战,各国军器都会禁止出售;而且我军的军装、官兵进入台湾后,恐怕会被日本船只截击抢掠,这也是不能不防的。您只要不要立即声讨日本、发动征讨,暂且调兵储备武器,巩固我国边防、壮大我国声势,日本人必然会产生疑惧,各国也很难把这当作我国确实要发动战争的证据。高丽国小而完整,不能用威吓使中国屈服,似乎不便劝它同法国、美国通商。日本的平秀吉过去曾经倾尽全力进攻高丽,军队疲惫、财力耗尽后才退兵。因此日本如今本来就害怕挑起事端。如果在台湾得志,很难保证它不会放纵野心再次前往。只是高丽地势险要、人心团结,即使三国合力,也未必能够取得完全胜利。何况美国没有长远谋略,法国又有许多内部忧患,实际上无暇顾及此事。请您指教,这样看对不对?济安应当暂缓议定调换。再者,刚才据驻天津的美国领事说,他从日本方面得到消息,听说有继续调兵的说法。上海的新闻也说,日本全国正在招募、操练军队,准备调动;虽然虚实还不能确定,但总署两次发公文询问,他们都置之不答,态度显得狡猾而残忍。您的意见尤其咄咄逼人;日本自以为番族有的投降、有的逃走,自己已经占据了土地,志得意满、气势骄横,哪里肯甘心自行撤退?这件事确实无法预料最后会怎样收场。我私下估计,贵处的利器和精兵难以立即准备齐全,目前还有不能决战的形势。即使增加兵勇,也只是在本境内扎营操练;这样气势上已经压倒敌人,同时仍然每天同日本议和,以此松懈他们的斗志,他们绝不可能长久坚持下去。筱涛观察最初的禀报,言辞有些摇摆;虽然奉朝廷旨意加以责问,但他能够通晓大局,认为抵御外侮同平定内患不同,确实有远见。召民、景山想来已经抵达台湾。此前商议调徐州铭军,总署复信想让它“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这自然是过虑了。统领将领没有不恭敬听从指挥的,只是担心当地情况未必完全适宜。连日收到江南各处来信,非常担心台湾的事情反复,导致海防空虚;如果能够免于调发这支军队也好。请您酌情裁夺。复李雨亭制军、张振轩中丞(六月初五日)

五月初七、初十,以台湾如须添调陆军,拟令唐俊侯步队十三营前往,函商尊处,并因幼丹来信,略复及之。昨奉五月望日公函,敬承一、一。子务一军,留陕无事,虽甫经邵中丞奏留,若南北海防有警,必赖此大枝劲旅赴援,前已密函属令整备,正与卓见相同。近又钦奉谕旨,令会商妥筹,布置海防,此更为题中应有之义。惟事机应论缓急,调度亦有后先。连日接潘伟如方伯钞寄与日将辨论节略,该国竟认定生番非中国管辖,是以擅自兴兵,欲图占踞。迨再四驳诘,则又以补贴兵费为词。柳原亦称应归地方官管辖。从前命案迭出,何以并未惩办?一任他国自行伸冤等语。固是无理之理,未始非我先予以可乘之隙。至各海口为西洋通商马头,日人当无可借口。西洋亦断不任其蹂躏。即使台军交锋败衂乱窜,何得遽犯长江。而设防一节,则勿论有事、无事,均须如意图维。土功器械,比内地防务什百烦重,非逐渐为之,未易见功。目前大势,自以援台为急,而防海、防江为稍缓也。

幼帅五月二十日来函,钞示疏稿,请饬北洋调鎗队三千、南洋二千,是尚未接敝处五月初间之函,乃为此浑融零碎语意。直境现祗周薪如一军,修城筑台,工尚未竣。此外无可分调。江南庆军亦无可调。自仍令唐军十三营全去为是。前密致俊侯,属留陈提督凤楼马队三营一哨,巡防徐宿,人地相宜。来禀谓徐属有凤字马步数营,扼要分巡。再拨庆字两营填扎宿迁,足以除盗卫民。该部马队勇强鎗熟,若改步队,可无添饷,接续启行,以为后劲等语。将士凡有远征,遇大敌不愿分拆,以厚集其气力,实属至理常情。幼丹请两处分调,似由军务太生,军情不习,断难照办。唐俊侯不欲留马队,亦未便姑徇其意,而步队十三营一去,则必须全去。狮子搏兔,需用全力,况搏象耶?拟俟奉到廷旨,即由弟会檄遵照。幼丹请令彭纪南军门带鎗队赴台;纪南在直,本无亲军,似未便令练兵随去,亦不能分统唐军,祗有令其径赴闽耳。前缄商幼翁调队时,酌派闽省轮船、沪局轮船各二、三只,再令招商局雇用一、二只,分起赴瓜洲口接运,计往来数批,可全载往。十三营勇夫合之将及万人,每船仅装三百余人。所谓调沪船,据吴桐云函称,拟以测海、威靖两船应之。乞公饬就近载队前去。一举两得。五号吃水太深,于台湾海口不能收泊,似未便往。桐云是否能去,均祈核酌。子务所部人数较多,转移笨滞,或奏调移扎济宁为南北适中,粮运亦便,并可兼顾徐、宿。尊意以为何如?

津、沽炮台,工多未竣,均择统将为之,随时商量做法。吴筱轩昨派左镇振绍来勘绘图,并令携去布国炮台小样,以资仿办。此事务在审地势之向背,求工力之坚厚,神明规矩,而仍不主故常。尊意令防军分驻鹅鼻嘴、圌山关等处改作,应即责成将领,督工集料,次第筹办,花费可不甚多,程功切无欲速。敝处本无主造之人,其一知半解,委员概屏勿用,无可派往,歉甚。筱轩求换洋鎗,弟前以将撤之局,无力多购,愧无以应。闻尊处前令卓儒定购来福鎗,望分给换领为幸。

复沈幼丹节帅(六月初六日)

伟如方伯与日将辨论节略,彼注意在贴费始肯退兵,匪夷所思,却亦意料所及。柳原必欲执事联衔用印给文,以凭转奏,设词推托,似是不了之局。柳原复总署文,意颇傲慢,外务省覆文则称上年面谘毛、董两大臣,而据其趣旨,今甫下手。此事固由总署对柳使之言,初太疏懈,而不谓其胁制狡赖至此极也。文博翁谓恐须办到通商,各国现无发此议者。大疏以贴费、通商,皆万不可开之端,殊为明断。然以兵威偪令自退,未知果办到否?日人情同无赖,武勇自矜,深知中国虚实,乃敢下此险着。但望秋后风涛略静,知难暂退。惟我无自强之人与法,后患殆不可思议耳。

译五月初七、初十,我曾说,如果台湾需要增调陆军,拟命唐俊侯的步队十三营前往,并写信同您商议;又因为收到幼丹的来信,略作了答复。昨天收到五月十五日的公函,敬悉其中各项内容。子务的一军留在陕西没有事情,虽然刚刚经过邵中丞上奏请求留下,但如果南北海防发生警报,必然要依靠这支大规模的劲旅前往援助;此前我已经秘密写信,嘱咐他们整顿准备,正同您的意见相同。近来又敬奉谕旨,命令会同商议、妥善筹划,布置海防,这更是题中本来应有的意思。只是事情应当分辨缓急,调度也有先后。连日收到潘伟如方伯抄寄的他同日本将领争辩的节略,得知日本竟然认定生番不在中国管辖之下,所以擅自出兵,企图占据台湾。等到我们再三驳斥,他们又以补贴军费为借口。柳原也说应当归地方官管辖,并说此前连续发生命案,为什么一直没有惩办?任凭别国自行伸张冤屈之类的话。这当然是无理强辩,但也不能说不是我们先给了他们可以利用的空隙。至于各处海口都是西洋各国通商的码头,日本人应当没有借口在那里行动;西洋各国也绝不会任凭日本蹂躏。即使台湾军队交战失败、溃乱逃窜,日本又怎么能立即侵犯长江呢?至于设防这一项,不论有事还是无事,都必须按照预定计划经营筹划。修筑工程和器械,比内地防务繁重十倍、百倍,如果不逐步办理,就不容易见到成效。目前的大势,自然以援助台湾为急务,而海防、江防则稍缓一些。幼帅五月二十日来信,抄示奏疏稿,请命北洋调火枪队三千人、南洋调二千人;这说明他还没有收到本处五月初写出的信,所以才写出这种含混零碎的意见。直隶境内现在只有周薪如一军,可以修城筑台,工程还没有完工,此外没有可以分调的部队。江南的庆军也没有可以调动的。仍然命令唐军十三营全部前往,才是正确的办法。此前我秘密写信给俊侯,嘱咐留下陈提督凤楼的马队三营一哨,在徐州、宿迁一带巡防,因为那里人地相宜。他来禀说,徐州所属有凤字马、步各数营,扼守要地,分路巡防;再拨庆字两营驻扎宿迁,就足以除盗安民。这支部队的马队勇猛强悍,枪法熟练;如果改为步队,可以不增加军饷,接续出发,作为后续力量等语。将士凡是远征,遇到大敌时都不愿意把部队拆分,这是为了集中力量、增强气势,实在是至为合理的人情常理。幼丹请求从两处分别调兵,似乎是因为对军务太不熟悉、不了解军情,绝对难以照办。唐俊侯不愿留下马队,也不便姑且顺从他的意思;而步队十三营一旦出发,就必须全部前往。狮子搏兔尚且要用尽全力,何况搏象呢?打算等接到朝廷旨意后,就由我会同发文,依照办理。幼丹请求命彭纪南军门带火枪队赴台湾;纪南在直隶,本来没有亲军,似乎不便让他带着练兵一同前去,也不能让他分统唐军,只能命令他直接赶赴福建罢了。此前给商幼翁写信商议调队时,可酌情调派福建省轮船、沪局轮船各二三只,再命招商局雇用一二只,分批开往瓜洲口接运,往返数批,计算起来可以全部运去。十三营士兵合计将近万人,每只船只能装三百多人。所谓调沪船,据吴桐云来函说,准备由“测海”“威靖”两船承担。请您命令就近装载部队前去,这样可以一举两得。“五号”吃水太深,在台湾海口不能停泊,似乎不便前往。桐云能否前去,都请您核实斟酌。子务所部人数较多,转移笨重迟缓,是否可以上奏调往济宁驻扎,那里南北适中,粮食运输也方便,并且可以兼顾徐州、宿迁一带。您的意见如何?天津、沽口的炮台,许多工程尚未完工,都选择统领将领负责,随时商量施工办法。吴筱轩昨天派左镇振绍来勘察并绘图,还让他带走外国炮台的小样,以便仿照建造。这件事关键在于审察地势的向背,要求工程坚固厚实,规划精密周详,同时又不能拘泥于旧有成规。您的意思是命令防军分驻鹅鼻嘴、圌山关等处并改建炮台,这就应当责成将领督促工匠集中材料,依次筹办;费用可以不必太多,工程进度切不可急于求成。我这里本来没有主持建造的人,那些只有一知半解的委员一概屏退不用,也没有可以派去的人,实在很抱歉。筱轩请求更换洋枪,我先前因为局势将要撤退,无力多买,惭愧得无法答应。听说您那里先前命卓儒订购来福枪,希望能分给他更换领取,那就十分感谢了。复沈幼丹节帅(六月初六日) 伟如方伯与日本将领辩论的概要中,对方把重点放在补贴费用上,说只有答应补贴才肯撤兵,实在匪夷所思,却也在意料之中。柳原一定要您联名盖印发给文书,作为转奏的凭据;如果找借口推托,事情似乎就会成为无法收拾的局面。柳原给总理衙门的复文,态度颇为傲慢;外务省的覆文却说,去年曾当面向毛、董两位大臣咨询,而按照其言外之意,现在才刚刚开始行动。这件事固然是由于总理衙门当初对柳原使者的话过于疏忽懈怠,却没想到他们竟会胁迫、狡赖到这种地步。文博翁说,恐怕还必须办理通商一事,但各国目前没有谁提出这个议议。奏疏中说补贴费用、通商都是万万不能开启的先例,实在判断明断。不过,若用兵威逼迫他们自行撤退,不知究竟能否办到?日本人性情像无赖一样,又以武勇自夸,深知中国的虚实,所以才敢下这种险棋。只希望秋后风浪稍微平静,他们知道困难后暂时退去。只是我国没有自强的人才和办法,后患实在难以想象。

前恐台防调队,拟令现驻徐州之唐俊侯铭字武毅步队十三营应召,并函知雨亭、振轩二公。讵五月初二、十二两函,尚未澈览,乃奏调北洋鎗队三千、南洋二千。津防各队,现正修新城、筑炮台,近奉寄谕,整顿海防,碍难零星分拨。南洋防勇多系敝部,分扎要地,惟唐军在徐专备援剿者,尚可远调。昨闻雨亭等方拟调赴江干设防,特再飞函,俟奉旨后,仍檄唐军航海前去为妥。北路空虚,将调驻陕铭军填扎,为节节挪移之计。吴桐云轮船五只,雨帅本拟以两只备调,其余留防沪上,未知续奉谕旨有无更易?将来铭军东去应令沪船就近装载,一举两得,计覆奏奉旨及唐军奉檄,由徐拔队至瓜洲候船,展转将及一月。若由闽派轮船入江接载,须七月初旬以后。顷询吴世忠谓,每船祗能载三百余人,淮军每营勇夫约七百人,是一营须两船矣。彭纪南洵为健将,留直系带练兵,于敝部情形过生。兵将未必相习,似难令其统带。前奉旨仍令罗景山东渡,而催纪南赴任,办理省防。纪南月内交卸大名镇来津,似须附便船往省也。景山是否遵旨赴台?念念。张道启煊过津,谈及台地情形甚熟,拟招抚生番及善后事宜八条,有无可采?又,新闻纸译开日本兵船号数、丈尺单,并钞呈览。

论接待东使柳原(六月初九日)

昨晚探称:日本公使柳原前光,已搭直隶轮船到津。尚未接其函报。今早接江海关沈道专差禀称:初三日柳原忽赴道辞行,云接该国来信,谓因台事不敢入都,或又谓因总署不认为钦差,退回上海,谣言纷纷,令人难受。此次入都傥蒙以礼隶待,柳原得有体面,台务不难从长议结。否则祗得回国听候国主裁酌等语。沈道并另禀钧处,谅已阅悉。

查前奉四月二十九日一百九十二号公函,以赫总税司论及柳原来时,暂认为日本钦差,以便与之辨论,如仍矫强,即可不以礼相待。并属到津时诘责辩阻,相机而行等因。鸿章应俟柳原来署谒晤,再行相机诘辨。惟查沈道钞送该国主六月二十三日上谕,召令柳原觐毕归朝,并有欲与中国用武之意。而柳原反若从中议和、顾全大局者,谲诈已极。鄙意惟有虚与委蛇,听其自行自止,不必如前年格外优待,亦不必绝人太甚,致令播弄滋衅。窃料该使急欲进京,或因贴补兵费之说非钧处不能定议,而妄设是想,知卓裁自有定见也。

派队航海防台折(六月初十日)

奏为遵旨筹派洋鎗队航海驰赴台防,并请调驻陕铭军东来以备南北海口策应,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钦奉同治十三年六月初八日寄谕,着由北洋大臣调拨洋鎗队三千人、南洋大臣调拨二千人,均乘坐轮船赴台。该郡现有兵勇不甚得力,李鸿章、李宗羲务当迅速调派,令其克日起程前往等因。钦此。仰见皇上慎固海疆,整军驭远,圣谟广运,钦佩莫名。

译先前担心台湾防务调兵,准备命令现驻徐州的唐俊侯铭,字武毅,所统步队十三营应召,并写信告知雨亭、振轩二位公。谁知五月初二、十二日的两封信还没有完全看过,于是已经上奏调北洋洋枪队三千人、南洋洋枪队二千人。天津防军各队目前正在修筑新城、炮台,最近又奉到密谕,要求整顿海防,实在难以零星分拨。南洋防军大多是我部下的兵,分别驻扎在要地,只有唐军在徐州专门准备援剿,尚可远调。昨天听说雨亭等正准备调兵赴江边设防,所以特地再次发信;等奉到圣旨后,仍然命唐军乘船渡海前去,才比较妥当。北路空虚,将调驻陕西的铭军来填补驻守,这是逐段挪移的办法。吴桐云有轮船五只,雨帅本来准备以其中两只承担调兵,其余留在上海防守,不知道后来奉到的谕旨是否有所改变?将来铭军东去,应命令沪船就近装载,这样可以一举两得。计算覆奏奉旨以及唐军奉檄后,从徐州拔队到瓜洲等候船只,辗转将近一个月;如果由福建派轮船驶入长江接运,必须到七月初旬以后。刚才询问吴世忠,他说每只船只能装三百多人;淮军每营士兵约七百人,这样一营就需要两只船。彭纪南确实是健将,留在直隶统带并训练士兵,对于我部的情况过于陌生。士兵和将领未必彼此熟悉,似乎很难让他统带。先前奉旨仍命罗景山东渡,而催促纪南赴任办理省防。纪南本月内交卸大名镇事务后来到天津,似乎必须搭乘顺路的船只前往福建。景山是否遵旨赴台湾?我一直惦念此事。张道启煊经过天津,谈到台湾的情况非常熟悉,拟定了招抚生番及善后事宜八条,不知其中有没有可取之处?另外,报纸翻译刊出了日本兵船的船号、长度和尺度清单,抄录呈上,请您过目。论接待东使柳原(六月初九日) 昨晚探听得知:日本公使柳原前光已经搭乘直隶轮船到达天津。还没有收到他的函报。今天早晨接到江海关沈道派专差来禀报说:初三日柳原忽然到道台衙门辞行,说接到本国来信,称因为台湾事件不敢进京;又有人说是因为总理衙门不承认他为钦差,于是退回上海,谣言纷纷,令人难受。这次进京如果能得到以礼相待,柳原有了体面,台湾事务不难从容商议解决;否则只好回国听候国主裁决等话。沈道又另外向您处禀报了这些情况,想来您已经看到了。查阅先前四月二十九日第一百九十二号公函,因赫总税司谈到柳原来华时,曾说暂且承认他是日本钦差,以便同他辩论;如果他仍然强词夺理,就可以不以礼相待。并嘱咐他到天津时加以诘责、辩驳和阻止,随机行事等。鸿章应当等柳原来衙门拜访会面后,再随机诘问辩驳。不过查阅沈道抄送的日本国主六月二十三日上谕,其中召令柳原觐见完毕后回国,并且有想要同中国动武的意思;而柳原却装得好像是在从中调和、顾全大局,实在极其诡诈。我的意见是只能表面上虚与周旋,听任他自行停止,不必像前年那样格外优待,也不必把人逼得太过分,以免让他借机挑拨,制造事端。我私下估计,这位使者急于进京,或许是因为补贴兵费一说不是您那里能够决定的,却妄自作出这种想法;我知道您自有卓越的裁断。派队航海防台折(六月初十日) 奏请遵照圣旨筹划派遣洋枪队乘船渡海迅速前往台湾防守,并请调驻陕西的铭军东来,以备南北海口相互策应,恭敬地缮写密折陈奏,恭请皇上鉴察。臣私下恭敬地奉到同治十三年六月初八日的寄谕,命北洋大臣调拨洋枪队三千人、南洋大臣调拨二千人,都乘坐轮船前往台湾。该地现有的兵勇不太得力,李鸿章、李宗羲务必迅速调派,命他们限期起程前往,等因。臣谨此承受圣旨。由此可见皇上慎重巩固海疆,整顿军队、驾驭远方,圣明谋略广大深远,臣敬佩得无法形容。

伏查此次日本构兵生番,焚掠牡丹等社,实属显违和约,妄启衅端。经沈葆桢派令藩司潘霨等亲赴琅峤,与该中将西乡从道据理驳诘。该酋犹复藉词狡展,未肯遵照撤兵,居心殊为叵测。台湾水陆兵备,自不可不厚集其势,预伐诡谋。惟沈葆桢原奏请由北洋借拨久练洋鎗队三千、南洋二千。查直隶大枝防军,现只广西右江镇总兵周盛传所统盛仁等营,正在大沽海口以内修造新城,添筑炮台,工尚未竣。畿辅重地,必须留备缓急,碍难分调。南洋鎗队无多,分驻金陵、苏、扬、上海等处,防务紧要,亦难酌拨。且兵势聚则气盛,分则力弱,若于两处零星抽拨,兵将素不相习,转恐临敌贻误。臣处迭准沈葆桢函咨台湾现办情形,先经与两江督臣李宗羲、江苏抚臣张树声往返缄商。查有记名提督唐定奎所统现驻徐州之武毅铭字一军,向隶提督刘铭传部下,随臣剿办发、捻,转战数省,极为得力。唐定奎朴诚明干,素为将士所服。臣于同治十年九月内奏报曹克忠赴陕接统铭军折内,声明拨交若干营外,余仍拔回徐州屯驻,以备南北援应。曾将此军可备征调情形,函覆沈葆桢暨总理衙门查照。该大臣此次陈奏,自系尚未接准前函。现在台湾需兵设防,应仍移缓就急,力顾大局。拟即飞饬唐定奎统带所部步队十三营,合计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批航海赴台,听候沈葆桢调遣。该军向习西洋鎗炮,训练有年,步代整齐,技艺娴熟,将士一心,尚可资指臂之助。其提督陈凤楼所带该军马队三营、一哨,仍暂留徐州宿迁巡缉地方。臣一面商请李宗羲等饬调沪局轮船暨雇用招商局轮船驶赴瓜洲,分起装载东渡。委令道员盛宣怀往来照料,并缄请沈葆桢酌派闽厂兵船入江接载,俾期迅速。该军所需月饷、军装、子药等项,督饬后路台局源源筹齐,不令稍有缺乏。至彭楚汉前奉谕旨饬赴本任筹办福州等处海防,月内交卸来津,即令遵旨克日赴任。唐定奎一军,自可无庸再令彭楚汉统带,以免纷岐。

再,钦奉五月三十日密谕: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应一体设防,联络声势,以期有备无患。着臣等统筹全局,悉心会商布置等因。窃念日本藉番拓地,悍不旋师,恐是中外构乱之始。无论苏、浙、江海各口防兵单薄,即北洋二千余里口岸林立,亦多空虚。若另募新军,实在无此饷力。惟有添调久练劲旅,屯扎后路适中之地,以壮声援。查甘省现早肃清,陕境防务已松,拟请旨敕下陕西抚臣速饬记名臬司刘盛藻统率陕防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星夜兼程拔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择要驻扼,以备南北海口策应。由臣会商李宗羲相机调派。除直隶应办海防随时妥筹具奏外,所有筹派洋鎗队航海驰赴台防并请调驻陕铭军缘由,理合恭折由驿六百里密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彭楚汉交卸赴闽片(六月初十日)

再,臣钦奉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上谕,福州各处海口关系紧要,防守需人,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前经李鸿章奏请留带直隶练军,刻下闽省防务正急,着李鸿章即饬彭楚汉克日驰赴新任,以地重方。直隶练军即由该督另拣妥员统带等因。钦此。当即恭录转行钦遵知照。

查本任大名镇总兵徐道奎,现带水师亲兵营驻扎天津,经臣饬令督率弁勇在津郡三岔河口北岸,建筑炮台,修立营垒,以扼由津赴京水路。海防紧要,未便遽易生手。惟查有记名提督许保清,老成干练,晓畅机宜,堪胜专阃之任。业由臣檄饬前往署理大名镇总兵篆务,并接统该镇原带马步练军,以资整顿。除俟彭楚汉交卸到津即令克日航海赴闽外,理合附片覆陈,伏乞圣鉴。谨奏。

夹板印封仍由驿递片(六月初十日)

译臣查此次日本因生番之事出兵,焚烧抢掠牡丹等社,实在明显违反和约,任意挑起事端。沈葆桢派藩司潘霨等亲自前往琅峤,同日本中将西乡从道据理驳斥。那个首领仍然借口狡辩,不肯按照要求撤兵,居心实在难以揣测。台湾水陆兵备,自然不能不集中并增强力量,预先挫败其诡诈阴谋。只是沈葆桢原奏请北洋借拨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三千人、南洋二千人。查直隶大规模防军目前只有广西右江镇总兵周盛传所统领的盛仁等营,正在大沽海口以内修建新城、增筑炮台,工程还没有完工。京畿附近是重要地区,必须留下来防备紧急情况,难以分调。南洋洋枪队数量不多,分驻金陵、苏州、扬州、上海等处,防务重要,也难以酌情拨调。而且兵力集中就气势强盛,分散就力量薄弱;如果从两地零星抽调,士兵和将领平时又彼此不熟悉,反而恐怕临敌时贻误军机。臣处屡次收到沈葆桢来函咨询台湾目前办理的情况,先已经同两江总督李宗羲、江苏巡抚张树声往返写信商议。查有记名提督唐定奎所统、现驻徐州的武毅铭字一军,原来隶属于提督刘铭传部下,跟随臣剿办发匪、捻匪,转战数省,极为得力。唐定奎朴实忠诚、明达能干,向来受到将士们的信服。臣在同治十年九月上奏报告曹克忠赴陕西接统铭军的奏折中,已经说明,除拨交若干营以外,其余仍调回徐州驻扎,以备南北援应。臣曾将这支军队可以供征调的情况写信回复沈葆桢和总理衙门,供查照。该大臣这次上奏,想来是还没有收到臣先前的信。现在台湾需要兵力设防,应当仍然把缓处的兵力调往急处,尽力顾全大局。拟立即飞檄唐定奎统带所部步队十三营,合计六千五百人,由徐州开拔到瓜洲口,分批乘船渡海前往台湾,听候沈葆桢调遣。该军一向熟习西洋枪炮,训练多年,步兵队列整齐,技艺熟练,将士同心,尚可作为有力的臂助。其提督陈凤楼所带该军马队三营、一哨,仍暂时留在徐州、宿迁巡查缉捕地方。臣一面商请李宗羲等命令沪局轮船以及雇用招商局轮船驶往瓜洲,分批装载向东渡海;一面委派道员盛宣怀往来照料,并写信请沈葆桢酌情派福建船厂的兵船驶入长江接运,以求迅速。该军所需的月饷、军装、子药等物,命令后路和台湾局所源源不断地筹备齐全,不让稍有缺乏。至于彭楚汉先前奉谕命令赴任筹办福州等处海防,本月内交卸后来到天津,就命令他遵照圣旨限期赴任。唐定奎这一军,自然不必再命彭楚汉统带,以免出现分歧。又,臣恭敬地奉到五月三十日密谕:各省沿海口岸很多,应当赶快一体设防,联络声势,以期有备无患。命臣等统筹全局,尽心会同商议布置等因。臣私下想到,日本借口生番拓展土地,强悍而不肯撤军,恐怕这是中外发生冲突的开始。无论苏州、浙江以及江海各口的防兵多么单薄,即使北洋二千余里的口岸星罗棋布,也有许多空虚之处。如果另外招募新军,实在没有这样的饷力。只有增调久经训练的精锐部队,驻扎在后方适中的地方,以壮大声援。查甘肃省现在已经很早肃清,陕西境内的防务也已松弛,拟请下旨命陕西巡抚迅速命令记名臬司刘盛藻统率陕西防军武毅铭军马队、步队二十二营,日夜兼程,开赴山东济宁以及江南徐州一带,选择要地驻守扼控,以备南北海口相互策应。由臣会同李宗羲相机调派。除直隶应办理的海防将随时妥善筹划具奏外,所有筹划派遣洋枪队乘船渡海迅速前往台湾防守,以及请求调驻陕西的铭军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经驿站六百里加急密报,伏请皇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彭楚汉交卸赴闽片(六月初十日) 又,臣恭敬地奉到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上谕:福州各处海口关系重要,防守需要人手,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先前经李鸿章奏请留在直隶统带练军,现在福建省防务正紧急,命李鸿章立即命令彭楚汉限期赶赴新任,因为该地重要。直隶练军就由该督另行选择妥当人员统带等因。臣谨此承受圣旨。当即恭敬抄录下来,转发执行并敬谨知照。查本任大名镇总兵徐道奎,目前带领水师亲兵营驻扎天津,臣已经命令他督率军官和士兵,在天津府三岔河口北岸修筑炮台、营垒,以扼守从天津通往北京的水路。海防事务重要,不便突然更换没有经验的人。只是查有记名提督许保清,老成干练,熟悉机宜,能够胜任独当一面的职责。臣已经发檄命令他前往代理大名镇总兵的印务,并接管该镇原来统带的马队、步队练军,以资整顿。等彭楚汉交卸后来到天津,就命令他限期乘船渡海前往福建,理应附片覆奏,伏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夹板印封仍由驿递片(六月初十日)

再,迭奉寄谕,沈葆桢及文煜、李鹤年夹板印封等件,由臣发交轮船速为分别投递,遵查五月二十五日寄谕夹板文件,当交沈葆桢赍折千总郑渔原轮船赍回,五月二十七、三十等日夹板印封各件,适有招商局轮船运粮来津,即发交该船带至上海,饬由江海关道沈秉成专弁搭轮递闽,分别转投,当不致误。惟查天津仅有驻防轮船二只。一系沪局操江船,前因船身损坏,回沪修整,暂难北来。一系奏调闽局之镇海船,现今专防要地,未便远离。所奉夹板文件,实无官船可递。目下招商轮船漕米运竣,来津甚稀,若搭洋商轮船,究恐展转贻误。况查由原五、六百里驿递至闽,不过十五、六日,而轮船由津至沪,须五、六日。又由沪至闽,须三、四日。至速仅早到数日耳。若无便船,往往候过兼旬。即如臣于五月初一、二日商覆沈葆桢调兵之函,由商轮转寄,昨沈葆桢五月二十一日发信尚未接到。是轮船迟速无常,确有明证。拟请嗣后寄谕夹板等件,除发交赍折原轮船递回可期迅速外,其余似应仍由驿递径发闽省,庶昭慎重,而免迟误。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附片具奏。

述柳原辨难(六月十一日)

六月初九日函,报日本公使柳原至津情由,谅邀察阅。是日该书记郑永宁赴道转请示期来谒,当约于十一月八点钟延见。辨论两时之久。所有与柳原问答节略,另纸据实胪陈均鉴。鸿章系原议和约之人,深知若辈伎俩,又恨其行径诡变,不得不嘻笑怒骂,厉声诘责,该酋先尚强词夺理,至无理可说时,一味躲闪支吾,辨诘之际,恐郑永宁传话不清,鸿章取案上纸笔大书曰:此事如春秋所谓侵之袭之者是也,非和好换约之国所应为,及早挽回,尚可全交等语。柳原嘿然首肯,遂将此纸携去。未后劝伊留津,候伟如等回信商办,反复再四,必不肯留,其中情概可想见。鸿章总执定此事不先办明白,别件交际事宜皆不能办。隐指请觐一节而言。彼亦未能驳辨。至彼既答应到京商量办好,敝处自不便峻阻。

窃谓钧署祗管认作日本钦差,从容辨议,任他千变万化,不能跳出圈子。即因所议不合而去,诎不在我,祗有听之。沿海兵力、饷力,虽无必胜把握,日本未必遂能得志。傥其勾通各国公使,从旁饶舌,求贴兵费,此在台端力持,无俟鳃鳃过虑也。

与东使柳原前光、郑永宁问答节略(六月十一日)(附)

译又,臣屡次奉到寄谕,关于沈葆桢以及文煜、李鹤年的夹板印封等文件,由臣交给轮船迅速分别投递。按照查核,五月二十五日寄谕的夹板文件,应当交给携带奏折的千总郑渔原所乘轮船带回;五月二十七日、三十日等日的夹板印封各件,恰好有招商局轮船运粮来到天津,于是交给该船带到上海,命江海关道沈秉成派专员搭轮船递送福建,分别转交,这样应当不致耽误。只是查天津仅有驻防轮船两只:一只是沪局的操江船,先因船身损坏,回上海修理,暂时难以北来;一只是奏调福建船局的镇海船,现在专门防守要地,不便远离。所奉的夹板文件,实在没有官船可以递送。目前招商轮船漕粮已经运完,来到天津的很少;如果搭乘外国商船,终究恐怕辗转而耽误。况且查由原来的五六百里驿递送到福建,不过十五六日;而轮船从天津到上海,需要五六日,再从上海到福建,需要三四日,最快也只不过早到几天。如果没有顺路的船,往往要等过二十多天。就像臣在五月初一、初二日商议答复沈葆桢调兵的信,已经通过商船转寄,可是昨天沈葆桢五月二十一日发出的信还没有收到。这就是轮船快慢没有定数的明确证据。拟请今后寄谕的夹板文件等,除交给携带奏折的原轮船带回、可以希望迅速送达的以外,其余似乎应当仍由驿站直接递送福建省,这样才显得慎重,也可以避免耽误。这样是否妥当?伏请皇上鉴察训示,谨附片具奏。述柳原辨难(六月十一日) 六月初九日的信,报告日本公使柳原到达天津的情况,想来已经蒙您查阅。当天,该使馆书记郑永宁到道台衙门转请确定来拜见的日期,于是约定在十一月八点钟接见。辩论了两个时辰之久。所有同柳原的问答概要,另纸据实详细陈述,均请鉴察。鸿章是原先议定和约的人,深知这类人的伎俩,又痛恨他们行事诡变,不得不又讥笑、又怒骂,并厉声诘责。那个首领起初还强词夺理,等到无理可说时,就一味躲闪支吾。辩诘之际,恐怕郑永宁传话不清,鸿章拿起桌上的纸笔,大字写道:“此事正如《春秋》所说的侵、袭之事,不是已经和好、交换和约的国家所应做的。及早挽回,还可以保全双方关系。”柳原默默点头同意,于是把这张纸带走了。后来劝他留在天津,等伟如等人回信商议办理,但反复劝说了多次,他始终不肯留下,从中可以想见他的心情。鸿章始终坚持,事情如果没有先办清楚,其他交际事务都不能办理。这是暗指请求觐见一事而言。他也无法反驳。既然他已经答应进京商量办理妥当,我们这里自然不便严厉阻拦。我私下认为,您的衙门只管把他承认为日本钦差,从容同他辩论;任凭他千变万化,也跳不出这个范围。即使因为商议不合而离去,理亏的也不在我们,只能听任他去。沿海的兵力和饷力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日本未必就能达到目的。倘若他勾结各国公使,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要求补贴兵费,这件事只要您坚持立场即可,不必过分忧虑。与东使柳原前光、郑永宁问答节略(六月十一日)(附)

柳原等见面问好,并云伊达宗城、副岛种臣,均属代为问候。问副岛回国怎么又告退了?答云:与岩仓大臣议事不合。问十年来华公使伊达,十二年来华公使副岛回去均即退休,是贵国用人行政无常,抑来华钦差不利?柳原九、十、十一、二等年同来,官则一年高一年,今作公使,要小心些。该使笑应之。问:台湾的兵如今怎么样?答云:台湾地方热甚,兵士多病,正在休养。问:已休养数月了?又问:你们如何说台湾生番不是中国地方?答云:系中国政教不到之地,此次发兵前去,也有凭据。问:你有什么凭据?未答。又云:英、美国兵船曾去办过。问:兵船在海边遇盗劫杀,原可上岸拏办,公法亦是有的。你此次发兵,并非兵船,乃是陆兵,如何擅自过中国地界驻扎?答云:生番事情,贵国既不办理,外国自往办理,中国可以不理。问:你何以派定中国不理?从前累次议约,俱来找我议论,此次竟不先来议论?中国与日本交涉事体向系我管,难道柳原不知道,你郑永宁不知道吗?答云:在沪与潘大人会商信函中堂知道否?问:见过此信,潘大人到台湾后有回信来,如何不肯办结?答云:前约明潘大人与沈钦差联衔用印,公文方纔算得。今系私函,不便转呈朝廷。问:我中国片纸只字都算凭据,不像你日本反复无信。答云:恐朝廷不信心。问:你既系全权,可自作主,西乡应听你话。答云:西乡与柳原说不来的。问:全权大臣,全权二字怎么讲?答云:西乡系奉日本朝廷命出兵,此次退兵,仍候朝廷旨意,柳原不能做主,系奉旨来通好的。问:一面发兵到我境内,一面叫人来通好,口说和好之话,不做和好之事,除非有两日本国,一发兵、一通好也。答云:此次兵到台湾,有三件事要办。问:你三件事已经办到了。牡丹等社已被你烧毁劫杀,难道还要怎样查办?我国又要各番社出结以后不准掠杀难民,仍须设官管理?答云:潘大人四月间与柳原函云专指牡丹社、卑南社二处,足见办事头绪分明等语。是准我兵去打的。问:现在不止牡丹社一处,别社亦有被焚杀。答云:此是西乡派兵去,因查明附近别社有与牡丹社相帮抢劫,以致一并打了。问:你三件事已办了,为何还不退兵?答云:尚未办得透澈。问:现在潘大人已令生番出结,还不算透澈么?向来各国带兵大员,俱归全权调动,如英、法皆有兵船在中国,均要归其驻京全权大臣提调,柳原到底有全权否?答云:西乡带兵,与柳原通好,各是一事,虽有全权,不能作主。问:日本外务省给总理衙门照覆,说有事与柳原商量,不曾提到西乡。答云:两国有兵争大事,全权不能作主。问:现在我国并未还手,算不得交兵。答云:台湾生番如无主之人一样,不与中国相干。问:生番岂算得一国么?答云:算不得一国,祗是野蛮。问:在我台湾一岛,怎不是我地方?答云:贵国既知生番历年杀了许多人,为何不办?答云:查办凶首,有难易迟早,你怎知道我不办。且生番所杀,是琉球人,不是日本人,何须日本多事?答云:琉球国王曾有人到日本诉冤。问:琉球是我属国,为何不到中国告诉?答云:当初未换和约时,本国萨峒马诸侯就打算动兵的。问:你去年才换和约,今年就起兵来,如此反复,当初何必立约?我从前以君子相待,方请准和约,如何却与我丢脸,可谓不彀朋友。答云:此言极是,我们亦无法。秘鲁闻已议立和约。问:秘鲁议约,副岛曾有信托,我看秘鲁尚知大义。你日本去年换约,今年就动兵,连秘鲁也不如了。我与秘使议约时,提及日本和约,秘使说:日本已派兵到台湾,其和约可不必看。你国才立和约,便闹笑话,岂不为西人所鄙诮?答云:这是不得已,人命事情不能不办。问:人命事情,无论是那一国,杀人就该问抵,必应查办。但上年副岛是全权大臣,在京时应亲自向恭亲王、文中堂及我面前说明,何以并未提及台湾一语?如要动兵,不但要说明白,且应用公文商议。我国若回言不能查办方可。今日如此办法,中国文武百官不服,即妇孺亦不服,中国十八省人多,拚命打起来,你日本地小人寡,吃得住否?大丈夫做事,总应光明正大,虽兵行诡道,而两国用兵题目,总要先说明白,所谓师直为壮也。答云:副岛在总理衙门说过的。问:那是朝觐未成之先,叫柳原去说的,像是气话,算不得准。

译柳原等见面问候,并说伊达宗城、副岛种臣都托他代为问候。问:副岛回国后为什么又辞职了?答:因为同岩仓大臣议事意见不合。问:十年来华的公使伊达、十二年来华的公使副岛,回国后都立即退休;是贵国任用官员、办理政务没有常规,还是来华担任钦差不利?柳原在九、十、十一、十二等年都曾来华,官职一年比一年升高,如今担任公使,应该谨慎一些。那个使者笑着回答。问:台湾的兵现在怎么样?答:台湾地方天气很热,士兵多有疾病,正在休养。问:已经休养几个月了吗?又问:你们凭什么说台湾生番不是中国的地方?答:那是中国政教没有到达的地方,这次派兵前往,也是有依据的。问:你有什么依据?没有回答。又说:英国、美国的兵船曾经去办理过。问:兵船在海边遇到盗劫杀人之事,本来可以上岸捉拿办理,国际公法也是允许的。你这次派兵,并不是兵船,而是陆军,怎么能擅自越过中国的地界驻扎?答:关于生番的事情,贵国既然不办理,外国自然可以前去办理,中国可以不予理会。问:你们为什么擅自决定中国不予理会?以前多次谈判订约,都来找我商议,这次为什么竟不先来商议?中国同日本交涉的事务一向由我负责,难道柳原不知道,你郑永宁也不知道吗?答:在上海同潘大人商议信函的事,中堂知道吗?问:我看过这封信。潘大人到台湾以后有回信来,为什么不肯把事情办结?答:先前的约定明确说要由潘大人与沈钦差联衔盖印,公文才算有效。现在只是私人信函,不便转呈朝廷。问:我们中国哪怕一张纸、一个字都可以作为凭据,不像你们日本这样反复无信。答:恐怕朝廷不相信。问:你既然是全权大臣,就可以自行作主,西乡也应当听你的话。答:西乡和柳原说不到一起。问:全权大臣,“全权”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答:西乡是奉日本朝廷命令出兵的,这次撤兵仍要等候朝廷旨意;柳原不能作主,他是奉旨来讲和的。问:一方面派兵进入我国境内,一方面又派人来讲和,口头说着和好的话,却不做和好的事情,除非日本有两个国家,一个负责出兵,一个负责讲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答:这次出兵台湾,有三件事情要办理。问:你们所说的三件事已经办到了。牡丹等社已经被你们烧毁、劫掠、杀害,难道还要怎样查办?难道还要等我国让各番社出具保证,今后不准掠杀难民,并且仍须设置官员管理吗?答:潘大人四月间给柳原的信中说,专指牡丹社、卑南社两处,足见办事的头绪很清楚之类的话。这就等于准许我军前去攻打。问:现在不只是牡丹社一处,其他番社也有被焚烧、杀害的。答:这是西乡派兵去办的,因为查明附近其他番社有帮助牡丹社抢劫的,所以一并攻打了。问:你们所说的三件事已经办完了,为什么还不撤兵?答:事情还没有办得彻底。问:现在潘大人已经命令生番出具保证,这还不算彻底吗?一向各国带兵的大员,都归全权大臣调动。例如英国、法国都在中国有兵船,都要归驻京的全权大臣调遣。柳原到底有没有全权?答:西乡带兵和柳原讲和,是两件不同的事;柳原虽然有全权,却不能作主。问:日本外务省给总理衙门的复照说,有事情可以同柳原商量,却没有提到西乡。答:两国发生军事争端这样的重大事情,全权大臣不能作主。问:现在我国并没有还手,不能算双方交战。答:台湾生番如同无主之人一样,同中国没有关系。问:生番难道算得上一个国家吗?答:算不上一个国家,只是野蛮人。问:台湾是我国的一座岛,怎么能说不是我国的地方?答:贵国既然知道生番多年来杀了许多人,为什么不办理?答:查办凶手有难易,也有迟早,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理?况且生番杀的是琉球人,不是日本人,何必由日本多管闲事?答:琉球国王曾派人到日本申诉冤情。问:琉球是我国的属国,为什么不到中国来申诉?答:当初还没有换订和约时,我国萨峒马诸侯就已经打算出兵了。问:你们去年才换订和约,今年就出兵来,反复无常,既然如此,当初何必立约?我以前把你们当君子对待,所以才请准立约;你们为什么反而使我在我国面前丢脸?真可说是不够朋友。答:这话说得很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听说秘鲁已经议定订立和约。问:秘鲁正在议约,副岛曾托人来信说过;我看秘鲁还懂得大义。你们日本去年换订和约,今年就出兵,连秘鲁都不如了。我同秘鲁使臣议约时,提到日本和约,秘鲁使臣说:日本已经派兵到台湾,那份和约就不必看了。你们国家刚刚订立和约,马上就闹出笑话,难道不被西方人鄙视讥笑吗?答:这是不得已,因为涉及人命,不能不办理。问:涉及人命的事情,无论是哪一国的人,杀了人就应当依法抵罪,当然应当查办。但去年副岛是全权大臣,在京城时本应亲自向恭亲王、文中堂以及我说明,为什么完全没有提到台湾一事?如果要出兵,不但应当说明白,而且应当用公文商议。我国如果回复说不能查办,你们才可以采取行动。如今这样处理,中国的文武百官都不服,连妇女儿童也不服。中国有十八省,人口众多,拼命打起来,你们日本地方小、人口少,承受得了吗?大丈夫做事,总应当光明正大;即使用兵讲究诡道,两国决定用兵的理由,也总要先说明白,这就是所谓“师直为壮”。答:副岛在总理衙门说过这件事。问:那是在朝觐获准以前,叫柳原去说的,像是气话,不能算数。

应在准觐之后,两面说明,方算得准。答云:本国众议,原拟自己去打,不要告诉中国。副岛因既换约,故令柳原向总署说及。问:未立和约以前,此事或可不必商知,惟日本二百余年来与中国立约,并无一兵入中国边界,今甫立和杓,而兵临我境,你对不起我中国,且令我对不起我皇上百姓。若有约各国皆如是,天下岂不大乱了。答云:现在未得潘大人用印公文,一件事都办不下去。问:你晓得我说的是真话是假话?答云:两面说的都是真话,怎样办法,总等潘大人回信来。问:中国与日本约事,我是原经手人,总应该在此地办妥台事再进京,方有体面。现在我国众官,多不舒服,你进京恐不好看。潘大人想就有回信来,柳原可在此等候。答云:若在此地等候,徒耽搁日子,不如进京一次,自然商量出好办法来。问:此事若不明白你即进京,别的事件都不能办,不如办明白,省得中外谣言。答云:一俟潘大人来信,总将此事办好便了。问:此事办好办不好,均由你去。你既是全权大臣,自然该有主意。答云:在上海时,本要候潘大人回文,因本国有电信上谕,催我进京,不敢不遵。祗要潘大人信来转呈,我国公文不久就回。问:你总等着此事办好,方能说别的事。若不辨明白,不能算和好。答云:一面进京将事情说明白,寄信到本国,自然有一定办法,主意已拏定了。问:此事不办好,进京也是闲住。答云:带有国书,明明写的是真和好。问:国书和好是空的,兵到是实的。此种话祗好向沈道台等讲,不必与我讲。答云:此事总要等潘大人来文,方好写信与本国商量办好。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是全权大臣,行止应可自定,此事不办,你口内说和好的话,作事都是不要和好的。答云:此次进京,原为要和好,所说不和好的话不敢领教。问:我说的都是直话,若不进京去,此事办得倒快些。答云:中堂说的话,我都领会了。四、五日内,仍须进京。国家叫我们进京,将来无论如何办法,可无责备,比在此间总要好一点。语毕辞去。

致沈幼丹节帅(六月十三日)

弟奏派唐军赴台折,本日奉旨准分行,俟候束装以待,但恐各处轮船凑调不及,或致稍滞师行。东使柳原前光十一日来谒,面加指斥,彼总以进京候尊处联衔公文,再转调本国示遵,致总署函并问答节略钞呈台览。仲复前专人赴台索文,计已在途。顷总署函请转告柳原,此事既奉派执事与伟如办理,应仍与商办。该酋拟明日起程赴京,未肯留津,岂愿回沪?然总署亦必推至尊处,望大力主持,妥筹酌办为幸。郑永宁密告,孙道士达云,伟如晤西乡,询其兵费,西乡乃有「请给贴补」之说。若回以生番与中国无干,岂能议及兵费?最为直截。乃又云,归与执事计议。此与伟翁钞送节略,情词不符,亦足见彼族之谲诈矣。

论柳原入京(六月十四日)

鸿章与柳原辨论节略,当即详细胪陈。因念该国违约称兵,复一面遣使通好,意存藐视,虽万国公法无阻止国使进京之例,然如此行径,应视各使稍有差别,是以鸿章并未亲往答拜,但令孙道士达于往晤时顺带名片谢步而已。钧处照覆柳原,词严义正,该使亦以专候沈、潘回文为言。计幼丹与伟如覆文,谅已在途。据孙道面禀:柳原前覆贵署文内,提及上年五月间在京郑少丞与该道晤谈情节,语多添涉,业经面相质证,郑永宁无可置辨,昨已据禀咨呈冰案。郑永宁又向孙道称:西乡来信潘藩司询及兵费几何?西乡乃请贴补,该司允俟与沈大臣商酌。西乡固武人唐突,而潘藩司不应作此游移之词等语。似与伟如前寄节略不符。柳原称:潘某回信与在沪所言相反,合观前后函稿,似无相反之处,不知何指?孙道属其到京后勿提贴补兵费及目前请觐两事。据称郑永宁等已经允诺,未知果可信否?

月前法国热使过津,谈及东事,欲请出为调停,鸿章已面却之。恐一调停,必以兵费为收束也。又谓:比利时公使必应觐见,未可因小国而薄待。告以天时酷热,又系单班,总署暂未便渎请。热使滋不悦。闻比使已赴烟台,濒行亦有说否?阅威使函叙日本兵费一节,总近嘉音;各国虽未明帮日人,未始不望日人之收功获利,断无实心帮我者。柳原到京技穷,或阴乞各使转圜,仍祈相机操纵为幸。闻柳原等已于本日下午登舟北行。

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十五日)

译应当在获准朝觐以后,由双方说明清楚,才算数。答:我国众议原本打算自行出兵,不必告诉中国。副岛因为和约已经换订,所以才让柳原向总理衙门提到这件事。问:没有立和约以前,这件事或许可以不必事先商知;但日本二百余年来同中国立约,从来没有一兵进入中国边界。如今刚刚立下和约,军队就来到我国境内,你们对不起我中国,也使我对不起皇上和百姓。如果有约的各国都这样做,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吗?答:现在还没有得到潘大人盖印的公文,任何一件事都办不下去。问: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答:双方说的都是真话。究竟如何办理,总要等潘大人的回信。问:中国同日本订约的事情,我原本就是经手人,总应当在这里把台湾的事情办妥后再进京,这样才有体面。现在我国的许多官员都很不满,你进京恐怕不好看。潘大人想必很快就会有回信,柳原可以在这里等候。答:如果在这里等候,只是白白耽搁日子,不如进京一次,自然能够商量出妥善办法。问:这件事如果还没有说明白,你就进京,其他事情也都不能办理;不如把事情说明白,免得中外谣言四起。答:一等潘大人的信来了,总会把这件事办妥。问:这件事办得好还是办不好,都由你负责。你既然是全权大臣,自然应当有自己的主意。答:在上海时,本来打算等潘大人的回文;因为我国有电报传来的上谕催促我进京,不敢不遵从。只要潘大人的信来后转呈我国,我国的公文不久就会回复。问:你总是等着这件事办妥,才谈得上其他事情。如果不把事情辨明白,就不能算是和好。答:一面进京把事情说明白,一面把信寄回我国,自然会有确定的办法,主意已经定下来了。问:这件事不办好,进京也是闲住。答:我带有国书,里面明明写着是真正和好。问:国书上写的和好是空话,军队来到这里却是事实。这种话只适合对沈道台等人说,不必对我说。答:这件事总要等潘大人的公文来了,才好写信同我国商量办妥。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是全权大臣,行动和去留就应当可以自行决定。这件事不办理,你口头说的是和好,实际所做的却都是不想和好。答:这次进京本来就是为了和好,您所说的“不和好”的话,我不敢接受。问:我说的都是直话,如果不进京,这件事反而会办得快些。答:中堂说的话,我全都明白了。但四五天之内,我仍然必须进京。国家命令我们进京,将来无论怎样处理,都可以免受责备,比留在这里总要好一些。说完便告辞离去。致沈幼丹节帅(六月十三日) 弟弟上奏请求派唐军赴台湾的奏折,今天奉旨准许分别办理;我正等候收拾行装,但只怕各处轮船来不及调集,可能使军队行动稍有延误。日本使臣柳原前光在十一日来拜访,当面受到我的严厉指责。他总是说,要进京等候您和潘大人联衔盖印的公文,再转送日本请求遵照办理。现将总理衙门的来函以及问答节略抄录呈上,请您阅览。仲复先前专门派人到台湾索取公文,估计已经在途中。刚才总理衙门来函,请转告柳原:这件事既然已经派您和伟如办理,就仍应同您商办。这个使臣打算明天启程进京,不肯留在天津,难道是愿意回上海吗?但总理衙门恐怕也一定会把事情推给您办理,希望您大力主持,妥善筹划处理。郑永宁秘密告诉我,孙道士达说,伟如会见西乡时询问军费,西乡于是提出“请给贴补”的说法。如果回答说生番同中国没有关系,哪里还谈得上军费?这是最直接的说法。可是他又说,回去同您商议。这同伟翁抄送来的节略,措辞和情形不相符合,也足见他们一族的狡诈了。论柳原入京(六月十四日) 鸿章与柳原辩论的节略,已经在前面详细陈述了。想到日本违背约定而出兵,又一面派使臣来讲和,存心轻视中国;虽然万国公法中没有阻止外国使臣进京的条例,但像这样的行径,理应同其他使臣有所区别。因此鸿章没有亲自前去回拜,只让孙道士达在前往会见时顺便递上名片致谢而已。贵处给柳原的复照,措辞严厉、义理正当;该使臣也以专门等待沈、潘两位大人的回文为说法。估计幼丹和伟如的复文想必已经在路上了。据孙道士达当面禀报:柳原此前答复贵署的公文中,提到去年五月间郑少丞在京城同该道会谈的情形,其中有许多增添牵涉之处,已经当面质证,郑永宁无可辩解,昨天已据此禀报并咨送存案。郑永宁又对孙道说:西乡来信询问潘藩司军费是多少,西乡于是请求贴补,潘藩司答应等同沈大臣商议。西乡固然是武人,言语冒失,但潘藩司也不应说出这样含糊游移的话。此说似乎同伟如先前寄来的节略不相符合。柳原说:潘某的回信同他在上海所说的相反;合看前后的信稿,似乎并没有相反之处,不知他指的是什么?孙道士达嘱咐他到京以后不要再提贴补军费以及当前请求朝觐这两件事。据说郑永宁等人已经答应了,不知道果真可信吗?一个月前,法国热使经过天津,谈到日本的事情,想请他出面调停,鸿章已经当面拒绝了。我担心一旦调停,最后一定会以军费作为解决条件。他又说:比利时公使理应觐见,不可因为是小国就怠慢。鸿章告诉他,天气酷热,而且属于单班,总理衙门暂时不便上奏请求。热使因此更加不高兴。听说比利时使臣已经去了烟台,不知道临行时有没有说什么?看了英国使臣来函中叙述日本军费一节,总算近于好消息。各国虽然没有明确帮助日本人,却未尝不希望日本人取得功劳、获得利益,绝没有真心帮助我国的。柳原到了京城后已经无计可施,或许会暗中请求各国使臣从中斡旋,仍请您相机操纵处理为盼。听说柳原等人已经在今天下午登船北行。复李雨亭制军(六月十五日)

柳原过津谒晤,经弟剀切辨论,彼总以到京后专候沈、潘联衔公文,再转请该国示遵,无一着实语,狡狯可恶。昨已登舟北行,问答节略已钞致振帅,请其转呈台阅。据郑永宁向孙道言,兵费一节,伟如允与幼帅商议,殊为失体。伟如来折,并无此语,未知总署如何主见?此事若以兵费结局,以后觊觎更多,鱼肉更甚。幼翁谓为万不可开之端,极其崭截。窥柳原等来意,亦知此议难行。但该国既经发兵,又未便空手撤回,颇有进退旁皇之象。台兵不撤,则觐礼更难遽定。柳原如幡然回国,事固不可知矣。

唐俊侯奉檄后,计即拔队至瓜。补帆中丞函告,已乘测海船赴闽,续调之船,究有几只?望饬载兵前去。子务一军已奏明分扎济宁、徐州两处。济、徐相距甚近,南北可以兼顾。陈凤楼是好骑将,令其填扎宿迁,北路已极严密,沿江炮台似可调庆军及星字等营择要分办。左振绍即日南归,带有台式,规模尺寸已具,祗须招集匠料耳。定购克鹿卜炮位运到,须近一年,虽缓不济急,然此事本非可咄嗟立就,万一东事决裂,计须明年乃有大警,弟前致总署函谓,明是和局而必阴为战备,庶和可速成而经久。其覆信云,为台事定盘针,实亦洋务大局定盘针,想卓见必以为然也。江力固甚支绌,各库尚有存款,酌提购炮、筑台经费,逐渐为之,当可周转,幸勿过于焦急。敝军有大征发,需饷接济,或增意外糜费,乞饬各局照章源源筹解,勿再抵扣他款,免致呼吁、上渎天德为感。

复林颕叔方伯(六月十六日)

去年托子寿同年寄语问讯,正盼行旌,适见幼翁钞折,知以船政防务,借重大才,为得人庆。弁来奉读赐示,具承爱注。东使柳原过津,经鸿章再三开谕,总以抵京后专候沈、潘联衔用印公文,即转寄该国核示,是撤兵尚未能定议。闽海各口,不得不思患豫防。属派大沽炮台匠作熟手,谊何敢辞?敝处海口东、西各台,初犹袭用僧邸旧址,并非仿照西制。嗣托人赴布国觅取炮台小样,令将士略师其意,添筑圆台,取其八面应敌。兹将布式及圆台式二具,藉呈詧核,大要垛口及身脚宜坡侧取势,使炮力滑过不能洞入。料忌砖石,以土沙、石灰、蛎粉匀拌坚捶,合以糯米、杨条、藤条等汁,加倍坚厚,庶足以御后膛炮弹。弟悉令营哨官督匠为之,不似别项工程由匠头主办。

彭纪南军门现奉旨赴任,不日来津,当令其亲往炮台,与诸将妥商。如有匠弁深得要领者,酌带前去,听候驱策。否则,有此两式,规模尺寸略具,似可变通酌办也。洋炮定购,到尚需时。台工极细,亦非克期可成,仍望次第设施,以待台事之平,早被出山之泽,跂念曷已!

复王补帆中丞(六月十六日)

优诏敦迫,力疾回任,比想一帆稳渡,顺抵榕垣。幼帅与伟如来信,日兵虽退扎龟山,西乡与柳原亘相推诿。昨柳原过谒,以守候沈、潘联衔公文转寄该国核示为辞。幼翁义愤填膺,未知肯给会衔文否?总署虑其到京要挟请觐,鄙意台兵不退,未便准议觐见,尤未可遽允兵费,致辱国体。诸公或能力持之。惟日人无赖之甚,国内常自相斗争,不但柳原未能制西乡,即其君相亦未能制驭将士。彼既劳费远来,岂肯狼狈而去?若我军齐集,遽与接仗,即操胜算,必扰各口,恐是兵连祸结之象。弟曾密致幼帅,祗自扎营操练,壮我声势,而不遽动手。招抚生番,就我约束,而不至外叛。彼当无可觊觎,或者兴尽而返。卓见以为何如?

唐俊侯十三营,航海援台,纪律尚严,乞饬属随时照料。各口海防炮台,必须坚筑,兵勇不必多添,各省饷力皆不济也。和翁意趣奚似?得执事与幼帅和衷商筹,谅无他虞。纪南月内当抵津,即属赴省。

论台防(六月十九日)

顷接江海关沈道专差禀送幼丹、伟如联衔覆柳原照会印文并伟如致柳原一信。兹柳原业经北上,所有文件应加封寄呈察收,俟柳原到京,祈即转交,催令速办为荷。沈道致贵署总办一封附呈。

译柳原经过天津前来拜见,我同他进行了恳切而严厉的辩论。他总是说到京后专门等候沈、潘两位大人联衔的公文,再转送日本请求遵照办理,没有一句实际的话,十分狡猾可恶。昨天他已经登船北行,问答节略已抄送给振帅,请他转呈阅览。据郑永宁对孙道所说,军费一节,伟如答应同幼帅商议,实在很失体面。伟如来的奏折中没有这句话,不知道总理衙门究竟是什么主意?这件事如果以军费作为结局,以后日本的觊觎会更多,对我国的侵害也会更严重。幼翁说这是绝不能开先例的开端,态度十分坚决。看柳原等人的来意,也知道这个议案难以实行。但日本既然已经出兵,又不便空手撤回,显然有进退两难、徘徊不决的样子。台湾的兵不撤,朝觐的礼仪就更难立即确定。柳原如果突然回国,事情究竟会怎样,实在难以预料。唐俊侯接到檄令以后,估计立即就会拔队前往瓜洲。补帆中丞来信告知,他已经乘测海船前往福建;后续调派的船,究竟有多少只?希望您下令装载军队前去。子务一军已经上奏说明,分别驻扎在济宁、徐州两处。济宁和徐州相距很近,南北两面都可以兼顾。陈凤楼是善于骑战的将领,命令他驻扎在宿迁,北路已经防守得非常严密;沿江炮台似乎可以调派庆军及星字等营,选择要地分别办理。左振绍当天南归,带有台湾式样,规模和尺寸都已经具备,只须召集工匠、备齐材料罢了。定购的克鹿卜炮位运到,还需要将近一年;虽然缓不济急,但这件事本来就不可能仓促完成。万一日本事情决裂,估计要到明年才会出现大规模警报。我先前给总理衙门的信中说,明知局面是和局,却一定暗中进行战备,这样或许既能迅速促成和平,又能使和平长久。他们的回信说,这是台湾事务的定盘针,实际上也是洋务大局的定盘针;想来卓越的见识一定会认为这是对的。江南的财力本来就十分困难,各库中还存有一些款项,可以酌情提取购买大炮、修筑炮台的经费,逐步办理,应当还可以周转,请不要过于焦急。我军有大规模征发,需要军饷接济,或许还会增加意外的耗费,请下令各局按照规定源源不断地筹款解送,不要再扣抵其他款项,以免我们不得不呼吁、上渎天恩,那就感激不尽了。复林颕叔方伯(六月十六日) 去年托子寿同年转达问候,正盼望您的行旌,恰好看到幼翁抄来的奏折,得知您将凭借船政和防务任用大才,庆幸用得其人。您的下属前来,敬读您赐下的指示,完全领受了您的关怀。日本使臣柳原经过天津,鸿章再三向他说明,总是说抵达京城后专门等候沈、潘两位大人联衔盖印的公文,再转寄日本核示;由此看来,撤兵一事还没有议定。福建沿海各口不能不考虑预先防备祸患。您所属方面派我去负责大沽炮台的熟练工匠,我怎敢推辞这份情谊?我们这里海口东、西两座炮台,起初还沿用僧邸的旧址,并不是仿照西方制度。后来托人到布国寻找炮台的小样式,让将士大略仿效其意,增筑圆台,取其八面都能迎敌。现将布国式样和圆台式样两份图样,借此呈上,请您审查。大体说来,垛口和台身、台脚应当采取向坡侧倾斜的形势,使炮弹的冲击力滑过,不能打穿。材料忌用砖石,应把土、沙、石灰、蛎粉均匀拌和后坚实捶打,再加入糯米、杨条、藤条等汁液,加倍做得坚厚,才足以抵御后膛炮弹。我命令各营哨官督促工匠施工,不像其他工程那样由工匠头目主持。彭纪南军门现在奉旨赴任,不久将来到天津,到时应当让他亲自前往炮台,同各位将领妥善商议。如果有深得其中要领的工匠或武官,可以酌情带去,听候调遣。否则,有这两种图样,规模和尺寸大致齐备,似乎也可以灵活斟酌办理。洋炮已经定购,运到还需要时间。台湾的工程十分精细,也不是限定日期就能完成的,仍希望按次序逐步安排,等待台湾事情平息;早日得到您出山任事的恩泽,我一直盼望不已!复王补帆中丞(六月十六日) 皇上优厚的诏书催促您,您抱病勉力回任,想来已经一帆平稳地渡江,顺利抵达榕垣。幼帅和伟如来信说,日本军队虽然退驻龟山,西乡和柳原却彼此推诿。昨天柳原来拜访,以等候沈、潘两位大人联衔的公文转寄日本核示为借口。幼翁义愤填膺,不知道他是否肯发给联衔公文?总理衙门担心柳原到京后以此要挟请求朝觐;我的意见是,台湾的日本军队不撤退,就不便准许议定朝觐,也尤其不能仓促答应军费,以免损害国体。诸位或许能够坚持这一点。只是日本人实在太无赖,国内常常彼此争斗,不仅柳原不能制约西乡,就连他们的君主和宰相也不能控制将士。他们既然耗费军费远道而来,哪里肯狼狈离去?如果我国军队集中后立即同他们交战,即使掌握胜算,也必然扰乱各处海口,恐怕会形成战事接连、灾祸不断的局面。我曾秘密致信幼帅,只让军队自行扎营操练,壮大我国声势,而不要立即动手;招抚生番,使其接受我国约束,不至于向外叛离。这样日本方面应当没有什么可以觊觎的地方,或许兴尽之后就会返回。您的高见认为怎样?唐俊侯的十三营渡海援助台湾,纪律还很严明,请下令所属随时加以照料。各处海口的海防炮台必须坚固修筑,兵勇不必增加太多,各省的饷力也都不足。和翁对此有什么意见?有您同幼帅同心协力地商议筹划,想来不会有其他忧患。纪南本月内应当抵达天津,随即前往福建省。论台湾防务(六月十九日) 刚刚收到江海关沈道派专人送来的幼丹、伟如联衔答复柳原的照会印文,以及伟如致柳原的一封信。现在柳原已经北上,所有文件应当加封寄送,请您查收;等柳原到京后,烦请立即转交给他,催促他尽快办理。沈道致贵署总办的一封信也一并附上。

查潘藩司钞寄五月十七日以后探报:日将西乡招降牡丹社番目,前年被杀之人并不深追,即给旗为记,又要到卑南社招抚。二十一、二日,续到日本轮船,装载铁器、农具及幼杉茶树花木等件,以备将来开垦栽种,是其意图久踞,不愿撤兵,概可想见。沈道又报称:日本外务省续派大丞一员名田边到沪,已与厦门领事福岛北来,会晤柳原,其形踪均属诡秘。沈道又密称:探闻日本现精选兵勇六万人,配用后门鎗炮,终日操演,静候中国消息,以定进止。鸿章前闻驻津美领事亦有是说,自为恫喝胁制起见。幼丹商调鎗队,原为设防备御,非必欲与之用武。鸿章亦迭函劝其祗自扎营操练,勿遽开仗启衅;并密饬唐提督到台后,进队不可孟浪。西乡苟稍知止足,无断以兵驱逐之理。唐提督一军,目下始奉文自徐拔队,月杪当抵瓜洲。各处轮船难遽调齐,计到台须七月中、下旬以后。知念附及。沈道密禀并钞呈鉴核。

复沈幼丹节帅(六月二十日)

俊侯所部十三营,已由弟奏奉谕旨饬往。雨亭方缄商照尊疏酌拨十营,仍留三营防徐,不知兵以统将为要,远征遇大敌,该将固愿有增无减,若留营而无可靠之将调遣,更难得力。幸已奉旨,而执事续折又到,雨翁必无异议矣。

杏荪十五日由津回沪,因其尊人抱病,赴苏一行,仍往瓜步,与杨局徐道文达照料师行。江南轮船祗派两只赴台,测海已送补帆入闽,威靖或就装兵前去。招商局雇用二、三只,未知何时可齐?蒙尊处派琛航、大雅、永保三船陆续入江,计七月初必有队伍可装到澎湖,用小轮船盘入旗后,于凤山暂搭兵棚,布置极为妥密。唐军本无后膛鎗,昨在沪购得士乃得后门鎗五百六十枝,先行饬发,津局尚存林明登短鎗数百杆,恐不合步队之用,路远又难载运。该军到台,如林明登鎗购到,可否酌给若干?近日沪上后膛鎗出售甚少,敝处撤定购马梯弋(即来函所云麻抵尼安孩也)、林明登,均须半年后可到,缓不济急。奈何!铁甲船向布国议购,是否可靠?沪商前送照像船样,未与议价,曾属杏荪转呈,但其良寙实未敢知。洋债八厘,日意格能代议借为妥。敝军月饷如柴薪、车价、油烛等杂款,向较湘营略多,每年例给九关月,于正饷内扣给米价(每勇日约一升)。其米价、夫价、杂款,则按年支足,故尚可敷衍。尊处饷源未裕,似毋庸再筹。如遇有缓急借支,或酌加一、二月,务祈随时咨行,以便转饬扬台扣算。日将日以招抚番社为事,又运来农器、树木,意图久踞。即我战备齐集,似未便先与开仗,致启衅端。昨仲复寄到公与伟如照会印文,已递总署转交,柳原坚称必须寄呈该国请示,是一时尚无定局。仲复密禀钞呈秘览。五月二十外,曾据驻津美领事告称,接东洋美公使来书,有该国选募兵壮、预备兵船、军械援台之说。鄙见谓为恫喝胁制常态。然金陵、长江空虚无备,津沽亦未可恃。雨亭等恐更炸苗。仲复又呈友人销兵刍言,并钞阅。集洋股、雇洋人、开采番矿,似尚可行。分令各国占地,尤虑喧宾夺主。且此时各国方坐观成败,未肯出头争先,统希卓裁。

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初五日)

唐俊侯报,二十日由徐、宿先后拔队月杪计抵瓜、扬。琛航、永保、大雅三船,并招商局之伊敦,陆续到瓜,有扬台徐仁山观察在彼照料轮船需用对象及弁勇上船事宜,约初旬当有一批开驶。惟江南主人置勿深问,沪局仅能派威靖一船装兵赴台。商局唐景星孳孳为利,于煤炭、辛工、保险、官利四项之外,尚有要求。弟批令酌拨三船装运两次外,余悉由闽、沪各官船多装数起,以节糜费。敝台饷源本绌,实难再增多费。天时炎热,徐道与唐统领议每船祗装勇夫三哨。若七船则需三次装毕。若尾批仅闽、沪四船,似须四次往返,计队伍到齐,应在八月中旬,亦可见调兵之难矣。杏荪本拟随队赴台,忽因父病回乡,未知能强起一行否?日军门书,深明大略,殊为可敬。

顷得总署初三日函称,铁甲船因赫德一言,已向威使商属其转咨本国管理衙门查照办理。复按尊缄,必更踊跃。日君现在沪,当就近与威使酌办。该使即不能无利心,船械定能得力。昨颕叔来信,亦以此事相属。兹可稍慰荩廑矣。惟铁船购定,何人驾驶来华?何时可到?谅已胸有成竹。各使公评曲直一节,旁观多发此论,顷与素好之美领事商及,据称法使在烟台避署,尚未回京,美使不日更换,仅英、俄、德三使可议。惜为时已迟。而柳原权位既卑,台事又不欲他人与闻,各使恐不肯多管。莫若中朝派一大员赴日本朝廷理论。如仍矫强,就近邀集驻日各国公评,较为得劲。言甚有理。惟总署无此勇往任事之人耳。

译查阅潘藩司抄寄的五月十七日以后探报:日本将领西乡招降牡丹社的番目,对前年被杀的人并不深究,只发给旗帜作为凭记,又准备到卑南社进行招抚。二十一、二日,续有日本轮船抵达,装载铁器、农具以及幼杉、茶树、花木等物,准备将来开垦栽种;由此可完全看出,他们是打算长期占据,并不愿撤兵。沈道又报告说:日本外务省继续派遣一名大丞,名叫田边,来到上海,已经与厦门领事福岛一同北上,会见柳原;他们的行踪都很诡秘。沈道又秘密报告说:探听得知日本目前正在精选兵勇六万人,配备后门鎗炮,整日操练,静候中国的消息,以决定进退。鸿章先前听驻天津的美国领事也这样说过,认为这只是为了恫吓和胁迫。幼丹商议调拨鎗队,原本是为了设防抵御,并不是一定要同他们动武。鸿章也多次写信劝他只自行扎营操练,不要仓促开战、挑起衅端;并秘密命令唐提督到台湾以后,进军不可鲁莽。西乡如果稍微知道收敛知足,就没有断然用兵驱逐他的道理。唐提督这一军,目前才奉文从徐州起拔,月底应当抵达瓜洲。各处轮船难以立即调齐,估计到达台湾要在七月中旬、下旬以后。附带告知念。沈道的密禀以及抄呈的文书,谨请查阅核实。复沈幼丹节帅(六月二十日) 俊侯所部十三营,弟已经奏请奉到谕旨,命令他们前往。雨亭刚刚写信商议,准备按照您的奏疏斟酌拨出十营,仍留下三营防守徐州;却不知道军队以统将为关键,远征遇到大敌时,将领当然希望增兵而不愿减少。如果留下营队却没有可靠的将领调遣,就更难发挥作用。幸而现在已经奉到谕旨,而您的后续奏折又到了,雨翁一定不会有异议了。杏荪十五日从天津回到上海,因为他的父亲生病,前往苏州一趟,仍然要到瓜步去,与杨局、徐道文达一起照料军队行进。江南轮船只派两艘赴台湾,测海号已经送去补帆后驶入福建,威靖号或许会装载军队前往。招商局雇用两三艘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齐?承蒙您那里派琛航、大雅、永保三艘船陆续驶入长江,估计七月初一定有船可以装载部队到澎湖,再用小轮船转运到旗后,在凤山暂时搭建兵棚,部署得极为周密。唐军原本没有后膛鎗,昨天在上海买到士乃得后门鎗五百六十枝,已经先行命令发给他们;天津局还存有数百杆林明登短鎗,恐怕不适合步队使用,而且路途遥远,也难以运输。该军到台湾后,如果买到林明登鎗,能否酌情拨给一些?近来上海出售的后膛鎗很少,本处撤定购买的马梯弋(即来信所说的麻抵尼安孩)、林明登,都必须半年以后才能到,缓不解急。实在无可奈何!铁甲船向布国商议购买,是否可靠?上海商人以前送来过一艘照相船的样式,还没有议定价格,曾经嘱咐杏荪转呈,但它的优劣实在不敢断定。洋债按八厘计息,由日意格代为商议借款较为妥当。本军每月军饷中包括柴薪、车价、油烛等杂项费用,向来比湘营略多;每年按惯例发给九关月,并在正饷中扣除米价(每名兵勇每天约一升)。米价、夫价和杂项费用,则按年足额支付,所以还可以勉强应付。您那里饷源本来就不充裕,似乎不必再筹措。如果遇到缓急需要借支,或者酌情增加一两个月的饷银,务请随时发文告知,以便转令扬台扣除核算。日本将领每天都以招抚番社为事,又运来农具、树木,意图长期占据。即使我方战备已经集中,似乎也不便先同他们开战,以免挑起衅端。昨天仲复寄来您与伟如的照会印文,已经递交总署转送;柳原坚称必须寄给日本政府请示,所以一时还没有定局。仲复的密禀也抄呈,请秘密阅览。五月二十日以后,曾据驻天津的美国领事告知,收到东洋美国公使的来信,说日本有选募壮丁、预备兵船、以军械援助台湾的打算。我认为这是惯常的恫吓胁迫。不过金陵、长江空虚无备,天津一带也不能依靠。雨亭等人恐怕会更加火上浇油。仲复又呈来友人关于销兵的粗浅意见,并抄录供阅。募集洋人股份、雇用洋人、开采番地矿产,似乎还可以实行。分别让各国占有土地,尤其担心反而喧宾夺主。而且此时各国正坐观成败,不肯出头争先,一切都希望您卓裁决定。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初五日) 唐俊侯报告说,二十日从徐州、宿州先后起拔部队,月底估计抵达瓜洲、扬州。琛航、永保、大雅三艘船以及招商局的伊敦号,陆续到达瓜洲;扬台徐仁山观察在那里照料轮船所需物件以及弁勇上船的事宜,约在上旬应当有一批船开航。只是江南方面的负责人不要过问太深,上海局只能派威靖一艘船装载军队赴台湾。商局的唐景星一心牟利,除了煤炭、薪工、保险、官利四项之外,还有其他要求。弟已批令酌情拨出三艘船装运两次,此外全部由福建、上海各官船多装几批,以节省糜费。本台饷源本来就短缺,实在难以再增加许多费用。天气炎热,徐道与唐统领商议,每艘船只装载勇夫三哨。如果七艘船,就需要装运三次才能完成。如果最后一批只有福建、上海四艘船,似乎要往返四次,估计部队全部到齐应在八月中旬,也可见调兵的困难了。杏荪原本打算随队赴台湾,忽然因为父亲生病而回乡,不知道还能不能勉强起程同行?日本军门的来信,深明大略,实在值得敬佩。刚收到总署初三日的来信,说铁甲船因为赫德的一句话,已经向威使商议,请他转告本国主管衙门查照办理。又按照您的来信办理,必定会更加积极。日本君主现在在上海,应当就近同威使酌情办理。该使即使不能没有利欲之心,船械也一定能够发挥作用。昨天颕叔来信,也把这件事托付给我。现在可以稍稍宽慰您的忧劳了。只是铁船购买确定以后,由什么人驾驶来中国?什么时候能够到达?想来您已经胸有成竹。关于各国公使评判是非一事,旁观者多有这样的议论。刚才我同一位素来友好的美国领事谈到此事,据他说,法国公使正在烟台避暑,还没有回京;美国公使不久将更换,只有英国、俄国、德国三国公使可以商议。可惜为时已经晚了。而且柳原地位既低,台湾的事情又不愿让别人参与,各国公使恐怕也不肯多管。不如由清廷派一名大员前往日本朝廷理论。如果日本仍然强词夺理,就就近邀请驻日各国公使共同评议,这样更有力量。这个意见很有道理。只是总署没有这样勇于任事的人罢了。

柳原复执事与伟如公文,狡赖可恨。第三条直认琅峤一带为日本地方;代管需酌议其款;不能无故相扰,情见乎词。总署转递到台,计需时日,谨钞函折各稿速呈电览。日兵自是久驻之局。我但扎堵境内,不遽开仗挑衅,以待水陆战备大集,;则是持久之局。望公坚守定见,忍辱负重,勿稍愤急,事机或可徐转,至为企祝。刘子务一军六月杪自秦东行,江帅因仲复谣传日人有攻金陵之意,惶遽无措,谆请子务全军南下,镇扼江海饷源重地,未便坚阻,即尊处与津防续调,恐不能应手也。为之三叹。

复张振轩中丞(七月初六日)

仲复前禀探闻,日本练军六万,预备台事决裂,先打金陵,分扰各口之说,五月下旬敝处即闻驻津美领事云,接东洋美使信,闻日人预招勇队,援应台湾。窃料或有其事。先打金陵,岂肯说明?日固诡谲,即我辈办贼十数年,贼之所向,方且声东击西:曾文正尝云,探报断不可信。日本尚未大举,此等密计何至传播数千里以外?凡为此说、信此说,或将信、将疑者,皆无病而呻吟、无风而自惊耳。不料吾弟兵事起家,亦随众为颠簸也。子务奉檄复函称,拟六月杪、七月初分起拔队,尚无报文。尊意欲令其步队十七营入苏,商办江海防务,究拟驻扎何处?大队过江,极是累赘。苏、常人烟稠密,疮痍甫复,若闻大军压境,风鹤讹传,转生虚警,将来无事是否常驻?且其马队五营,系马金叙统三营,徐邦道统二营,皆不若陈凤楼尚可另留一处。子务南去,此五营月糜饷万三千余金,又令何人接统?若并入苏,岂非置之无用之地?军事需细针密缕,非可一味慌张操切者也。

至尊论济宁南北相距各千余里,步队难速,有事或鞭长莫及,而筑台鸠工,非可立办。自陕至周口,军装由淮河南下,若周折至济,又多陆运数百里等语。多属费解。豫东直为执事久历之区,形势尚尔隔膜,无怪坐谈者大都梦梦。且洋务与内地军事悬殊。日人至今,总以未犯中国地界为言,有条约为枢纽也。即台湾交兵开衅,攻战当在台地,尚属语不离宗。南北海口虽有谣言虚惊,料其必无战事,何至千里调兵、援应不及。周口至苏约二千里,至津则二千余里,何谓南北适中?周口可由淮河南下,然尚须绕洪泽湖、清江入运。济宁沿运直下,不更近乎?筑台鸠工,本非咄嗟立办之事。鄙论炮台工程入细,以人少时久为要。每处防军一、二处为之可也。援军则不过行营光景,何能筑台?铭军在陕常驻五年,暑天远役,自须至徐济略作休息,再议调拨。若饬由陕径赴苏,诸公意见纷纷,尚未知于何适从。过江搭浮桥,亦恐无人过问耳。惟循绎来示,谈防事者莫不以因循坐误。代为危惧,遂亦自危、自惧。所谓病汉怕闻鬼叫,殊为焦悬。子务拟以吴宏洛五营赴徐,拟即檄令该将由归德至徐后径赴吴中听候调遣。吴宏洛曾在树军分拨,则子务与阁下皆可放心。子务各营仍俟到济,察度大局,再定进止为便。阅钞雨翁函,以吴淞为苏、常门户,须预设防。吴淞乃上海门户,日必不扰,上海似非急务。江阴鹅鼻觜似最要。福山、刘河各口次之。有小炮船堵口足矣。苏城实天下第一险固,戈登昔密言西洋炮力万攻不破,即城破而浮桥万不能搭,望吾弟默察之。三年春间,常熟之变,兄未留一营守苏,而敢轻骑追贼,自谓识力定,非有它也。如不得已而募勇,乞勿扣淮饷,扣短则必力争,请先歃血为盟,附钞沈幼帅与日意格往来函稿,聊资参考。

复李雨亭制军(七月初十日)

仲复前探禀,东洋备兵六万,如台事决裂,分扰金陵、津沽。顷接其探禀又云,分犯江、浙。似皆恫吓之语、无根之谈。来自兵家好声西击东,日情诡秘尤甚,岂能预定所向?亦岂数千里外所得闻知?柳原过津到京后,议论总以番地非中国管辖,并未敢冒犯中国。谓调兵援台,尚近情理,若径犯各口,先须与西洋议定,乃可任意乱窜。日意格致幼丹书,请总署与英、法、日各使会议,如开兵衅,不准扰通商口岸。西使谅必尽力。且唐俊侯一军,因轮船难集,须八月杪乃能齐到台防。台地甚宽,断不能遽与交锋开仗。幼帅不欲遽与决裂,日人亦岂肯先行决裂耶?

顷日本又遣内务卿大久保者,由沪赴京。其人久历西洋,专为台事而来,或可遂有成说。无论其如何行径,自应先事设防。但不可稍露张皇之迹。闻南中谣惑纷纷,尚赖我公与振轩从容镇静,以定众志。宋成、高万均系宿将,而于洋器素未究心,零星分招,各不相下,亦恐未能临敌。尊虑乏统将一语,极为中肯。涤师与弟治军十余年,皆先选统将,而后募营。其营哨须由统将自择,呼应较灵,未知尊意果何所属?若请鲍春翁统率,则营将未必尽如意,而春翁亦未必肯小就也。

译柳原又拿您和伟如的公文来狡辩,实在可恨。第三条直接承认琅峤一带是日本的地方;至于代为管理,则需要斟酌商议其中的条款;又说不能无故相扰,这些意思已经从文辞中显露出来了。总署转递到台湾,估计还需要一些时日,谨将来函、奏折各稿抄录后迅速呈上,请用电报阅览。日本兵从此看来将是长期驻扎的局面。我们只在境内扎营防守,不立即开战挑衅,等待水陆战备大规模集中;这样就是持久对峙的局面。希望您坚持既定主张,忍辱负重,不要稍有愤急,事情的局势或许可以慢慢转变,至为盼望。刘子务一军六月月底从陕西向东进发,江帅因为仲复传言日本人有进攻金陵的意图,惊慌失措,诚恳请求子务全军南下,镇守扼控江海和饷源等要地,实在不便坚决阻止;这样一来,即使您那里和天津防务继续调兵,恐怕也不能随时应付了。为此不胜感叹。复张振轩中丞(七月初六日) 仲复先前禀报探听到的消息说,日本训练六万军队,准备台湾事变破裂,先攻打金陵,再分头骚扰各口。五月下旬,本处就听驻天津的美国领事说,他收到东洋美国公使的信,得知日本人预先招募勇队,准备援助台湾。我私下推测或许确有其事。至于先攻打金陵,哪里肯把这种计划明白说出来?日本本来就诡谲,即使我们这些人办贼十多年,也知道贼军的动向往往声东击西;曾文正曾说,探报绝不可信。日本还没有大举行动,这种秘密计划怎么会传播到数千里以外?凡是传播这种说法、相信这种说法,或者将信将疑的人,都是没有疾病却呻吟、没有风却自己惊慌罢了。没想到吾弟是靠军务起家的人,也跟着众人这样被传言牵动。子务奉檄回信说,打算在六月月底、七月初分批起拔部队,但还没有收到报告。您的意思是要让他的步队十七营进入江苏,商议办理江海防务,究竟打算驻扎在哪里?大队渡江,极为累赘。苏州、常州人口稠密,创伤刚刚恢复,如果听说大军压境,因风声鹤唳而产生讹传,反而会造成虚假的警报;将来如果没有事情,是否还要长期驻扎?而且他的马队五营,马金叙统领三营,徐邦道统领二营,都不如陈凤楼,尚且可以另行留下安置。子务南下后,这五营每月耗费军饷一万三千多两银子,又让什么人来接任统领?如果并入江苏,岂不是把他们放到没有用处的地方?军事上的事情需要细密周全,不能一味慌张急躁地处理。您所论济宁南北相距各一千多里,步队难以迅速到达,发生事情时或许鞭长莫及;而筑炮台、召集工匠,并不是立即可以办成的事。军装从陕西到周口,沿淮河南下;如果再迂回到济宁,还要陆运数百里等话,大多令人费解。豫东本来就是您长期经历的地区,连那里的形势都还如此隔膜,难怪坐着谈论的人大多昏昧不明。而且洋务同内地军事相差很大。日本人到现在总是说尚未侵犯中国疆界,因为有条约作为关键。即使台湾交战而挑起冲突,攻战也应当在台湾境内,仍然没有离开这个范围。南北海口虽然有谣言和虚惊,我料想必定不会发生战事,何至于从千里之外调兵而来不及援应?周口到苏州约二千里,到天津则二千多里,怎么能说南北距离适中?周口可以沿淮河南下,但还要绕过洪泽湖,经清江进入运河。济宁沿运河直下,不是更近吗?筑炮台、召集工匠,本来就不是仓促之间可以办成的事。我的意见是,炮台工程要做得细致,以人少而施工时间较长为原则。每处派一两处防军来修筑即可。援军不过是行营性质,哪里能筑炮台?铭军在陕西常驻五年,暑天远行,自然要到徐州、济宁稍作休息,再商议调拨。如果命令他们从陕西直接前往江苏,各位的意见纷纷不一,还不知道应当听从哪一方。渡江搭建浮桥,也恐怕没有人过问。只是反复阅读来示,谈论防务的人无不认为因循拖延会坐失时机。我替您感到忧虑,自己也跟着危险、恐惧起来。所谓病汉害怕听见鬼叫,实在令人焦虑不安。子务打算让吴宏洛的五营前往徐州,我准备立即发檄令,命该将由归德到徐州后直接前往吴中,听候调遣。吴宏洛曾经在树军中负责分拨,所以子务和您都可以放心。子务所属各营仍等到达济宁后,观察全局,再决定进退,这样较为方便。阅看雨翁的抄信,其中说吴淞是苏州、常州的门户,必须预先设防。吴淞其实是上海的门户,日本一定不会侵扰那里,上海似乎不是当务之急。江阴的鹅鼻嘴似乎最为重要,福山、刘河各口其次。有小炮船堵住各口就足够了。苏州城实在是天下第一险固,戈登过去秘密说过,西洋炮火万难攻破;即使城池被攻破,浮桥也绝不可能搭成。希望吾弟默默体察这一点。三年春间常熟发生变乱时,兄长没有留下一营守卫苏州,却敢于骑轻骑追击贼军,自以为见识和判断坚定,并没有别的缘故。如果不得已而招募勇丁,请不要扣留淮饷;如果扣留不足,必定据理力争,请先歃血为盟。随信附上沈幼帅与日意格往来的函稿,姑且作为参考。复李雨亭制军(七月初十日) 仲复先前探听报告说,东洋准备六万军队,如果台湾事变破裂,就分头骚扰金陵、天津一带。刚刚又收到他的探报,说将分头进犯江、浙。似乎都是恫吓之语、没有根据的说法。兵家向来喜欢声东击西,日本人的情形尤其诡秘,哪里能预先确定他们要进攻的方向?又怎么会从数千里之外探听到确切消息?柳原经过天津到北京以后,议论总是说番地不属于中国管辖,并没有敢于冒犯中国。说调兵援助台湾,还合乎情理;如果直接进犯各处口岸,必须先同西洋各国议定,才能任意乱窜。日意格致信幼丹,请求总署同英国、法国、日本各国公使会商,如果发生兵衅,不准扰乱通商口岸。西方各使想来一定会尽力。况且唐俊侯一军因为轮船难以调齐,要到八月底才能全部抵达台湾设防。台湾地方很宽广,绝不可能立即同日军交锋开战。幼帅不想立即决裂,日本人又哪里肯先行决裂呢?最近日本又派遣内务卿大久保,从上海前往北京。此人长期游历西洋,专为台湾之事而来,或许可以最终议定一个办法。无论他将采取什么行动,我方都应当预先设防;但不可稍微露出慌张的迹象。听说南方谣言惑众、纷纷扰扰,还要依赖我公与振轩从容镇静,以安定众人的心志。宋成、高万均都是老将,但一向没有认真研究洋器,零星分头招募,各不相让,恐怕也未必能够临敌应战。您所担心缺少统将这一点,极为中肯。涤师和弟治军十多年,都是先选定统将,然后招募营队;营、哨各级将领也必须由统将自行选择,这样彼此呼应较为灵活。不知道您的意见究竟倾向于哪一种?如果请鲍春翁统率,营将未必都能符合心意,而春翁也未必肯屈就此职。

至宝山、吴淞虽系苏、松门户,先须取道上海。鄙人敢保上海无事。苏、常必欲办防,似江阴口最要,福山、刘河等处次之。初六曾详复振轩,未知果见纳否?苏、松腹地,无一处可屯扎二十营者。骤调子务全军南去,未免骇人听闻。弟已饬子务所部吴宏洛五营,先行过江,交振轩调遣,余俟子务到济后,再议进止。计该军除吴宏洛五营外,仅步队十二营,无论援助何处,尚可自当一路。若再分拆,两无裨益。目下局势未定,尤不可专下呆着,致多滞碍。津沽兵力亦非甚足,有台而炮位甚缺,明知不足当大敌,而不敢不强为镇静,亦尽其力所能为而已。所不能者,听之天数。

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十六日)

手示钞件,名言快论,足泌心脾。潞公为东事强起,早欲以通商为归宿地步,却未深求如何通商之法。威使致日意格书,谓通商更有起色者,似注意在内山,如销兵刍言第二、三条之意。总署所谓通商或仅添一琅峤口岸,日人固未餍所欲。各国亦何所贪图?经尊函剀切指陈,当共憬悟,而转无以为收束之计矣。恭邸、文相与柳原晤语,词令非不甚善,惟已陷溺西党,岂能唤醒迷途?至令伊想一了结办法,彼此吶然,如不出诸口,皆为兵费,取与两失国体,哑谜文字,终须叫破。但视其如何立言耳。

总署十二日密函,恐寄至尊处太迟。谨先照钞,各件奉呈秘览。大久保系日本内务卿,萨摩岛人,与西乡从道同族。日内闻已由沪北来。西人为张气势。仲复密寄略节钞呈。形容中土,可谓尽致。然所谓遇刚则柔,遇柔则刚,既无定见,复尠恒心,何尝不洞见症结。闻者能毋愧愤欲死?卓论膏肓之疾,甚于眉睫之患,留此患或尚可愈疾,否则痼疾不瘳,必更加甚,日相寻于灭亡,嫠妇之忧,殆无已时。英国铁甲船,日君想为订购,计到华亦须半年以后,若即开衅,缓不济急,还以忍耐为是。俊侯率前队已到,其人勇胜于谋,甫当一面,殊不放心,已属令以事鄙人者事节下,犹恐意气稍盛,致有颠蹶,乞随时切实教诲为感。军中琐事,诸费照料,但祝秋后风浪稍平,登岸较易。闻初九日长崎飓风奇恶,漂没船只无数。其铁甲船亦荡扶敧颓,天意可知。各船卸载后,轮转赴瓜,必须三批乃竣,至早须届中秋。已到防者,队伍零星,尚恐不宜进扎。致军士有瞻前顾后之虑,卓裁以为何如?景山、招民同到,喜左右之得助。津门台垒略具,而处处可登陆,非劲兵数万不得云巩固。江南尚能新募多营,敝处欲添置鎗炮,不名一钱,遑论其它!奉天海口极多,一无防备,诚如尊示,是以中外无不冀事之速了,一了则百了,更不计及于此后如何整备也。

论台事归宿(七月十六日)

钧处与柳原等辨论各节,披却导窾,操纵合宜,荩画远谟,钦伏无既!十一日覆柳原函,语意崭截,谅仍未肯遵教。未有知照各国驻京大臣一语,将来势恐不能不出于此。前幼丹钞寄日意格来书,有请各国会同论理之说,威使复日意格密缄有云:中国欲使公评曲直,以复台疆,不为无见。诚使台土通商,不特日本不敢垂涎,即他国讵能希冀等语,正与尊旨悬拟将来归着,以落到通商地步为妙,适相吻合。

译至于宝山、吴淞,虽然是苏州、松江的门户,但必须经过上海才能到达。我敢保证上海不会有事。苏州、常州如果一定要办理防务,似乎江阴口最为重要,福山、刘河等处其次。我在初六日已经详细答复振轩,不知道他是否真正采纳?苏州、松江腹地,没有一处可以驻扎二十营。突然调子务全军南下,未免使人听来惊骇。弟已经命子务所部吴宏洛五营先行渡江,交给振轩调遣;其余部队等子务到达济宁后,再商议进退。估计该军除吴宏洛五营之外,只有步队十二营;无论援助哪里,还可以独自承担一路。如果再拆分,对双方都没有益处。眼下局势尚未确定,更不能只采取僵硬的办法,以致造成许多阻碍。天津一带兵力也不十分充足,台湾既有炮台而炮位又很缺少,明知不足以抵挡大敌,却不敢不勉强保持镇静,也只是尽自己的能力而已。能力所不能及的,只能听凭天数。复沈幼丹节帅(七月十六日) 手示及抄件中的名言快论,读来足以沁人心脾。潞公为了东方之事勉强起用,早就想把通商作为最终的归宿和步骤,却没有深入寻求实行通商的方法。威使把日意格的信送来,说通商还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似乎着眼点在内山,这正是销兵意见第二、第三条的意思。总署所说的通商,或许只是增加一个琅峤口岸,日本人本来就没有满足他们全部欲望。各国又有什么可贪图的呢?经您在信中恳切指陈,大家应当共同醒悟,可是反而没有办法收束局面了。恭邸、文相同柳原会面交谈,措辞不能说不好,只是柳原已经陷入西党之中,哪里能够唤醒迷途?现在要让他想出一个彻底了结的办法,双方都沉默不语;如果不把话说出口,最后都会变成军费,取与双方都损害国体。这个哑谜终究必须揭破,只看他将怎样措辞罢了。总署十二日的密函,恐怕寄到您那里已经太迟了。谨先依照抄件,将各件呈上,请秘密阅览。大久保是日本内务卿,萨摩岛人,与西乡从道同族。近日听说他已经从上海北上。西方人是在给日本壮大声势。仲复秘密寄来一份节略,抄呈给您。它对中国情势的描述,可以说十分透彻。不过,所谓遇刚则柔、遇柔则刚,既没有坚定见解,又缺少恒久意志,何尝不是把症结看得很清楚?听到这些话的人,难道能不惭愧愤怒到想死吗?卓越的议论指出,深入骨髓的疾病比迫在眉睫的祸患更严重;如果留下这种祸患,或许还可以治病,否则痼疾无法痊愈,必然会更加严重,日后相继走向灭亡,寡妇般的忧虑恐怕永远不会停止。英国铁甲船,日本君主想来已经订购,估计到达中国也要半年以后;如果立即开战,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忍耐为好。俊侯率领的前队已经到达,此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刚刚担当一面,实在令人不放心;已经嘱咐他把有关事务视同办理我的事务一样办理您节下的事务,但仍恐怕他意气过盛,以致失败,恳请您随时切实教诲他,我将不胜感激。军中的琐碎事务和各项费用,还请多加照料;只祝秋后风浪稍平,登岸较为容易。听说初九日长崎的飓风异常猛烈,漂没船只无数。那艘铁甲船也被风吹得摇荡倾斜、破败不堪,天意由此可知。各船卸完货后,轮流开往瓜洲,必须分三批才能完成,最早也要到中秋时节。已经到达防地的部队,队伍零散,我还担心不适宜进驻扎营。这样一来,军士便有瞻前顾后的忧虑,不知卓裁认为应当怎么办?景山、招民也一同到达,很高兴左右又得到助力。津门的台垒大致已经具备,但各处都可以登陆,不有数万精锐兵力,不能说是巩固。江南还能够新募许多营伍,我这里想增置鎗炮,却一文钱也没有,更不用说其他费用了!奉天的海口非常多,却完全没有防备,确实如您所说。因此中外都希望事情赶快了结,事情一了便百事皆了,也顾不上考虑以后怎样整顿防备了。论台事归宿(七月十六日) 您那里同柳原等人辩论各项问题,能够剖析关键、理清头绪,处理得当;您的精心谋划和长远筹略,令人钦佩不已!十一日答复柳原的信,措辞简峻明确,料想他仍然不肯听从您的意见。信中没有提到通知各国驻京大臣一句话,将来形势恐怕不能不走到这一步。先前幼丹抄寄日意格的来信,其中有请各国共同评理的说法;威使后来答复日意格的密信中说:中国想借公众评判是非来收复台湾,并不是没有见识。假如台湾开放通商,不仅日本不敢再垂涎,其他国家又哪里能够希图得到呢?这些话正与您的意见暗合,预先设想将来归结到通商这一步为好,恰好相符。

昨接幼丹函称:若添琅峤为通商口岸,本地既无出产,来货又无销路,各国何利之有?若以内山为通商地面,使各国分握利源,喧宾夺主,番性本属不驯,台湾从此多事;且恐云南、四川等腹地,援例要求通商,流弊更大,所虑似亦中肯。惟目前彼此均不得下台,能就通商一层议结,洵是上乘文字。好在台湾系海外偏隅,与其听一国久踞,莫若令各国均沾。但通商章程必须妥立,嗣后官制兵制,似亦略须变通耳。柳原谆谆于指明后局,使该国此役不属徒劳,是其注意实在占地、贴费二端,落到通商,必非所愿。前与驻津美领事毕德格论及各使会议一节,据称或以非使权应办之事,或东使谓与各国无干,未便遵允,则亦无甚裨助。且各使即肯公平曲直,未必尽诎彼而直我。平心而论,琉球难民之案,已阅三年,闽省并未认真查办,无论如何辨驳,中国亦小有不是。万不得已,或就彼因为人命起见,酌议如何抚恤琉球被难之人,并念该国兵士远道艰苦,乞恩犒赏饩牵若干,不拘多寡,不作兵费,俾得踊跃回国。且出自我意,不由彼讨价还价,或稍得体,而非城下之盟可比。内不失圣朝包荒之度,外以示羁縻勿绝之心。未审是否可行?鸿章亦知此论为清议所不许,而还顾时局,海防非急切所能周备,事机无时日可以宕缓,窃恐非琅峤通商所能议结者,敢预下一转语,以备裁择。闻大久保日内可到,如其来晤,与柳原前后交涉情事略殊,自应以礼接待,遵谕委曲开导,再行奉闻。昨据江海关沈道函述:英领事转致大久保来意,明是巴夏礼阴为主谋,若愿退兵而不愿认错,犹可说也,若不愿认错而仍欲加兵,则亦无礼可说。幼丹前请尊处转商威使订购英国铁甲船,蒙允照办,日意格现在上海,当有成议。惟定购到华,亦须半年以外,殊属缓不济急。凡订办洋鎗炮,皆必须先时先事筹备者也。

海防请催川饷折(七月二十一日)

奏为海防紧要,饷需支绌,请旨饬催川饷,俾资接济,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因督师赴陕援剿,于同治九年四月内,奏请敕下四川督臣按月筹拨臣营饷银三万两。嗣因该省未能按期筹解,复于是年十月内,奏请饬催。迭蒙圣鉴在案。计自九年五月起,截至本年四月止,迭准陆续解过协饷二十批,共银六十九万两。按月核计,所解不及一半。臣军自九年秋间调随赴直拱卫畿辅复分防陕西邠干、江苏徐扬、湖北襄阳等处,皆就现有饷力勉强搘拄,实已竭蹶不遑。近因日本构兵生番,台防孔亟,遵旨奏派徐州铭军航海赴台。复调陕防铭军拔回徐州、济宁一带,扼要屯扎,以备南北海口策应。军行数千里,在在需费不赀,而津郡新城、海口各炮台,修筑甫竣,旧存炮位全不利用,若无炮与无台等,计须添购西洋新式大小后膛炮数百尊,估费约二百余万两。京畿门户重地,各国之所窥伺,东洋之所觊觎,声势不可不壮,而巨款一无可措,焦急莫名。

至臣军分顾数省防务,从前奏定协饷江苏、湖北尚能照章勉力凑解,浙江续请减拨,每年仅解银六万两。现在东南各省筹办海防、江防,添营置械,用款倍增,只求额饷不再减短,势难另请添拨。惟四川居偏隅腹地,财力虽非有余,值此时艰,各路协饷实无如海防之急且要者,自应移缓就急,共维大局。且臣军奉拨按月三万,本系有着的饷,惟有吁恳天恩敕下四川督臣,查明欠解臣军月饷,无论何款,先行提解二十万两,以济眉急。嗣后仍令按月如数解足,俾得陆续筹办,庶于畿辅海防要需,稍有裨助。所有请旨饬催川饷缘由,理合恭折由驿具陈,乞伏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淮军杂支请照核销片(七月二十一日)

再,淮军西征报销一案,经户部议驳未遵例章开销之柴草、油烛银两,未便核准等因。臣查淮军支给柴草、油烛,相沿已久,奏明准销,已非一案。自同治元年驻军上海,至四年以前,柴草一项,俱由地方筹捐采办供支,以免兵勇藉樵薪为名,滋扰乡村。其油烛向支本色,为巡更放哨必不可少之需。迨调赴北省剿捻,军行无定,州县难于捐办,迭经前督臣曾国藩与臣酌定折价银两,饬令粮台发给,由营自行采办。历届准销有案。此次西征第一案,仍系循案接造,忽奉部议核删,谓于章程之外,设立名目,仅于报销之前,以一奏预为开销地步等语。

译昨天收到幼丹的信,说:如果增加琅峤作为通商口岸,当地既没有出产,运来的货物又没有销路,各国能得到什么利益呢?如果把内山作为通商区域,让各国分占利益来源,就会喧宾夺主;番人的性情本来就不驯服,台湾从此会多事。而且恐怕云南、四川等内地也会援引这个先例,要求开放通商,流弊会更大;这些担忧似乎也很中肯。只是目前双方都无法下台,能够就开放通商这一层议定结案,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好在台湾地处海外偏僻之地,与其任由一个国家长期占据,不如让各国都能沾得利益。但通商章程必须妥善订立;以后官制、兵制,似乎也需要略作变通。柳原反复说明后续局势,使该国这次行动不至于徒劳,可见他所关注的确实是占地、贴补费用两件事;如果最后落到通商上,必定不是他所愿意的。先前我同驻津美国领事毕德格谈到各国使节会议一事,据他说,或者会认为这不是使臣权限内应办理的事,或者日本使臣认为与各国无关,不便答应,这样也不会有多大帮助。而且即使各国使臣肯公平评判是非,也未必完全判日本理亏而判中国有理。平心而论,琉球难民一案已经过了三年,福建省并没有认真查办,无论怎样辩驳,中国也多少有些不是。万不得已,或许可以顺着他们以人命为理由这一点,酌情商议怎样抚恤琉球遇难的人;同时考虑到该国兵士远道而来、行军艰苦,请求给予一定数量的犒赏和粮食牲畜,不论多少,都不作为兵费,使他们能够高兴地回国。这样既出于我们的主动,不由他们讨价还价,或许还能稍微体面一些,也不同于被迫接受城下之盟。对内不失圣朝包容荒远之地的气度,对外可以表示羁縻而不绝交的心意。不知这样是否可行?鸿章也知道这个意见不会得到清议允许,但回顾当前时局,海防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周全准备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可以拖延,我私下担心,如果不能以琅峤通商议结此事,便斗胆预先提出另一种说法,供裁夺选择。听说大久保近日可以到达,如果他来会面,情况同柳原先后的交涉略有不同,自然应当以礼接待,遵照谕旨婉转开导,再行上报。昨天据江海关沈道的信说:英国领事转达大久保的来意,显然是巴夏礼暗中主谋;如果他愿意退兵而不愿承认错误,还可以说得过去;如果既不愿承认错误,又仍想增兵,那就没有什么礼可讲了。此前幼丹请您转告威使,商议订购英国铁甲船,承蒙答应照办;日意格现在在上海,应当会有结果。只是订购后运到中国,也要半年以上,实在缓不济急。凡是订办洋鎗洋炮,都必须提前筹划、预先办理。海防请催川饷折(七月二十一日) 为海防事务紧要,军饷供给困难,请求下旨催促四川解送军饷,以便接济,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呈,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先前因为督率军队赴陕西援助剿匪,于同治九年四月间奏请下令四川督臣按月筹拨臣营饷银三万两。后来因该省不能按期筹解,又于当年十月奏请催促,接连承蒙圣上鉴察在案。计算从同治九年五月起,到本年四月止,陆续收到协饷二十批,共银六十九万两。按月核算,所解还不到应解数目的一半。臣的军队从同治九年秋间调往直隶,拱卫京师,后来又分别防守陕西邠干、江苏徐扬、湖北襄阳等地,都是依靠现有饷力勉强支撑,实际上已经困顿不堪。近来因为日本对生番兴兵,台湾防务十分紧急,遵旨奏派徐州铭军渡海赴台。又调陕防铭军撤回徐州、济宁一带,扼守要地驻扎,以便策应南北海口。军队行进数千里,到处都需要大量费用;而津郡新城、海口各炮台刚刚修成,原来存放的炮位完全不能使用,等于没有炮也没有炮台,估计必须添购西洋新式大小后膛炮数百尊,估计费用约二百余万两。京畿门户是重要地区,受到各国窥伺、东洋觊觎,声势不能不壮大;可是巨额款项一点也无法筹措,焦急难以形容。至于臣的军队分头负责数省防务,从前奏定由江苏、湖北协解的军饷,还能按照章程勉力筹措解送;浙江又请求减少拨款,每年只解银六万两。现在东南各省筹办海防、江防,增设营伍、添置军械,费用增加了一倍,只求原定饷额不再减少,势必难以另行请求增加拨款。只是四川地处偏远内地,财力虽然并不宽裕,但在当前艰难时期,各路协饷实在没有比海防更加紧急重要的,因此本应把缓办的款项移来办理急务,共同维护大局。而且臣军奉拨的按月三万两,本来就是有明确出处的军饷;只有恳求天恩,下令四川督臣查明拖欠臣军的月饷,不论属于哪一项款目,先行提解二十万两,以解燃眉之急。以后仍令其按月足额解送,使臣能够陆续筹办,这样对于京畿和海防的紧要需要,或许稍有帮助。所有请求下旨催解四川军饷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呈报,恭请皇上鉴察训示。谨此奏闻。淮军杂支请照核销片(七月二十一日) 另外,淮军西征军需报销一案,户部议驳说,柴草、油烛银两没有按照旧例章程列支,不便核准。臣查明,淮军支领柴草、油烛,沿用已经很久,且奏明准予报销,并不是只有这一案。自同治元年驻军上海,到同治四年以前,柴草一项都由地方筹捐、采办、供应,借此避免兵勇假借砍柴取薪为名,骚扰乡村。油烛过去按实物供应,是巡更、放哨必不可少的物资。后来调往北省剿灭捻军,军队行止不定,州县难以筹办,前督臣曾国藩和臣多次商定折价银两,命令粮台发给,由各营自行采办。历次都有准予报销的成案。这次西征第一案,仍然按照旧案接续造报,却忽然接到户部议定核删,称这是在章程之外另立名目,只是在报销之前通过一份奏折预先为开支制造依据等语。

查臣先于同治四年正月间,调派提督郭松林等统松、勋各军航海援闽,五月间又派藩司潘鼎新统鼎军航海北援直东,两次奏明臣军向按各营人数,另给柴薪、油烛等项,钦奉谕旨着左宗棠等派员筹款就近采办,复经山东抚臣奏报按月拨解潘鼎新军营柴薪银二千两,并准户部咨饬收入军需项下报销。五年六月间,河南抚臣奏督臣曾国藩调派湘、淮各军及吉林、黑龙江各起马队赴豫追剿,经过州县支应柴草、米面等项,一律作正开销,划抵该省协解曾国藩军营月饷等因各在案。是柴草、油烛固早有此项名目,历有奏案可稽,实非于报销前一奏预为开支地步。十年五月间,臣因西征用款内如柴草、油烛等项为军需例案所未备,恪遵同治三年钦奉谕旨奏明敕部立案,所有剿捻军需尾案报销,截至九年三月止,柴草、油烛等项均经户部核准,并无饬令嗣后停止之语。今西征军需用款,系从九年四月起,循案接支,并非捏造名目,应在圣明洞鉴之中。现在奏调唐定奎所部铭军赴台湾协防,迭准沈葆桢函称拟令该军暂扎凤山县境。惟该处土人以蔗渣代薪,数十里内无可樵采,必须筹款由内山购办。即江苏督抚臣商调刘盛藻所部分扎吴淞海口,提督周盛传所部驻防天津新城、马厂等处,皆系无可樵采之地。若不照章筹给采办银两,必至师不宿饱,或藉端扰索百姓,则贻害实非浅鲜。臣极知国家经费支绌,事事务从撙节。在部臣亦为慎重军储起见,惟臣久在行间,深知用兵情形今昔异宜,如所费无多,不得不随时随地酌量核办,期于兵民相安,未便尽执成例。臣军每营五百人,月仅给柴草银一百六十两、油烛银三十两,费帑无几,而将帅得以力戒骚扰,地方得以免生事端,兵士得以预备炊爨,所裨益于军情者甚大。若部议不准报销,遇有征调,未免掣肘,合无仰恳特恩敕部将臣军柴草、油烛用款,仍照前案核销,出自逾格鸿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附片具奏请旨。

致吴仲僊制军(七月二十二日)

东使柳原与总署辨论月余,总以生番系无主野蛮,该国用兵征伐,旁人未便议阻。顷又有公使名大久保,乘铁甲船来津,即日入都,决议和战,事甚汹汹。兵费既不能遽准,边隙必从此渐开。畿辅海防,关系至大,战备未集,饷需甚巨;窃用危心。明知蜀力亦甚竭蹶,环顾四方,舍我公无可呼吁者。能否将各处协款少缓,先尽此间筹解,乞核酌是幸。

论东使大久保行止(七月二十四日)

东使大久保利通乘该国铁船于十九日抵大沽拦港沙外,换坐该国小轮船进口。二十一日早间抵律,寓美领事公馆。是日下午遣员赴关道署报知,并带名片属该道转致,敝处即饬孙道于二十二日前往答拜,并带名片问候。据孙道覆称:大久保出晤,寒喧数语,不及公事,但云进京紧急,未能在津久驻盘桓。二十三日关道呈报:该使请发护照,于两日内由水路起程,已据文飞咨冰案矣。又据许守钤身在美公馆探闻:大久保于二十二日专急足至京,与柳原商议,该使定于二十五日启程,随带人员甚多,内有立仙得即李仙得又名李让礼,前经厦门美领事擒获解交驻沪西总领事释放,又随大久保北来一同进京。李仙得刁悍异常,闻多方胁制美领事,而该公使领事忽又纵之,彼族号令无常,形迹可怪,且必另增一起风波。大久保先属美领事密探敝处口吻,无丝毫松劲语气,遂不枉顾,鸿章亦听其自来自去而已。该使所坐铁船,吃水二丈余,不能驶进海口,据大沽炮台专弁探称:二十日后不知何往?合并附闻。日人诡谲万状,自柳原到京,其从者来往如梭,昨有两人由津迂道北塘赴京,觇我虚实,饬据该处防营盘诘,并未带有游历执照,立即拘究,复令其派弁送交柳原。至大久保随从尤众,到京后,望密属城内各地面官留意,查察出入,勿任肆行窥伺,是为至幸。

述美国副领事毕德格面议节略(七月二十四日)(附)

译臣查明,臣先于同治四年正月间调派提督郭松林等统率松军、勋军渡海援助福建;五月间又派藩司潘鼎新统率鼎军渡海北援直隶、山东。两次都奏明臣军过去按照各营人数,另行发给柴薪、油烛等项,钦奉谕旨,命左宗棠等派员筹款,就近采办;后来又经山东抚臣奏报,按月拨解潘鼎新军营柴薪银二千两,并准许户部咨文饬令从军需项下收入报销。同治五年六月间,河南抚臣奏报,督臣曾国藩调派湘军、淮军以及吉林、黑龙江各路马队赴河南追剿,沿途州县供应的柴草、米面等项,一律作为正常开支,抵充该省协解曾国藩军营的月饷等事,均有案可查。可见柴草、油烛本来早已有这一开支名目,历来都有奏案可以稽考,实在不是在报销前通过一份奏折预先为开支制造依据。同治十年五月间,臣因西征用款中柴草、油烛等项没有列入军需旧例,恭敬遵照同治三年钦奉的谕旨,奏明请户部立案;此前剿捻军需尾案报销截至同治九年三月,柴草、油烛等项都已经户部核准,并没有下令以后停止的说法。如今西征军需用款,是从同治九年四月起按照旧案继续支领,并不是捏造名目,应当在圣明洞察之中。现在奏请调派唐定奎所部铭军赴台湾协助防守,接连收到沈葆桢来信,说打算让该军暂时驻扎在凤山县境内。只是当地土人用甘蔗渣代替柴薪,数十里之内没有可以砍伐取柴的地方,必须筹款到内山购买。又如江苏督抚臣商调刘盛藻所部一部分驻扎吴淞海口,提督周盛传所部驻防天津新城、马厂等处,也都是无法砍柴取薪的地方。如果不按照章程筹给采办银两,必然会使军队不能按时吃饱,或者借口向百姓骚扰索取,那么造成的祸害实在不小。臣非常清楚国家经费困难,办事处处都应节省。部臣也是为了慎重军储而这样处理;只是臣长期身在军中,深知用兵情形因时因地而不同,如果所费不多,就不得不随时随地酌情核办,以求军民相安,不便完全拘守成例。臣军每营五百人,每月仅发柴草银一百六十两、油烛银三十两,耗费国库并不多,却可以使将帅尽力戒止骚扰,使地方免生事端,使士兵能够预备炊煮,对于军务的帮助很大。如果户部议定不准报销,遇到征调时难免受到牵制,因此可否恳请特别恩典,下令户部将臣军柴草、油烛的用款仍按照前案核销。这是出于超越常格的鸿恩,恭请皇上鉴察训示。谨附片奏请圣旨。致吴仲僊制军(七月二十二日) 日本使臣柳原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辩论了一个多月,总是以生番属于没有主人的野蛮人,日本出兵征伐,旁人不便加以阻止为说法。近来又有一名叫大久保的公使,乘铁甲船来到天津,当天进京,决定议定和战,形势非常紧张。既然兵费不能立即答应,边境嫌隙必定会从此逐渐扩大。京畿海防关系重大,战备尚未齐全,军饷需求又非常巨大;臣私下十分忧虑。明知四川的财力也已经极其困窘,但环顾四方,除了您这位公之外没有可以呼吁的人。不知能否把各处协款暂缓一些,先尽力筹解这里的款项,如果能够核情斟酌办理,实在是幸事。论东使大久保行止(七月二十四日) 日本使臣大久保利通乘该国铁船,于十九日抵达大沽拦港沙外,换乘该国小轮船进入港口。二十一日早晨抵达天津,住在美国领事公馆。当天下午派人员到关道衙署报知,并带名片请关道转交;我们这里立即命孙道于二十二日前往回拜,并带名片问候。据孙道回来报告:大久保出来会见,只寒暄了几句话,没有谈及公事,只说进京很紧急,不能在天津久留盘桓。二十三日关道呈报:该使请求发给护照,准备在两日内从水路起程,已经据文飞咨存案了。又据许守亲自在美国公馆探听得知:大久保于二十二日派专差急赴京城,同柳原商议;该使定于二十五日起程,随行人员很多,其中有立仙得,即李仙得,又名李让礼。此人先前在厦门被美国领事擒获,解交驻沪西总领事后获释,这次又随大久保北来一同进京。李仙得凶悍异常,听说曾多方胁迫美国领事,而那位公使兼领事却忽然把他释放;他们一族号令反复无常,行迹很是可疑,恐怕还会另起一场风波。大久保先让美国领事暗中探听我们这里的口风,没有听到丝毫松动的语气,于是没有来拜访;鸿章也只听任他自行来去罢了。该使乘坐的铁船吃水二丈多,不能驶入海口;据大沽炮台专门派出的人员探报,二十日以后不知道驶往哪里?一并附带报告。日本人的行事诡谲多端,自从柳原到京城后,他的随从来往如梭。昨天有两个人从天津绕道北塘赴京,窥探我方虚实;我已命令当地防营盘问搜查,他们没有携带游历执照,立即拘捕审究,又命他们派出的军官押送交给柳原。至于大久保的随从尤其众多,到京以后,请秘密嘱咐城内各处地方官加以留意,查察人员出入,不要任由他们放肆窥伺,这样就十分幸运了。叙述同美国副领事毕德格面谈的要点(七月二十四日)(附)

毕德格来署,屏左右语曰:前次柳原到津,因美公馆有闲房借住,今大久保来,仍旧借住。初意彼或拜谒中堂,我可从中设法转圜。不料大久保即欲进京,不在此间耽搁,彼虽未肯明言如何办法,但揣其意,不给兵费必不退兵,且将决裂,扰乱中国各口。缘日本以萨摩岛人为最强,其国主力不能制。台湾生番之役,实萨摩岛诸侯主意。国主愿与中国和好,该诸侯则必欲逞兵。大久保即萨摩岛首领,向称能干,曾出使西洋各国,此来意颇汹汹,恐其至京后,与总署议论不合,遂启衅端,于中外大局甚有关系,我亦知贴补兵费中国断不能应允,旁人亦未便强劝。惟事已至此,须想一办法出路,中国与日本各说有理,两边俱不认错,如何下台?据我愚见,日本总藉生番杀人为词,大久保到京,总署宜先给一照会,历叙此事本末缘由,不必为激烈决绝之语,末后提明中国现拟办法,仍如柳原前在上海与潘方伯所议三条,请大久保查明日本及日本属国人民(不必提琉球,免致彼此争较属国)在番地先后彼害若干人?是何姓名?以便中国查拿凶酋问抵,并酌议抚恤,嗣后当设法保护,不准番人再有扰害行旅情事等云云。想大久保接阅此文,心气稍平,或易商办。兵费之言,亦难遽出诸口。此先发制人之计,若待彼先开口,或彼先照会,词气失平,便难登答。我既允照原议三条并加抚恤赔命等好意,彼若就此相商,须与另立专条,彼若仍索兵费,未免无礼,亦不必直言峻拒,祗可援照日本上年扣留秘鲁玛也西装载华人船案,公请俄国主持评断之例,西国每有彼此两国意见不对,专请他国评断者,但须向东使言明,问其欲请何国公断,再备文函知会。现驻京各使均无此权,若公请何国即详晰备文由该公使转达该国朝廷,及总理衙门从容评论。各国遇此等大事,无不持平者,谅无再令中国贴补兵费之礼。傥彼必不愿请他国公断,则我既遵照原议三条,又允加抚恤,情理已属周到,祗可听其行止,不便再与日本辨论。中国仍须将前后详细情节,备文知照各国公使转达各国朝廷,或随后派大员赍国书赴英、俄、德、美、法五大国遍为申论,当有出头劝阻日本兴兵者。盖彼一兴兵,各通商口岸不无震动,亦与各国有碍。中国先与将情理尽到,庶可感悟该使渐化其桀骜不平之气。若猝与决裂交兵,各国祗能坐视,各保本国商民而已。我向蒙优待,睹此时势,不得不竭诚代谋,实非有丝毫袒护日本之心,望酌办。

复宋雪帆司农(八月初二日)

迭阅邸钞,圣明屏逐佥壬,停止园工,从谏转圜,洵薄海臣民所共庆幸。三海修饰工程,谅可无须巨款。农曹陆续筹拨,或者不甚为难。日兵在台日久未退,柳原晋京议论,尚未合拍。该国又派大久保北来,虽云议决和战之策,似非必欲大举兴戎者。总署必有以善处之也。海防全未筹办,藉此略修守具,实绸缪牖户之至计。敝处未敢多请,祗奏提川省积欠二十万。吴仲翁恐尚未能应命。议者皆请借洋款,似较应手,不知各关出入皆有抵项,寅支卯粮,则额拨京协饷必更短缺,其多费利息,尚是余事。幼丹有借六百万之说,仍不过一掷即尽,而公家之亏益多,穷至如此,直无一事可办。土木再不停工,大乱必生。昨读温诏不觉感激零涕耳。

眉生受伤太深,内外皆不敢亲近,碍难进言,言亦无益。招商局本无委员,亦无薪水,器之似难位置。卧云身后萧条,不得不竭棉相助。淮军柴薪、油烛一节,顶奏已荷恩允,所司当勿再挑斥也。

复张振轩中丞(八月初七日)

钞示复雨翁函,批却导窾,切中事情,信非军务起家者不能道其只字。乃引六月二十八日覆雨书所云,津郡不能自保等语,未免断章取义。原书本幕中人代作,究竟未募一兵、未调一队,何曾稍露张皇之态!若论防务,则京畿之重,应踰江南十倍矣。吴淞炮台及时修筑,略壮声势。若添守口铁炮船,较有依恃。沪商问价者不过十余万,内外江左非无此财力,少募新勇数营,即可自置两只。铁炮台船与铁甲船小异。海口祗宜铁炮台船也。奈已募之营,难遽议裁,则未制之器,更无余赀。暂借洋债之说,台防救急可也。他省设防,部议既不准行,且各关抵支要款,岂能多扣?闽、沪轮船已养不活,再增铁船,必须先筹巨费。南北现存陆军无多,又将由何处裁起?即裁数营,仍不足以赡铁船。洋人最长水战,海上备豫,除铁炮船、水雷可量力筹办外,仍以练陆军、筑炮台为根本。设有大举,尊论宝山炮台与铁船遂足内蔽黄浦,外扼长江全局,蒙亦未敢深信。恐一战之后,全资敌耳。

译毕德格来到衙署,屏退左右的人后说:上次柳原到天津,因为美国公馆有空房可以借住,这次大久保来,仍然借住在那里。起初我以为他或许会拜访中堂,我可以从中设法周旋调解。没想到大久保立即想进京,不愿在这里耽搁;他虽然没有明说打算怎样办,但根据他的意思推测,不给兵费他一定不会退兵,而且还会决裂,扰乱中国各个口岸。因为日本以萨摩岛人为最强,其国主无法制约他们。台湾生番之役,实际上是萨摩岛诸侯的主意。日本国主愿意同中国和好,但那个诸侯却一定要逞兵威。大久保就是萨摩岛的首领,向来被称为能干,曾经出使西洋各国;这次来意很是汹汹。我恐怕他到京后,若同总理衙门议论不合,就会挑起衅端,这对中外大局关系很大。我也知道,补贴兵费中国绝不能答应,旁人也不便强行劝说。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想出一个解决办法。中国、日本两边都说自己有理,双方都不承认错误,怎样才能下台?依我的愚见,日本始终把生番杀人作为借口;大久保到京后,总理衙门应当先发给他一份照会,详细叙述这件事的始末缘由,不必使用激烈决绝的言辞,最后说明中国目前拟定的办法,仍然按照柳原先前在上海同潘方伯商议的三条,请大久保查明日本以及日本属国人民(不必提琉球,以免双方争论属国问题)在番地先后被害了多少人?他们分别叫什么姓名?以便中国查拿凶手首领,依法追究抵偿,并酌情商议抚恤;以后还应设法保护,不准番人再有扰害行旅的事情,等等。想来大久保看到这份文书,情绪会稍微平缓,或许容易商议办理。至于兵费的话,也难以立即说出口。这是先发制人的办法;如果等他先开口,或者等他先发照会,措辞语气一旦失去平和,便难以答复。我既然答应按照原议三条办理,又表示愿意增加抚恤赔命等善意,如果他愿意据此商议,就应当另行订立专条;如果他仍然索要兵费,未免无礼,也不必直截了当地严词拒绝,只可以援引日本上年扣留秘鲁玛也西装载华人船只一案,请俄国主持评断的先例。西方国家每逢两国意见不合,也常请第三国评断;但必须向日本使臣说明,问他想请哪个国家公断,然后准备文书函告驻京各国使臣,由有关公使转达该国朝廷,再由总理衙门从容评论。各国遇到这种重大事情,没有不持平处理的,料想不会再要求中国礼节性地补贴兵费。如果他一定不愿请求第三国公断,那么我们既已按照原议三条办理,又答应增加抚恤,情理已经十分周全,只能听任他的行动,不便再同日本争辩。中国仍须把前后详细情节准备成文,通知各国公使转达各国朝廷;或者随后派大员携带国书,前往英、俄、德、美、法五大国逐一申述,应该会有国家出面劝阻日本兴兵。因为日本一旦兴兵,各个通商口岸都难免震动,也会妨碍各国利益。中国先把情理和礼数都做到,或许可以使该使有所醒悟,逐渐消除他桀骜不平的怒气。如果突然决裂交战,各国只能坐视不管,各自保护本国商民而已。我一向承蒙优待,看到当前形势,不能不竭尽诚意代为谋划,实在没有丝毫袒护日本的心意,希望酌情办理。复宋雪帆司农(八月初二日) 接连读到邸报,圣明的皇上屏退并驱逐了佥壬,停止园林工程,采纳谏言而转圜处置,这确实是四海臣民共同庆幸的事。三海的修缮工程,想来不必再用巨款。农曹正在陆续筹措拨付,或许也不至于太为难。日本军队驻扎台湾已久,仍未撤退;柳原进京商议,双方还没有谈拢。该国又派大久保北上,虽然说是来议定和战方针,但看来并不是一定要大举兴兵。总署一定会妥善处理。海防完全没有筹办,借此略微修整守御器具,实在是预先修缮门户的最好办法。我这里不敢多请,只奏请提取四川省积欠的二十万。吴仲翁恐怕还不能奉命办理。议论此事的人都请求借洋款,似乎比较容易应付;但不知道各关的收入和支出都有抵扣项目,如果寅年支用了卯年的粮饷,那么原额拨给京协的饷银必然更加短缺,至于多付利息,还是次要的事。幼丹有借六百万的说法,但仍不过是一笔花尽;这样只会使公家的亏空更多。困窘到这种地步,简直没有一件事可以办理。土木工程如果再不停工,大乱一定会发生。昨天读到温和的诏书,不觉感激得流下眼泪。眉生受伤太重,内外都不敢亲近他,难以进言,即使进言也没有用。招商局本来就没有委员,也没有薪水,器之似乎很难安排职位。卧云去世后家境萧条,不得不竭尽绵薄之力予以帮助。淮军柴薪、油烛一项,已经上奏并承蒙恩准,主管部门应当不要再挑剔了。复张振轩中丞(八月初七日) 抄来给我看复雨翁的信,批驳得切中要害,确实不是从军务起家的人不能说出其中的一句话。不过,他引用六月二十八日回复雨翁信中“天津不能自保”等话,未免有断章取义之嫌。原信本来是幕中人代写的,实际上既没有招募一名士兵,也没有调动一支队伍,何曾稍稍显露过张皇失措的姿态!如果要谈防务,那么京畿的重要性应当超过江南十倍。吴淞炮台及时修筑,多少壮大了声势。如果再添置守卫海口的铁炮船,就比较有依靠了。上海商人询问价格的,不过十余万;江左内外并不是没有这样的财力,少量招募几营新勇,就可以自行置办两只。铁炮台船与铁甲船略有不同,海口只适宜使用铁炮台船。无奈已经招募的营伍,难以立即裁撤;那么尚未制造的器械,就更没有剩余资金了。暂借洋债的说法,用来救急台防还可以。其他省份设置防务,既然部议已经不准实行,而且各关还要抵付重要款项,哪里能够多扣?福建、上海的轮船已经养不起了,再增加铁船,必须先筹措巨额费用。南北现有的陆军并不多,又能从哪里裁减?即使裁掉几营,仍然不足以供养铁船。洋人最擅长水战,海上防备除了铁炮船、水雷可以量力筹办外,仍应以训练陆军、修筑炮台为根本。如果发生大规模战事,您所说的宝山炮台和铁船便足以在内面遮蔽黄浦、在外面扼守长江全局,我也不敢深信。恐怕一战之后,全部资财反而都资助了敌人。

吴宏洛五营已至何处?尚未接其报文。子务欲其在徐候晤,计过江尚须时日,然藉此或可小作布置,果有事势迫切,自救不暇之时,财赋必已自失,似亦无可德色。敝部在江境已及万人,即在他处者亦非鸿章自为身家计。天下之财,本供天下之用,必云某军食某饷,专顾某省,则左相诸军久应饿毙矣。请公与雨帅深长思之。大久保抵都,初四至总署晤谈,据称为保全和局而来。是日问答两条,是情理中语,钞呈台览,并寄雨翁一阅。李光昭革审后,言路交章,内府诸公咎有应得,贤王力争,几蒙不白之冤。幸园工藉以中止,大局稍可挽回。

与法国热使晤谈节略(八月十九)(附)

谈次,热使询日本公使在京议论若何?告以贵使与大久保等交好,谅有信函往来。答云:大久保向不认识,前过烟台,曾拜晤一次,并无深交,亦无来信。告以柳原、大久保在京议论多次,伊等总谓台湾番地非中国管辖,既不认错,亦未退兵,闻总署曾将与日本往复照会函稿知照各国,贵使当已阅悉。答云:见过,但文内仅言知照而已,不便多赞一词。告以各国可公评此事谁是谁非。答云:中国欲请我等公评曲直,这是万国公法内有的。若前三个月有此意,我等早该帮忙。问:贵使在烟台久住,何能过问?答云:德翻译在京,可代传话,我亦可早回京商议。问:现在如何办理?答云:如总署有公照会或公信请各国公评,我当与英、俄两公使会商,必能公平剖晰。现美、德公使皆系署事,向来此等大事,署代人员未便与议。问:中国若请各使公评,或日本不愿及不肯遵办,将若何?柳原前次照会曾有「奚容他国物议」之说。答云:两国能自说和,原不必他国解说,否则须两国商明应请各使公评纔好。若日本与中国不对,又不愿各国与闻,是其意必欲失和决战了。看日本两次遣使赴京,似是保固和谊之意。问:设若请各国公评,贵使意见如何办法?可先密告我知。答云:须会商英、俄使细察情事,秉公裁度,绝无偏袒,未便先定。问:我有一语紧要,应先声明:此事确是日本大错,始欲强占番地,占地不得,则欲贴兵费。中国待他始终不错,你想:若令占地或贴费,中国颜面如何下得去?将来若请各国公评,难保无暗中偏护日本者,无论如何说法,占番地、贴兵费二者断不可行。总署与外间亦断不能允。若待不能允时,莫怪中国轻慢各国朋友,务请贵使牢记勿忘。答云:此话我必记住转告各使,除占地、贴费二说不行外,总想出别的方法调停下台。我此番进京,亦为此事放心不下,当往拜总署,并便中晤日本公使,从旁劝说,总宜和好,顾全大局为是。告以这便感谢了。

采集台事众议(八月二十日)

钧处与大久保、柳原迭次辨论,末次答复内:「嗣后傥再如此不敢领教」等语,该使如稍憬悟,当就归结办法,自行转圜,傥再生枝节,恐竟无结束之方。

近阅上海新闻纸,长崎屯兵三万,若大久保在京不能妥结,即遣兵北犯津沽。又日人现拟索中国赔给兵费四百万。又,如与中国交战,传令住日本之华人,无相惊恐,必为保护。又,日人添购铁甲船二只,并广购精利鎗炮及英、美轮船,以便装兵西来各等语。无非虚声恫喝,冀我速就和议起见。

译吴宏洛的五营已经到了什么地方?我还没有收到他的报告。子务想让他在徐州等候会面,估计过江还需要一些时日;然而借此或许可以稍作部署。真到了事势紧迫、连自救都来不及的时候,财赋必然已经自行丧失,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摆出恩德的。我们所属的部队在江境已有万人,即使在其他地方的部队,也并不是鸿章只为自己的身家打算。天下的财物本来就是供天下使用的,如果一定要说某军只能吃某处的饷、专门顾及某省,那么左相的各支军队早就应当饿死了。请您和雨帅深思此事。大久保抵达京城,初四到总署会谈,据说是为保全和局而来。当日问答的两条,都是情理之中的话,现抄呈请您阅览,并寄给雨翁一份阅读。李光昭被革职审查以后,言官接连上奏,内府诸公受到责罚是罪有应得;贤王据理力争,差一点蒙受不白之冤。幸而园林工程借此停止,大局还稍微可以挽回。与法国热使会谈摘要(八月十九日)(附) 谈话时,热使询问日本公使在京城议论得怎样。我告诉他:贵使与大久保等人交好,想来有书信往来。他回答说:我向来不认识大久保,先前经过烟台时曾拜会过一次,并没有深交,也没有来信。我又告诉他:柳原、大久保在京城多次议论,他们总是说台湾番地不归中国管辖,既不承认错误,也没有撤兵;听说总署曾把同日本往来的照会和复函稿通知各国,贵使应当已经看到了。他回答说:看过,但文中只说已经通知各国,不便多加评论。我说:各国可以公开评判这件事谁是谁非。他回答说:中国想请我们公开评判是非,这是万国公法中已有的办法。如果前三个月就有这个意思,我们早就应当帮忙了。我问:贵使长期住在烟台,怎么能够过问此事?他回答说:德国翻译在京城,可以代为传话,我也可以早日回京商议。我问:现在应当怎么办?他回答说:如果总署有正式照会或公函,请各国公评,我会同英国、俄国两位公使会商,一定能够公平剖析。现在美国、德国公使都是署理人员,按照惯例,这类大事不便让署理人员参与商议。我问:中国如果请求各国使节公评,而日本不愿意或不肯照办,那将怎么办?柳原前次照会中曾有“哪里容得他国议论”的说法。他回答说:两国如果能够自行讲和,原本不必请他国解释;否则必须由两国商定,请各国使节公评才好。如果日本既不同中国相合,又不愿各国参与知闻,那么它的意思一定是要失去和平、决定交战了。看日本两次派使者赴京,似乎是想保全和睦关系。我问:假如请求各国公评,贵使认为应当怎样办理?可以先秘密告诉我。他回答说:必须同英国、俄国使节会商,详细察看事实,秉公裁断,绝不偏袒,不能预先确定。我说:我有一句重要的话,应当先声明:这件事确实是日本犯了大错,起初想强占番地,不能占地后又想索取兵费。中国自始至终都没有亏待它,您想想:如果让它占地或赔付兵费,中国的颜面怎么下得去?将来如果请各国公评,难保不会有人暗中偏袒日本;无论怎样说,占番地、赔兵费这两件事绝对不能实行。总署和民间也绝不能答应。如果到了不能答应的时候,不要怪中国轻慢各国朋友,务请贵使牢记,千万不要忘记。他回答说:这话我一定记住,并转告各国使节。除了占地、赔兵费这两种办法不能实行外,总要设法想出其他调停办法,让双方能够下台。我这次进京,也是因为对此事放心不下,准备去拜访总署,同时顺便会见日本公使,从旁劝说。总之,应当以和好、顾全大局为是。我告诉他:这样就很感谢了。采集关于台湾事件的各方意见(八月二十日) 贵处同大久保、柳原反复辩论,最后一次答复中有“以后倘若再这样,就不敢领教”等话。该使如果稍有醒悟,就应当就解决办法自行转圜;如果再生出枝节,恐怕最终会没有结束的办法。近来读到上海报纸,说长崎驻兵三万;如果大久保在京城不能妥善解决,就派兵北上进攻津沽。又说日本人现在准备索取中国赔偿兵费四百万。还说,如果同中国交战,就传令居住在日本的华人不要惊恐,一定会加以保护。又说,日本人增购两只铁甲船,并广泛购买精良的枪炮以及英、美轮船,以便装载军队向西来犯,等等。这些无非是虚张声势、恐吓威逼,希望我方赶快接受和议。

昨接幼丹七月三十日函称:大久保之来,其中情窘急可想,然必故为狡宕,以示整暇,不肯遽就范围。是欲速了结之意,当在彼不在我,我既以逸待劳,可不求速了云云。似亦谈言微中,默喻尊旨矣。窃谓该使如尚坚执,彼此空费辩论,一时不得到题,似可与商明:请令各国公评,作一转笔。适法国热使由烟台过津,鸿章前往答拜,谈次偶及此事,谨将问答节略钞呈鉴核。热使即于十九日下午登舟北行,晤时或将鄙论略作印证,以补他日公评张本,祈酌办为幸。日前江南机器局冯道焌光来津,带呈驻沪美总领事西华条陈台事,并德国领事安讷克来禀。其大意均与江海关沈道等前呈销兵刍言办法略同。仍由钧处办到通商结局之说推衍而出。刍言本系冯、沈二道公撰,录寄贵署及闽帅各处。闻闽中督抚,颇韪是策,以第二条为可行。幼丹则以「利与人、其权须我操」八字括之,殊为扼要。又拟俟日兵退后,自行用西法开矿,大泄后山精华,但患无此工本财力。今观美、德诸领事议论,可见东西各国垂涎台湾番地已久,终虑我国势难独守。将来若令各使公评,或归此议结穴亦未可知。惟西华条议,流弊太甚,多不可行。安讷克语较平正,亦颇有喧宾夺主之意。但视办事之法与人何如耳。谨照钞原稿奉呈电核。鸿章姑令冯道回沪候信。德、美领事处皆未作答,仍俟后命。据冯道面称:英、美实暗助日本,冀他日得地分肥。惟德国甚嫉之,而不与其党。若就斯议,似宜引德以阴持各国,此中操纵机宜,惟卓裁临几审断。

复邵汴生中丞(八月二十一日)

属商省三开复一节,曹荩臣交卸时,自悔前失,沥恳转奏。嗣甘、陇肃清,各营将士合词禀恳,弟因省三系敝处迭次保荐之人,又陕防非所应管,未便渎陈。今诸将乞恩推念前劳,执事目击前后防边情形,宜可秉公据实入告,似不必专据各营公禀为词。若必会挈敝衔,转似请托而来,或谓曾缄商敝处,现当需才孔亟之际,激扬宿将,意见相同,亦无不可。闻子务极盼伊叔光复,家庭之间、行阵之际,尤易融洽。铭军在秦,本有应奖之案,即将将士奖叙全归入省三身上,亦三军所悦服。祈詧办为幸。日意竟欲占踞番地,恐成不了之局。海患从此益深,可为焦虑。

论购办西洋鎗弹船炮(八月二十一日)

公函以大久保仍将前两条议覆,并具公法钞册,语多强饰,现办给照覆,据理驳斥,即使不致决裂,以后海防须极力讲求商购西洋火器等因。仰见慎固封守,勉图自强之策,钦佩莫名!

查西洋各国火器,愈出愈精,愈精愈贵。如洋鎗一节,同治初年,敝军与英、法兵将共事苏、沪时,所见洋兵皆执前门鎗,其鎗膛有来福凹痕者,子路较远,已算新样,每杆价银八、九两,少则四、五两,尚不甚昂。是以敝部淮军,前后制买十数万杆,久经习用,江南各局亦能仿造。近年,闻各国全换后门进子鎗,放速而及远,较胜数倍。鎗样至此,似已无可再变。其以前兵鎗、来福鎗,概置勿用,遂尽发至日本及中国贱售,每杆价银仅三两余。日本近亦全换后门鎗,又将旧鎗运至香港贱售。敝军因近来无大征战,饷源又缺,无力多购。后门鎗仅买存二、三千杆,以备缓急,而旧鎗已数年停办。赫总税司所称各处到香港购觅旧鎗,实有其事。各省防军及西北征兵,采买之件,全是此种人弃我取之物,转视为难能可贵,将帅之不究心利器,中土之惜小费,好便易,均为可嗤。至各省绿营,仍袭用小鎗、抬鎗,牢不可破,又兵鎗、来福鎗之不若矣。欲以自强御夷,岂不戛戛乎难之。近因日本兴兵台湾,始有议购后门鎗者,皆限于经费,不敢多购。幼丹请购里明敦鎗六千杆,每杆价银二十一元,已属豪举,鎗价固贵,弹子、火药、铜帽三项合一,作法既精,价值亦昂。且逐日操演,接济尤难。鸿章迭饬津沪机器局,各先定买林明登鎗造子机器全副,比已购到安设,要能仿造合膛子弹,应用不穷,然后可多购林明登鎗也。

译昨天收到幼丹七月三十日的信,信中说:大久保这次来京,其中的窘迫急切可以想见;但他一定故意狡猾拖延,表现出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肯立即接受约束。这说明急于了结此事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我们既然以逸待劳,就不必追求迅速了结,等等。这话似乎也委婉地说中了要害,暗中符合您的意思。我私下认为,该使如果仍然坚持不让,双方只是白费辩论,一时不能找到解决办法,似乎可以同他商定:请各国公评,作为转圜的一步。正好法国热使从烟台经过天津,鸿章前往答拜,谈话时偶然谈到此事,谨将问答摘要抄呈,请您鉴察核阅。热使在十九日下午就登船北行,会面时或许将对我的意见略加印证,以补充日后请求公评的依据,祈请酌情办理为幸。前些日子江南机器局的冯道焌光来到天津,带来驻沪美国总领事西华关于台湾事件的条陈,以及德国领事安讷克的禀文。它们的大意都同江海关沈道等先前呈报的销兵、筹饷办法大致相同,仍然是从贵处所办的通商结局说推演出来的。这些筹措办法本来是冯、沈二位道员共同拟定的,抄录后寄给贵署和闽帅等处。听说闽中的督抚很赞成这个策略,认为第二条可以实行。幼丹则用“利益给别人,权力必须由我掌握”八个字概括,十分简要扼要。他又计划等日本军队撤退以后,自己采用西法开采矿产,大量开发后山的资源,只是担心没有这样的工本和财力。现在看来,从美国、德国各领事的议论可以看出,东西各国垂涎台湾番地已经很久,只是始终顾虑我国势力难以独自守住。将来如果让各国使节公评,或许最终会归结到这个主张上,也未可知。只是西华的条议后患太大,其中许多不可实行;安讷克的话比较平正,但也颇有喧宾夺主的意思。不过,关键只在于看采取什么办法,以及把事情交给什么人办理。我谨依照抄件原稿呈上,请审阅核查。鸿章暂且让冯道回上海等候消息。德国、美国领事那里都没有答复,仍等待后续命令。据冯道当面说:英国、美国实际上暗中帮助日本,希望将来日本得到土地后分取利益。只有德国很嫉恨这件事,不同他们结党。如果采用这一议案,似乎应当借助德国暗中牵制各国;其中如何操纵和把握时机,只能请您高明裁断。复邵汴生中丞(八月二十一日) 关于商议让省三复职一事,曹荩臣交卸职务时,已经悔恨先前的过失,恳切请求代为上奏。后来甘肃、陇西肃清,各营将士一同写信请求,我因为省三是我这里多次保荐的人,又因为陕西防务并不归我管,不便冒昧陈奏。如今各位将领请求念及他过去的功劳而施恩,您亲眼见过前后防守边疆的情形,应当可以秉公据实上报,似乎不必只拿各营的公禀作为理由。如果一定要会同提到敝处的名义,反而像是托请而来;或者可以说,曾经写信同我商议,现在正值极其需要人才之时,激励和起用老将,大家意见相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听说子务非常盼望他的叔父复职,在家庭之中、行军作战之际,尤其容易融洽相处。铭军在陕西,本来就有应当奖赏的案件;如果把将士的奖叙全部归到省三名下,也是三军所乐意信服的。祈请酌情办理为幸。日本的意图竟然是想占据番地,恐怕会成为无法了结的局面。海患从此更加深重,实在令人焦虑。论购办西洋枪弹船炮(八月二十一日) 公函说,大久保仍然拿前两条来议覆,并附上公法抄册,言语多有强词粉饰;现在正办理照会答复,将据理驳斥。即使不至于决裂,今后的海防也必须极力讲求、商购西洋火器等。这足见您慎重巩固边防、努力谋求自强的方略,敬佩之情无法形容!考察西洋各国的火器,越到后来越精良,越精良就越昂贵。以洋枪为例,同治初年,我军同英、法军队在苏州、上海共同作战时,所见洋兵都拿着前门枪;枪膛有来福凹痕的,子弹射程较远,已经算是新式枪,每杆价格八、九两银子,少的四、五两,还不算太贵。因此我部淮军前后购买了十几万杆,使用已久,江南各机器局也能够仿造。近些年听说各国已经全部换用后门进子枪,发射速度快而射程远,性能胜过以前数倍。枪械发展到这种程度,似乎已经没有更大的变化了。以前的兵枪、来福枪,都弃置不用,于是全部运到日本和中国低价出售,每杆只要三两多银子。日本近来也全部换用后门枪,又把旧枪运到香港低价出售。淮军近来没有大规模征战,饷源又缺乏,无力大量购买,只买存了二、三千杆后门枪,以备紧急之需,而旧枪已经停办数年。赫总税司所说各处到香港购买旧枪,确有此事。各省防军和西北征兵采购的,全是这种被外国人弃置、我们却捡来使用的东西,反而把它们看成难得的宝物;将帅不认真研究利器,中国又吝惜小额费用、贪图方便,都十分可笑。至于各省绿营,仍然沿用小枪、抬枪,顽固得不可改变,甚至还不如兵枪、来福枪。想靠这种装备自强御敌,岂不是极其困难吗?近来因为日本出兵台湾,才有人开始议论购买后门枪,但都受到经费限制,不敢多买。幼丹请求购买里明敦枪六千杆,每杆价格二十一元,已经算是大手笔;枪价本来就贵,弹子、火药、铜帽三项合在一起,制作既精良,价格也高昂。而且还要每天操练,补充供应尤其困难。鸿章多次命令天津、上海机器局,先各自订购一整套制造林明登枪子弹的机器;现在已经买到并安装,只要能够仿造与枪膛相合的子弹,供应就不会穷尽,然后才可以多买林明登枪。

闻现行后门新鎗三种,一曰马梯戈鎗,英国所造,为上等,手法最捷,即赫德所称享理麦提尼是也。每杆连子二百个,约价银二十两,此鎗并无运到,中国亦尚无购者。一曰林明登即里明敦鎗,美国所造,次之。手法尚灵,每杆约价银十数两,幼丹及敝处拟购是也。一曰土乃得鎗,德国所造也,又次之,手法稍多,间有运至中国者,每杆价十两内外,敝处曾为唐军购数百杆赴台,不及马梯戈、林明登之捷。兹赫总税司欲为代买麦提尼即马梯戈鎗十万枝,由各省分用,洵为筹备利器急务。惟来示据总税司声称:约需银二十余万两,恐有舛误,若十万枝,仅需二十余万两,每枝仅值二两余,其价过贱,他处断办不来,尽可令其如数定购,多多益善。若一万枝需银二十余万,每枝带子几何,并未声明,如仅鎗价每枝需二十余两,又嫌稍贵。前英国和里智炮局派匠头德维生来津谒商,据称马梯戈鎗每杆带子二百个要价银十八两七钱五分。鸿章因无钱未与订购。赫德经手似不应较德维生尤贵。敢祈钧处再与切实核议,傥系一万枝需银二十余万,或令稍减若干,或须每枝带子三、五百颗,先暂定一、二万枝。不过银三、四十万两。筹借洋款,分摊各关,尚不吃力。而各处海防,可备缓急之需,其子弹用完,沪局林明登造子机器尚可通融兼造。

谨查开此间访办马梯戈、林明登两项后门鎗价银简明清单呈核,以备与总税司辨证。又该总税司所称英国新造破铁甲船之巨炮,即系铁炮船上所用,又名蚊子船,又名水炮台,守海口最为得力,炮弹闻有五、六百磅之重,沪商谓购价每船炮须五、六十万圆至百万圆不等,将来南北洋必须订购二、三只,分布要口,认真操练,庶各国兵船不敢觊觎。昨晤法国热使,曾属其致信伊国官厂,寄其铁炮船图样价值来看,再行商办。有后门鎗、后门小钢炮,则陆路战事可保。有铁甲船、水炮台,则水路防务可保。此强兵之要务,立国之根本,仍望大力主持,次第筹办,提撕惊觉,始终勿懈,以张国威,而弭后患,实为至幸。目下西洋各邦火器争强竞胜,工力悉敌,已成战国时势,蕞尔日本略效西人皮毛,亦敢睥睨上国,实逼处此,所恃多几件后门鎗炮、两个小铁甲船耳。中国非竟力不能致,但大家因循膜视,疆吏武臣虚心请求者尤少,久必无以自存,可为危悚,辄因下问而激切陈之,伏祈留意。

计钞单一件

访办马梯戈、林明登两项后门鎗价,英匠德维生云:马梯戈即麦提尼后门鎗,每杆带子二百个,价洋二十五圆,合银十八两七钱五分。法领事林椿云:每杆价银十二两五钱,系法国仿造的,另弹子一千个、价银二十五两,水脚保险均在外,约每杆一两五钱。美国林明登即里明敦后门鎗,上海委员定购,每杆十二两,水脚保险在内,子价另议。沈大臣交日意格经办每杆价洋二十一圆,合银十五两七钱五分,闻带有子。

复郭子美军门(八月二十六日)

惠书经营丧葬,负土墓庐,兼课耕读,足伸追报,久息劳筋,当又有髀肉复生之叹。昔日行间共事诸君,或羁官异地,或跧伏田间,雨散云收,难再聚会,鄙人每一追忆,常怦怦于怀也。

时局虽似清平,而俄人虎视新疆,渐图蚕食。蕞尔日本,略效西洋利器,亦敢乘虚袭据番地。使者百般譬谕,悍不旋师。中土良将劲兵,非不足以摧强敌,但边畔一开以后,乘危蹈瑕,防不胜防。朝议欲暂隐忍,徐谋自强,尚未卜如何结局。海防储备,理大物博,实非粤捻、回苗可以肉薄取胜者比。目前饷源格竭,大举本不易言,自强亦非徒恃空谈,要在诸将帅卧薪尝胆、精求理财、强兵之术,自渐慑服销弭,绵力仅支畿疆门户,犹虞不逮,正坐无钱、无人耳。沅公出山,应候外缺,所属当再商办。执事服阕在迩,尚入都候简否?此间非有大事,未便奏调。鄙状觕平,惟老态日增,力小任重,时深悚惧。

复宋雪帆侍郎(八月二十八日)

月前邸钞,雷霆雨露,变化俄顷,令人不可思议。但祝从此去奢从俭,左右夹辅,尽心启沃,海内承平可望矣。部库空虚,月饷支绌,进奉之款,冀渐减少,南北海想尚未估办,能渐议停修否?

译听说现行的后门新枪有三种:第一种叫马梯戈枪,是英国制造的,属于上等枪,操作最快捷,也就是赫德所说的享理麦提尼枪。每杆连同子弹二百发,约价二十两银子;这种枪还没有运到中国,中国也还没有购买者。第二种叫林明登枪,也就是里明敦枪,是美国制造的,次于前一种,操作还算灵便,每杆约价十几两银子,幼丹和我这里准备购买的就是这种。第三种叫土乃得枪,是德国制造的,又次一等,操作步骤稍多,偶尔有运到中国的,每杆价格十两上下;我这里曾替唐军购买数百杆运往台湾,操作速度不如马梯戈枪、林明登枪快。现在赫总税司想代为购买麦提尼枪,也就是马梯戈枪十万枝,分给各省使用,确实是筹备利器的急务。只是来信根据总税司所说,称约需银二十余万两,恐怕有错误。如果十万枝只需二十余万两,每枝只值二两多,价格过于便宜,其他地方绝对办不到,那就完全可以让他照数订购,越多越好。如果一万枝需要银二十余万两,那么每枝连子弹多少钱,信中没有说明;如果仅是枪价,每枝需要二十余两,又嫌稍贵。从前英国和里智炮局派工匠头目德维生来天津拜访商议,据他说,马梯戈枪每杆带子弹二百发,要价十八两七钱五分银子。鸿章因为没有钱,没有同他订购。赫德经手办理,价格似乎不应比德维生所报更贵。冒昧请求贵处再同他切实核议;如果一万枝需要二十余万两,或者让他稍微减价,或者要求每枝带子弹三百至五百发,先暂定购一、二万枝,不过三、四十万两。筹借洋款,分摊给各关,尚且不算困难。这样各地海防可以备应紧急需要;子弹用完后,上海局制造林明登枪子弹的机器还可以设法兼造。谨此查明并开列本地访办马梯戈、林明登两种后门枪的银价简明清单,呈请核阅,以备同总税司辨明。又总税司所说英国新造、能够击破铁甲船的巨炮,就是铁炮船上使用的火炮,又叫蚊子船、又叫水炮台;守卫海口最为有效。据说炮弹有五、六百磅重,上海商人说购买价格每船炮需要五、六十万圆至一百万圆不等。将来南北洋必须订购二、三只,分布在重要海口,认真操练,这样各国兵船才不敢觊觎。昨天会见法国热使,曾请他致信法国官办工厂,把铁炮船的图样和价格寄来,以便再行商办。有后门枪、后门小钢炮,陆路战事就可以得到保障;有铁甲船、水炮台,水路防务就可以得到保障。这是强兵的重要事务、立国的根本,仍希望您大力主持,逐步筹办,提振和警醒人心,始终不要懈怠,以张扬国威,消除后患,实在是最大的幸事。眼下西洋各国的火器争强竞胜,工艺和实力都不相上下,已经形成战国时代的形势;小小的日本略微仿效西方人的皮毛,也敢于轻视上国,实在是形势逼迫至此,它所倚仗的不过是多了几件后门枪炮、两只小铁甲船罢了。中国并不是竭尽全力也做不到这些,只是大家因循敷衍、漠然视之,疆吏和武臣中诚心请求办理的人尤其少,长久下去必然无法自立生存,实在令人危惧。我正因您询问此事而激切陈述这些意见,恭请您留意。附上抄录的清单一份。询问办理马梯戈、林明登两种后门枪的价格。英国工匠德维生说:马梯戈就是麦提尼后门枪,每支带子弹二百发,价格二十五银圆,折合白银十八两七钱五分。法国领事林椿说:每支银十二两五钱,是法国仿造的;另加子弹一千发,银二十五两,水脚和保险费都另算,约每支一两五钱。美国的林明登就是里明敦后门枪,上海委员订购时每支十二两,水脚和保险费包括在内,子弹价格另行商议。沈大臣交由日意格办理,每支二十一银圆,折合白银十五两七钱五分,听说带有子弹。复郭子美军门(八月二十六日) 承蒙来信,得知您正在经营办理丧葬、背土营墓筑庐,同时督促耕作和读书,足以伸展追念报恩之情;长久停止劳作,想来又会有大腿肉重新长出来的感叹了。从前在军中一同共事的诸位,有的被羁留在异地任官,有的隐伏在田野之间,如今各自像雨打云散一样,再难聚会。我每次追忆起他们,心中总是怦怦不已。时局虽然看似清平,但俄国人正虎视眈眈地注视新疆,逐渐图谋蚕食。小小的日本,略微仿效西洋的利器,也敢乘虚袭击并占据番地。使者百般譬喻劝说,他们强悍地拒不撤军。中国的良将劲兵,并不是没有力量摧毁强敌;但边境一旦打开,敌人乘人之危、利用漏洞,便防不胜防。朝廷议论想暂且隐忍,慢慢谋求自强,至今还不知道结局会怎样。海防储备方面,本来地大物博,实在不是粤捻、回苗那样可以靠徒手搏斗取胜的对手。眼下军饷来源已经完全枯竭,大规模用兵本来就难以说起;自强也不能只靠空谈,关键在于各位将帅卧薪尝胆,精心寻求理财和强兵的方法,使敌人逐渐畏服、事情逐渐消弭。以微薄力量仅仅支撑京畿门户,尚且担心力有不逮,正是因为没有钱、没有人。沅公出山后,应当等待外省缺额,所属事务还应再次商议办理。您服丧期满的日子已近,是否还要入都等待任用?这里没有什么大事,不便上奏调任。我的情况粗略还算平常,只是衰老的状态日益增加,力量小而责任重,时常深感恐惧。复宋雪帆侍郎(八月二十八日) 一个月前从京城传来的邸报,所载的雷霆与雨露,转变只在片刻之间,令人难以想象。只愿从此以后去掉奢侈而趋向节俭,左右大臣共同辅佐,尽心竭力地启发劝导,如此天下太平就有希望了。部库空虚,每月军饷支出困难;进奉的钱款,希望能够逐渐减少。南北海的工程大概还没有估算办理,能否逐渐商议停止修建?

东使大久保狡辨异常,必要番地设施官兵、政教实据。及以台湾府志、户部征册示之,又称不足为凭,硬派为无主野蛮,任伊攻踞。无论尺地不可与人,若许奉送,势将蚕食郡县,何以处之?各使欲请贴补兵费,既不足以餍其欲,又奚以善其后耶?总署软磨无益,恐将决裂,各口必须认真办防,募勇筑台,事非得已。幼丹请借洋款,更非不急之需。尊论固结人心之许,似仍空谈,即如台、澎民气素劲,而琅峤附近为日本所胁,大半附从,此外则全恃兵力弹压倡率,否则土匪又起。推之各口情形,为汉奸勾贼易,为团勇驱贼难。道、咸年间,粤民有自结队攻夷者,皆受害最深之处。而庚申之变,先驱津沽淀园,率皆粤、闽、宁波奸民。前鉴不远,非有重兵、利器,仍不足固结人心。卓见以为何如?

江、广采办运漕,若东事速定,当能勉筹若干。柴薪一节,需索未遂,又欲议驳,不谅人,只赖大力关注。闻云门已从旁设法,能省此无谓笔墨,亦佳。

复李雨亭制军(九月初十日)

日内大久保与总署面议两便办法,其注意或在兵费,而难于发端。闻欲于十三日出都回国,仍由柳原在京徐议办结。总署已说破不能允给兵费。若能以抚恤下场,便是幸事。然窥其琅峤、龟山扎营占地情形,恐是不了之局。沪信振轩奉讳,襄助乏人,贤劳可念。幸珍卫!勉搘大局。

与美使艾忻敏问答节略(九月初十、十一、十二日)(附)

九月初十日申时,艾使来晤。叙及此番由日本经过,住十八日。晤该国太政官、外务省,均称台湾生番之事,不愿与中国失和,但望通融办结。答云:中国本不愿失和,日本兵三月杪至台湾,迄今六个月,我军并未与伊寻衅开仗。日兵即甚强狠,不过三、四千人,以中国兵将之众,断不至畏彼三、四千人,祗因上年纔换和约,彼虽无礼在先,我未便失礼在后,姑且忍气耐烦,实为保全和局。若泰西各国,遇有此等邻邦欺侮情状,恐不能如此忍耐。艾使云:中国十分含容,我等西人无不敬佩,亦皆不愿两国失和战争,致碍大局。答云:贵使既不愿我等失和,可请从旁公评。艾使云:中美条约第一款载明:他国有何不公轻藐之事,必须相助,从中调处。美国与日本和约内亦有此语,是调处乃我分内应为,拟进京送国书副本请觐后,会晤总署王大臣及日本公使,细问两边情节,再为说合。答云:贵使自日本来华,于台湾启衅缘由,谅已闻知,究竟孰是孰非?如何调处之法,可先告我否?艾使云:未便预下断语。但据日本太政官言,台番非中国管辖之地,副岛上年在京与总署说明中国无法查办伊可派兵往办。答云:副岛在京,并未亲自向总署商议,祗令副使柳原前光略提数语,以生番杀害琉球人,该国欲派人往查,并未说要用兵。总署告以生番隶中国版图,惟性情风俗各异,中国可自查办。柳原谓祗先告知,并非请查办也。嗣后副岛未再面商,亦未行文照会,彼盖预怀奸计,以为一经行文,中国必照覆系我辖境,当为查办,则彼须候我查办,不能擅自动兵,而姑以游词告询,口说无凭,为日后狡赖地步耳。否则各国相交,于此等重大事件,焉有不以照会印文,为往来凭据者。艾使笑应之曰:言极有理,我想中国若允以后设官设兵,查办生番,认真管束,能保番人永远不得残害异民,日本应即退兵。答云:总署与福建总督皆已允承办理善后各事,大久保等乃谓台番为无主野蛮与中国无干,该国应征伐,现已抚绥归化,不欲中国搀与,一味无理矫强,明明逼迫中国,图占便易。试问贵国边地亦有野人苗子地方归其管辖,如台湾生番之类,能容他国强占乎?艾使云:西洋各国皆有似此属地,或遇戕害难民等事,应由本国赶紧查办,从未有容人代办强占者。日使此语,殊违公法,中国既允将来设官设兵管束,此事当可调停,俟到京后相机劝说,总不任日本贪占便易。答云:日本欲占番地,闻系美国人李仙得唆耸主谋,今李仙得既擒复放,中国现未与日本失和,亦难怪贵国领事徇护。惟贵使既欲调停此事,李仙得随同大久保等在京,恐仍挑唆出坏主意,未免与贵使好意相反。望贵使见李仙得时,严为训诫,勿令从中播弄。艾使云:李仙得本法国人,寄居美国,若带兵赴台,显悖和约,美国自可拿办。因彼尚在局外徘徊,不得不暂释放。然李仙得久充东洋大官,参赞军事。外间多议其主谋,我亦不敢保他是好人了。

译日本使臣大久保狡猾强辩得异常厉害,坚持要求中国拿出番地设置官兵、施行政教的实际凭据。等到把《台湾府志》和户部征收册籍给他看,他又说这些不足为凭,强行说番地是无主的野蛮之地,任由日本进攻占据。姑且不论一尺土地也不能让给别人;如果允许日本把它夺走,势必会逐渐蚕食郡县,到那时该如何处置?各国使臣想请求补贴兵费,既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又怎么能妥善处理后患呢?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一味软磨也没有益处,恐怕将要决裂。各口必须认真办理防务,招募勇丁、修筑炮台,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幼丹请求借用洋款,更是不能不急需办理的事。您所说团结人心的办法,似乎仍只是空谈。即使台、澎一带民气向来强悍,而琅峤附近受到日本威胁,大半已经附从日本;此外全靠兵力镇压和带头组织,否则土匪又会兴起。推及各口的情形,汉奸勾结贼人容易,团练和勇丁驱逐贼人却困难。道光、咸丰年间,广东百姓曾自行结队攻打夷人,但那些地方都是受害最深的地方。而庚申之变时,最先引导敌人进入天津、沽淀、圆明园的,大多是广东、福建、宁波的奸民。前车之鉴并不遥远;没有重兵和利器,仍然不足以真正团结人心。您的卓见认为应该怎样?江南、广东采办并运输漕粮,如果日本的事情能够迅速平定,应当还能勉强筹措一些。柴薪这一项,索取没有得到满足,又想商议驳回,实在不体谅别人,只能依靠您的大力关注。听说云门已经从旁设法,如果能省去这些没有意义的往来文字,也很好。复李雨亭制军(九月初十日) 这几天大久保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当面商议两方面都方便的办法,他的意图也许在于兵费,但又难以开口。听说他想在十三日出都回国,仍由柳原留在京城慢慢商议办理完结。总理衙门已经明说不能答应支付兵费。如果能够以抚恤作为收场,就是幸事。然而看他在琅峤、龟山扎营占地的情形,恐怕事情不会就此了结。上海来信说振轩遭逢父母丧事,协助办理的人很少,他的辛劳令人挂念。幸请珍重自卫!勉力支撑大局。与美国使臣艾忻敏问答节略(九月初十、十一、十二日)(附) 九月初十日申时,艾使前来会见。谈到这次经过日本,在那里住了十八天,会见了日本太政官和外务省官员,他们都说台湾生番的事情不愿导致日本与中国失和,但希望双方通融办理结束。我回答说:中国本来就不愿失和。日本军队在三月末到达台湾,到现在已经六个月,我军并没有主动向他们挑衅开战。日本军队即使十分强横,也不过三四千人;以中国兵将之多,当然不至于害怕这三四千人,只是去年才换订和约,日本虽然先行无礼,我也不便随后失礼,所以暂且忍气耐烦,实在是为了保全和局。如果是泰西各国,遇到邻邦这样欺侮的情形,恐怕不能如此忍耐。艾使说:中国十分宽容,我们西方人无不敬佩,也都不愿两国失和交战,以至妨碍大局。我回答说:贵使既然不愿我们两国失和,可以请您从旁作出公正评论。艾使说:中美条约第一款写明,他国有任何不公正、轻视侮慢的事情,美国必须协助,从中调处。美国与日本的和约中也有这句话,所以调处本来就是我分内应做的事。我打算进京递送国书副本、请求觐见之后,会见总理衙门王大臣和日本公使,详细询问双方情形,再从中调解。我回答说:贵使从日本来到中国,对于台湾发生事端的缘由,想来已经听说了,究竟谁是谁非?应该采取什么调处办法,能否先告诉我?艾使说:不便预先下定论。但据日本太政官所说,台湾番人不是中国管辖的地方,副岛去年在京城曾向总理衙门说明,中国无法查办他们,日本可以派兵前往办理。我回答说:副岛在京城时,并没有亲自同总理衙门商议,只是让副使柳原前光略微提过几句话,说生番杀害了琉球人,日本想派人前去查访,并没有说要动用军队。总理衙门告诉他,生番隶属于中国版图,只是性情、风俗各不相同,中国可以自行查办。柳原说那只是先行告知,并不是请求中国查办。此后副岛没有再当面商议,也没有发文照会;他大概是预先怀有奸计,认为一旦正式发文,中国必然照复说台湾属于中国管辖、应由中国查办,那么日本就必须等待中国查办,不能擅自动兵;于是故意用含糊的话口头询问,留下口说无凭的余地,以便日后狡辩抵赖。否则各国交往,对于这样重大的事情,哪有不以照会和印文作为往来凭据的?艾使笑着回答说:这话很有道理。我想,如果中国答应以后在台湾番地设置官员和军队,查办生番,认真加以管束,能够保证番人永远不再残害外国人,日本应当立即撤兵。我回答说:总理衙门和福建总督都已经答应办理善后各项事务,大久保等人却说台湾番人是无主的野蛮人,与中国无关,日本应当出兵征伐;现在既然已经将他们抚慰安置、使其归化,又不愿中国参与,完全是无理强辩,明明是在逼迫中国,图谋便宜占地。请问贵国边境也有野人、苗人居住的地方,并且归贵国管辖,难道能容许别国强行占领吗?艾使说:西洋各国都有类似的属地,若遇到杀害难民等事情,应由所属国家赶紧查办,从来没有容许别人代为查办并强行占领的。日本使臣这种说法,实在违背公法。既然中国已经答应将来设置官员和军队加以管束,这件事应当可以调停;等我到京以后,再看情况劝说日本,总之不能任由日本贪图便宜、强行占领。我回答说:日本想占据番地,听说是美国人李仙得唆使并主谋的。如今李仙得被捕后又获释放,中国目前还没有同日本失和,也不能责怪贵国领事徇私保护他。只是贵使既然想调停这件事,李仙得又跟随大久保等人在京城,恐怕仍会挑唆他们想出坏主意,未免与贵使的好意相反。希望贵使见到李仙得时严加训诫,不要让他从中捣乱。艾使说:李仙得本来是法国人,寄居在美国;如果带兵前往台湾,显然违背和约,美国自然可以逮捕办理。只是因为他还在局外徘徊,不得不暂时释放。但李仙得长期充任日本的高级官员,参与谋划军事事务。外界很多人都说他是主谋,我也不敢保证他是好人了。

十一日已刻,往美馆答拜艾使,有领事施博、副领事毕德格在座。毕德格谓艾使尚有要话密商,请屏左右。毕德格云:昨晚归寓,与艾使妥细酌议调停东洋之事,须想出下手办法。今东洋坚称台番非中国所辖,其欲甚奢,若不将此层断定,难得结束。艾使拟请于到京后,由总署先将此事起首至今与日本往来照会节略,及番地向归台湾厅县兼辖凭据,逐一详晰钞叙照会。艾使并言:须云从前历办各国及日本和约,均载明台湾系中国所属地方。各国亦皆认定台湾全境系中国所属地方;兹日本忽称台湾番地不归中国管辖,将来各国和约已载明通商地方,必被日本搅乱,美国果肯认作台湾全境非中国属地否?且美约第一款:他国不公、轻藐之事,必须相助云云,日本此事轻藐中国,并敢轻藐各国已经认定之中国属地,不公孰甚?关系非轻,请即秉公查核,据实照覆等语。本大臣应覆以和约载明台湾系中国地方,定有通商口岸,其台湾内全境自归中国所属,不得谓之无主野蛮。日本若必指为无主之地,须要交出无主凭据,亦要有中国自愿退出番地,不归管辖之印文凭据。如日本无此凭据,何得信口臆造。答云:如此答复,洵属直截了当,但恐日本意不谓然。艾使云:总署即可执美国照覆与东使辨证,我见东使亦必将总署问答之文,一一与之论说。美国驻东洋公使平安,素为本国伯理玺天德所信重,为称兵台湾一事,屡向东洋解劝,并禁止美国人船赴台帮助。信致美国朝廷,深以平安所办为是。今仍设法拦阻。我与平安是一样意思,日本太政府外务省,均知道的。大久保亦必闻知,若我与辨证,以美国不愿此举,伊当内怯。答云:驻京各国公使意见,或未尽同,贵大臣似不必会商再办。艾使云:极是。我未见过威热各使,难保他们不有左袒。祗要总署文书说得明白平和,并引美约第一款相诘问,赶快送来,我即独抒己见具覆。迨各使闻知商及,我已将公话说出,他们亦不能驳斥。各国似台湾番地情形者甚多,万国公法并无准他国硬占强争之说。到那时,我便出头代中国与之争论。且各使或尚推诿要转致本国总署酌夺,我衔命来华,朝廷已有拦阻调停之意。我美国向来无侵人疆土、分人利权情事,不似欧罗巴各国多损人利己私意也。我到京后,总署晤面,祗须淡淡提及,我晤各使亦不深问,候总署来文覆过再说。答云:我当将贵大臣前后言语,密致总署酌办,但恐大久保所议未就,所欲未遂,早晚出京,与贵大臣不相值耳。艾使及毕德格云:大久保尚无离京信息,我料其或至封河前出京,譬如乞丐在铺户门前讨要吵闹,至天晚得钱乃他往耳。中国但拿定主意,不允兵费,未必即行,或以他词好语款之,俟本大臣至京,总署文书速来,当为尽力帮助,我拟十四日由水路起程,与施领事同去,留施领事俟办结此事回津。答云:贵大臣诚实正派,力顾中外大局,实所钦佩!

施领事精通法律,人甚热肠,此行必可做脸,某即拜托,仰仗一切。

十二日巳刻,美副领事毕德格又来署,重申前说,谓艾使主见已定,决无游移。昨晚业将所议调停各节,密致驻东洋美使平安,看此事中国有礼,日本欲逞强行蛮,心实不悦。美国既照原约认明台湾全境为中国属地,日本若必以台番非中国所属,用兵久占,或至决裂,扰害通商各口,于各国商民生意有碍,美国断难坐视,即要帮助中国办到底了。日本若肯就转圜,亦无贴补兵费之理。中国要不给一文兵费钱,日本要勿留屯一兵在台湾番地,乃是全交之道。至善后事宜,再逐细妥商,应请沈大臣在台多驻两年,将番境开辟教化,遇有杀害难民等事,立即拿办。日本所属难民,前被番害,应如何酌议抚恤,该国亦可下台。大略不过如此。李仙得从中挑唆,该使必不依他,将来仍有法办他。惟艾使到京后,总署行文须将始未缘由、紧要节目,叙清照会。其与日本往复文函太多,不必全钞。恐一时翻译不明,徒误时日。但须简明畅切,平易近人,文内亦不必痛诋日本,我即当发出公论来了,彼此文移愈速愈妙,艾使属我前来密致云云。答云:闻前与日本往复文牍,已照知驻京卫署使。毕德格云:卫廉系署任,年老不甚管事,总署应再照会艾使,并如前日面陈各节详晰叙入,方好着力。其义有三,艾使奉本国全权之命新来中华,当由总署另办照会,以照郑重,一也。艾使过日本驻十余日,应知此事原委,二也。美约内独有他国轻藐不公必须相助从中调处等语,为各国条约所无,应特声明,使各国不得怪总署另请美使论断,三也。所说各情,毫无虚假,亦绝无翻覆,务请总署勿稍疑惑。

述美使商论东事(九月十二日)

译十一日巳时,我前往美国公馆回拜艾使,领事施博、副领事毕德格也在座。毕德格说,艾使还有重要的话要秘密商议,请让我屏退左右。毕德格说:昨晚回到住处后,我同艾使仔细商议调停日本事务的办法,必须想出下手处理的办法。如今日本坚持说台湾番地不属于中国管辖,欲望很大;如果不先把这一层关系确定下来,事情很难结束。艾使打算到京以后,请总理衙门把从事情开始到现在同日本往来的照会节略,以及番地历来归台湾厅、县兼辖的凭据,一一详细抄录叙述在照会中。艾使还说:必须说明,从前同各国以及日本订立的和约,都载明台湾是中国所属的地方;各国也都承认台湾全境属于中国。如今日本忽然说台湾番地不归中国管辖,那么将来各国和约中已经载明的通商地方,必然会被日本搅乱。美国难道肯承认台湾全境不属于中国吗?而且美国条约第一款说,他国有不公正、轻视侮慢的事情,必须协助调处;日本这件事轻视中国,甚至敢于轻视各国已经认定的中国属地,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公正的呢?这件事关系重大,请立即秉公查核,按照事实照实答复之类的话。总理衙门应当答复说:和约已经载明台湾是中国的地方,并规定设有通商口岸;台湾境内的全境自然都属于中国,不能说是无主的野蛮之地。日本如果一定要说它是无主之地,就必须拿出它无主的凭据,也必须有中国自愿退出番地、不再管辖的印文凭据。日本如果没有这些凭据,怎么能信口凭空捏造?我回答说:这样答复确实直截了当,但恐怕日本不会这样认为。艾使说:总理衙门可以拿美国的答复来同日本使臣辩论,我见到日本使臣,也一定会把总理衙门问答的文字逐条同他辩说。美国驻日本公使平安一向受到本国伯理玺天德的信任和重视;对于出兵台湾一事,他曾多次向日本劝解,并禁止美国人和船只前往台湾帮助日本。他写信向美国朝廷报告,美国朝廷认为平安办理得对。现在美国仍会设法阻止此事。我和平安的意见相同,这一点日本太政府和外务省都知道。大久保也一定听说过;如果我同他辩论,说明美国不愿日本这样做,他心里就会胆怯。我回答说:驻京各国公使的意见未必完全相同,贵大臣似乎不必再召集他们商议办理。艾使说:确实如此。我没有见过英国、法国各使,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偏袒日本。只要总理衙门的文书说得明白平和,并引用中美条约第一款进行质问,赶快送给我,我就立即单独发表自己的意见并作出答复。等各国使臣听说已经商议过此事时,我已经把公开的意见说出来了,他们也不能反驳。各国中像台湾番地这种情形的地方很多,万国公法并没有准许别国强行占领、强行争夺的说法。到那时,我就出面代表中国同日本争论。而且各国使臣有的也许还会推诿,说要转告本国政府斟酌决定;我奉本国命令来到中国,本国朝廷本来就有阻止此事、加以调停的意思。我们美国向来没有侵占别国疆土、分取别人权益的事情,不像欧洲各国常有损人利己的私心。我到京以后,同总理衙门会面时只须淡淡提起此事;我会见各国使臣时也不必深问,等总理衙门发来文书答复后再说。我回答说:我当把贵大臣前后所说的话秘密送给总理衙门酌情办理,只是恐怕大久保所议的事情还没有办成、所要求的还没有得到,早晚就会出京,和贵大臣碰不上。艾使和毕德格说:现在还没有大久保离京的消息。我料想他也许会在封河以前出京,就好比乞丐在店铺门前讨要、吵闹,直到天晚要到钱才离开。中国只要拿定主意,不答应支付兵费,日本未必会立即采取行动;也可以用别的措辞和好话安抚拖延,等本大臣到了京城,总理衙门的文书赶快送来,我一定尽力帮助。我打算十四日从水路出发,和施领事一同前往,留下施领事,等这件事办完后再回天津。我回答说:贵大臣诚实正直,竭力顾全中外大局,实在令人敬佩!施领事精通法律,为人十分热心,这次前去一定能够为中国争得体面,我就拜托您了,一切仰仗您办理。十二日巳时,美国副领事毕德格又来到衙署,重申前面所说的话,说艾使的主意已经确定,绝不会改变。昨晚已经把所商议的调停日本事务的各项内容秘密送给驻日本的美国公使平安;看来这件事是中国有礼在先,而日本想逞强蛮干,他心里很不高兴。美国既然依照原来的条约确认台湾全境属于中国,日本如果一定说台湾番地不属于中国,出兵长期占据,甚至导致双方决裂,扰乱并损害各通商口岸,使各国商民的生意受到妨碍,美国绝不能坐视不管,到时一定要帮助中国把事情办理到底。日本如果肯接受转圜,也就没有支付兵费的道理。中国一文兵费也不给,日本一兵也不能留驻台湾番地,这才是全部交还的办法。至于善后事务,再逐项妥善商议;应当请沈大臣在台湾多驻两年,开发并教化番境,遇到杀害难民等事情,立即逮捕办理。日本所属的难民先前受到番人伤害,应当如何酌情商议抚恤,日本也可以借此下台。大致不过如此。李仙得在中间挑唆,艾使一定不会听从他,将来仍然有办法依法办理他。只是艾使到京以后,总理衙门发文时,必须把事情的始末缘由和紧要事项清楚写入照会。同日本往来的文函太多,不必全部抄录。恐怕一时翻译不清,反而白白耽误时间。但必须写得简明、通畅、切实、平易近人,文中也不必痛骂日本;我就可以立即发出公正的评论。双方文书往来得越快越好。这是艾使托我前来秘密转达的话。我回答说:听说先前同日本往来的文书,已经照会驻京的卫署使了。毕德格说:卫廉是署理职务,年纪已老,不太管理事务;总理衙门应当再照会艾使,并把前天当面陈述的各项内容详细写入,这样才便于他出力。理由有三点:第一,艾使奉本国全权之命新近来到中国,应由总理衙门另行办理照会,以表示郑重;第二,艾使在日本住了十多天,应当知道这件事的原委;第三,美约中独有‘他国有轻视侮慢、不公正的事情,必须协助从中调处’等话,这是各国条约中没有的,应当特别声明,使各国不能责怪总理衙门另请美国使臣评断。所说的这些情况完全没有虚假,也绝不会反复改变,请总理衙门务必不要有丝毫疑惑。叙述同美国使臣商议日本事务(九月十二日)

东使大久保力持台湾番地非中国管辖之说,呶呶不休,无非为占地索费张本,今欲破其症结,仍须就此下手。威、热各使虽允为调停,若仅就东使议论想转圜之法,似仍以占地给费为归宿。即稍易名目,仍不出二者之范围,而以后番地究属谁主?难得分晓,后患孔多,诚如钧谕,事殊难测,惟静以待之而已。日内大久保想未有出京准期,即袭上年副岛故智,幡然欲归,伏乞尊处坚持定见,以静制动,徐图挽回,大局之幸。适美国新派驻京使臣艾忻敏过津,鸿章先密属翻译委员许守钤身与美副领事毕德格暗通消息,设法用间,艾使来谒,述及东事,初尚不肯明言办法,再三开诚譬喻,伊始和盘托出。另钞连日晤谈详细情节,奉呈秘览。

艾使谨慎笃实,口无妄言,甫到中华,尚无威、热等使习气。美国雄踞一洲,亦不惧与英、法异议。此行当于东事大有裨助。据称:东使即不愿他人调处,而美国已认定台湾全境为中国属地,伊亦无如之何。若再动兵,美国真要出头拦阻矣。鸿章犹虑该使至京后,情形稍生,钧处交浅,不与深论,或彼此偶有格格不入之处,致其解劝调停美意,无由上陈。已与毕德格议明,拟派许守钤身稍迟数日因他事赴京,可密至美馆见艾使等转达钧旨,且藉证在津所言,俾不致再有反复。许守系滇生冢宰次子,志趣要好,近与毕德格等讨论洋学,颇有进益,亦知慎密枢机。美领事施博素相信服,进言较易。施博随艾使往京,闻须东事办了乃回。将来许守进谒时,可否乞赐燕间,推诚接见。如有须传谕之语,不妨密属令其从旁陈说。惟美使及该领事等再四叮嘱,连日晤商各节,勿稍泄漏,此间无他人知其曲折者,即津关孙署道亦未便令其与闻,敢祈电阅后,将此次函折暂行严密封存,毋许私相传播,实为企幸。

复彭雪琴宫保(九月十五日)

手书和议可百年不废,兵事不可一日不防,诚扼要之论。鹅鼻觜、圌山、关象、焦山、乌龙山等要隘各炮台,闻已次第兴修,与吾朝杰并督水兵工作,群策群力,定臻完固。我公一舸鸱夷,计又在六桥三泖间矣。太平洲向为藏奸之薮,此番霆廷惩创,再妥筹善后方略,江路可期肃清。前闻江南得巨炮二十余尊、来福鎗数千杆,未知所由?乃系执事先期筹备者。若各省平日皆如此留意军储,何至遇事张皇,措手不及!大久保在京狡辨月余,忽折落到兵费一层,开口便要二百万,荒谬无耻,令人喷饭。总署严词拒斥,姑援津案抚恤之例,酌偿被害难民,未餍其欲,尚在摩挲。无论日退早迟,若不赶筹发愤自强,后患何可思议!环顾当世人才、饷力,又恐振奋不起,焦虑曷任!

复王补帆中丞(九月二十日)

东事久无定议,大久保至都后,较柳原狡辨尤甚。总署已管秃唇焦,尊处当亦与闻大略。重九日,始改议彼此两便办法,以彼欲撤兵而用费及兵士伤亡者过多,番人不能取偿,该国太形吃亏,求为设法。总署明谕以兵费断不可给,祗可酌赏抚恤被害漂民,该使竟索至二百万两之多。十四日,业经回绝。十五、六以后,大久保、柳原皆拟出京回国。英国威使忽为居间调停,至少必须五十万两。总署允从优抚恤,酌给十万两。再将日本撤兵后所弃房屋、器具等件归之中国,由南、北洋及沈钦使查明,酌给四十万两。十七日,威使复称须先付给一半,余俟兵退后补给,互立凭据等语。大致似可定局,不至复起波澜,堪纾荩注。此举仍援九年津案办法,虽不免微失优柔,然已费如许周折矣。

卓儒等所拟销兵刍言,及上海美、德领事条陈,亦不能无后患。嗣后能归中国自行筹办,权可独操,较为崭截。惟抚番、开山一切善后,端绪宏大,责任非轻,必须执事与和、幼诸帅,同心合谋,永杜觊觎。沿海防务,尤要逐渐认真整备,勿蹈因循苟安积习,庶遇事不至张皇失措也。和翁闻赴泉州督防,应早回省。东使日内尚未出都,撤兵谅在冬间。

复沈幼丹节帅(九月二十日)

译日本使臣大久保竭力坚持台湾番地不归中国管辖的说法,喋喋不休,无非是在为占地、索取费用预作铺垫。如今想要击破他的症结,仍然必须从这一点入手。英国、法国各使虽然答应调停,但如果只是围绕日本使臣的说法议论转圜办法,最后似乎仍会以日本占地、中国给钱作为归宿。即使稍微更换名目,也跳不出占地和给费这两件事的范围;至于以后番地究竟归谁所有,更难以弄清,后患很多。诚如您的谕示,事情实在难以预料,只能安静等待而已。近日大久保想来还没有确定出京日期,恐怕会沿用上年副岛的老办法,突然表示要回国。恳请您坚持既定主张,以静制动,慢慢设法挽回,这对大局是幸事。正好美国新派驻京使臣艾忻敏经过天津,鸿章先秘密嘱托翻译委员许守钤亲自同美国副领事毕德格暗中通报消息,设法使用离间之计。艾使前来拜访,谈到日本事务时,起初还不肯明确说明办法;经过再三推诚劝说,他才把全部情况和盘托出。现另行抄录这几天会谈的详细情节,呈请秘密阅览。艾使为人谨慎诚实,口中从不说妄言;他刚到中国,还没有沾染威妥玛、热尔诺等使臣的习气。美国雄踞一洲,也不怕同英国、法国意见相左。这次出行应当对台湾事务大有帮助。据说,即使日本使臣不愿由别人调处,而美国已经认定台湾全境是中国的属地,他也无可奈何。如果再动用武力,美国真会出面阻拦。鸿章还担心,这位使臣到北京以后,情况稍有变化;双方交往尚浅,不能深入讨论,或许彼此偶有不合之处,以致他想劝解调停的美国好意无法上达。已经同毕德格商议清楚,打算派许守钤本人过几天因别的事情进京,可以秘密到美国公使馆拜见艾使等人,转达您的旨意,并借此证明他在天津所说的话,使事情不至于再有反复。许守是滇生冢宰的次子,志趣高雅,近来同毕德格等人讨论西学,很有长进,也懂得对机密事务谨慎。美国领事施博一向信服他,进言比较容易。施博随艾使进京,听说要等台湾事务办完才回来。将来许守进见时,不知能否请您赐以闲暇,在燕间推诚相见?如果有需要传达的话,也不妨秘密嘱咐他从旁陈说。只是美国使臣和那位领事等人再三叮嘱,近日会面商议的各项事情,千万不要稍有泄露。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其中详情,就是天津海关孙署道也不便让他知道。冒昧请求您看完电报后,将这次函件暂时严密封存,不许私下传播,实在是我的期望。复彭雪琴宫保(九月十五日) 您说和议可以维持一百年不废,但军事防备一天也不能放松,确实是抓住要害的论断。鹅鼻觜、圌山、关象、焦山、乌龙山等重要关隘的各座炮台,听说已经陆续兴修,并且同我朝杰一起督促水兵施工,大家共同筹划出力,一定会建得牢固。我公乘一叶鸱夷舟,想来又在六桥、三泖之间了。太平洲一向是藏匿奸人的渊薮,这次霆廷加以惩办,再妥善筹划善后办法,长江航路可以希望肃清。以前听说江南得到大炮二十多尊、来福枪数千杆,不知这些是从哪里来的?原来是您事先筹备的。如果各省平时都这样留意军需储备,哪里会等到有事时慌张,来不及应付!大久保在北京狡猾辩说了一个多月,忽然在兵费这一层跌了跟头,一开口就要二百万,荒谬无耻,令人笑掉大牙。总理衙门严词拒绝,姑且援引天津案件抚恤的例子,酌情赔偿受害难民,但还没有满足他的欲望,目前仍在周旋。无论日本退让早晚,如果不赶紧筹划、发愤自强,后患哪里还能想象!环顾当今人才和军饷力量,又恐怕振作不起来,焦虑之情哪里承受得了!复王补帆中丞(九月二十日) 台湾事务很久没有定论,大久保到京以后,比柳原更加狡猾善辩。总理衙门已经说得口干舌燥,您那里大概也听到了大致情况。重阳日,才改议对双方都有利的办法,说日本既然想撤兵,但所花费用和士兵伤亡太多,日本人无法取得补偿,该国实在吃亏,请求设法解决。总理衙门明白告诉他,兵费绝对不能给,只能酌情抚恤被害的漂泊民众;这位使臣竟然索要二百万两之多。十四日,已经回绝。十五、十六日以后,大久保、柳原都准备出京回国。英国威使忽然出面居间调停,至少要求五十万两。总理衙门答应从优抚恤,酌情给十万两;再把日本撤兵后遗弃的房屋、器具等物归还中国,由南洋、北洋及沈钦使查明,酌情给四十万两。十七日,威使又说必须先付一半,其余等撤兵后补给,并互相立下凭据等语。大致似乎可以定局,不至于再起波澜,足以稍解忧虑。这件事仍然援引同治九年天津案件的办法,虽然不免稍显优柔,但已经费了这么多周折了。卓儒等人所拟定的裁减军备的浅见,以及上海美国、德国领事的条陈,也不能说没有后患。以后如果能够归中国自行筹办,权力可以独自掌握,就会比较干脆。只是抚慰番人、开山以及一切善后事务,头绪繁多,责任不轻,必须由您同和、幼诸位将帅同心谋划,永远杜绝他人的觊觎。沿海防务尤其要逐步认真整备,不要重蹈因循苟安的积习,这样遇到事情才不至于慌张失措。听说和翁前往泉州督办防务,应当早日回省。日本使臣近日还没有出京,撤兵大概在冬季。复沈幼丹节帅(九月二十日)

日来连接总署函,自重阳日大久保始改议彼此两便办法,遂有撤兵回国,索贴费二百万金之说,真情毕露。总署力言不可,姑允被害漂民酌量抚恤。彼又追问抚恤确数。十四日忽又翻覆,柳原因请觐不准,亦告辞,与大久保偕行出京。十六,英使威妥玛乃为居间调处,多方恫喝。总署恐大久保之速行决裂也,允以从优给恤银十万两,日兵退后所弃房屋、器具等件归之中国,由尊处会查,酌给四十万两。十七,威使复称日人欲先给一半,文相未准。而五十万之数,已经出口,大约总可定局,似援九年津案赔偿法、俄各国人命共五十万,先后一律。弟初尚拟议番所害者琉球人,非日本人,又津案戕杀领事、教土情节稍重,碍难比例。今乃以抚恤代兵费,未免稍损国体,渐长寇志。或谓若启兵端,无论胜负,沿海、沿江糜费奚啻数千万!以此区区收回番地,再留其有余,陆续筹备海防,忍小忿而图远略,抑亦当事诸公之用心欤!往不可谏,来犹可追。愿我君臣上下从此卧薪尝胆、力求自强之策,勿如总署前书所云:有事则急图补救、事过则仍事嬉娱耳。

大久保不日当回,日兵冬间计可撤退,开山、抚番、增官、设兵一切善后,端绪宏大,诸赖长才久驻擘画经营,俾臻完善,永绝觊觎。感佩曷已!

俊侯渥蒙青睐,所部月饷仰承筹补三关,体恤周挚,益应感激驰驱。惟麾下用费浩繁,饷源竭蹶,何堪增此重累耶!威使允致信本国,照料购办利器、铁船,似又中变。日意格自请仿制,谅由外洋另觅熟手匠头,有把握否?安澜、大雅为飓风所毁,殊出意外,能否捞起修整?亦事机不顺之一端。内山开矿,为兴利创举,执事锐意行之,良可钦佩。此事工本甚巨,非雇洋人、购洋器、用洋法,难得兴旺。弟方拟于直属磁州地方,筹开铁矿,机器、洋匠约明年可到,未知果有成否?台地百产菁英,什倍内地,我公在彼,开此风气,善为始基,其功逾于扫荡倭奴十万矣。

述东使释嫌赴台(九月二十八)

迭奉公函钞件,欣悉台湾之事,经钧处与威使再四酌议,力持定见,折衷妥办,销患方萌,钦服无似!大久保于二十五日午刻抵津,订明酉初来晤,谈次,深感尊处曲加体恤厚谊,并详询中国轮船制器开矿一切规模数目,行期甚急,是晚即附商轮南下。鸿章遵照指示,于戌刻前往答拜,询其到台后是否与沈大臣会晤?据云:闻琅峤距郡城尚远,能否有暇往晤,未便遽定。因与计议:东兵驻台者不过轮船六、七只可以装载完竣,是否雇用别国船只?据云:仍调伊国轮船往装。其意甚愿从此释嫌修好。鸿章告以彼此必须坚守一信字,则交情愈久愈厚耳。此事既有威使愿为出力,极应相机迎距。据许守钤身禀称:艾使亦因威使有言在先,办法妥当,可以无须搀越;前与敝处密议自作罢论。然非钧处智珠在握,操纵得宜,固未易如此妥协也。此后沿海地方练兵置器,益求精强,勿再因循,庶可坚外交而杜后患。

复邵汴生中丞(十月初九日)

钞寄疏稿,仰见激厉宿将,爱惜人才,持论公平,深合以人事君之道,不独省三暨阖营将士感戴高义,天下一材、一长之士,孰不闻风鼓舞,愿竭忠效命于麾下哉!

昨阅邱钞,初二日已奉特旨,开复原官,恩出自上,操纵驱策,最为得体,亦可知天心眷注,非终弃于草莽也。弟与同患难,休戚相关,待公湔拔,一申公论,他日国家有缓急,尚冀多得臂助。其为感佩,曷可言宣!

东使在京,业经定议撤兵,附钞总署,订约数条呈览。东南海防太空,不得不将就息事,此后当再筹实力自强之法,以杜觊觎。惟人才、饷力,都不应手耳。

保黎兆棠补津关道折(十月十六日)

奏为津海关道要缺,酌保贤员,请旨简用,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近日接连收到总理衙门的函件:自重阳日起,大久保才改议对双方都有利的办法,于是有了撤兵回国、索要兵费二百万金的说法,真实意图完全暴露。总理衙门极力说不能给,只答应酌情抚恤被害的漂民。他又追问抚恤的确数。十四日忽然又反复,柳原因请求觐见而未获准,也告辞了,和大久保一起出京。十六日,英国使臣威妥玛才出面居间调停,多方恫吓。总理衙门担心大久保迅速离去而导致决裂,答应从优给抚恤银十万两;日本兵撤退后遗弃的房屋、器具等物归还中国,由您会同查验,酌情给四十万两。十七日,威使又说日本人想先给一半,文相没有同意。但五十万这个数目已经说出口,大概总可以定局,似乎是援引同治九年天津案件的赔偿办法:俄国等各国人的性命共赔五十万,前后一律。弟起初还想,番人所杀的是琉球人,不是日本人;而且天津案件中杀害领事、教士的情节较重,难以类比。如今竟以抚恤代替兵费,未免稍损国体,渐渐增长敌人的野心。有人说,如果开启战端,无论胜负,沿海、沿江的耗费何止数千万!用这区区数目收回番地,再留下些余力,陆续筹备海防,忍下一时的小愤怒而谋求长远方略,或许也是当事诸公的用心吧!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今后还可以追改。希望我国君臣上下从此卧薪尝胆,努力寻求自强的办法,不要像总理衙门前一封信所说的那样:有事时急忙设法补救,事情过去后仍旧嬉游享乐。大久保不久应当回国,日本兵估计冬季可以撤退。开山、抚番、增设官员、设置军队等一切善后事务,头绪繁多,全靠有才干的人长期驻留,筹划经营,使其达到完善,永远断绝他人的觊觎。对此感激钦佩之情哪里能停止!俊侯承蒙您的厚爱,所属部队的月饷仰赖您筹措补给三关,体恤周到深切,更应感激而奔走效力。只是您部下的用费十分浩繁,饷源又枯竭困窘,哪里承受得起再增加这样的重负呢!威使答应致信本国,设法购办利器、铁船,似乎又发生了变化。日意格自行请求仿造,想来是要从海外另找熟练的工匠头目,不知是否有把握?安澜、大雅被飓风毁坏,实在出乎意料,能不能打捞起来修整?这也是事情不顺利的一端。内山开矿,是兴利的创举,您锐意推行,实在令人钦佩。这件事所需工本极大,如果不雇用洋人、购买洋器、采用西洋方法,就难以兴旺。我正打算在直隶磁州一带筹办开采铁矿,机器、洋匠大约明年可以到达,不知最终能否成功?台湾土地上各种物产精华,是内地的十倍;您在那里开创风气,妥善打好基础,这功劳超过扫荡十万倭奴了。述东使释嫌赴台(九月二十八日) 接连收到您的公函抄件,欣喜地得知台湾事务经过您同威使再三斟酌,您坚持既定见解,折中妥善办理,使祸患刚刚萌发便得以消除,钦佩之情无以复加!大久保二十五日午时抵达天津,约定酉时初来会见。他谈话时深深感到您格外体恤的厚意,并详细询问中国轮船、机器制造、开矿等一切规模和数目。他行期很急,当晚就搭乘商船南下。鸿章遵照指示,于戌时前往回拜,问他到台湾后是否会同沈大臣会面。他说,听说琅峤距离郡城还远,能否有时间前往会见,还不能立即确定。于是同他商议:驻在台湾的日本军队不过六七艘轮船就可以装载完毕,是否雇用别国船只?他回答说,仍然调派日本本国轮船前来装运。他的意思很愿意从此消除嫌隙、修好。鸿章告诉他,双方必须坚守一个“信”字,交情才能越久越深。这件事既然有威使愿意出力,就极应看准时机迎送。根据许守钤亲自禀报,艾使也因为威使事先已经说过,办法妥当,可以不必越俎代庖;先前同敝处秘密商议的方案便作罢了。然而,如果不是您智谋在握、操持得当,固然不容易有这样的妥协。此后沿海各地要训练军队、置办武器,更加努力求其精良强盛,不要再因循守旧,这样才可以巩固外交并杜绝后患。复邵汴生中丞(十月初九日) 抄送来的奏疏稿件,使人看出您激励老将、爱惜人才、持论公平,深合以人事奉君主的道理。不只是省三以及全营将士感戴您的高义,天下有一技之长、有才干的人,谁听到这种风气不会受到鼓舞,愿意在您的麾下竭尽忠诚、效命呢!昨天读到邱某的抄件,得知初二日已经奉到特别诏旨,恢复原官。恩典出自皇上,处置、驱策都最为得体,也可以看出上天的心意仍在眷顾您,并不是要始终弃置于草莽之间。弟同您共患难,休戚相关,等到您得到提拔,申明公论,将来国家有缓急之时,还希望能多得到您的帮助。这份感激钦佩之情,哪里能够说尽!日本使臣在京,已经议定撤兵,现附上总理衙门的文件,订约数条,呈请阅览。东南海防太过空虚,不得不暂且迁就以平息事端;此后应当再筹划凭实力自强的办法,以杜绝他人的觊觎。只是人才和饷力都不够用。保举黎兆棠补任津关道奏折(十月十六日) 奏请:天津海关道是重要职位,请酌情保举贤能官员,恭请皇上简选任用,谨此上奏,恭候圣明鉴察。

窃津海关道陈钦告病开缺,经臣奏委员孙士达暂行署理在案。自同治九年十月奉旨添设津海关道一缺,专管中外交涉事件及新、钞两关税务,责成綦重。如果得人,则各国洋人进京,即由臣督同该道探明意指,折其机牙,可为总理衙门指臂之助。况臣统辖北洋,佐理需才,近年日本、秘鲁各国在津议约,皆赖该关道帮同筹划辩论,非熟悉洋情、廉明干练之员,不足以孚众望。吏部奏定章定,津海关道缺出,遵旨由臣拣员请补,或于通省现任道员、候补道员、现任知府内请调、请补、请升,如一时无可胜任人员,准该督于折内声明酌保一、二员,请旨简用等语。臣维直省道府中,不乏贤能,惟洋务条理繁多,事体重大,向未经办,则遇事茫无主见,诚恐缓急难恃,未便迁就贻误。兹查前署台湾道黎兆棠,广东顺德县进士,由礼部主事、总理衙门行走,奏调江西军营,历次保升南安府知俯、候补道员,署江西藩司。旋又调往福建署理台湾道。于洋务讲求有年。本年四月沈葆桢奏调该员赴台折内,称其胆识兼伟,洞悉洋情,民怀吏畏。臣亦素稔其忠毅、敏果、持正而不过激,知难而勇于有为,堪资折冲驾驭之选。目下日本就款,定期撤兵,台事稍松,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津海关道员缺紧要,即以江西候补道黎兆棠补授,实于时局有裨。如蒙俞允,臣再随时咨商沈葆桢,俟台湾善后办理稍有就绪,即令黎兆棠驰赴新任,以重职守。所有酌保贤员,请旨简授要缺缘由,理合善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复沈幼丹节帅(十月二十二日)

东事定议后,大久保即日出京,过津晤谈,即赴琅峤撤兵。询其是否就谒执事,云距台城稍远,未能预订。冬月十二日前,果否全撤?内山番境善后事宜,如何从长区处?望示知。唐军分起到台过迟,轮船调队亦复濡滞,如此信非铁路轮车不为功。津关一席,亟求帮手,久欲借重召民,曾属陈子敬、吴春帆转致,故数月虚左以待,未敢预商左右者,以需才吃紧之际,恐有牵掣。昨因日人就抚,专疏荐列,幸荷俞允,另录咨呈,适阅疏陈召民不愿留闽,殆择地、择木之意耶!乞将鄙诚一为道达。傥开山、搜匪旦夕就绪,或接替有人,幸速驾北来相助为理。此次特旨,不据外请,自缘有事竣回籍之说,出以朝命,则无引退矣。

派员往英厂定制铁甲,随带生徒、工匠,学习造驶,正与拙见相符。复议筹备海防疏内,当互为印证,惟筹饷极难,各海关协款过多,一时抽拨不出,殊深焦急。尊处议覆,如已脱稿,祈赐读为盼。文相主持此论,而病莫能兴,其余唯诺盈庭,仍恐空言无补。

筹议海防折(十一月初二日)

奏为钦奉谕旨,详细筹议海防紧要应办事宜,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

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海防亟宜切筹,将紧要应办事宜,撮叙数条,请饬详议一折。沿江、沿海防务,经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并各该将军、督抚等随时筹划,而备御究未可恃,亟应实力请求,同心筹办,坚苦贞定,历久不懈,以纾目前当务之急,以裕国家久远之图。该王大臣所陈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各条,均系紧要机宜,着李鸿章等详细筹议,将逐条切实办法,限于一月内覆奏。此外,别有要计亦即一并奏陈,不得以空言塞责等因。钦此。旋又准总理衙门钞奏知照,以丁日昌续拟海洋水师章程六条,请饬汇入该衙门前奏一并妥筹覆奏。奉朱批:依议,钦此。仰见朝廷思患预防,力图自强之至意。钦服莫名。臣查各国条约已定,断难更改。江海各口门户洞开,已为我与敌人公共之地,无事则同居异心,猜嫌既属难免,有警则我虞尔诈,措置更不易周。值此时局,似觉防无可防矣。惟交涉之事日繁,彼族恃强要挟,在在皆可生衅,自有洋务以来,迭次办结之案,无非委曲将就。

至本年日本兴兵台湾一事,经总理衙门王大臣与该使多方开谕,几于管秃唇焦,犹赖圣明主持于上,屡饬各疆臣严密筹防,调兵集船,购利器,筑炮台,一时并举,虽未即有把握,而虚声究已稍壮。该酋外怵公论,内慑兵威,乃渐帖耳就款,于国体民情,尚无窒碍,未必非在事诸臣挽救之力。臣于台事初起时,即缄商总理衙门,谓明是和局,而必阴为战备,庶和可速成而经久。洋人论势不论理,彼以兵势相压,我第以笔舌胜之,此必不得之数也。夫临事筹防,措手已多不及,若先时备豫,倭兵亦不敢来,乌得谓防务可一日缓哉!

译臣私下认为,天津海关道陈钦因病请求离职,经过臣上奏,已经委派孙士达暂行署理。自同治九年十月奉旨增设天津海关道一缺,专门管理中外交涉事务以及新关、钞关的税务,责任极其重大。如果能够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各国洋人进京时,就由臣督促该道共同查明他们的意图,挫败他们的关键计谋,可以成为总理衙门的有力助手。况且臣统辖北洋,辅助处理事务需要人才;近年来日本、秘鲁等国在天津议定条约,都依赖该关道帮助筹划辩论。不是熟悉洋务、廉洁明干的官员,不足以符合众望。吏部奏定的章程规定,天津海关道出现空缺时,遵照圣旨由臣挑选官员请求补授;可以在全省现任道员、候补道员、现任知府中请调、请补或请升。如一时没有能够胜任的人,准许该督在奏折内声明,酌情保举一、二人,请旨简选任用。臣考虑直省道府中并不缺少贤能之人,只是洋务条理繁多、事务重大,从来没有办理过洋务的人,遇事就会茫然没有主见,实在担心在紧急情况下难以依靠,不便勉强迁就而造成贻误。现查前任台湾道黎兆棠,是广东顺德县进士,曾任礼部主事、总理衙门行走,奉奏调往江西军营,历次保举升任南安府知府、候补道员,署理江西藩司。不久又调往福建署理台湾道。他研究洋务已经多年。今年四月沈葆桢奏请调该员赴台的奏折中,称他胆识兼备而宏大,洞悉洋务情况,百姓拥戴,官吏敬畏。臣也一向熟悉他的忠诚刚毅、敏捷果断、持守正道而不过分激烈,知其遇到困难仍勇于有所作为,足以作为折冲驾驭事务的人选。眼下日本已经接受议定条件,定期撤兵,台湾事务稍稍缓和。是否可以仰仗皇上恩典,俯念天津海关道职位重要,即以江西候补道黎兆棠补授此职,实在对当前局势有帮助。如果蒙皇上批准,臣再随时同沈葆桢商议,等台湾善后事务办理稍有头绪后,立即命黎兆棠赶赴新任,以重视职守。所有酌情保举贤能官员、请旨简授要缺的缘由,理应写成奏折陈述,伏乞皇上明鉴训示。谨此上奏。复沈幼丹节帅(十月二十二日) 台湾事务议定后,大久保当天出京,经过天津会谈,便前往琅峤撤兵。问他是否去拜访您,他说距离台城稍远,未能预先约定。冬月十二日前,究竟能否全部撤完?内山番境的善后事务,准备怎样从长远妥善处理?希望告知。唐军分批到台湾太迟,轮船调运部队也同样拖延,像这样确实非依靠铁路车辆不可成功。天津海关这个职位急需有人相助,我早就想借重召民,曾托陈子敬、吴春帆转达,所以几个月来虚位以待,不敢事先同您商议,是因为用人紧迫时恐怕有所牵制。昨天因日本人接受抚议,专门写奏折推荐,幸蒙皇上批准;另行抄录咨文呈上,恰好看到奏折中说召民不愿留在闽地,难道是择地、择木而栖的意思吗?请把我的诚意代为转达。如果开山、搜捕盗匪很快办完,或者已有接替的人,幸望尽快北来相助办理。这次特别诏旨,不是根据外部请求,而是因为有事情办完后回原籍的说法;既然由朝廷下令,就没有引退的余地了。派官员到英国工厂定制铁甲舰,随带学生、工匠,学习制造和驾驶,正同我的意见相合。又议论筹备海防的奏折,其中的主张也可以互相印证,只是筹措饷银极其困难,各海关协济的款项太多,一时抽调不出来,实在深感焦急。您那里议覆的奏折如果已经脱稿,祈请赐我一阅。文相主持这一主张,但因患病不能兴办;其余众人满堂唯唯诺诺,仍恐怕只是空谈而没有补益。筹议海防奏折(十一月初二日) 奏请:钦奉谕旨,详细筹议海防中紧要而应当办理的事务,恭敬地秘密上陈奏折,恭请皇上明鉴。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臣接到军机大臣密寄的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说,海防急需切实筹划,将紧要应办的事项概括列成数条,请求下令详细议论。沿江、沿海的防务,经过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以及各位将军、督抚等随时筹划,但防备抵御终究还不能令人放心,急应以实际力量请求、同心办理,坚定刻苦、守正不变,长久不懈,以解除目前最急迫的事务,以充实国家长远的谋划。该王大臣所陈述的练兵、精选武器、制造船只、筹措饷银、任用人才、持久坚持等各条,都是紧要的机宜,着令李鸿章等详细筹议,把逐条切实办法限于一个月内覆奏。此外,如另有重要计策,也一并奏陈,不得用空话敷衍塞责。钦此。不久又接到总理衙门抄送的奏报,得知丁日昌续拟海洋水师章程六条,请求下令汇入该衙门前一奏折一并妥善筹议覆奏。奉朱批:依议。钦此。由此可见朝廷考虑祸患、预作防备,极力谋求自强的深意,令人钦佩得无法形容。臣查各国条约已经订定,断然难以更改。长江、海口各处门户洞开,已经成为我国与敌人共同使用的地方;平时虽然共同相处,彼此心怀异志,猜疑嫌隙在所难免;一旦有警,我方担心对方欺诈,处置起来更难周全。处在这样的时局中,似乎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防的了。但交涉事务日益繁多,那些国家依仗强势进行要挟,处处都可能产生事端。自从办理洋务以来,屡次办结的案件,无非都是委曲求全、勉强迁就。至于本年日本出兵台湾一事,经总理衙门王大臣同日本使臣多方开导说明,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仍然依赖皇上的圣明主持于上,屡次命令各疆臣严密筹备防务,调集军队、集中船只、购买利器、修筑炮台,一时同时进行。虽然当时还没有十足把握,但声势毕竟已经稍稍壮大。日本首领在外面畏惧舆论,在国内又慑于兵威,于是逐渐低头接受议定条件;对国体和民情来说,还没有造成妨碍,这未必不是在事诸臣挽救的力量。臣在台湾事务刚开始时,就写信同总理衙门商议,说表面上明确维持和平,却必须暗中进行战备,这样和平才能迅速达成并长久维持。洋人只讲形势而不讲道理;他们用兵力压迫我们,我们只用笔舌战胜他们,这是必然行不通的办法。临事才筹划防务,往往已经来不及应付;如果事先准备,日本兵也不敢前来,怎么能说防务可以有一天放松呢!

兹总理衙门陈请六条,目前当务之急与日后久远之图,业经综括无遗,洵为救时要策,所未易猝办者,人才之难得、经费之难筹、畛域之难化、故习之难除,循是不改,虽日事设防,犹画饼也。然则今日所急,惟在力破成见,以求实际而已。何以言之?历代备边多在西北,其强弱之势、客主之形,皆适相埒。且犹有中外界限。今则东南海疆万余里通商传教来往自如,麇集京师及各省腹地,阳托和好之名,阴怀吞噬之计。一国生事,诸国构煽,实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轮船电报之速,瞬息千里。军器机事之精,工力百倍。炮弹所到,无坚不摧。水陆关隘,不足限制。又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强敌。外患之乘,变幻如此,而我犹欲以成法制之,譬如医者疗疾,不问何症,概投之以古方,诚未见其效也。

庚申以后,夷势骎骎内向,薄海冠带之伦,莫不发愤慷慨,争言驱逐,局外之訾议既不悉局中之艰难,及询以自强何术、御侮何能,则茫然靡所依据。自古用兵未有不知己知彼而能决胜者。若彼之所长、己之所短,尚未探讨明白,但欲逞意气于孤注之掷,岂非视国事如儿戏耳?臣虽愚闇,从事军中十余年,向不敢畏缩自甘,诒忧君父。惟洋务涉历颇久,闻见稍广,于彼己长短相形之处,知之较深。而环顾当世,饷力、人才实有未逮,又多拘于成法,牵于众议,虽欲振奋而末由。易曰:穷则变、变则通。盖不变通,则战守皆不足恃,而和亦不可久也。谨就总理衙门原议逐条详细,筹拟切实办法,附以管见,略为引伸。丁日昌所陈,间有可采,一并汇入核拟,以备刍荛之献,仍请敕下在廷王大臣详晰谋议,请旨定夺。

总之,居今而欲整顿海防,舍变法与用人,别无下手之方。伏愿我皇上顾念社稷生民之重,时势艰危之极,常存欿然不自足之怀,节省冗费,讲求军实,造就人才,皆不必拘执常例,而尤以人才为亟要,使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明于洋务,庶练兵、制器、造船各事,可期逐渐精强。积诚致行,尤需岁月。迟久乃能有济,目前固须力保和局,即将来器精防固,亦不宜自我开衅。彼族或以万分无礼相加,不得已而一应之耳。所有遵旨详议缘由,谨缮折密陈,并将议覆各条,缮具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谨将总理衙门原奏紧要应办事宜、逐条切实办法、并将丁日昌续奏各条并入、详细拟议、恭呈御览。

一、原契练兵一条内称:若求实在可御外患,事较办发、捻诸贼为更难,兵亦较办发、捻诸贼宜更精,洵是不刊之论。盖发、捻、苗、回诸贼,皆内地百姓,虽有勇锐坚忍之气,而器械不及官军之精备,可以剿抚兼施。若外洋本为敌国,专以兵力强弱角胜。彼之军械强于我,技艺精于我,即暂胜必终败。敌从海道内犯,自须亟练水师。惟各国皆系岛夷,以水为家,船炮精练已久,非中国水师所能骤及。中土陆多于水,仍以陆军为立国根基。若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后尚可鏖战。炮台布置得法,敌船进口时尚可拒守。但用旗、绿营弓箭、刀矛、抬鸟鎗旧法,断不足以制洋人,并不足以灭土寇。即如直隶练军,屡经挑选整顿,近始兼习洋鎗、小炸炮,以剿内寇,尚属可用,以御外患,实未敢信。各省抽练之兵,大率类此。用洋鎗者已少,用后门鎗及炸炮者更少。其势只可加练,而不可减练。只可添练洋器以求制胜,而不可拘执旧制以图省费。前督臣曾国藩于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筹备海防折内谓:沿海之直隶、奉天、山东三省,江苏、浙江两省,广东、福建两省,沿江之安徽、江西、湖北三省,各应归并设防。沿海七省共练陆兵九万,沿江三省共练陆兵三万,统计每年需饷八百万两。因无款可筹,议遂中止。兹总理衙门拟以曾经制胜之洋鎗队,练习水战。丁日昌拟选练陆军,合天下得精兵十万人,与曾国藩前奏用意略同。惟陆军与水师用法各殊,练法亦异,水师犹可上岸击贼,陆军未便强令操舟,似不宜两用,以致两误。臣愚以为沿海、沿江各省,现有练兵鎗队,虽不及曾国藩、丁日昌所拟十余万之多,然与其多而无用,不若少而求精。但就现有陆军认真选汰,一律改为洋鎗炮队。凡绿营额兵疲弱勇营,酌加裁减。其饷即加给新练之队。沿海防营,并换用后门进子鎗,于紧要口岸附近之处屯扎大枝劲旅,无事时专讲操练兼筑堡垒,有事时专备游击,不准分调。各海口仿照洋式,修筑沙土炮台,以地步宽展、椭圆坚厚为要。炮位宜间用口径八寸至十余寸者,择兵演习之,务在及远,愈远愈妙,务在能中,不中不发,即所谓药能对症、有备无虞者矣。

译现今总理衙门陈请的六条意见,已经把当前的当务之急和日后长远的谋划概括得十分周全,确实是挽救时局的重要策略。只是人才难得、经费难筹、地域界限难以消除、旧有习惯难以革除,这些事情不容易仓促办成;如果沿着旧路不改,即使每天忙于设置防务,也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因此,今天最急迫的事情,只在于竭力打破成见,谋求实际效果而已。为什么这样说呢?历代准备边防,大多在西北,敌我强弱的形势、客军与主军的情势,都大致相当,而且还存在内外的界限。如今东南海疆绵延万余里,通商、传教和往来都很自由,外国人聚集到京师以及各省腹地,表面上假托和好之名,暗中却怀有吞并侵夺的打算。一国制造事端,诸国相互煽动,实在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变局。轮船和电报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即可跨越千里;军器和机械技术精良,制造效能提高百倍;炮弹所到之处,没有坚固之物不能摧毁;水陆关隘也不足以限制它们。这又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强敌。外患乘隙而来的变化如此剧烈,而我们仍想用旧有办法来应付它,就好比医生治病,不问是什么病,一概投用古方,实在看不出会有什么效果。庚申以后,外国人的势力步步向内地逼近,四海之内有冠带身份的人无不发愤慷慨,争相说要驱逐外人。局外人的指责和议论,并不了解局中人的艰难;等到问他们用什么办法自强、凭什么能力抵御侮辱时,他们却茫然无所凭据。自古以来用兵,从没有不知道自己和敌人情况而能够取胜的。如果连敌人的长处、自己的短处都还没有探究明白,却只想凭意气孤注一掷,难道不是把国事当成儿戏吗?臣虽然愚昧,从军十多年,一向不敢畏缩自弃,使君父忧虑。只是臣涉猎洋务已经很久,见闻稍微广一些,对于比较敌我长短的地方,了解得较为深入。然而环顾当今形势,军饷财力和人才确实有所不足,又多受拘泥于旧法、受众议牵制,虽然想振作奋发,却没有途径。《易经》说:“困穷就要变通,变通就能通达。”如果不变通,那么战和守都不足以依靠,和平也不能长久维持。臣谨就总理衙门原来的议案逐条详细筹划,拟定切实办法,并附上自己的浅见,略作引申。丁日昌所陈述的意见,其中有些可以采纳,臣也一并汇入核议拟定的方案,作为草野之人的一点献策,仍请皇上下令在朝的王公大臣详细谋议,请旨裁定。总而言之,处在今天而想整顿海防,除了变法和任用人才以外,再没有别的着手办法。臣恭愿皇上顾念社稷和百姓的重大责任,想到时势的极端艰危,常存谦抑而不自满的心态;节省多余的费用,讲求军事实力,培养造就人才,都不必拘泥于通常的成例,尤其应把人才作为最紧迫的事情,使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明白洋务,这样练兵、制造武器、建造船舰等事务,才可以希望逐渐强盛精良。积累诚心并付诸实行,尤其需要岁月。只有推迟一些时候才能取得成效;眼下固然必须竭力维持和平局面,将来武器精良、防务牢固,也不应由我们主动挑起争端。即使外国人以万分无礼的态度加诸我们,也只能在万不得已时予以应对。所有奉旨详细议论的缘由,谨缮写奏折秘密陈奏,并把议复的各条缮成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伏乞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谨将总理衙门原奏中紧要而应办理的事项、逐条拟定的切实办法,以及丁日昌续奏的各条意见一并列入,详细拟议后,恭敬呈请皇上阅览。一、原奏中关于练兵的一条说:如果要求确实能够抵御外患,事情比办理发、捻诸贼更加困难,军队也应当比办理发、捻诸贼的军队更加精良,这确实是不可更改的正确论断。发、捻、苗、回诸贼,都是内地百姓,虽然具有勇猛锐利、坚忍不拔的气势,但武器不如官军精良完备,所以可以同时采取剿灭和招抚的办法。至于外国本来就是敌国,专门凭军力强弱争胜。敌人的军械强于我们,技艺精于我们,即使暂时获胜,最终也一定失败。敌人从海路入侵,自然必须赶紧训练水师。只是各国都是以海岛为居所、以水面为家园,船只和火炮经过长期精练,中国水师不是一下子能够赶上的。中原陆地多于水面,仍应把陆军作为立国的根本。如果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以后尚且可以与之苦战;炮台布置得当,敌船进入港口时还可以拒守。但使用旗营、绿营的弓箭刀矛和抬鸟鎗等旧办法,绝对不足以制服洋人,也不足以消灭土寇。比如直隶练军,经过多次挑选整顿,近来才兼学洋鎗、小炸炮,用来剿灭内寇尚且可以使用,用来抵御外患,实在不敢相信它能够胜任。各省抽调训练的军队,大多也是这种情况。使用洋鎗的已经很少,使用后门鎗和炸炮的就更少了。形势只能增加训练,不能减少训练;只能添置并训练使用洋器以求取胜,不能拘泥于旧制度来谋求节省费用。前督臣曾国藩在同治十年正月复奏筹备海防的奏折中说:沿海的直隶、奉天、山东三省,江苏、浙江两省,广东、福建两省,以及沿江的安徽、江西、湖北三省,都应合并设置防务。沿海七省共训练陆兵九万,沿江三省共训练陆兵三万,合计每年需要军饷八百万两。因为没有款项可以筹措,议案于是中止。现在总理衙门拟将曾经取得战胜效果的洋鎗队改为训练水战;丁日昌拟选拔训练陆军,使天下合计拥有精兵十万人,与曾国藩以前奏议的用意大致相同。只是陆军和水师的使用方法各不相同,训练方法也不同;水师还可以上岸攻击敌人,陆军却不便强行命令其操练船舟,似乎不宜让两者兼用,以免两方面都耽误。臣愚见认为,沿海、沿江各省现有的练兵鎗队,虽然比不上曾国藩、丁日昌所拟的十多万人那么多,但与其数量多却没有用处,不如数量少而力求精良。只是应当从现有陆军中认真选拔淘汰,一律改编为洋鎗炮队。凡是绿营的额兵和疲弱的勇营,酌情裁减,把裁减出来的军饷增加给新训练的队伍。沿海防营也改用后门进子鎗,在重要口岸附近屯驻大批精锐强军;平时专门讲求操练并修筑堡垒,发生战事时专门负责机动作战,不准分散调遣。各海口仿照西洋式样修筑沙土炮台,以地势宽展、形状椭圆、结构坚厚为要。炮位应间隔使用口径八寸至十余寸的火炮,选派士兵进行操练,务求射程远,越远越好;务求能够命中,不能命中就不开炮。这就是所谓药物能够对症、有所准备便可以没有忧患了。

一、原奏简器一条。西国水陆战守利器,以鎗炮、水雷为大宗。炮有前后门、生熟铁、纯钢之分,鎗有前后门、滑瞠、来福之异。水雷有用触物、磨物、电气发火之别。窃尝考究其图与器,而得其大略。洋鎗一项,各国改用后门,以其手法灵捷,放速而及远。其旧制前门鎗,贱价售于中国,每为外人所轻。英、俄、德、法、美,泰西五大强国也。其后门鎗名自,英之至精者曰「亨利马梯呢」,其次曰:「士乃得」。俄曰:「俾尔打呶」。德曰:「呢而根」。法曰:「沙士钵」。美曰:「林明登」。以利钝迟速较之,则英之「亨利马梯呢」精于俄。俄之「俾尔打呶」精于美。美之「林明登」又精于英之「士乃得」及德、法诸鎗也。「林明登」、「士乃得」二种,近年已运入中国。臣处及沈葆桢均购存「林明登」数千枝。上海机器局亦能仿造。惟兵勇粗疏者多,「士乃得」机簧较简,购价较省,修改较便,现拟令各营酌换「士乃得」鎗,而间以「林明登」,认真操习,由渐而精,并令津、沪各局先购「林明登」造子机器,仿制子药、铜卷,以便接济,仍与总理衙门商购英国「亨利马梯呢」鎗若干枝。又与俄领事订购「俾尔打呶」鎗千枝,以备将士选锋者操用。至炮位一项,英、德两国新式最精。德国「克鹿卜」后门钢炮,击败法兵,尤为驰名。臣逐年购到「克鹿卜」大小炮五十余尊,分置大沽炮台、天津防营。其最大者两尊,口径八寸,足抵前门炮口径十一、二寸之子力。然每尊价约二万元,苦于无力多购。或谓钢炮过大,药力过猛,用久或致损裂,故英国多用前门熟铁「来福」长弹大炮,曰「乌理治」,曰「阿墨斯得郎」,曰「回德活特」三家尤着。大者口径十一寸至十五寸,身重至八万斤以上。子弹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余寸厚之铁甲。惟起运维艰,价值尤贵。中国尚无购用者。陆路行仗小炮,则以德国「克鹿卜」四磅弹后门钢炮、美国「格林」连珠炮为精捷。臣又各定购数十尊,以备游击要需。目下沪、宁各局,只能仿造十二磅至六十八磅之圆弹铜铁炸炮,淮军习用已久,远胜中国旧制,而不及西洋新式之精,仍拟仿照「乌理治阿墨斯得郎」之式,箝以熟铁,而机器未备。外国每造鎗炮,机器全副购价须数十万金。再由洋购运钢铁等料,殊太昂贵,须俟中土能用洋法自开煤铁等矿,再添购大炉、滊锤、压水柜等机器仿造,可期有成。若「克鹿卜」之铜炮、「回德活特」之熟铁炮,系用生钢、生铁铸成。该厂自有秘法,更未易学步矣。至水雷一项,轰船破敌最猛。从前南北花旗之战,南兵获水雷力居多。德、法之战,法国兵艘十倍于德,而波罗的海法艘未敢深入,全仗水雷之功。其法分为两类。一为定而不动之水雷,或连于木桩、木排之间,或用锚定其方位,使沉水中,或陆地城堡被攻时,于缺口要路安置。此专为自守而设。一为能行动之水雷,或浮水面顺风力飘动,或用机器自行,或于铁船首伸出长竿置之,或专作拖带水雷之船,此可为攻敌之用。近来格致之学日精,水雷之法亦日精,多以强水触物、磨物及电线发火。其触而发火、磨而发火,比用法点放者尤佳。用药仅五、六十磅。无论何种兵船,皆可轰破其底。闻各国皆讲究此物,制存极多。其用时必于水中排列数行,每口安放数十具,使敌船疑畏不敢进。沪、津各局现只能仿造其粗者,而电机、铜丝、铁绳、橡皮等件,仍购自外洋,须访募各国造用水雷精艺之人来华教演,庶易精进。至火器尽用洋式,炮子、火药两项亦系要需,津局有造药机器四副,日出二千余磅,已可敷用。惟鎗炮多而子弹尚少,沪局仅造药机器一副,日出无几,宜添购机器在苏、宁推广制造。各省防江、防海需用洋鎗炮之子药,均宜设局在内地仿造,否则事事购自洋商,殊无以备缓急。且闽、沪、津各机械器逼近海口,原因取材外洋就便起见,设有警变,先须重兵守护,实非稳着。嗣后各省筹添制造机器,必须设局于腹地通水之处,海口若有战事,后路自制储备,可源源运济也。

译一、原奏中关于简选军器的一条。西方各国水陆战守的有利武器,以鎗炮和水雷为主要种类。火炮有前门、后门、生铁、熟铁、纯钢之分;鎗有前门、后门、滑膛、来福线膛之不同;水雷有靠触碰目标、摩擦目标和电气引火的区别。臣曾考察研究过它们的图样和器物,得到了大致情况。洋鎗这一项,各国已经改用后门鎗,因为操作灵活迅速,射击速度快而且射程远。旧式前门鎗则以低价卖给中国,常常因此被外国人轻视。英国、俄国、德国、法国、美国,是泰西五大强国。它们的后门鎗名称如下:英国最精良的叫“亨利马梯呢”,其次叫“士乃得”;俄国的叫“俾尔打呶”;德国的叫“呢而根”;法国的叫“沙士钵”;美国的叫“林明登”。如果比较性能的优劣、射击的迟速,则英国的“亨利马梯呢”精于俄国的“俾尔打呶”;俄国的“俾尔打呶”精于美国的“林明登”;美国的“林明登”又精于英国的“士乃得”以及德国、法国的各种鎗。“林明登”和“士乃得”两种,近年已经运入中国。臣的驻地和沈葆桢都购买存放了“林明登”数千枝。上海机器局也能够仿造。只是士兵和勇丁中粗疏的人很多;“士乃得”的机簧比较简单,购买价格较低,修理改造也较方便,所以现在拟命令各营酌情换用“士乃得”鎗,并间杂使用“林明登”,认真操练,由逐步学习而达到精熟;同时命令天津、上海各局先购买制造“林明登”鎗弹的机器,仿制子药、铜卷,以便接济;仍与总理衙门商议购买若干枝英国“亨利马梯呢”鎗。又与俄国领事订购“俾尔打呶”鎗一千枝,供将士中选出的精锐操练使用。至于火炮,英国、德国两国的新式火炮最为精良。德国“克鹿卜”后门钢炮击败法国军队,尤其闻名。臣逐年购买到“克鹿卜”大小火炮五十多尊,分别安置在大沽炮台和天津防营。其中最大的两尊口径八寸,威力足以抵得上前门炮口径十一、二寸的炮弹威力。然而每尊价格约二万元,苦于没有财力大量购买。有人说钢炮过大,药力过猛,使用时间长了可能损坏炸裂,所以英国多使用前门熟铁制的来福线膛长弹大炮,其中“乌理治”“阿墨斯得郎”“回德活特”三家最为著名。这类火炮大的口径为十一寸至十五寸,炮身重量达到八万斤以上。炮弹重量达到六百磅,能够击穿二十多寸厚的铁甲。只是运输起运非常困难,价格也尤其昂贵,中国还没有购买使用的。陆路行军作战所用的小炮,则以德国“克鹿卜”四磅弹后门钢炮和美国“格林”连珠炮最为精良便捷。臣又分别订购了数十尊,以备机动作战的急需。目前上海、南京各局只能仿造十二磅至六十八磅圆弹的铜铁炸炮,淮军使用已久,远胜中国旧式火炮,但还不如西洋新式火炮精良,仍拟仿照“乌理治”“阿墨斯得郎”的式样,用熟铁箍制,只是机器还没有齐备。外国每制造一件鎗炮,购买全套机器就要数十万金;再从外国购买运输钢铁等材料,实在太过昂贵。必须等到中国能够用西洋方法自行开采煤矿、铁矿,再添购大炉、滊锤、压水柜等机器进行仿造,才可以希望成功。像“克鹿卜”的铜炮、“回德活特”的熟铁炮,都是用生钢、生铁铸成的,该厂自有秘密方法,更不是容易仿效的。至于水雷这一项,轰击船只、摧毁敌人的威力最为猛烈。从前南北花旗之战中,南方军队大多是依靠缴获水雷而取胜的。德、法战争时,法国军舰是德国的十倍,但法国军舰不敢深入波罗的海,全靠水雷发挥作用。水雷的方法分为两类:一类是固定不动的水雷,有的连接在木桩、木排之间,有的用锚固定位置,使其沉在水中;有的在陆地城堡遭到攻击时,安置在缺口和要道上。这一类专门用于防守。另一类是能够行动的水雷,有的漂浮在水面上,随风力飘动;有的用机器自行移动;有的在铁船船头伸出长竿安置;有的专门制造拖带水雷的船只。这一类可以用来进攻敌人。近来格致之学日益精进,水雷的制造方法也日益精良,大多用强水触发、摩擦触发以及电线引火。触碰引火、摩擦引火,比用火药引线点放的办法更好。只用药五、六十磅,无论什么兵船,都能炸破船底。听说各国都讲求这种武器,制造储存得很多。使用时一定要在水中排列数行,每处安放数十具,使敌船疑惧,不敢前进。上海、天津各局现在只能仿造其中粗略的样式,而电机、铜丝、铁绳、橡皮等部件仍要从外国购买;必须访求、招募各国中精通制造和使用水雷的人来中国教习演练,才容易逐渐精进。至于火器全部采用西洋式样,炮弹和火药两项也是重要物资。天津局有制造火药的机器四副,每天生产二千多磅,已经可以供使用。只是鎗炮多而炮弹还少;上海局只有制造火药的机器一副,每天生产不了多少,应该添购机器,在苏州、南京推广制造。各省防守长江、防守海疆所需要的洋鎗洋炮的弹药,都应在内地设局仿造,否则事事向外国商人购买,实在无法应付紧急情况。而且福建、上海、天津各机械局靠近海口,是因为从外国取材比较方便;一旦发生警报或变故,首先就必须用重兵守护,实在不是稳妥的办法。今后各省筹划添置制造机器,必须把局厂设在腹地而又有水道可以通行的地方;海口如果发生战事,后方能够自行制造和储备物资,便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输供应。

一、原奏造船一条。查布国防海新论有云:凡与滨海各国战争者,着将本国所有兵船径往守住敌国各海口,不容其船出入,则为防守本国海岸之上策。其次莫如自守。如沿海数千里,敌船处处可到,若处处设防,以全力散布于甚大之地面,兵分力单,一处受创,全局失势,故必聚积精锐,只保护紧要数处,即可固守等语。所论极为精切。中国兵船甚少,岂能往堵敌国海口?上策固办不到,欲求自守,亦非易言。自奉天至广东,沿海袤延万里,口岸林立,若必处处宿以重兵,所费浩繁,力既不给,势必大溃。惟有分别缓急,择尤为紧要之处,如直隶之大沽、北塘、山海关一带,系京畿门户,是为最要。江苏、吴淞至江阴一带,系长江门户,是为次要。盖京畿为天下根本,长江为财赋奥区,但能守此最要、次要地方,其余各省海口边境,略为布置,即有挫失,于大局尚无甚碍。惟既欲固守,必预将所有兵马、炮位、军械、辎重并工局物力,储备坚厚,虽军情百变,而不离其宗。庙谋阃算,平昔之经营、临事之调度,皆不可一毫错乱。道光二十一、二年,夷船入长江,而全局始震。咸丰十年,夷兵犯津、通,而根本遂危。彼族实能觇我要害,制我命脉,而我所以失事者,由于散漫设防,东援西调,未将全力聚于紧要数处。今议防海,则必鉴前辙、揣敌情,其防之之法,大要分为两端。一为守定不动之法。如口内炮台、壁垒格外坚固,须能抵御敌般大炮之弹,而炮台所用炮位须能击破铁甲船,又必有守口巨炮铁船,设法阻挡水路,并藏伏水雷等器。一为挪移泛应之法。如兵船与陆军多而且精,随时游击,可以防敌兵沿海登岸。是外海水师铁甲船,与守口大炮铁船,皆断不可少之物矣。现计闽厂造成轮船十五号,内有二号已在台湾遭风损坏。沪厂造成轮船六号,内有二号马力五百匹,配炮二十六尊,与外国大兵船相等。其余各船,皆仅与外国小兵船根拨相等。然已费银数百万有奇。物料、匠工多目外洋购致。是以中国造船之银,倍于外洋购船之价。今急欲成军,须在外国定造为省便。但不可转托洋商误买旧船,徒糜巨款。访闻兵船及铁甲船,以英国为最精。英之官厂、公司厂,均以造铁甲之优劣相与争衡,日新月异,应拣派明于制造、略知兵事之员,选带学生、工匠前往,由总理衙门会商驻京使臣,移知该国兵部,俾得亲赴各厂考究,何等船制最为坚致灵捷,并宜于中国水道者,与其议价定造,即将带去华匠、士兵附入该厂及武备院学习造工,并购求驾驶操练之法。俟成船后,配齐炮位,随船回华,庶有实济。而中国船厂,仍量加开拓,以备修船地步。至拟设兵船数目,如丁日昌所称北、东、南三洋各设大兵轮船六号、根拨轮船十号,合共四十八号,自属不可再少。除将中国已造成二十号抵用外,尚短二十八号。窃谓北、东、南三洋各有铁甲大船二号,北洋宜分驻烟台、旅顺口一带,东洋宜分驻长江外口,南洋宜分驻厦门、虎门,皆水深数丈,可以停泊。一处有事,六船联络专为洋面游击之师,而以余船附丽之,声势较壮。约计定造铁甲船每只需银百万两内外,费已不赀,只有先购此项,分年筹办,其有余力,再置他船,或由闽、沪各厂陆续仿造兵船,总以足成四十八号为度。惟守口大炮铁船,即所谓水炮台船,亦系西洋新制利器,以小船配极重之炮,辅助岸上炮台,四面伏击,阻遏中流,能自行动,最为制胜。凡要口须添设一、二艘,闻在外国定购,每船连炮约价银十余万两,但笨滞不能涉海,须将炮位、铁甲分拆运载来华装配,应俟委员到彼,一并察办。如价省、运便,陆续购造二十号,分布南、北各口,抑或由外洋购大炮由华厂照式仿造,铁船更可次第添置。至丁日昌奏称裁并五十号艇船,可养给一号大兵轮船;裁并十号阔头舢板,可养给一号根拨轮船;计省沿海水师旧制各船糜费,以之供给大小四十八号轮船,尚觉有盈无绌等语。查同治十一年五月,臣于覆奏船政事宜折内,拟请裁撤各省艇船,即以各船修船养兵之费,抵给轮船月费,经总理衙门议令各该督抚奏办,迄今并未议覆。今添购铁甲等船巨款,必须另行筹集,俟购回时养船、练兵一切费用,应如丁日昌所议,请旨敕下江苏、山东、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各省将旧置及新添红单、拖罟、艇船、舢板等项,分别裁并,专养轮船,以免虚糜,而资实用。

译一、原奏中关于造船的一条。查考《布国防海新论》说:凡是同濒海各国交战的国家,应当把本国所有的兵船直接开往敌国,守住敌国各个海口,不让敌国船只出入,这就是防守本国海岸的上策。其次没有比自守更好的办法。像沿海数千里,敌船到处都能抵达,如果到处设置防务,把全部力量分散在极其广阔的地域,兵力分散而力量单薄,一处受到创伤,全局就会失去优势,所以一定要集中精锐,只保护几个紧要地方,就可以牢固防守。书中所论极为精确切实。中国兵船很少,哪里能够前往堵住敌国海口?上策固然办不到,就是想求得自守,也不是容易说到的事。从奉天到广东,沿海绵延万里,港口密布,如果一定要处处驻扎重兵,耗费极其浩大,力量既然供给不上,势必造成大败。只有分别轻重缓急,选择尤其重要的地方,例如直隶的大沽、北塘、山海关一带,是京畿的门户,属于最重要之处;江苏吴淞至江阴一带,是长江的门户,属于次重要之处。京畿是天下的根本,长江是财赋的要地,只要能够守住这最重要和次重要的地方,其余各省海口边境略作布置,即使有所挫败,对大局也还没有多大妨碍。只是既然想要牢固防守,就必须预先把所有兵马、炮位、军械、辎重以及各工局的物力储备得充足坚实;即使军情千变万化,也不能离开这个根本。朝廷的谋划和前线的筹算,平日的经营准备、临事时的调度安排,都不能有丝毫错乱。道光二十一、二年,外国船只进入长江,整个局势才开始震动;咸丰十年,外国军队侵犯天津、通州,国家根本于是受到危害。他们确实能够窥察我们的要害,控制我们的命脉;而我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防务设置散漫,东边援救西边、这里调兵到那里,没有把全部力量集中在几个紧要地方。现在议论海防,就必须鉴戒过去的覆辙、揣度敌人的情势。防守的办法,大体分为两方面:一是固定不动的防守办法,例如港内炮台和壁垒必须特别坚固,能够抵挡敌方大炮的炮弹;炮台所用的火炮必须能够击破铁甲船;还必须有守住港口的巨炮和铁船,设法阻挡水路,并隐藏埋伏水雷等武器。二是机动应变的办法,例如兵船和陆军数量多而且精良,可以随时出动游击,防止敌兵沿海登陆。因此,外海水师的铁甲船和守港口的大炮铁船,都是绝对不可缺少的东西。现在统计福建厂已经造成轮船十五号,其中有两号在台湾遭遇风暴损坏。上海厂已经造成轮船六号,其中有两号马力五百匹,装备火炮二十六尊,和外国的大型兵船相当。其余各船,都只相当于外国小型兵船的根拨。然而已经耗费白银数百万有余,材料和工匠大多从外国购买运来。因此,中国造船所花的银两,是从外国购买船只价格的两倍。现在急于组建成军,必须在外国订造,才比较省便。但不能转托洋商而误买旧船,白白浪费巨额款项。听说兵船和铁甲船以英国制造的最为精良。英国的官办船厂和公司船厂,都以铁甲船制造的优劣相互竞争,日新月异。应当选派通晓制造、略知军事的官员,带选出的学生和工匠前往;由总理衙门同驻京使臣商议,转告该国兵部,使他们能够亲自到各厂考察研究,确定什么样的船制最坚固、灵活而且适合中国水道,再同船厂议价订造。同时把带去的中国工匠、士兵编入该厂和武备院,学习造船工艺,并购买求取驾驶操练的方法。等船造成后,配齐火炮,随船返回中国,这样才可能真正收到成效。而中国的船厂仍应酌情扩建,以便为修理船只留下条件。至于拟议设置的兵船数量,按照丁日昌所说,北洋、东洋、南洋各设置大兵轮船六艘、根拨轮船十艘,共四十八艘,本来就不能再减少。除去中国已经造好的二十艘可以使用外,还缺二十八艘。我认为,北洋、东洋、南洋各有铁甲大船两艘:北洋应分驻烟台、旅顺口一带,东洋应分驻长江外口,南洋应分驻厦门、虎门,这些地方水深数丈,都可以停泊。一处发生战事,就让六艘船彼此联络,专门作为在海面上游击的兵力,再把其他船只附属于它们,声势就比较壮大。大致估算,定造铁甲船每艘需要白银一百万两左右,费用已经非常巨大,只有先购买这一项,分年筹办;有余力后,再添置其他船只,或者由福建、上海各厂陆续仿造兵船,总以凑足四十八艘为标准。只是守卫海口的大炮铁船,也就是所谓水炮台船,同样是西洋新式的利器:用小船配备极重的大炮,辅助岸上炮台,从四面进行伏击,阻挡敌船通过江河中央,而且能够自行行动,是最能取胜的武器。凡是重要关口,都必须增设一两艘。据说外国订购时,每艘连炮约值白银十多万两;但这种船笨重迟缓,不能直接渡海,必须把炮位和铁甲拆开运到中国来装配,应等委员到那里后,一并考察办理。如果价格较低、运输方便,就陆续购买或建造二十艘,分布在南北各个海口;或者从外国购买大炮,由中国工厂按照样式仿造,铁船也可以再逐步添置。至于丁日昌奏称,裁并五十艘艇船的费用,可以供养一艘大兵轮船;裁并十艘阔头舢板的费用,可以供养一艘根拨轮船;计算节省沿海水师旧式各船的耗费,用来供给大小四十八艘轮船,仍然会有余裕而不会不足等语。查同治十一年五月,我在覆奏船政事务的奏折中,曾拟请裁撤各省艇船,把各船修理和养兵的费用抵作轮船的月费,经总理衙门议定,命令各该督抚奏请办理,直到现在还没有议覆。如今添购铁甲船等船只需要巨额款项,必须另行筹集;等船买回来后,养船、练兵的一切费用,应当按照丁日昌的建议,请皇上下旨命令江苏、山东、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各省,把原有以及新添置的红单、拖罟、艇船、舢板等船只分别裁并,专门用来供养轮船,以免白白耗费,真正发挥作用。

一、原奏筹饷一条。近日财用极绌,人所共知,欲图振作,必统天下全局,通盘合筹,而后定计。新疆各城,自乾隆年间始归版图,无论开辟之难,即无事时,岁需兵费尚三百余万,徒收数千里之旷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卮,已为不值,且其地北邻俄罗斯,西界土耳其、天方、波斯各回国,南近英属之印度,外日强大,内日侵削,今昔异势,即勉图恢复,将来断不能久守。屡阅外国新闻纸及西路探报,喀什噶尔回酋新受土耳其回部之封,并与俄、英两国立约通商,是已与各大邦勾结一气,不独伊犁久踞已也。揆度情形,俄先蚕食,英必分其利,皆不愿中国得志于西方,而论中国目前力量,实不及专顾西域,师老财痡,尤虑别生他变。曾国藩前有暂弃关外、专清关内之议,殆老成谋国之见。今虽命将出师,兵力、饷力,万不能逮,可否密谕西路各统帅,但严守现有边界,且屯、且耕,不必急图进取,一面招抚伊犁、乌鲁木齐、喀什噶尔等回酋,准其自为部落,如云、贵、粤、蜀之苗猺土司,越南、朝鲜之略奉正朔可矣。两存之则两利。俄、英既免各怀兼并,中国亦不至屡烦兵力,似为经久之道。况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海疆不防,则腹心之大患愈棘。孰重孰轻,必有能辨之者。此议果定,则已经出塞及尚未出塞各军,似须略加核减,可撤则撤,可停则停,其停撤之饷,即匀作海防之饷。否则,只此财力,既备东南万里之海疆,又备西北万里之饷运,有不困穷颠蹶者哉!至此时开办海防,约计购船、练兵、简器三项。至少先需经费一千余万两。本年八月间户部奏覆文祥宽筹饷需折内,议请暂停内府不急之需,而海防用项仍无可筹。姑令各省先尽各项存款移缓就急,抵充防费,究之各省留支奉拨之数,视岁入之数无不浮溢数倍;更有何款可以存留借抵?必不得已,应仍照总理衙门五年奏案,专提部存及各海关四成洋税一款,为目前开办之需。除津海、东海关四成奏归天津机器局,江海关四成内之二成奏归上海机器局,山海、江汉两关四成内奏明拨充奉兵及淮军月饷,淡水一关奏留台防军需,均为海防而设,毋庸置议外,其余各海关四成洋税及部库历年提存四成,应请专备总理衙门及海防统帅大员会商拨用。此后即责令各关另款封存,径行报解,不准本省借留,亦不必再解部库,致多转折。此项每年计可得银百数十万两,加以部库另存三百余万,其有不敷,拟仍暂借洋款,由续收四成项下拨还,或另行设法归楚,以应急需。其息银以七、八厘为度,归本以十年、八年为度,亦各国常有之事,无足诧虑也。至于日后久远之费,当于开源节流求之。现在丁漕课税正供之外,添出厘金、捐输二款,百方罗掘,仍不足用,捐输所得无几,流弊甚大,而内地厘金又为半税所绌,如铜、铁、羽呢、洋布等类,皆关民生日用,洋船转运迅捷,输纳又仅半税,于是奸民包揽冒骗,大宗货物皆免完厘,因税则载在和约,无可议加,以至彼此轻重悬殊,商民交困;丛爵渊鱼之喻,何堪设想!丁日昌拟设厂造耕织机器,曾国藩与臣迭奏请开煤铁各矿,试办招商轮船,皆为内地开拓生计起见。盖既不能禁洋货之不来,又不能禁华民之不用,英国呢布运至中国,每岁售银三千余万,又铜、铁、铅、锡售银数百万,于中国女红匠作之利,妨夺不少。曷若亦设机器,自为制造,轮船铁路,自为转运,但使货物精华,与彼相埒,彼物来自重洋,势不能与内地自产者比较。我利日兴,则彼利自薄,不独有益厘饷也。各省诸山多产五金及丹砂、水银、煤之处,中国数千年未尝大开,偶开之又不得其器与法,而常忧国用匮竭,此何异家有宝库封锢不启而坐愁饥寒。西士治地质学者,视山之土石,即知其中有何矿。窃以为宜聘此辈数人,分往遍察,记其所产,择其利厚者次第开挖,一切仿西法行之,或由官筹借资本,或劝远近富商凑股合立公司,开得若干,酌提一、二分归官,其收效当在十年以后。

译一、关于原奏筹措军饷的一条。近来财力极其窘迫,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要想图谋振作,必须统筹天下全局,全面筹划,然后确定方案。新疆各城自乾隆年间开始归入版图,先不说开辟那里有多困难,即使没有战事,每年所需的军费也有三百多万两,白白得到数千里的荒地,却增加了延续千百年的财政漏洞,已经很不值得。而且那里北面邻近俄罗斯,西面接界土耳其、天方、波斯等回教国家,南面靠近英国所属的印度;外部一天天强大,内部一天天受到侵削。今昔形势不同,即使勉强图谋恢复,将来也绝对不能长久守住。我多次阅读外国报纸和西路侦察报告,得知喀什噶尔回酋新近接受了土耳其回部的封号,并且同俄、英两国订约通商,这说明他已经同各大国勾结在一起,不只是伊犁长期被占据而已。揣度形势,俄罗斯会先逐步蚕食,英国必定要分取利益;它们都不愿中国在西方得势。至于中国目前的力量,实在不足以专门顾及西域,军队疲惫、财力困乏,尤其担心再发生其他变故。曾国藩从前提出过暂时放弃关外、专心清理关内的建议,大概是老成谋国的见解。如今虽然已经命令将领出师,但兵力和军饷远远不能满足需要,是否可以秘密告知西路各统帅,只严格守住现有边界,且屯驻、且耕作,不必急于进取;同时招抚伊犁、乌鲁木齐、喀什噶尔等地的回酋,准许他们自行成为部落,就像云、贵、粤、蜀的苗、猺土司,以及越南、朝鲜那样,大略奉行正朔即可。这样两方面都保留,就能两方面都得到好处。俄罗斯、英国既可免于各自图谋兼并,中国也不至于屡次耗费兵力,这似乎是长久之计。况且新疆即使不能恢复,对国家整体的元气没有伤害;海疆如果不加防备,却会使腹心地区的重大祸患更加紧迫。哪一方面重要、哪一方面次要,必定有人能够分辨。这个建议如果确定下来,那么已经出塞和还没有出塞的各军,似乎都应略加核减;能够撤的就撤,能够停止的就停止,把停止、裁撤所节省的军饷,均分用作海防军饷。否则,凭这些财力,既要防备东南万里的海疆,又要承担西北万里的军饷运输,怎么会有不陷入困穷颠蹶的呢!至于现在开始办理海防,大致计算有购买船只、训练士兵、简选器械三项,至少先需要经费一千多万两。本年八月间,户部在奏复文祥请求宽筹军饷的奏折中,议请暂停内府不急需用的开支,但海防费用仍然没有办法筹集。姑且命令各省先把各项存款中可以缓用的款项移作急用,抵充防务费用;但究其实际,各省留存、支用和应拨的数目,比照每年的收入,没有不虚浮溢出的数倍的。还有什么款项可以存留并借用抵充呢?万不得已,应当仍然按照总理衙门五年前奏议的办法,专门提取部库存款以及各海关四成洋税,作为目前开办海防的费用。津海关、东海关的四成洋税已经奏准归天津机器局,江海关四成洋税中的两成已经奏准归上海机器局,山海关、江汉关四成洋税中已经奏明拨作奉兵和淮军的月饷,淡水关则奏准留作台湾防务军需;这些都是为海防设置的,此外不必再议。其余各海关的四成洋税,以及部库历年来提取存留的四成款项,应请专门留作总理衙门和海防统帅等大员会商后拨用。今后应责令各关另立款项封存,直接报解,不准本省借留,也不必再解送部库,以免增加转折。这项款项每年估计可以得到白银一百几十万两,加上部库另存的三百多万两;如果仍有不足,拟暂时借用洋款,再从以后续收的四成款项中拨还,或者另行设法归还,以应付急需。利息以七、八厘为标准,本金以十年、八年为期限归还,这也是各国常有的做法,没有什么值得惊诧忧虑的。至于日后长久的费用,应当从开辟财源、节省开支方面设法解决。现在在丁、漕、课、税等正供之外,又增加厘金、捐输两项,想尽各种办法搜罗,仍然不够使用;捐输所得很少,流弊却很大,而内地厘金又被半税所困。如铜、铁、羽呢、洋布等货物,都关系到百姓日常生活,洋船转运迅速,缴纳的税又只有半税,于是奸民包揽、冒骗,大宗货物都逃避缴纳厘金。因为税则已经写在和约中,无法议加,以至于彼此税负轻重悬殊,商人和百姓都陷入困境;这就像“丛爵渊鱼”的比喻一样,哪里还忍心设想下去!丁日昌拟议设厂制造耕织机器,曾国藩和我也相继奏请开采煤、铁各矿,试办招商轮船,都是为了开发内地的生计。既然不能禁止洋货进入,也不能禁止中国百姓使用,英国呢布运到中国后,每年售银三千多万两;此外铜、铁、铅、锡每年也售银数百万两,对中国妇女纺织和工匠制造业的利益,妨碍和夺取了不少。为什么不也设置机器,自己制造;用轮船、铁路,自己运输?只要货物的精良程度能够同外国相当,外国货物来自遥远重洋,就势必不能同内地自产的货物相比。我们的利益一天天兴旺,外国人的利益自然一天天减少,不仅厘金收入会得到好处。各省许多山中都出产金、银、铜、铁等金属以及丹砂、水银、煤的地方,中国几千年来从未大规模开采,偶尔开采又没有合适的器械和方法,却常常担心国用枯竭。这同家中有宝库却封闭不启,坐在那里忧愁饥寒,有什么不同?西方研究地质学的人,只要观察山中的土石,就知道其中有什么矿。我私下认为,应该聘请这类人若干名,分头到各地普遍勘察,记录所产之物,选择利益丰厚的地方逐步开采;一切都仿照西方的方法办理,或者由官府筹集、借贷资本,或者劝导远近富商集资合立公司。开采所得中,酌情提取一、二分归官,成效应当在十年以后才会显现。

臣近于直之南境磁州山中,议开煤铁,饬津、沪机器局委员购洋器、雇洋匠,以资倡导,固为铸造军器要需,亦欲渐开风气,以利民用也。近世学者,鉴于明季之失,以开矿为弊政,不知弊在用人,非矿之不可开也。其无识绅民,惑于凿坏风水,无用官吏,恐其聚众生事,尤属不经之谈。刻下东西洋无不开矿之国,何以独无此病,且皆以此致富强耶!若南省滨江近海等处,皆能设法开办船械制造,所用煤铁无庸向外洋购运,榷其余利,并可养船、练兵,此军国之大利也。至于洋药一项,流毒中国,本年三月间钦奉寄谕以醇亲王请饬密筹杜绝,饬即妥议办法等因。臣查阅醇亲王折内,有不必仓猝施行,要在矢志弗懈,俟外洋鸦片不来,再严中国罂粟之禁等语。实属洞达大体。适因台湾事起,未便置议。兹查洋药自印度进口,每年约七万数千箱,售银三千余万之多。英国明知害人之物而不欲禁,洋商贩运,并欲禁中国内地自种,用意殊极狡狠。上年修约,总理衙门与英使言之屡矣,并预声明既不能禁英商之不贩洋烟,即不能禁华民不食洋烟,惟有暂行弛禁罂粟,不但夺洋商利权,并可加增税项。将来计穷事迫,难保不出于此。其时,英使闻之亦颇心动。而该国卒不见听。臣即再与辩理,恐亦无益,应仍循总理衙门原议,阴相抵制,以冀洋药渐来渐少,再加厉禁为宜。查云、贵、陕、山西各省,多种罂粟。疆臣、台谏每以申明禁令为言,是徙为外洋利薮之驱,授吏胥扰索之柄,究之罂粟日种日广,势仍不可遽禁。闻土药性暖价廉,而瘾亦薄,不比洋药为害之烈。为今之计,似应暂弛各省罂粟之禁,而加重洋药之税厘,使外洋烟土既无厚利,自不进口,然后妥立规条,严定限制,俾吸食者渐戒而徐绝之。民财可杜外耗之源,国饷并有日增之势,两得之举也。查洋药每箱百斤,新关正税三十两,厘捐则各省多寡不同,福建每箱捐银三十六两,江苏每箱捐银三十二两,北洋、天津等关捐银二十四两,捐愈重则偷漏愈多。英国条约原有洋药如何征税听凭中国办理之说,如能于洋税一律议加,自可毫无渗漏,裨益更大。否则,南北各口通定一加重捐数,均照闽省之式,无稍参差,以免趋避,专收作海防经费,由统帅提用,合之亦成巨款。此外,沿江、沿海各省,皆令整顿货厘、盐厘,每省每年限定酌拨数万两,协济海防。以上数端,皆开源之事也。若夫裁艇船以养轮船,裁边防冗军以养海防战士,停宫府不急之需,减地方浮滥之费,以裨军实而成远谋,亦节流之大者。苟非上下一心,内外一心,局中局外一心,未有不半涂而废者矣。

译我近来在直隶南部境内的磁州山中,议论开采煤、铁,命令天津、上海机器局的委员购买外国器械、雇用外国工匠,以资倡导;这固然是为了铸造军械的急需,也是想逐渐改变风气,以利于百姓使用。近世学者鉴于明末的过失,把开矿看作弊政,却不知道弊端在于用人不当,并不在于矿产不能开采。那些没有见识的绅士百姓,迷信凿坏风水;无能的官吏,害怕矿工聚众闹事,这尤其是荒诞无稽的说法。如今东西洋各国没有不开放采矿的国家,为什么唯独没有这些弊病,而且都凭此走向富强呢?如果南方各省沿江近海等处,都能设法开办船舶、机械制造,所用的煤、铁就不必向外国购买运输;把余利征收起来,还可以用来养船、练兵,这对军国是极大的利益。至于洋药这一项,毒害流传于中国,本年三月间,钦奉皇帝寄谕,因醇亲王请旨命令秘密筹划杜绝此事,命令立即妥善议定办法等事。我查阅醇亲王的奏折,其中有“不必仓促施行,关键在于立定志向而不懈怠,等到外国鸦片不再输入,再严格禁止中国种植罂粟”等话,确实深刻通达大局。正好因为台湾发生事情,未便议论此事。现在查得洋药从印度进口,每年约有七万多箱,售银三千多万两。英国明明知道这是害人的东西,却不愿禁止;外国商人贩运鸦片,还想禁止中国内地自行种植,意图实在极其狡猾狠毒。上年修订条约时,总理衙门已经多次向英国使臣说明这一点,并预先声明:既然不能禁止英国商人贩卖洋烟,也就不能禁止中国百姓吸食洋烟;只有暂时放宽对罂粟的禁令,不仅可以夺取外国商人的利益,还能够增加税收。将来如果办法穷尽、事情紧迫,也难保不会这样做。当时英国使臣听到这些话,也颇为动心,但英国最终没有答应。我随后再次同他辩论道理,恐怕也没有益处,仍应遵循总理衙门原来的议议,暗中进行抵制,希望洋药逐渐输入减少,然后再加强禁令,这样较为合适。查得云南、贵州、陕西、山西各省多有种植罂粟,疆臣和台谏官员常常以重申禁令为言,这实际上只是把利益拱手让给外国,给吏胥提供了扰乱勒索的把柄;结果罂粟却一天比一天种得多,势头仍然不能立即禁止。听说土药药性温和、价格低廉,烟瘾也较轻,不像洋药那样危害猛烈。就目前的办法看,似乎应暂时放宽各省对罂粟的禁令,同时加重洋药的税、厘,使外国烟土没有厚利可图,自然就不会进口;然后妥善制定规条,严格规定限制,使吸食者逐渐戒除,慢慢彻底断绝。这样既可以堵住民间财产向外流失的源头,国家军饷也有日益增加的趋势,是一举两得的办法。查得洋药每箱一百斤,新关正税三十两,厘捐则各省多少不同:福建每箱捐银三十六两,江苏每箱捐银三十二两,北洋、天津等关每箱捐银二十四两。捐得越重,偷漏就越多。英国条约原有关于洋药如何征税听凭中国办理的说法,如果能够统一议定增加洋药税额,自然可以完全避免渗漏,所获益处更大。否则,就应规定南北各口统一增加一项捐税,全部按照福建省的标准,不得有丝毫差别,以免商人趋利避害,专门收作海防经费,由统帅提取使用,这样合计起来也会成为一笔巨款。此外,沿江、沿海各省都应命令整顿货厘、盐厘,每省每年限定酌情拨出数万两,协助海防。以上几项,都是开辟财源的办法。至于裁减艇船以供养轮船,裁减边防中多余的军队以供养海防士兵,停止宫府不急需的开支,减少地方浮滥的费用,用来补助军事实力、成就长远谋略,也都是大力节省开支的办法。如果不是上下同心、内外同心、局内局外同心,就没有不半途而废的。

一、原奏用人一条。拟派统帅责成经理及遴派得力提镇将领为之分统。查南北洋滨海七省,自须联为一气,方能呼应灵通。惟地段过长,事体繁重,一人精力断难兼顾,各督抚未必皆深知洋务兵事,意见尤不能尽同,若责成统帅调度,既恐扞格不行,若会同各省商筹,又恐推诿贻误。从前办粤、捻各贼,何尝不屡简统帅,臣亦曾备位其间,深知甘苦,饷权疆政非其所操,不过徒拥空名,而各督抚仍不能不问兵事。畛域分则情形易隔,号令岐则将士难从。是欲一事权而反紊也。何况有事之际,军情瞬息变更,傥如西国办法,有电线通报,径达各处海边,可以一刻千里,有内地火车铁路,屯兵于旁,闻警驰援,可以一日千数百里,则统帅尚不至于误事,而中国固急切办不到者也。今年台湾之役,臣与沈葆桢函商调兵,月余而始定,及调轮船分起装送,又三月而始竣。而倭事业经定议矣。设有紧急,诚恐缓不及事。故臣尝谓:办洋务、制洋兵,若不变法而徒骛空文,绝无实济。臣不敢明知而不言也。窃计北洋三省,设一统帅,即才力倍于臣者,尚虑不能肆应;南洋四省,口岸更多,似亦非一统帅所可遍及。若因创设铁甲兵船等项,须责成大员督筹经理,如前江西巡抚沈葆桢、前江苏巡抚丁日昌,皆究心此事,熟悉洋情,似堪胜任。丁日昌拟设北、东、南三洋提督,分统各船,不为无见。但文武兼资、素习风涛、驾驶轮船操法者,实不易得耳。抑臣更有陈者,用人最是急务,储才尤为远图,洋人入中国已三十余年,驻京已十余年,以兵胁我,殆无虚岁,而求练达兵略、精通洋法者,恒不数觏。由于不学之过。下不学,由于上不教也。军务肃清以后,文武两途,仍舍章句、弓马末由进身,而以章句、弓马施于洋务,隔膜太甚。是以沈葆桢前有请设算学科之奏,丁日昌前有武试改鎗炮之奏,皆格于部议不行,而所用非所学,人才何由而出?近时拘谨之儒,多以交涉洋务为浼人之具,取巧之士又以引避洋务为自便之图。若非朝廷力开风气,破拘挛之故习,求制胜之实济,天下危局终不可支。日后乏才,且有甚于今日者。以中国之大,而无自强、自立之时,非惟可忧,抑亦可耻。臣愚以为科目即不能骤变,时文即不能遽废,而小楷试帖太蹈虚饰,甚非作养人才之道,似应于考试功令稍加变通,另开洋务进取一格,以资造就。现在京师既设同文馆,江省亦选幼童出洋学习,似已辟西学门径,而士大夫趋向犹未尽属者何哉?以用人进取之途全不在此故也。拟请嗣后凡有海防省分,均宜设立洋学局,择通晓时务大员主持其事,分为格致、测算、舆图、火轮、机器、兵法、炮法、化学、电气学数门,此皆有切于民生日用军器制作之原,外国以之黜陟人才,故心思日出而不穷,华人聪明才力本无不逮西人之处,但未得其法、未入其门,盖无以鼓励作新之耳。如有志趣思议,于各种略通一二者,选收入局,延西人之博学而精者为之师友,按照所学浅深,酌给薪水,俾得研究精明,再试以事,或分派船厂、炮局,或充补防营员弁,如有成效,分别文武照军务保举章程,奏奖弁阶,授以滨海沿江实缺,与正途出身无异。若始勤终怠,立予罢革。其京城同文馆、上海方言馆,习算学生及出洋子弟,学成回国,皆可分调入局教习,并酌量派往各机器局、各兵船差遣,如此多方诱掖,劝惩兼施,就所学以课所事,即使十人中得一成,就已多一人之用;百人中得十成,就已多十人之用;二十年后,制器驶船,自强之功效见矣。

一、原奏持久一条。窃以古无久而不敝之法,惟在办事之人同心协力,后先相继,日益求精,不独保境息民,兼可推悟新意,裕财足用,如泰西各国皆起于弹丸之地,创造各样利器未及百年,而成就如此之精,规画如此之远,拓地如此之广,岂非其举国上下积虑殚精、人思自奋之效乎?中国在五大洲中,自古称最强大,今乃为小邦所轻视,练兵、制器、购船诸事师彼之长,去我之短,及今为之,而已迟矣。若再因循不办,或作旋辍,后患殆不忍言。若不稍变成法,于洋务开用人之途,使人人皆能通晓,将来即有防海万全之策,数十年后主持乏人,亦必名存实亡,渐归颓废。惟有中外一心坚持必办,力排浮议,以成格为万不可泥,以风气为万不可不开,勿急近功,勿惜重费,精心果力,历久不懈,百折不回,庶几军实渐强,人才渐进,制造渐精,由能守而能战,转贫弱而为富强,或有其时乎!是天下臣民所祷祀求之者也。

筹办铁甲兼请遣使片(十一月初二日)

译一、关于原奏任用人员的一条。拟派统帅负责,并责成经理,同时遴选得力的提督、总兵将领分别统领。查南洋、北洋沿海七省,必须联成一体,才能呼应灵通。但管辖地段过长,事务又很繁重,一个人的精力绝对难以兼顾;各督抚未必都深知洋务和军事,意见尤其不可能完全相同。如果责成统帅调度,既担心彼此抵触而无法执行;如果让各省会同商议筹办,又担心互相推诿而贻误事情。从前办理粤匪、捻匪时,何尝不是屡次简派统帅?我也曾在其中任职,深知其中甘苦。军饷权和地方政务并不由统帅掌握,他不过徒然拥有空名,而各督抚仍然不能不过问军事。各自划分界限,情况就容易隔绝;号令分歧,将士就难以听从。这是想统一事权,反而造成混乱。何况发生事情时,军情瞬息万变;假如像西方国家那样有电线传报,直接通达各处海边,可以一刻传递千里;又有内地火车铁路,在附近屯驻军队,听到警报就迅速援助,可以一天行军数百里,那么统帅还不至于误事。但这些事情中国确实急切之间办不到。今年台湾战事中,我同沈葆桢通过书信商议调兵,过了一个多月才确定;等到调动轮船分批装载运送,又过了三个月才完成。而日本的事情已经议定了。假如发生紧急情况,实在担心缓慢而来不及处理。因此我曾说:办理洋务、制造洋式兵器,如果不改变方法而只是热衷于空洞文章,绝对不会有实际成效。我不敢明明知道却不说出来。私下估计,北洋三省即使设置一名统帅,而且他的才能力量加倍超过我,也仍然担心不能应付一切;南洋四省的海口更多,似乎也不是一名统帅所能全部顾及的。如果因为创设铁甲兵船等事项,必须责成大员督促筹办、经营管理,那么像前江西巡抚沈葆桢、前江苏巡抚丁日昌,都专心研究此事,熟悉外国情况,似乎能够胜任。丁日昌拟议设置北洋、东洋、南洋三洋提督,分别统领各船,并不是没有见地。但文武兼备、平素熟悉海上风涛、会驾驶轮船并懂得操练方法的人,实在不容易得到。我还有一点要陈述:任用人才是最紧迫的事务,储备人才则是长远的谋划。外国人进入中国已经三十多年,驻京也已经十多年,用武力威胁中国,几乎没有一年停止过;可是想找到通晓军事谋略、精通外国方法的人,却总是很少见。这是因为不学习造成的。下层不学习,是因为上层没有教导。军务平定以后,文武两条途径仍然只能靠研习章句、弓马来求取仕进;把章句、弓马用于洋务,隔阂实在太深。因此,沈葆桢以前曾奏请设置算学科,丁日昌以前曾奏请把武科考试改为考查枪炮,都被部议阻止而不能实行;所任用的人不是所学专业的人才,人才又怎么能够产生?近来拘谨守旧的儒生,大多把办理同外国交涉的洋务看成使人受辱的工具;投机取巧的人又把逃避洋务看成给自己谋求方便的办法。如果朝廷不大力改变风气,打破拘束的旧习,寻求克敌制胜的实际办法,天下的危局终究无法支撑。将来人才匮乏,甚至会比今天更加严重。中国这样广大,却没有实现自强、自立的时候,不仅令人忧虑,也实在可耻。我认为,科举制度即使不能突然改变,时文即使不能立即废除,但小楷、试帖过于注重虚饰,实在不是培养人才的方法。似乎应当对考试条例略加变通,另设一条通过洋务求取进身的途径,用来培养人才。现在京师已经设置同文馆,江省也选派幼童出洋学习,似乎已经开辟了学习西学的门径,但士大夫的趋向为什么仍然没有完全转到这方面来呢?因为任用人才和取得仕进的道路完全不在这里。拟请今后凡是有海防的省份,都应设立洋学局,选择通晓时务的大员主持此事,分设格致、测算、舆图、火轮、机器、兵法、炮法、化学、电气学等门类。这些学问都直接关系到民生日用和军器制造的根本;外国正是凭借这些学问考核、升降人才,所以人才的心思和才智不断产生而没有穷尽。中国人的聪明才力本来没有不如西方人的地方,只是没有得到他们的方法、没有进入他们的门径,大概就是因为没有办法鼓励人才革新创造。如果有人有志向和见识,对各种学问略能通晓一二,就选拔录用到局中,聘请西方人中学问广博而精深的担任师友;按照所学的深浅,酌情发给薪水,使他们能够研究得精通明白,然后再用实际事务考验他们:有的分派到船厂、炮局,有的充任防营的员弁。如果取得成效,就分别按照文职、武职和军务保举章程,上奏奖叙,授予滨海、沿江的实缺官职,与由正途出身的官员没有区别。如果开始勤奋而最终懈怠,立即罢免革职。京城同文馆、上海方言馆的学习算学的学生以及出洋的子弟,学成回国后,都可以分别调入局中任教,并酌情派往各机器局、各兵船任职。这样从多方面诱导扶助,奖赏和惩罚并用,按照所学来考核所任事务,即使十人中有一人成才,也已经多了一人的用处;百人中有十人成才,也已经多了十人的用处。二十年以后,制造器械、驾驶船只,自强的功效就会显现出来。一、原奏中关于持久办理的一条。我私下认为,古来没有长久而不衰败的办法,关键只在于办事的人同心协力,前后相继,每天都要求精进。这样不但可以保卫疆土、使百姓安宁,还可以推求领悟新的思想,使财用充裕。比如泰西各国都起于弹丸之地,创造各种利器还不到百年,成就却如此精良,谋划如此深远,拓展土地如此广阔,难道不是举国上下苦心积虑、竭尽精力、人人想着奋发自强的结果吗?中国在五大洲之中,自古被称为最强大,如今却被小国轻视;练兵、制造器械、购买船只等事情,都学习他们的长处,去除我们的短处,现在才开始办理,已经迟了。如果再因循不办,或者开始办理后又中途停止,后患实在不忍心说。如果不稍微改变成法,在洋务方面开辟任用人才的途径,使人人都能够通晓,将来即使有防守海疆的万全策略,几十年后主持其事的人才缺乏,也一定会名存实亡,逐渐衰败。只有中外一心,坚持一定要办,竭力排除浮泛的议论;把成规看作万万不可拘泥,把风气看作万万不可不开创;不要急于求取眼前功效,不要吝惜重大的费用,精心竭力,历久不懈,百折不回,这样或许可以使军事实力逐渐强大,人才逐渐增进,制造逐渐精良,由能够防守进而能够作战,由贫弱转为富强,或许会有实现的一天吧!这是天下臣民都在祈祷祭祀、盼望求取的事情。筹办铁甲船并请求派遣使臣的奏片(十一月初二日)

再,正在缮折间,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十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文祥奏敬陈管见一折。台湾之事,虽权宜办结,后患在在堪虞。日本与闽、浙一苇可杭,倭人习惯食言,难保不再生枝节。前因议买铁甲船及水炮台各节,仓猝莫办,刻下事机已缓,亟宜赶紧筹划,以期未雨绸缪。着沈葆桢等悉心筹商,并着李鸿章、李宗羲将前议购买未成之铁甲船、水炮台及应用军械等件,迅速筹款购办,庶几兵械精良,有备无患等因。钦此。并钞录文祥原折到臣。

查沈葆桢十月十四日来函,倭使大久保已抵琅峤,业经约期撤兵,自不致再有变局惟。文祥虑及日本距闽、浙太近,难保必无后患,目前惟防日本为尤急,洵属老成远见。该国近年改变旧制,藩民不服,访闻初颇小哄,久亦相安。其变衣冠、易正朔,每为识者所讥,然如改习西洋兵法,仿造铁路火车,添置电报煤铁矿,自铸洋钱,于国计民生不无利益,并多派学生赴西国学习器艺,多借洋债与英人暗结党援,其势日张,其志不小。故敢称雄东土,藐视中国,有窥犯台湾之举。泰西虽强,尚在七万里以外,日本则近在户■〈门外幸内〉,伺我虚实,诚为中国永远大患。今虽勉强就范,而其深心积虑,觊觎我物产人民之丰盛,冀幸我兵船利器之未齐,将来稍予间隙,恐仍狡焉思逞。是铁甲船、水炮台等项,诚不可不赶筹备。惟巨款既无可指,定造亦尚需时,臣已于复议总理衙门造船一条内详切言之。至前曾议买铁甲船,一为沈葆桢饬日意格议购之丹国铁船,因事中罢。昨丹国使臣拉斯勒福过津面询,据称此船约值银六十万两,与日意格报价不符。臣属该使来春由京回津再议。一为出洋委员容闳在美国查报有新造未成铁甲船一号,需洋银一百七十万元。臣询驻津美领事,据称此船未必合用,总税司赫德亦向总理衙门言及,恐其不甚可靠。臣批饬上海道信致容闳,切实考较,再行禀核。以上二船,虽议购而未成。此外,洋商献图者甚多,因相隔过远,需费过巨,诚恐误买旧船,未敢遽订,似须委员前往该国议购为妥。其水炮台船一项,总理衙门现饬赫德向英国询问价值,上海洋行有承揽订购者。据沪局委员冯焌光等禀称,该局仿造一只,明春可成,似尚不难陆续添置。惟是有备而无患者,立国之根基,不战而诎人者,攻心之上计。自来备边驭夷,将才、使才二者不可偏废。各国亘市遣使,所以联外交,亦可以窥敌情,而中国并其近者而置之,殊非长驾、远驭之道。同治十年,日本初议条约,臣与曾国藩均奏请该国立约后,中国应派员驻札日本,管束我国商民,藉探彼族动静,冀可联络牵制,消弭后患。上年甫经换约,未及筹办,而该国遂于今春兴兵来台。若先有使臣驻彼,当能预为辨阻,密速商办,否则亦可于发兵之后,与该国君臣面折廷争,较在京议办更为得劲。今台事粗定,此举未可再缓,拟请敕下总理衙门王大臣遴选熟悉洋情、明练边事之三、四品京堂大员,请旨赏给崇衔,派往驻札日本公使,外托邻邦报聘之礼,内答华民望泽之诚,傥彼别有诡谋,无难侦得其情,相机控制。闻该国横滨、长崎、箱馆各处,中国商民约近万人,既经立约,本不可置之度外,俟公使到彼,应再酌设总理事官,分驻口岸,自理讼赋,以维国体。不特此也,即泰西诸大邦,亦当特简大臣,轮往兼驻,重其禄赏,而定以年限,以宣威信、通情款。其在中国交涉事件,有不能议结,或所立条约有大不便者,径与该国总理衙门往复辨证,随时设法商议,可渐杜该使蒙蔽要挟之弊,似于通商大局有裨。是否有当?理合附片覆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复文博川中堂(十一月初四日)

仲弢太守回律,奉读赐函,仰见老成谋国,苦心孤诣,动出万全,询悉福躬调护得宜,喘■〈口敕〉渐减,此中外之幸。东案议结,若非大力主持,断不能如此妥协。柳原过津来谒,当即答拜,谈及前事,谓鄙人主战,赖执事肯与议和,弟应之曰,我虽欲战,彼来则应之耳。绝无先自开衅之理。一笑而别。然其感畏威德之意,固流露于言表矣。

钧署力图自强一疏,条理分明,披却导窾,奉旨饬议,不敢不畅所欲言。因有廷臣会议之说。局外者多不察其所以然,言之不免烦冗,亦知事势未必尽行,而身任其责,未便自匿所知,致蹈蒙蔽之疚。此意惟高明俯鉴。所最难者,目前饷力、人才实有无从措手之势。但冀办一件是一件、办一日是一日。总较因循不办之为愈耳。

译再者,正在缮写奏折的时候,承蒙收到军机大臣密寄的十月二十八日奉上的谕旨,内容是文祥上奏恭敬陈述管见的一折。台湾的事情虽然权宜办理完结,但后患处处都值得忧虑。日本与闽、浙之间一苇可航,日本人习惯于食言,很难保证不会再次生出枝节。先前因为议论购买铁甲船和水炮台等事,仓促之间无法办理;现在事机已经缓和,急宜赶快筹划,以求事先防备。着令沈葆桢等悉心商议,并着令李鸿章、李宗羲把先前议购而未成的铁甲船、水炮台以及所需军械等物,迅速筹款购买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使兵械精良,有备而无患,等等。钦此。并将文祥的原奏抄录送到臣这里。查阅沈葆桢十月十四日的来信,日本使臣大久保已经抵达琅峤,已经约定日期撤兵,自然不会再有变局了。只是文祥考虑到日本距离闽、浙太近,很难保证必定没有后患;眼下防备日本尤其紧急,确实属于老成而有远见的见解。该国近年改变旧制,藩民不服;听说起初颇有小规模骚乱,时间久了也就相安无事了。他们改变衣冠、改换正朔,常常被有见识的人讥笑;然而像改习西洋兵法、仿造铁路和火车、增设电报以及开采煤铁矿、自己铸造洋钱,对于国计民生并非没有利益;又大量派学生到西国学习器艺,多次借用洋债,并暗中与英国人结党互相援助,势力日益扩张,志向也不小。因此他们胆敢在东土称雄,轻视中国,并有窥伺侵犯台湾的举动。泰西虽然强大,尚且在七万里以外;日本却近在户■〈门外幸内〉,窥伺我国虚实,确实是中国永久的大患。如今虽然勉强就范,但他们内心深处长期盘算,觊觎我国物产和人民的丰盛,又希望我国兵船利器尚未齐备,将来稍有机会,恐怕仍会狡猾地企图逞强。因此,铁甲船、水炮台等项,确实不能不赶紧筹备。只是巨额款项既然没有可以指望的来源,定造也还需要时间,这些我已经在答复总理衙门关于造船的一条中详细切实地说过了。至于以前曾经议论购买铁甲船:一是沈葆桢命日意格商议购买的丹国铁船,因为事情中止而作罢。昨天丹国使臣拉斯勒福经过天津时,我当面询问,据他说这艘船大约值银六十万两,与日意格所报的价格不相符。我嘱咐该使臣明年春天由京城回到天津时再议。另一艘是出洋委员容闳在美国查报的一艘尚未造完的铁甲船,需要洋银一百七十万元。我询问驻天津的美国领事,他说这艘船未必合用;总税司赫德也曾向总理衙门提到,恐怕不很可靠。我已批示命令上海道写信通知容闳,切实考察比较后,再行禀报核定。以上两艘船,虽曾议论购买但没有办成。此外,洋商献图请求制造的很多,因为相隔太远,所需费用过大,实在担心误买旧船,所以不敢立即订购,似乎必须派委员前往该国商议购买才妥当。至于水炮台船一项,总理衙门现在命令赫德向英国询问价格,上海洋行有承揽订购的。根据沪局委员冯焌光等人的禀报,该局仿造的一只,明年春天可以造成,看来以后陆续增置似乎并不困难。只是,有准备而没有忧患,是立国的根基;不交战便使人屈服,是攻心的上策。自古以来,防备边疆、驾驭夷人的事情,将才和使才二者不可偏废。各国往来贸易、派遣使臣,是为了联络外交,也可以窥察敌情;而中国连邻近的国家都置之不理,实在不是长久驾驭、远方控制的办法。同治十年,日本起初议定条约时,我和曾国藩都上奏请求:该国订约以后,中国应派员驻扎日本,管束我国商民,借以探察那个民族的动静,希望能够联络牵制,消除后患。上年刚刚换约,尚未来得及筹办,该国就于今年春天出兵来到台湾。如果先有使臣驻在彼国,就能够预先为之辨析阻止;即使不能,也可以在他们出兵以后,同该国君臣当面据理争辩,比在京城议办更有力量。如今台湾的事情大致平定,这件事不能再拖延,拟请下令总理衙门王大臣选拔熟悉洋务情况、明达精练边疆事务的三、四品京堂大员,请旨赏给崇高的衔名,派往日本驻扎,表面上履行邻邦报聘的礼节,内里回应华民盼望恩泽的诚意。倘若他们另有诡诈谋划,就不难侦察得知其情况,并相机加以控制。听说该国横滨、长崎、箱馆各处,中国商民约有近万人。既然已经订立条约,本来就不可以置之不理;等公使到达彼国后,应当再酌情设置总理事官,分别驻在各口岸,自行处理诉讼和赋税事务,以维护国体。不仅如此,即使泰西各大国,也应当特意选派大臣,轮流前往兼任驻使,提高其俸禄和赏赐,并规定任期,以宣扬威信、沟通情谊。他们在中国办理交涉事务时,如果有不能议定结案的,或者所订条约有很大不便之处,就直接同该国总理衙门往复辩论说明,随时设法商议;这样可以逐渐杜绝该国使臣蒙蔽、要挟的弊端,看来对通商大局有益。不知是否妥当?按理应附片回复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上奏。复文博川中堂(十一月初四日) 仲弢太守转来的信,拜读您赐下的信件,足见您老成谋国、苦心孤诣,所作所为往往出于万全之策;得知您福体调养得当,气喘逐渐减轻,这是中外共同的幸事。东边的案件能够议定结案,如果不是您大力主持,断然不能这样妥协。柳原经过天津前来拜访,我立即回拜。谈到以前的事情,他说鄙人主张战争,幸赖执事肯同意议和。我回答说:我虽然想要作战,但对方来了我们就应战罢了,绝没有先自行挑起事端的道理。两人一笑而别。然而,他那种感受到威势和恩德的意思,确实已经流露在言语之间了。您衙署竭力谋求自强的奏疏,条理分明,剖析事理、揭示关键,奉到旨意命令议论,我不敢不畅所欲言。因为有廷臣会议的说法,局外人多半不了解其中缘由,说起来难免烦琐冗长;我也知道事情的形势未必能够全部实行,但既然身负此责,便不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隐瞒起来,以致犯下蒙蔽的过错。这个意思只有请高明您俯察。最困难的,是目前饷力和人才确实已经到了无从下手的地步。只希望能办成一件就是一件,能办理一天就是一天,总比因循不办要好。

左相坐镇西陲,似难兼营海澨。幼丹于船务颇知梗概,而于不顺手之事,肝气褊急,或有议其不能和衷者,究不失为光明俊伟之君子也。鸿章蹇劣无似,渥荷恩遇,更蒙诸巨公推诚许与。传云:竭股肱之力,济之以忠贞,夙夜永矢,奚敢告劳?近年精力自觉减退,每有所思,中夜无寐,最苦。紧要笺奏,必自起稿。盖事理之曲折,非文人所能详尽。以是,益叹乏才。仲弢于洋务机宜,深得三昧,猥蒙青盼,益自奋厉。东洋遣使,似须江、浙人为宜。周筱棠敏练而能文,未审总署尚可脱手否?

论善后事宜并教务、厘务(十一月初四日)

尊处力图自强一疏,大声疾呼,刿心怵目,实已综括无遗,既蒙谕旨垂询,不敢不就十数年来所闻见体察,蕴蓄于中,未能执途人而告语者,一一和盘托出,愧无嘉谟伟略,仰赞圣明,但恪遵来教,畅所欲言,以备采择而已。

丁雨生海洋水师章程尚是同治七年在苏抚任内拟就。其时因曾文正创立江省内外洋艇船章程,意见不合,乃有此议。鸿章昔曾见过文正,初不谓然,旋悔之,而未及更改。嗣后沿讹袭谬,仍逐年添造无用之艇船,殊可哂也。其章程内仅云两层炮眼大兵船,而未及铁甲水炮台等船。以雨生之究心洋务,不得诿为不知,盖今昔异宜,必系将旧稿钞送,而友山片奏内未声叙明晰耳。所拟船数、饷数及分设三洋提督,语多可采,已并入核议。于初二日覆陈钞呈冰鉴。将来廷臣会议,如能逐渐认真筹办,不致半途而废,不为群议所摇,十数年后或有实效。然饷需人才缺乏如此,若非钧署与枢廷主持大计,各省疆吏协力虚衷,诚不敢轻于一试,徒为众矢之的耳。东洋遣使一节,似属不可再缓,即西洋各大国,亦宜派一使臣轮流兼驻,俾中外气脉稍通。日本小邦,出使欧罗巴者不绝于道,中华虽不必如此殷勤,似未便过于自域。所费者小,而裨益者多,伏祈察夺为幸。前柳原前光过津谒晤,仅向孙署道提明从人在途被击之事,该道亲往验伤,业经据禀咨覆。该使从未与鸿章议及,似此小故,谅不至再有异论。幼丹、伟如来信,以大久保到琅峤定约撤兵,该国兵将多已上船,十月杪似可撤尽。据柳原面称:大久保已先回国,撤兵断不过迟。幼丹函称:台境开山善后之举,非穷年累世不能告蒇。其根源要在吏治,非部民所能整顿。远隔重洋,与省垣消息经月不通,船政尤难兼顾,须巡抚移驻,次第办理为妥。幼丹秉性峻洁,又本省绅士实有为难隐衷,将来如有陈请,尚希亮察。若就办事才具而论,王补帆中丞向在苏营从事,似尚精能妥协也。

月前威使派梅辉立来晤,密陈数事。其尤要者,谓法国热使实因教务难办,而贵署初议修约未经允行之八条,外间每执以抵拒。并四川黔江命案,久未议结,牵及他事,怏怏而去。现藉词病退,将来恐不免寻衅。鸿章告以八条本未定议,亦未通行,敝处尚未与闻,他处更未必知,岂有援引照办之理。至黔江之案,川中正与教士商办,但恐索赔过多,难遽遂欲。该翻译又称:英国所最不平者,内地厘卡不准洋货运照免完,到处违约勒掯,于半税外复多重征。闽江川楚尤甚。鸿章告以洋商运原货既有单照,各卡无不验放,惟华商冒骗过多,为筹饷计,势不能不分别查阻。该翻译总谓显悖约章,钧署不能遥制,语颇觖望。此等事皆与北洋无涉,姑允相机商询,令其便中仍与尊处酌议。但热使向颇熟识,此次回国过津时,不辞而行。罗淑亚昔曾共事,昨在津小住数日,仅持片一问,并未来晤。未知是否另有诡谋,乞随时随事留意驾驭为祷。

复王补帆中丞(十一月二十四日)

日兵十月二十五日全退,迭接柳原前光并幼帅函报,总署议陈六事,关系切要,弟已于初二日覆奏,略抒所见,以筹饷、用人为最难。闻廷臣于二十五日在内阁会议,想各处覆疏已到齐矣。雨生原议三洋分设提督,既难其人,亦恐与疆吏意见难合。尊意改为总统,仍即总署统帅之说,敝疏极言海道太长,非一、二总统所能兼顾,并举幼丹、雨生可胜其任,与卓见适符。南洋总统驻台湾,可谓一举两得。幼帅来书,以善后各事,其根源在吏治,非部民所能整顿。船政尤难兼办,须得巡抚移驻,次第筹办,意在沛公,似为笃论,不日当飞章入告。果如所请,我兄不得辞其责也。

译左相坐镇西部边疆,似乎难以兼顾经营海疆。幼丹对船务颇知大概,只是遇到不顺手的事情,性情急躁,有人或许会因此议论他不能和衷共事;但归根到底,他仍不失为光明俊伟的君子。鸿章才能低劣,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却深受恩遇,又承蒙各位大臣推诚相待、许可赞许。古语说:竭尽辅佐之臣的力量,以忠贞来帮助它,早晚永远发誓如此,哪里敢说辛劳?近几年自觉精力衰退,每当有所思考,半夜不能入睡,这是最痛苦的事情。紧要的笺奏,一定亲自起草,因为事情原委的曲折,不是文人所能详尽了解的。因此更加感叹人才缺乏。仲弢对于洋务的机宜,深深掌握其中的精髓,蒙您过分地青眼相看,更加自我奋发努力。向东洋派遣使臣,似乎应当以江、浙人为宜。周筱棠机敏干练而且能写文章,不知道总署还可以放他出来吗?论善后事宜以及教务、厘务(十一月初四日) 您处竭力谋求自强的奏疏,大声疾呼,令人痛心惊惧,确实已经概括得没有遗漏。既然承蒙谕旨垂询,我不敢不就十多年来所听到、看到和亲身体察、积蓄于心中而未能拉住路人告诉的事情,一一全部说出。惭愧的是没有高明的谋略和伟大的计划,能够仰承辅助圣明;只是恭敬遵照来信的教诲,畅所欲言,以备采择罢了。丁雨生的海洋水师章程,还是同治七年在江苏巡抚任内拟定的。当时因为曾文正创立江省内外洋艇船章程,双方意见不合,于是有了这项议论。鸿章过去曾经见过文正,起初并不认为他的做法正确,后来对此感到后悔,却来不及修改。此后沿袭错误、承袭谬误,仍然逐年增造无用的艇船,实在可笑。该章程中只说到两层炮眼的大兵船,没有提及铁甲船、水炮台等船只。以雨生对洋务的专心研究,不能推说他不知道这些,大概是因为今昔情形不同,一定是把旧稿抄送过来,而友山的附片奏报中没有清楚说明罢了。所拟定的船只数量、饷银数量以及分设三洋提督等说法,有很多可以采纳的地方,已经一并列入核议。我于初二日复奏陈述,抄呈给您鉴察。将来廷臣会议,如果能够逐步认真筹办,不至于半途而废,也不被众人的议论动摇,十多年后或许会有实际成效。然而,军饷所需如此浩大,人才又如此缺乏,如果不是您衙署和枢廷主持大计,各省疆吏协力而虚心办理,实在不敢轻易尝试,以免徒然成为众矢之的。向东洋派遣使臣这一件事,似乎不能再拖延;即使西洋各大国,也应当派一名使臣轮流兼任驻使,使中外之间的联系稍微畅通。日本只是小国,派往欧罗巴的使臣不断在路上往来;中华虽然不必这样殷勤,似乎也不便过于自我限制。所花费用少,而得到的益处多,恭请您察看裁夺,是我的希望。前些时候柳原前光经过天津前来拜访,只向孙署道提到随从在途中遭到殴打的事情;该道亲自前往验伤,已经根据禀报发文回复。该使臣从未同鸿章谈起这件事,像这样的小事,想来不至于再有异议。幼丹、伟如来信说,大久保到达琅峤后已经订约撤兵,该国的兵将大多已经登船,十月底似乎可以全部撤走。柳原当面说:大久保已经先回国,撤兵绝不会拖延。幼帅的信说:台湾境内开山以及善后等举措,不经过穷年累世不能完成。其根源关键在吏治,不是部民所能整顿的。相隔遥远的重重海洋,同省城的消息一月才能互通,船政尤其难以兼顾,必须巡抚移驻,依次办理才妥当。幼丹性情严峻清正,又因为本省绅士确实有难以明说的隐情,将来如果有所陈请,还希望您明察。如果只论办事的才能,王补帆中丞过去在苏营任事,看来还精明能干,能够妥善协调。一个月前,英国使臣派梅辉立来会见我,秘密陈述了几件事情。其中最重要的,是说法国使臣确实因为教务难以办理,而贵署起初议定修约却未获准实行的八条,外间常常拿它们来作为拒绝的依据。再加上四川黔江的命案,久久不能议定结案,又牵连到其他事情,于是不满地离开了。现在他借口患病退职,将来恐怕免不了寻找事端。鸿章告诉他:那八条本来就没有议定,也没有通行施行;我们这里尚且没有听说,其他地方更未必知道,哪里有援引它们照办的道理?至于黔江的案件,四川正在同教士商办,只是恐怕索赔过多,难以立即满足他们的要求。那名翻译又说:英国人最为不平的是,内地厘卡不准洋货凭运照免税完纳,处处违背条约、勒索刁难;除半税之外又多次重征,闽江、川、楚一带尤其严重。鸿章告诉他:洋商运输原货既然有单照,各卡没有不查验放行的;只是华商冒充欺骗的太多,为了筹措军饷,势必不能不分别查验阻止。那名翻译总的意思是说,这明显违背约章,贵署又不能从远处控制,言语颇为失望。这些事情都与北洋没有关系,姑且答应相机商量询问,让他方便时仍同您处酌情议论。但那位法国使臣过去颇为熟识,这次回国经过天津时,却不辞而行。罗淑亚过去曾经同我共事,昨天在天津小住了几天,只拿来一片信询问一番,并没有前来会见。不知道是否另有诡诈谋划,请您随时随事留意驾驭,我就祈求于此。复王补帆中丞(十一月二十四日) 日本兵于十月二十五日全部撤退。我接连收到柳原前光和幼帅的信报,总署议论陈述的六件事关系紧要,我已经于初二日覆奏,略微陈述所见,认为筹措军饷、任用人才最为困难。听说廷臣于二十五日在内阁会议,想来各处的覆奏都已经到齐了。雨生原来提出分设三洋提督,既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也恐怕同疆吏意见难以协调。您的意见改为设总统,仍然是由总署统帅的主张;我的奏疏极力说明海道太长,不是一两个总统所能兼顾的,并举荐幼丹、雨生可以胜任,这同您的高见相符。南洋总统驻在台湾,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幼帅来信说,善后各事的根源在于吏治,不是部民所能整顿的;船政尤其难以兼办,必须巡抚移驻,依次筹办,真正的意图在于另一件事,似乎是确切的议论,不久应当飞速上奏朝廷。如果果真按照所请办理,我兄就不能推辞自己的责任了。

属钞磁州开矿章程,姑将竹儒等初议节略录呈。购器、雇匠、开厂,先须二十余万金,似须由官筹垫,再陆续招商股。凡事莫难刱始,迨有利可分,则信从较众。若赖商赀开办,未必有成。竹儒前有开台湾公司、准中外入股之说,洋商如集股分,必有揽权要挟之处,待其人、待其事而后可行,尚希妥酌。伟如假旋,是否奉准?闻和公劾之甚力,已交幼帅查覆。陈荔秋昨自海外来,道经横滨,适日人喧传得胜回国,市中有绘某方伯跪像者,日固可恨,而伟之时运不佳,亦可知矣。吾宗发愤为此,若波及同寅,以后更难久处。大力尚能斡旋否?弟于十九日由津回省,公冗如麻,圣躬天花喜后,闻尚调护得宜。内外章奏,由太后披览裁定,已见明文。各衙门奏折,均照垂帘以前成式,闽中已否改办?雨生谅已就道。

截留京饷折(十一月二十五日)

奏为津海关税项抵支海防月饷尚多不敷,委难补解京饷,援案恳请留用,并请免拨来年洋税,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因津郡饷需不敷,于同治九、十、十一、十二等年奏请将津海关短解京饷留用,迭蒙圣鉴在案。上年十二月内,户部奏拨十三年京饷,仍照案指拨天津关常税银五万两、洋税银十万两,行令分批拨解。本年七月奉旨饬催,均经转行遵照办理。兹据署津海关道孙士达详称,奉拨本年京饷,除钞关征存常税银四万一千六百余两业由前关道陈钦于五月内尽数批解外,至新关洋税一项,溯查同治九年筹议天津海防、练兵月饷每年六成,洋税、洋药厘捐、东海关协饷约收银二十八、九万两,必须全数留支,今年日本在台滋事,商贾闻风裹足,税厘均形减色,计自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第五十四结起,至十三年八月二十日第五十六结止,共征收洋税银二十五万三千五百九十七两八钱八厘,除归机器局四成并、八分经费、一分二厘火耗外,核算六成洋税,连招商局轮船税银一万四千余两,共止十七万三千一百十七两二钱四分三厘。又自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十一月十五日止,约计六成洋税及招商轮船税银四万余两,现值封河,洋税无可征收,而洋药厘捐一项因进口货少,自上年十二月至本年十月,仅收银五万五千余两,又东海关解到协饷银七万两,综计各项进款共合银三十一万余两,本年正月至今拨过海防支应局月饷暨税务司薪水等项银二十五万六千余两,其十一、十二月并来年正月海防饷需及税务司薪水等银共尚需银十万余两,核计征存各项一并凑拨,不敷尚巨,委难续解京饷,详请援案具奏前来。正在核办间,钦奉同治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寄谕户部奏,预拨本年京饷一折。同治十四年京饷拟在各省地丁、盐课、关税等款内指拨,原单着钞给阅看,另奏历年积欠京饷天津关常、洋两税欠解十万九千余两,着迅速补解等因。钦此。并奉单开指拨十四年京饷天津关常税银五万两、洋税银十万两等因到臣。跪诵之下,焦悚莫名。臣忝领几疆,练兵筹饷,责无旁贷,况京外饷需,同关紧要,苟可勉力通筹,何敢稍有推诿!惟天津为北洋门户,拱卫京师,实海疆最要之地。迭奉谕旨,饬办海防,亟须认真整理,稍壮声威,防军本属无多,月饷何可延欠?除岁拨长芦复价十万两外,向恃津海关六成洋税为大宗,而该关洋税药厘岁收不过二十余万,以抵海防应支出款,不敷尚巨。该道所详,委系实在情形,目前练兵既未能酌裁,饷项即无从节省,税入只有此数,其力断难再顾京饷。惟有吁恳天恩,俯念海防需饷万紧,准将津海欠解上年京饷十万九千余两、本年京饷十万八千余两,援照历届成案,免其补解,出自逾格鸿慈。

抑臣更有请者,部拨京饷,必不可缓,而津关洋税收数极绌,本非江海各关可比。与其按年指拨,仍为无米之炊,何如先事改筹,期成有着之款?并请敕下户部,将此次指拨同治十四年津关洋税银十万两,另由江海关洋税较多之处,酌量添拨,以济要需,庶部饷不致虚悬,而津郡海防稍资周转,实于中外全局有裨。所有津海关本年奉拨及历年欠解京饷委难补解,并请免拨下届洋税各缘由,恭折据实沥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元年

复沈幼丹节帅(正月初六日)

复丁雨生中丞(正月十四日)

复王补帆中丞(正月十五日)

淮军杂支分别核办片(二月十二日)

轮船招商请奖折(二月二十七日)

刘盛藻回籍终制片(四月初九日)

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五日)

复沈幼丹制军(四月二十九日)

致沈幼丹制军(五月初八日)

论海防筹饷(五月十一日)

复沈幼丹制军(五月二十六日)

复刘岘庄制军(六月二十一日)

致刘岘庄制军(七月初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十九日)

复郭筠僊廉记(七月二十一日)

复丁稚璜宫保(七月二十五日)

译附抄磁州开矿章程,姑且把竹儒等人最初议定的节略抄录呈上。购买器械、雇用工匠、开设厂局,起初必须用二十余万金,似乎必须由官府筹款垫付,再陆续招募商股。凡事最难的是开始创办,等到有利可分,信从的人就会更多。如果依靠商人的资本开办,未必能够成功。竹儒以前有开办台湾公司的说法,准许中外共同入股;洋商如果集合股本,必定会有攫取权力、进行要挟的地方,须等待合适的人和合适的事情,然后才可以实行,还希望您妥善斟酌。伟如假期回乡,是否奉准?听说和公极力弹劾他,已经交给幼帅查明回复。陈荔秋昨天从海外回来,途经横滨,正好日本人喧传战胜后回国,市中还有绘制某方伯跪像的事情;日本固然可恨,而伟如的时运不好,也可以看出来了。我宗族之人发愤办理这件事,如果牵连到同僚,以后就更难长久共处了。您还能大力从中斡旋吗?弟于十九日从天津回到省城,公务纷杂如麻;听说圣躬出天花喜后,仍然调养得当。内外章奏都由太后披览裁定,已经有明文规定。各衙门的奏折都按照垂帘以前的格式办理,闽中是否已经改办?雨生想来已经上路了。截留京饷奏折(十一月二十五日) 奏报:天津海关税款抵充海防月饷后仍有很大不足,实在难以补解京饷,援照先例恳请留作本地使用,并请免于拨解明年的洋税,恭敬缮折仰请圣上鉴察。臣此前因津郡军饷和各项费用不足,曾于同治九、十、十一、十二等年奏请将津海关应解的京饷留在当地使用,屡次得到圣上鉴察,已有案可查。去年十二月,户部奏请拨付十三年京饷,仍按原案指定拨给天津关常税银五万两、洋税银十万两,并下令分批拨解。今年七月奉旨催促后,都已转行有关方面遵照办理。现在据署理津海关道孙士达详细报告,所奉拨付的本年京饷中,除钞关征收留存的常税银四万一千六百余两,已经由前任关道陈钦于五月内全部批解外,至于新关洋税一项,追查同治九年筹议天津海防时,练兵月饷每年需用六成,洋税、洋药厘捐、东海关协饷约收银二十八、九万两,必须全部留作支用。今年日本在台湾滋事,商人听到风声纷纷止步,税收和厘捐都明显减少。自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第五十四结起,至十三年八月二十日第五十六结止,共征收洋税银二十五万三千五百九十七两八钱八厘;扣除机器局四成、八分经费和一分二厘火耗后,核算六成洋税,连同招商局轮船税银一万四千余两,共计十七万三千一百十七两二钱四分三厘。又从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十一月十五日止,估计六成洋税和招商轮船税银四万余两。现在正值封河,洋税已无法征收;洋药厘捐一项又因进口货物减少,自上年十二月至本年十月仅收银五万五千余两。另有东海关解到的协饷银七万两,各项收入合计三十一万余两。本年正月至今,已经拨付海防支应局月饷及税务司薪水等项银二十五万六千余两;十一、十二月以及来年正月的海防军饷和税务司薪水等项,还共需银十万余两。核计各项征收留存的款项全部凑拨,仍有巨大不足,实在难以继续解送京饷,因此详细请示,要求援照旧案具奏。正在核办期间,钦奉同治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寄谕:户部奏请预拨本年京饷一案;同治十四年京饷拟从各省地丁、盐课、关税等款项中指定拨付,原单着交钞件阅看;另奏称历年积欠的京饷中,天津关常税、洋税尚欠解十万九千余两,着令迅速补解等因。钦此。又奉到清单,指定拨付十四年京饷,其中天津关常税银五万两、洋税银十万两等项,交到臣这里。臣跪读诏谕后,焦急恐惧,无法形容。臣有幸统辖一方,练兵筹饷是责无旁贷的事,何况京内外的军饷需求同样重要,如果能够勉力统筹,哪里敢稍有推诿!只是天津是北洋的门户,拱卫京师,实在是海疆最重要的地方。屡次奉谕办理海防,必须认真整顿,尽快振作声威;防军本来就不多,月饷怎能拖欠?除每年拨给长芦复价银十万两外,向来依靠津海关六成洋税作为主要收入,而该关洋税和洋药厘捐每年收入不过二十余万两,用来抵充海防应支出的款项,仍有巨大不足。该道所报告的,确实是实际情况。目前练兵既不能酌情裁减,军饷也就无法节省,税收又只有这些,凭津海关的力量,确实难以再顾及京饷。只有恳求皇恩,俯念海防急需军饷,准许将津海关欠解的上年京饷十万九千余两、本年京饷十万八千余两,援照历届成案免予补解,这实在是出于超格的深厚慈恩。臣还有一个请求:户部拨付京饷,确实不能拖延,但津关洋税收入极少,本来就不能同江海各关相比。与其按年指定拨付,最终仍然成为无米之炊,不如事先改作筹划,使拨款真正有着落?并请敕令户部,将这次指定拨付的同治十四年津关洋税银十万两,另从江海关洋税较多的地方酌情增加拨付,以救济这一重要需求。这样,户部的军饷不至于成为悬空的数目,而津郡海防也可以稍得周转,对中外全局实在都有好处。关于津海关本年奉拨以及历年欠解的京饷确实难以补解,并请免拨下一期洋税的所有缘由,臣恭敬地据实逐一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光绪元年 复沈幼丹节帅(正月初六日) 复丁雨生中丞(正月十四日) 复王补帆中丞(正月十五日) 关于淮军杂支分别核办的片(二月十二日) 为轮船招商请奖的奏折(二月二十七日) 刘盛藻回原籍服满丧制的片(四月初九日) 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五日) 复沈幼丹制军(四月二十九日) 致沈幼丹制军(五月初八日) 论海防筹饷(五月十一日) 复沈幼丹制军(五月二十六日) 复刘岘庄制军(六月二十一日) 致刘岘庄制军(七月初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十九日) 复郭筠僊廉记(七月二十一日) 复丁稚璜宫保(七月二十五日)

军营柴草议价核发片(七月二十八日)

复王补帆中丞(八月初四日)

复王补帆中丞(十月二十四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十九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四日)

日本使臣森有礼、署使郑永宁来署晤谈节略(十二月二十八日)(附)

复沈幼丹节帅(正月初六日)

覆陈海防疏,条条实对,兵船一节,尤探讨入微,自道甘苦,钦伏莫名。统帅乃推及不才,皇悚万状,公自谓于船政一无所知,撝谦过分,弟于海防则真一无所知矣。

冬月初曾摭拾上陈,毫无是处,久思录呈,苦无确便。兹谨钞奉教正,其推戴执事,实出至诚,非敢互为标榜也。刘、张诸君条议,各有见地,张更精核,故知幕下人才济济,非他处捕风捉影者所可几及。巡抚移台之议,洵属经久大计。年前赴京,叩谒梓宫,曾力陈于当路,闻吏部主稿覆准,小小节目,尚须闽中裁定耳。各省覆奏,尚未全到,国有大事,暂无暇及。今春再从容会核,然南洋数省提挈纲领,舍我公其谁与归?日意格所开铁甲船价,已得大概,尊意令其回国购机器之便,再顺途细访详确开示,何时可以成行?前议带生徒、工匠前往学习造驶,能及时一并筹办否?文相急欲购办守口小铁船,属赫德由电信问价。据云,每船连炮,在英厂定造,约价十余万及二十数万不等。拟令赫税司来津会议,如有成局,容再奉闻。召民北行有日否?敝处相需甚迫,难再濡缓。乞公再加函催。否则弟须奏请也。荔秋已由美回京,议办古巴招工一事,尚无端绪。其人诚悫可靠,而权略不足,军事稍生,亦垂垂老矣。刘兰舟宦浙有声,家兄亟称其贤,惜未见过。执事如量移江左,是好帮手。唐俊侯书来,所部弁勇为瘴疠所侵,物故甚多,求于炮台工竣后内渡,弟属其须随节钺为进止。该军转运粮饷、军火,乞常派一船往来沪、扬,以通气脉为幸。台从何日回厂?仍向东瀛否?弟须春分后赴津也。

太后垂帘,厉精图政,目前觊幸太平,知念附及。

复丁雨生中丞(正月十四日)

惠示议覆总署六条大稿,披读再四,逐条皆有切实办法大意似与拙作一鼻孔出气,而筹饷条内推及陆路、电报、公司、银行、新疆,铁路用人条内,推及农商受害,须停止实职捐输。此皆鸿章意中所欲言,而未敢尽情吐露者。今得淋漓大笔,发挥尽致,其比喻处、痛快处,绝似披公来书,所谓现出全体怪象,虽令俗士咋舌,稍知洋务者,能毋击节叹赏耶?鄙论渐弃新疆、弛禁罂粟、扩充洋学各节,颇为腐儒所疑诧,实皆万不得已之谋。尊议略为发明,而不为过激之谈,足见执事洋学果进,揣摩时趋,亦大有进境,直将优入圣域,岂徒四科、十哲已哉?方廷旨饬议,时春帆劝即钞寄尊处代拟,因期限过促,展转误时,又恐近年沈酣古籍,不复自出新义,乃冬间两次来示,并未及提,诡秘殊甚。拙疏到后,复倾筐倒箧而出之,若非鼎湖之变,此事早经议结,亦无从代上矣。去腊十八日赴京叩谒梓宫,晤枢廷文、李二公,皆询执事何时北上?总署以各省复议到齐,惟幼丹与鄙人两议切实,余多对空策。今春俟吴子健中丞补进后,当京廷臣会核定议,拟开篆后据情钞折入告,或无迟误。蒋芗泉冬月抵京,旋即病故。曾沅翁腊初入都,适国丧未能召对。筠僊正初抵京,已召见一次。恭邸赞其洋务精透,似将内用。两宫垂帘,朝政清明,遣戌七太监,褫黜贵宝、文锡两大臣,尤见刚果。执事久经宣召,曾服勤于先朝,际此时艰,亟应投袂而起,毋再濡滞观望,致滋疑议。至于用行舍藏,其权仍操之自我,如到京后所如不合,或用违其才,尚可从容辞退也。

幼丹洋务、船政,比之时人,似胜一筹。其鲠亮公忠,不避艰险,尤为罕伦。中外声望日起。台湾已议准闽抚移驻,想当别有位置。其复议稿及日意格、张斯桂条陈,钞呈台鉴,余子碌碌,更不足数。筱南久未来津,去冬作古。省三仍在肥乡。召民回粤,未知何时赴任?竹堂亦非使才。荔秋为古巴华工一事,赴都辨论。何子莪谓其能使绝域者,未审志趣、才器何如?筱宋春间能否北来?此投时利器也。

复王补帆中丞(正月十五日)

译关于军营柴草议价核发的片(七月二十八日) 复王补帆中丞(八月初四日) 复王补帆中丞(十月二十四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十九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四日) 日本使臣森有礼、署使郑永宁来署会谈概要(十二月二十八日)(附) 复沈幼丹节帅(正月初六日) 拜读您覆奏海防的奏疏,条条都切实回应,尤其关于兵船一节,探讨得十分深入细致;您亲自说明其中的甘苦,实在令人钦佩敬服。统帅竟然反过来推许我这个无能之人,我惶恐万分。您自称对船政一无所知,实在谦逊过分;至于海防,我才是真正一无所知。冬月初我曾搜集一些意见上陈,毫无可取之处,早就想抄录呈送,却苦于没有可靠的机会。现在谨将它抄送给您,请您指正。对您的推重和拥戴,实在出于至诚,并不是敢于彼此标榜。刘、张诸位的条议,各有见地,张氏的尤其精审,所以知道您幕下人才济济,非其他地方那些捕风捉影之辈所能相比。巡抚移驻台湾的建议,确实是关系长远的大计。年前我赴京叩谒梓宫时,曾向当权者竭力陈述,听说吏部主稿已经覆准,只是一些具体事项还需福建方面裁定。各省覆奏尚未全部到齐,国家正有大事,暂时无暇顾及。今春再从容会同审核;然而南洋数省要提挈纲领,除了您以外,还有谁能担当?日意格所开列的铁甲船价格,已经了解到大概。按照您的意见,让他回国采购机器时,再顺路仔细查访,详细说明确切情况,什么时候可以成行?前面议定带学生和工匠前往学习制造、驾驶,能否及时一并筹办?文相急于购买守口用的小铁船,已托赫德通过电报询价。据说每船连炮,在英国船厂定造,价格约十余万至二十余万不等。拟令赫税司来天津商议,如果能够办成,再容我另行报告。召集民众北上的日期定了吗?我们这里所需十分紧迫,不能再拖延。请您再写信催促一次,否则我就必须奏请了。荔秋已经从美国回到北京,正在商议办理古巴招工一事,目前还没有头绪。这个人诚实可靠,但权谋不足,军事方面略有涉猎,也已经渐渐老了。刘兰舟在浙江做官颇有声望,家兄极力称赞他的贤能,可惜我还没有见过。您如果能够调任江左,他将是很好的帮手。唐俊侯来信说,他所部的弁勇受到瘴疠侵袭,死亡很多,请求炮台工程完工后渡回内地;我嘱咐他必须随着节钺的命令决定进退。该军运输粮饷、军火,请常派一艘船往返沪、扬,以便沟通联系,那就幸甚了。台从什么时候回船厂?还要去东瀛吗?我必须在春分以后前往天津。太后垂帘听政,振作精神谋划政事,如今希望太平,知道您也会关心并附带想到这些。复丁雨生中丞(正月十四日) 您惠赐的总署六条议覆大稿,我反复阅读了好几遍,逐条都有切实办法。大意似乎同我的拙作不谋而合,而筹饷一条又涉及陆路、电报、公司、银行、新疆;铁路用人一条又涉及农商受害、必须停止以捐输取得实职。这些都是鸿章心中想说而不敢尽情吐露的话。如今得到您淋漓尽致的文章,发挥得十分充分,其中打比方和痛快淋漓之处,简直像亲自读到您的来信;所谓把全部怪异现象都揭示出来,即使使庸俗之士也惊得咋舌,稍微懂得洋务的人,难道能不击节赞赏吗?我的意见中逐渐放弃新疆、放宽罂粟禁令、扩充洋学等各项,颇使迂腐的儒生惊疑,实际上都是万不得已的谋划。您的议论略加阐明,却没有说成过激之论,足见您学习洋学确有进步,对时势趋向的揣摩也大有长进,简直将要进入圣贤境界,岂只是达到四科、十哲的程度而已吗?当时朝廷下旨命人议论此事,春帆曾劝我立即抄送给您代为拟写;因为期限太紧,辗转耽误了时间,又担心您近年来沉浸于古籍,不再自己提出新见解,所以我在冬天两次收到您的来示,都没有提起此事,实在过于故作神秘。我的奏疏送到以后,您才把箱箧中的意见全部拿出来;如果不是鼎湖之变,此事早已议定,也就没有机会代为呈上了。去年腊月十八日我赴京叩谒梓宫,会见军机处的文、李二位大臣,他们都问您什么时候北上?总署说,各省复议尚未全部到齐,只有幼丹和我的两份意见切实,其余大多是空泛的策略。今春等吴子健中丞补送意见后,京城廷臣将会同审核定议,拟在开印办公后根据情况抄录奏折上报,或许不会耽误。蒋芗泉在冬月抵京,随即病故。曾沅翁腊月初进京,恰逢国丧,未能获召对。筠僊正月初抵京,已经召见一次。恭邸称赞他精通洋务,似乎准备召入内廷任用。两宫垂帘听政,朝政清明,遣戍七名太监,褫夺贵宝、文锡两位大臣的官职,更显示出刚强果断。您长期受到宣召,曾在先朝效力,处于这样的时局艰难之际,理应立即奋起,不要再拖延观望,以免引起更多疑议。至于出仕还是退藏,决定权仍在自己;如果到京以后发现所任不合适,或者所用职位不合才能,仍然可以从容辞退。幼丹在洋务、船政方面,同当时的人相比,似乎高出一筹。他刚正明亮、公正忠诚,不避艰险,尤其是少有人能比。国内外声望日益提高。台湾已经议准福建巡抚移驻,想来应当另有安排。现将他的复议稿以及日意格、张斯桂的条陈抄送给您鉴阅,其余人都庸庸碌碌,更不值得一提。筱南很久没有来天津,去年冬天去世了。省三仍在肥乡。召民回广东,不知什么时候赴任?竹堂也不是担任使臣的材料。荔秋为了古巴华工一事赴京辩论。何子莪说他能够出使遥远异域,究竟志趣和才具如何,我还不清楚。筱宋春天能不能北来?这正是适合当时需要的人才。复王补帆中丞(正月十五日)

各省筹议海防覆疏,闻祗吴子健展限未到。前闻廷臣于冬月杪会议,嗣因先皇疾革,遂尔迁延,约今春再行议覆。执事复上开源节流之议,余勇可贾。所谓西北水利,先于黄河漫决淤废之地试办,古人言之屡矣。间有试行,卒无成效。盖天时、地利、人力,与东南迥异。又沟洫稻田,工本甚巨,官民无从筹垫。弟自九年驻津后,即欲浚治海滩碱地,多方劝谕,一无应者。近始令防营弁勇操练之暇,兼治营田,筹给牛具、农本,每顷已费千金,足见创始之难。黄河淤地,冲漫无常,更难集事。开矿则理大物博,果以西法行之,为利甚溥。惟官本、商股,先须重费,而徐圜后效,亦虑信从者寡。雨生谓须从公司、银行生根,深得洋人三昧。惜中土无人提倡之耳。此时论开源,祗有从天地自然之利设法推求,诚为至当不易。节流以裁兵额为长计,各处覆疏亦多言之,似不能不办。自军兴后,各省情形不一,有兵马未尽复额者,有发饷五、六、七成者,与国家全盛时迥异。将来句稽停减,内而户、兵二部,外而文、武各衙门,均须得人,认真厘剔,或可匀出实饷若干。遽指挹注海防之需,万难凑手。然阁下注意及此,可谓能见其大。

巡抚移驻台湾一节,闻吏部主稿核准,惟刑、名、钱榖升迁降调,例应抚署主政者,海外如何统辖?总督两司相距过远,如何会商请示不至贻误?似须再由外间妥议定案。幼翁年前已否内渡?开春当仍回台。执事往替之期尚早也。弟近在畿辅,闻鼎湖之变,不得不吁准赴祭。腊月二十二、三、六日,迭蒙两宫太后召对,哀怆迫切之中,有惕厉维新之象。纪网整肃,匕鬯不惊。诚属不幸中之幸。和翁准假能否复出?伟如前案如何查覆?未见明文。召民尚未来津。雨生迟迟其行。值此时艰,义难濡滞,昨已专函促之。

淮军杂支分别核办片(二月十二日)

再,臣前奏淮军柴草、油烛用款,请照案核销一片,奉朱批着照所请,户部知道。钦此。经户部将已入奏销之西征第一案,自同治九年四月起,至十年十二月底止,柴草、油烛银两遵旨准销,并以军需例载官兵日给口粮量给柴薪,以资食用,并无柴草、油烛折价名目。嗣后军需报销,须照定例章程办理,所有此项柴草、油烛折价,应即删除等因。于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奏明知照前来。臣维定例,官兵于日给口粮外,量给柴薪,原为体恤兵艰,免致骚扰百姓。盖口粮无多,未能兼顾炊爨之费,若令自行樵采,则一草、一木无非小民辛苦所余,岂容军民争取。况各军现多分扎台湾、天津、上海等处,海滨斥卤,实亦无可樵采。至油烛为巡更放哨所必需,更难历久赔补。向来绿营武职岁支之项,有俸银,又有薪银及蔬菜、烛炭等银,皆详载则例。军士效力行间,亲冒霜露、锋镝,较之绿营武职,艰苦十倍。若不量予支项,焉能得其死力?此项柴草、油烛,本归正用,并非滥支,例内固早有此名目,湘、淮各军酌予支给折价,系仿照例意办理,节经奏报准销有案。

今户部既令嗣后一律删除,应于此次奉文后从光绪元年正月起,暂行停支,另照例章核办。所有同治十三年以前循案,已经发过淮军各营柴草、油烛折价银两,系在未奉部文裁止以前,该弁勇等久经领用,碍难纷纷追回,致紊军令。合无仰恳天恩,敕部俟造报时仍照案核销,以清界限,而免轇轕。理合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轮船招商请奖折(二月二十七日)

奏为前保轮船招商出力员绅,与津通验收转运漕粮人员无涉,谨详细声明,仍请照拟给奖,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因创办轮船招商,在事员绅历年苦心经营,有裨大局,于上年漕浚时,择尤奏请奖叙,声明与津通验收转运漕粮人员无涉,应不并计等因。并以此事实关海防根本,洋务枢纽,钞奏咨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各在案。兹吏部以未将缘何与津通验收转运人员无涉,应不并计之处,详细奏明,应令覆奏,再行核办等因。知照到臣。

译听说各省筹议海防的覆奏,只差吴子健展期后仍未送到。此前听说廷臣在冬月末开会商议,后来因为先皇病势危急,于是拖延下来,大约今春再行议覆。您又提出开源节流的意见,仍然很有余力。所谓西北水利,应先在黄河泛滥冲决、淤塞荒废的地方试办,古人已经多次说过这件事。偶尔也有试行的,最终却没有成效。大概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力都同东南不同。况且沟渠水利和稻田建设,工程费用很大,官民都无法筹款垫付。我自同治九年驻天津以后,就想疏浚治理海滩盐碱地,多方劝告,没有一个响应的。近来才命令防营弁勇在操练之余兼办营田,并筹给牛具和农业本钱,每顷已经花费千金,由此可见开创之难。黄河淤积之地,冲决泛滥没有定期,更难办成事情。开矿则土地广大、物产丰富,如果按照西法开采,获利非常广泛。只是官本、商股前期都必须投入重资,而成效要慢慢出现,又担心相信并参与的人少。雨生说必须从公司、银行着手扎根,深得洋人的要领。可惜中土没有人倡导。现在谈开源,只有从天地自然的利益中设法推求,确实是最恰当而不可改变的办法。节流以裁减兵额为长远之计,各处覆奏也多有提及,看来不能不办理。自军兴以来,各省情形不同,有的兵员尚未全部恢复原额,有的只发六成、七成军饷,同国家全盛时期大不相同。将来如果认真核查、停发或裁减,内而户部、兵部,外而文、武各衙门,都必须用得其人,认真清理剔除,或许可以匀出一些实在的军饷。若要立即拿来补充海防所需,实在很难凑齐。不过阁下能注意到这一点,可以说是能够看到大局。关于巡抚移驻台湾一事,听说吏部主稿已经核准,只是刑名、钱谷以及升迁降调,按惯例应由巡抚衙署主持;到了海外以后如何统辖?总督与两司相距太远,如何会商请示而不至于耽误?似乎还须由外间进一步妥善议定。幼翁年前已经回到内地了吗?开春应当仍然回台湾。您接替他的日期还早。弟近来在京畿附近,听说鼎湖之变,不能不请求批准前往祭奠。腊月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六日,屡次蒙两宫太后召见对答,在悲痛急迫之中,已经显露出警惕振作、革新政务的气象。纲纪整顿,宫禁安定。实在是不幸中的幸事。和翁获准休假后能否重新出仕?伟如此前案件将如何查核回复?还没有见到明确文书。召民还没有来天津。雨生迟迟没有动身。正值这样的艰难时局,按道义不能再拖延,我昨天已经专门写信催促他。关于淮军杂支分别核办的片(二月十二日) 再者,臣此前奏请将淮军柴草、油烛用款照旧案核销一事,奉朱批准许照所请办理,户部知悉。钦此。后来户部以已经列入奏销的西征第一案为据,从同治九年四月起至十年十二月底止,柴草、油烛银两遵旨准予核销,并说军需条例规定,官兵除每日供应的口粮外,按量发给柴薪,以供炊煮使用,并没有柴草、油烛折价这一名目。以后军需报销必须按照规定章程办理,所有这一项柴草、油烛折价,应立即删除等因,于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奏明并通知臣。臣认为,按照定例,官兵在每日供应口粮之外,按量发给柴薪,原本是体恤军人的艰苦,避免骚扰百姓。因为口粮数量不多,不能同时包括做饭烧火的费用;如果让军士自行砍柴,那么一草一木都是百姓辛劳所得,哪里容得军民争相取用?况且各军现在多分驻台湾、天津、上海等地,海滨盐碱荒地,确实也没有可以砍伐的柴木。至于油烛,是巡夜、放哨所必需的,更难让军士长期自行承担。向来绿营武职每年支领的项目,有俸银,也有薪银以及蔬菜、烛炭等银,均详细载入则例。军士在战场上效力,亲自冒着霜露和刀箭,比绿营武职艰苦十倍。如果不酌情发给这些费用,怎么能使他们拼死效力?这项柴草、油烛费用本来就是用于正当用途,并非滥支,条例中原本早已有这个名目;湘军、淮军各营酌情发给折价银,是仿照条例的本意办理,且已多次奏报并获准销案。如今户部既然命令以后一律删除,就应当在这次奉到公文后,从光绪元年正月起暂行停发,另按条例章程核办。至于同治十三年以前按照旧案已经发给淮军各营的柴草、油烛折价银,都是在尚未奉到户部公文裁止以前发放的,这些弁勇等人已经长期领取使用,难以纷纷追回,以免扰乱军令。是否可以恳求皇恩,敕令户部在编造报销清册时仍照旧案核销,以划清界限,避免纠葛?现附片陈请,伏乞圣上鉴察训示。谨奏。为轮船招商请奖的奏折(二月二十七日) 奏为此前保举的、为轮船招商局出力的人员绅士,同天津至通州验收、转运漕粮的人员没有关系,谨此详细说明,仍请按照原拟方案给予奖赏,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臣私下查想,臣先前因创办轮船招商局,在此事上办事人员和绅士们历年苦心经营,对大局有所裨益,所以在上年疏浚漕运河道时,选择其中功劳特别突出的人员奏请议叙奖赏,并声明这与在津通验收、转运漕粮的人员无关,不应合并计算等情由。同时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海防的根本和洋务的枢纽,已将有关抄奏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均有案可查。现在吏部以没有把为什么与津通验收、转运人员无关以及不应合并计算的理由详细奏明为由,认为应令臣覆奏后再行核办等情,由此知会到臣。

伏查各国通商以来,火轮夹板日益增多,行驶又极迅速,中国内江、外海之利,几被洋人占尽。且海防非有轮船不能,逐渐布置,必须劝民自置,无事时可运官粮客货,有事时装载援兵军火,藉纾商民之困,而作自强之气。且各口华商因无官办章程,多将资本附入洋商轮船股内,尤非国体所宜。臣于同治十一年五月间,议覆制造轮船未可裁撤折内,曾筹及商船一节,经总理衙门奏覆应由该督抚随时察看情形,妥筹办理,复函属遴谕有心时事之员,妥议章程等因。臣即于是年夏间,商令道员朱其昂等酌拟轮船招商章程,设局招徕,俾华商原附洋商股本,归并官局购造轮船,运粮揽货,以济公家之用,略分洋商之利。缘此事本系创始,凡联络官商、招集股本、选买船只、雇用管驾,并于各口建立栈房、码头,事体极为烦重,筹办极为艰难。华商初犹观望,洋人又复嫉忌,往往跌价相争,非开诚布公,坚持定见,不足以服众而自立。该员绅等苦心经营,力任艰巨,竟底于成,频年迭加开拓,渐收利权,计有自置轮船,并承领闽厂轮船八号,现又添招股分,向英国续购两号,分往南北洋各海口及外洋日本、吕宋、新嘉坡等处贸易,迭次装运江、浙漕粮,上年秋间承载铭军赴台湾,转运粮饷,源源接济,均能妥速无误。从此中国轮船可期畅行,实为海防洋务一大关键,所裨于国计民生,殊非浅鲜。该员绅等不无微劳足录,自应及时鼓励。臣前奏运漕出力,不过略举一端。要之,创办轮船招商,劳绩非寻常局务等项可比,更与津通验收转运人员绝无干涉,应不并计。相应详细声明,仰恳天恩,准将原保道员朱其昂等照拟给奖,以资观感。理合恭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刘盛藻回籍终制片(四月初九日)

再,布政使衔遇缺题奏按察使刘盛藻,自同治十一年冬间,遵旨赴陕接统铭军,实力整顿,克成劲旅。嗣该臬司在营闻讣丁忧,经前陕西抚臣邵亨豫奏奉上谕饬令刘盛藻将陕防事宜,照常办理,俟甘境肃清,再奏请回籍终制等回。钦此。嗣肃州克复,又奏准给假两个月,回籍营葬。

上年日本构衅生番,经臣奏派记名提督唐定奎率所部洋鎗队十三营赴台防剿,并调刘盛藻迅统铭军马步各营驰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扼扎,以备南北海防策应。该军抵防以后,即拨吴宏洛五营驻防上海吴淞要口,其余分布徐、济各处,布置策应,尚臻周密。复据该臬司吁恳回籍终制等情,请奏前来。臣查该臬司治军严整,统率铭军十余载,立功最多,前次丁忧留营,本因陕防吃紧,兹该军檄调东来,军务稍松,自应钦遵前旨,准暂回籍终制,以遂孝思。所遗铭营,查有记名提督刘盛休,朴诚勇敢,晓畅戎机,前曾代统铭军,经理营务,办理妥协,将士亦深悦服,堪以委令接统。除仍由臣随时督饬,认真训练、察酌调遣外,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五日)

俊侯移剿狮头社,闻已接仗,未得确报,惦纟莫名。巡抚驻台之说,何时定案?补帆谓须仿照直督驻津之例,往来兼顾,仍欲攀留大旆,主持善后事宜。窃恐事权未能画一,骏足未可久羁。卓裁以为何如?

赫总税司前来津议购守口炮船,当与商订议单,钞呈鉴核。总署业经奏准行知矣。阿摩士庄系英国造炮名将,铁甲船多用之,大约至十八吨而止。兹先购二十六吨半之炮子、重五百三十六磅,三十八吨之炮子、重八百磅,据称可穿破铁甲十余寸。如果船式配造合宜,必可得力。明岁上半年到津试演,再行奉陈。尊处派日意格出洋,顺过该厂,乞饬密探价值情形详示为感。拟派水手前往学习造驶一节,本欲请由闽、沪各船挑选,但相隔过远,时日参差,恐于已定经费外,另增用款,且与税司厂商不能呼应一气,故属赫德由南洋凌风等船内自行酌派,到华后亦可由我调度也。日意格谓师船所用鎗炮,宜各省一律,极是正办。沪船添购洋炮,专采布商克虏卜一家,敝处炮台陆营大小炮亦多用克虏卜鎗,则暂购英国士乃得、美国林明敦两种,已觉子弹筹造不及,若参用多家,诚恐误事。闽船用炮虽多,精品究嫌纷杂,祈择尤佳者酌定为幸。日意格寄到铁甲船二图,弟与驻津外国师船逐细考证,据称新式为佳妙,有转旋炮塔最为得用。各国近多此式,惟原图未开明用煤多少、隔舱铁板厚薄,吃水必深,其价必昂,目前饷源支绌,恐难问津。各省海防条奏,廷臣虽已议覆,大致间有参差,因无巨款,势又中止。闻交总署复核,未知何如敷衍结局也。

译臣恭敬查考,自各国通商以来,外国火轮船和夹板船日益增多,航行又极为迅速,中国内江、外海的利益几乎全被洋人占尽。而且海防没有轮船就无法办理,逐步布置海防,必须劝导民间自行置办轮船;平时可以运输官粮和客货,有事时可以装载援兵、军火,借此减轻商民的困难,并培养自强的气势。况且各口的华商因为没有官办章程,大多把资本投到洋商轮船的股份中,这尤其不合国体。臣在同治十一年五月间议复制造轮船不可裁撤的奏折中,曾谈到商船一事;总理衙门奏复认为,应由有关督抚随时察看情形,妥善筹划办理,并复函嘱咐选拔关心时事的官员,妥善议定章程等情。臣于是就在这一年夏季,令道员朱其昂等酌情拟定轮船招商章程,设立机构招徕商股,使华商原来附入洋商的股本,归并到官局购买、制造轮船,用来运输粮食、承揽货物,以供公家使用,并略微分取洋商的利益。由于这件事本来是创始之举,凡是联络官府和商人、招集股本、选购船只、雇用管船和驾驶人员,以及在各口建立栈房、码头等,事务极其繁重,筹办起来也极为艰难。华商起初还在观望,洋人又嫉妒猜忌,往往压低价格相争;如果不推诚相待、公开办理,坚持既定主张,就不足以使众人信服并站稳脚跟。那些办事人员和绅士们苦心经营,竭力承担艰巨任务,终于取得成功;连续多年不断开拓,逐渐收回利权。现有自行购置的轮船,并承领闽厂轮船八号;现在又增加招募的股份,向英国续购两号,分别开往南北洋各海口以及海外日本、吕宋、新嘉坡等地贸易。多次装运江、浙漕粮;上年秋季承运铭军前往台湾,转运粮饷,源源不断地接济,都能办理妥当、迅速而没有差错。从此中国轮船可以期待畅行,实在是海防和洋务的一大关键,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的裨益,实在非常巨大。这些办事人员和绅士们确实有些微劳绩值得记载,自然应当及时给予鼓励。臣先前奏报他们运送漕粮出力,不过是略举其中一端。总的来说,创办轮船招商局的劳绩,不是一般局务等事可以相比的,更与在津通验收、转运漕粮的人员完全无关,不应合并计算。现将情况详细声明,恳请皇上施恩,准许把原先保举的道员朱其昂等照拟给予奖赏,以资激励和观摩。理应恭敬地上折覆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此奏报。刘盛藻回原籍服满丧制片(四月初九日) 再者,署布政使衔、遇缺题奏按察使刘盛藻,自同治十一年冬季,遵照圣旨前往陕西接统铭军,竭力整顿,成功练成一支精锐部队。后来这位臬司在军营中听到讣告而服丧,经前任陕西巡抚邵亨豫奏请,奉上谕命令刘盛藻将陕西防务照常办理,等甘肃境内肃清后,再奏请回原籍服满丧制等情。钦此。后来肃州收复,又奏准给假两个月,回原籍营葬。上年日本挑起事端、生番滋扰后,经臣奏请派记名提督唐定奎率所属洋枪队十三营前往台湾防守征剿,并调刘盛藻迅速统率铭军马、步各营,赶赴山东济宁以及江南徐州一带扼守驻扎,以备南北海防相互策应。这支军队抵达防地后,立即拨出吴宏洛所部五营驻守上海吴淞这一要口,其余部队分布在徐州、济宁各处,布置策应,尚且周密。又据这位臬司恳请回原籍服满丧制等情,奏报前来。臣查刘盛藻治军严整,统率铭军十多年,立功最多;上次服丧时留在军营,本来是因为陕西防务紧急。现在这支军队奉檄调到东边,军务稍微宽松,自应遵从先前圣旨,准许他暂时回原籍服满丧制,以满足他的孝心。所遗留下的铭军营队,查有记名提督刘盛休,此人质朴诚实、勇敢,并且通晓军事,先前曾代为统率铭军,办理营务妥当,将士们也十分敬服,足以委任他接替统率。除仍由臣随时督促命令,认真训练并审慎酌情调遣外,理应附片说明,恭请圣鉴。谨此奏报。复沈幼丹节帅(四月十五日) 俊侯移军进剿狮头社,听说已经交战,但还没有得到确切报告,牵挂之情难以形容。巡抚驻在台湾的说法,什么时候能够定案?补帆说必须仿照直隶总督驻津的例子,往来兼顾,仍想挽留您的大旗,主持善后事宜。只是恐怕事权不能统一,骏马也不可能长久被羁留。您认为应当如何裁断?赫总税司前来天津商议购买守口炮船,应当与他商定议单,现抄呈请您审核。总署已经奏准并发文通知了。阿摩士庄是英国制造大炮的名将,铁甲船大多采用他的炮,大约到十八吨为止。这次先购买二十六吨半的炮子,重五百三十六磅;三十八吨的炮子,重八百磅,据说可以击穿十多寸厚的铁甲。如果船式配造合宜,一定能够发挥作用。明年上半年到天津试演后,再行上奏陈报。您那里派日意格出洋,若顺路经过该厂,请吩咐他秘密探查价格和情形,详细告知,便十分感激。原拟派水手前往学习制造和驾驶,本想请从闽、沪各船中挑选,但相隔太远,日期又难以衔接,恐怕在已定经费之外另增开支;而且这样也会使税司与厂商不能协调一致。因此已嘱咐赫德从南洋凌风等船中自行斟酌派人,回到中国后也可以由我调度。日意格说,师船所用的枪炮,最好各省一律,这是最妥善的办法。上海船添购洋炮,专门选用布商克虏卜一家所产的;敝处炮台和陆营所用大小炮也多是克虏卜枪炮,所以暂时购买英国士乃得、美国林明敦两种,已经觉得弹药来不及筹造;如果再混用多家产品,实在恐怕误事。福建船所用的炮虽然很多,但精品终究嫌杂乱,恳请择取其中最好的酌情确定,便很幸运了。日意格寄到铁甲船两幅图,我和驻天津的外国师船逐一仔细考证;据说新式的最好,有可以旋转的炮塔,最为实用。各国近来多采用这种式样,只是原图没有说明用煤多少、隔舱铁板的厚薄,吃水必然很深,价格也一定很高。目前军饷来源紧缺,恐怕难以购买。各省关于海防的条奏,朝廷大臣虽然已经议复,大体上仍有些参差不一;因为没有巨款,形势又使其只好中止。听说已经交给总署再次复核,不知道最后将如何敷衍了结。

筠僊同年,陈臬珂乡,欲赴台一谒船政台务,若得此替人,必可胜任。子寿纂修畿志,襟袌非凡,近颇究心洋务,堪膺出使绝域之选。惜无九万里风载之以行耳。滇中戕害英翻译一案,口舌正烦。古巴招工亦未定议。边患日棘,搘拄无方,可胜焦悚!

复沈幼丹制军(四月二十九日)

奉二十六日寄谕,知执事晋擢两江,筹防六省,遗大投艰,非过人才力、老成德望,不足以副之。命下之日,朝野庆忭,岂维梓桑蒙庇,舟楫同心?鄙人诸务得有谘商,不至孤立无助,冀幸或免陨越,鼓舞欢跃,尤倍群情。廷旨催速赴任,又兼台事牵掣。巡抚移驻之说,能克期往替否?闻闽中覆奏,请督抚轮驻,若再交部议,固多濡滞,即使照行,亦恐意见难齐,功效莫必。然我公固得大解脱矣。饬派大员接办,舍疆吏更不妥洽。

至船政一事,或择司道照料,遥为控制,尚无不可。想卓裁自有权宜。补帆前函,以俊侯所部十三营,恃为长城,万不可离。弟因台旆行止未定,未及具复。兹狮头社番案未竣,唐军本无内调之理,惟该军将士久奉麾下为依归,又苦病疫,常思西归。闻帅节高迁,难保不生觊觎。务乞体察情势,如必须久留,妥为抚谕,以安军心,曷任企颂!江左留防陆军,方形繁冗,原不须唐军也。弟以辁庸,谬附骥尾,北洋地界虽狭,而事关重要,身处瘠区,尤属万分棘手。总署原单所称,先创水师一军,津口现祗陆伦华镇海一船,昨已调赴奉天东沟协剿。兵轮尚无,何况铁甲?究竟一军应设兵轮若干只?何人堪为统领?敬求酌示。所有一切机宜,幸随时教督其不逮。

丹国电线,闻已购定。如华人演熟,将来仍可推行他处。台地开煤,已否定购机器?磁州虽曾议办,惟距卫河太远,转运费力,似不若试办于东南近水各处。船政额款,奚不指拨闽关四成,以免掣肘。滇边命案,威使派员往查,尚在游移。岑帅谓山险可制英兵。壮哉!

致沈幼丹制军(五月初八日)

台事能否交替?狮头社剿抚若何?奉恩旨后如何覆陈?均深系念。昨接总署四月二十九日公函,以海防兵饷要件,意在共为其难,而条目办法若何?不敢遽为臆断。属弟与尊处会商,切筹开办,并以敝处正月闻代奏丁雨生中丞条陈,语多可采,属钞寄执事等语。原函想并致台端,不另钞送。兹将雨生原奏照钞奉览。雨生到京后,病体未愈,闻将请假南旋。总署覆奏时,本拟请简雨生为帮办大臣,旋改为由外请简,固为意见相合,于事有益,亦因王孝凤少卿单衔覆陈,指摘多端,恐局外或生异议耳。弟与雨生共事最久,洋务、吏治,精能罕匹,足以干济时艰。惟办事过于认真,应物每多疏略,动招忌怨,枢廷亦审知其才,未能设法挽留。又欲推至鄙处,北洋财力既窘,局面甚小,窃虑无地可容。雨生不日过津,当再商办,执事将来赴任,是否先请陛见?或得面商大略。

论海防筹饷(五月十一日)

昨奉公函,以钧处议复海防条陈,一切兵饷要件,意在共为其难,而条目办法若何?属鸿章与幼丹会商切筹开办等因。仰蒙主持大计,广益集思,曷任钦服!鸿章才识庸闇,奚足以膺斯艰巨?乃荷圣恩派令督办北洋海防事宜,力小任重,惶悚莫名。

窃维此事造端宏大,头绪纷繁,目前必以筹饷为第一要义,亦以筹饷为第一难事。购办船械,动需巨款,无论精坚铁甲船每只价值百万两上下,即兵轮船一项,在西洋定造,大者每只约三、四十万,小者亦十数万。中国自制,则料物需由外洋购运,数更倍之。此外,所需后膛鎗炮甚伙,中土尚未能仿造。出洋购办,兵鎗一枝,约需银余两,每炮小者数千两,大者数万两,子药杂项或购、或造,无物不费,即如鸿章抵津五年以来,海口及津郡各炮台,虽用兵力渐次添筑,陆续筹购大小后膛炮五十余尊,已属罗掘净尽。而各处台垒,尚多空缺,必须添购百数十尊,约费银七、八十万,乃可略敷分布。淮、练各军,现尚用前门洋鎗,若一律改操后门鎗,约需三万枝,费银三、四十万。每年购造弹子、杂费,又数十万。一处如此,他处可知。此但就陆军言之也。

译筠僊同年,陈臬珂乡,想前往台湾拜访一次船政台务;如果能得到这个替代人选,一定可以胜任。子寿正在纂修《畿志》,胸襟和才识非同寻常,近来又很用心研究洋务,足以作为出使远方的合适人选。可惜没有九万里长风载着他前去。云南境内残害英国翻译的一案,争辩正多。古巴招募工人的事也还没有议定。边患日益危急,却没有办法支撑,怎能不令人极度焦虑恐惧!复沈幼丹制军(四月二十九日) 奉到二十六日寄来的谕函,得知您晋升为两江总督,筹划六省防务,承担重大任务、处理艰难事务;若不是才力超群、老成而有德望的人,实在不足以胜任。任命下达那天,朝野都庆贺欢欣,哪里只是我的桑梓乡里受到庇护、舟楫同心而已?我个人各项事务也将能够得到咨询商议,不至于孤立无援,希望或许可以避免失败,鼓舞欢跃之情,尤其超过众人。朝廷旨意催促您迅速赴任,又有台湾事务牵制。巡抚移驻的说法,能否按期前往接替?听说福建方面覆奏,请求督抚轮流驻扎;如果再交给各部议论,当然会多有拖延,即使照此办理,也恐怕意见难以一致,成效未必可期。不过您确实可以得到大的解脱了。命令派大员接办,除了由疆吏办理之外,恐怕没有更妥当的办法。至于船政一事,或者选择司、道官员负责照料,从远处加以控制,也未尝不可。想来您自有权宜裁断。补帆前一封信说,把俊侯所属十三营视为长城,万万不可调离。弟因台湾大旗的行止尚未确定,还来不及复信。如今狮头社番案尚未结束,唐军本来没有调回内地的道理;只是这支军队的将士长期以您为依归,又苦于疾病疫气,常常想着向西归返。听说您升任节帅,难保他们不会产生非分企图。务请体察形势,如果必须让他们长期留下,就妥善加以安抚劝谕,以安定军心,哪能不使我翘首颂祷!江左留防的陆军,正显得繁杂,本来不需要唐军。弟以平庸之才,错误地攀附于您的门下;北洋辖地虽然狭小,但事务关系重大,身处贫瘠地区,尤其万分棘手。总署原议单所说,先创设水师一军;天津口现在只有陆伦华的镇海一船,昨天已经调往奉天东沟协同剿办。兵轮船尚且没有,更何况铁甲船?究竟一军应当设置多少只兵轮船?什么人可以担任统领?敬请酌情指示。所有一切机宜,还请您随时教导督促,以弥补我的不足。丹国的电线,听说已经购买确定。如果让华人演习熟练,将来还可以推行到其他地方。台湾开采煤矿一事,是否已经决定购买机器?磁州虽然曾经议论办理,只是距离卫河太远,转运费力,似乎不如先在东南临近水道的各处试办。船政的定额经费,为什么不指定拨给闽关四成,以免受到牵制?云南边境的命案,英国使臣派员前往查办,事情还在游移不定。岑帅说山势险要可以制约英兵。壮哉!致沈幼丹制军(五月初八日) 台湾事务能否交接替办?狮头社的剿办和安抚情况如何?奉到恩旨以后将怎样覆奏?这些事我都深深挂念。昨天收到总署四月二十九日的公函,认为海防兵饷是重要事项,意在共同承担困难;但具体条目和办法究竟怎样,还不敢贸然凭空判断。信中嘱咐我同您会商,切实筹划开办,并说敝处正月间听闻代为奏报丁雨生中丞的条陈,言语多有可采之处,嘱咐抄寄给您等语。原函想必也一并寄给您了,不再另行抄送。现将雨生的原奏抄录奉览。雨生到京以后,病体还没有痊愈,听说将要请假南返。总署覆奏时,本来打算请简派雨生为帮办大臣,后来改为从外任官员中请简派任,这固然是因为意见相合、对事情有益,也因为王孝凤少卿单独上奏覆陈,指摘很多,恐怕局外人会产生异议。弟与雨生共事最久,就洋务和吏治而言,他的精明能干少有人能比,足以担当并救济时局的艰难。只是他办事过于认真,处理人事往往多有疏忽,动不动就招来忌恨怨望,枢廷也明知他的才能,却没有办法设法挽留。现在又想把他推到敝处来;北洋财力已经困窘,局面又很小,私下担心没有容纳他的地方。雨生不久将经过天津,到时再商议办理;您将来赴任时,是否先请求入朝觐见?或许可以当面商议大致情况。论海防筹措饷银(五月十一日) 昨天收到公函,得知您那里议复海防条陈,认为各项兵饷要务,意在共同承担困难;至于具体条目和办法怎样,嘱咐鸿章与幼丹会商,切实筹划开办等情。承蒙您主持大计,广泛采纳意见、集中众人智慧,怎能不钦佩!鸿章才识平庸昏昧,哪里足以承担这样艰巨的任务?却承受圣恩,派令督办北洋海防事务,力量小而责任重,惶恐难以形容。臣私下认为,这件事开端宏大,头绪繁多,目前必须把筹措饷银作为第一要务,同时也是第一难事。购买船只和器械,动辄需要巨额款项;且不说精良坚固的铁甲船每只价值约在百万两上下,就是兵轮船一项,在西洋订造,大的每只约三四十万两,小的也要十几万两。中国自行制造,则材料和物件需要从海外购买运输,费用要加倍。此外,所需后膛枪炮很多,中土还不能仿造。到海外购买,兵枪一枝,约需银【缺字】余两;每门炮小的数千两,大的数万两;弹药和杂项物资有的购买、有的制造,没有一样不花钱。就像鸿章到天津五年以来,海口和天津府各炮台虽然动用兵力逐步增筑,陆续筹购大小后膛炮五十多尊,已经到了搜尽枯肠、财力耗尽的地步。然而各处炮台堡垒还缺额很多,必须再添购一百几十尊,约需银七八十万两,才可以勉强分布。淮军、练军现在还使用前门枪;如果一律改用后膛枪,约需三万枝,花费银三四十万两。每年购买、制造枪弹及杂费,又要数十万两。一处如此,其他地方的情形也可以知道了。这还只是就陆军来说的。

至大疏拟就北洋创设水师一军,自以屏蔽京畿门户为最要津口。现祗闽厂镇海轮船一只,昨已奏调奉省大东沟协剿。又操江轮船,上年回沪修理,尚未来津。二船皆根剥子之类,兵船之最小者。今欲从新创设,除赫德承购四船俟到时祭酌能否抵用外,约计一军须兵轮船二十只,内应有铁甲船一、两只,声势稍壮。闽、沪已成各船,现均分防要地,似难添调,势需续购、续造,连招将募兵一切用项,约费将及千万。目前虽不必此数,将来成事,恐不能过少。事属创办,不得不宽算窄用。至蚊子船、水雷等项,为守口利器。水电所费较省,近丹国公使令其电报公司购送各式水雷十余具,连应用杂件,开价五千余两。内有机器局可以仿制者。然每口须储用百十具,积少亦复成多。总之,无钱则一事不能办,要办则无处不需钱。此筹饷为第一要义也。目今饷源艰绌若此,度支浩繁若彼,通盘筹计,本无可另拨海防大宗。尊处参酌众议,定为先其急、核其实两层办法,果能实力遵行,或可小有裨益。钧议以海防为急,他事之待用者,酌量稍缓。然如奉拨京饷工程传办各款,西路及塞外军需加协额饷,各省留防腹地水陆勇营及善后杂支各项,均有关大局,无可减缓。加以奉旨筹办东三省练兵防患,亦明协款莫办,既不能急此而缓彼,则所能减者甚属有限。

至雨生中丞所指各省厘捐、盐榷、落地税,结实整顿,归为画一办法。稚璜中丞所称稽核厘金中饱偷漏各节,即是尊处条内核实之意。查厘税较旺,莫如两江、湖、广等省。鸿章历任其事,亲加考订,厘税各有定章,虽有参差,无非因地制宜,行之十数年,商民相安,未可轻议变更,若改减则饷额有亏,若增收则怨谤滋事。近闻照常稽收,偷漏固不能免,中鲍似亦罕有。浙、闽大致略同。除洋药税捐外,其百货、盐、茶厘捐,似未便令各省均归一律,致有窒碍。军兴以来,凡有可设法生财之处,历经搜括无遗,商困民穷,势已岌岌。若任事者过求精核,或苛及琐细,即增巨万,元气必受伤耗。若指整顿无多之赢余,提办海防,杯水车薪,亦恐无济。北洋所辖省分,直隶本系缺额,无可挪凑。敝处淮、练等军,分防各省,专指协拨。奉天亦全恃外拨。惟山东稍可自给,而协拨外省亦巨。是本境之饷,已无可添筹矣。南洋所拨省分,财赋较裕,然各有应办之防、应需之款、应协之饷。闻江南自去年筹办江防、建台、购炮,已费一百数万两。淮裔亦加捐一次,尚有不敷。盖凡入款巨者,出款亦巨;分拨久有定额,专款未易趸提。此外情形,大率类是,此筹饷为第一难事也。

鸿章前遵旨议奏筹及减两军、开煤铁、借洋款、加洋药税各层,明知众议难谐,万办不到,惟深悉各省大局未能另筹巨款,姑为此穷极无聊之思。今既蒙钧署与户部妥议提拨应用,具仰内外一心,分任协谋,事机当渐就绪,感激曷可名言!但恐议提而提不如数,饬拨而拨不应时,在各省亦有为难,而任事者从何开办?惟有静候卓裁明示,俟能实拨款项若干,再筹购船械若干,庶臻稳慎。然欲择其最要者,逐渐举行,恐非千万以外不能集事。否则,仍空言无补也。鸿章闻命以后,夙夜忧思,一筹莫展。若非钧处大力维持,各疆吏畛域悉化,实不敢任此责成,非有所诿卸也。事关重大,徒手空拳,不足以塞责也。

昨阅邸钞,雨生已奉旨赴津,帮同商办,意见必可相投,自无庸再所奏请。鄙疏及雨生条陈,谨遵来文,已钞寄幼丹制军。惟幼丹奉旨后,未知一时能否离台,似须履任熟察情形,乃可通筹定议,容与随时妥商一切,续行奉闻。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十九日)

辞两江疏,深挚乃尔,温旨慰留,物望允翕。昨因岘帅函属代催赴任,适英国威使为滇案来津,要求颇有决裂之意,念南洋控扼机宜,最关紧要,密恳总署转请饬催,不必迂道展觐,致误事机,未知当轴果见听否?岘翁谓其呼应不灵,本系实情,且海防筹办伊始,虽饷项不能应手,亦须及早就近察商,不独江左士民望公如岁也。

译至于大疏中计划在北洋创设一支水师,当然以屏蔽京城门户的天津口最为重要。现在只有闽厂制造的镇海轮船一只,昨天已经奏请调往奉天省大东沟协同剿办。还有操江轮船,上年回到上海修理,至今还没有来天津。这两艘都是【术语/OCR有疑】一类,是兵船中最小的。如今想重新创设水师,除了赫德承购的四艘船到达后再斟酌能否使用外,约计一军需要兵轮船二十只,其中应有一两只铁甲船,声势才稍微壮大。闽、沪已经造好的各船,现在都分防于要地,似乎难以再调,势必需要继续购买、继续制造;连同招募将领、征募士兵等一切费用,约需将近一千万两。目前虽然不必一次用到这个数目,将来水师成事,恐怕不能少得太多。事情属于创办阶段,不得不按宽裕数目估算、按紧缩原则使用。至于蚊子船、水雷等,是守卫港口的利器;水雷所需电力费用较省。近来丹国公使命令该国电报公司购买送来各种水雷十多具,连同所需杂件,报价五千多两。其中有些是机器局可以仿制的。不过每个港口都必须储备使用一百几十具,积少也会变多。总之,没有钱就一件事也办不成;要办事,就处处需要钱。这就是把筹措饷银作为第一要务。如今饷源困难紧缺到这种程度,财政支出又浩繁到那种程度,通盘筹划计算,本来就没有可以另行拨作海防的大宗款项。您那里综合参考各方意见,确定了先办急务、核实实情两层办法;如果能够切实力行,或许可以略有补益。您的意见认为海防最急,其他等待经费办理的事务,可以酌情稍微放缓。但是,像奉拨京饷的工程传办各款、西路及塞外军需所增加的协济额饷、各省留防腹地的水陆勇营以及善后杂支等各项,都关系到大局,不能减缓。再加上奉旨筹办东三省练兵防患的事务,也明知没有协款就无法办理;既然不能急办这一项而缓办另一项,那么能够削减的实在非常有限。至于雨生中丞所指出的各省厘捐、盐榷、落地税,想要切实整顿,归并为统一办法;稚璜中丞所说稽核厘金、查究中饱和偷漏等各项,就是您那份条陈中核实的意思。臣查各省厘税较为充旺的,没有超过两江、湖广等省的。鸿章历任这项事务,亲自加以考订;厘税各有定章,虽然略有差别,也无非是因地制宜,实行了十多年,商民相安,不可轻易议论变更。如果减收,饷额就会亏缺;如果增收,就会引起怨言和事端。近来听说照常稽查征收,偷漏固然不能避免,中饱【原文作“中鲍”,疑为OCR】似乎也很少。浙江、福建大体相同。除洋药税捐外,百货、盐、茶的厘捐,似乎不便命令各省完全统一,以免造成窒碍。自从军事兴起以来,凡是可以设法生财的地方,已经历遍搜括,没有遗漏,商人困顿、百姓贫穷,形势已经十分危急。如果办事人员过分追求精细核查,甚至苛求琐碎细节,即使增加数万两收入,元气也必然受到损耗。如果只把整顿后不多的盈余提出来办理海防,就像拿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薪,恐怕也没有帮助。北洋所辖省份中,直隶本来就是亏空,无款可以挪用凑集。敝处的淮军、练军等部队,分驻各省,专门依靠各省协拨。奉天也完全依靠外省拨款。只有山东稍微能够自给,但它协济外省的款项也很大。这样看来,本境的饷银已经没有可以再增加筹措的了。南洋所属各省,财赋较为充裕,但各自都有应当办理的防务、应当支出的款项以及应当协济的饷银。听说江南自去年筹办江防、修建炮台、购买大炮,已经花费一百数十万两。淮军所属地区也加征了一次捐款,仍然不够。大凡收入大的地方,支出也大;分拨款项早已有固定数额,专款不容易一次提取。此外的情形,大多类似。由此可见,筹措饷银是第一难事。鸿章先前遵照圣旨,议奏筹办减并两军、开采煤铁、借用洋款、增加洋药税等各项办法,明知众人的意见难以协调,万万办不到,只是深知各省大局,无法另行筹集巨款,姑且提出这种走投无路的想法。如今既然承蒙钧署与户部妥善商议,提拨款项供使用,只希望内外一心,分别承担责任,共同筹划,事情应当会逐渐就绪,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但只怕议定提拨而实际提拨不足数,命令拨款而拨款不能及时到位,各省也有为难之处,那么负责办事的人又从何处开始办理?只有静候高明裁决和明确指示,等到实际拨来若干款项后,再筹划购买若干船只、器械,这样才可以稳妥谨慎地进行。然而若要选择最重要的事项,逐步举行,恐怕没有千万以上的款项就不能办成。否则,仍然只是空话,毫无补益。鸿章接到命令以后,早晚忧虑思索,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若不是钧署大力维持,使各疆吏之间的界限和隔阂全部消除,我实在不敢承担这项责任,并不是想推诿卸责。事情关系重大,空着双手,实在不足以敷衍塞责。昨天看了邸报抄件,雨生已经奉旨前往天津,协助共同商办,意见一定可以相合,自然不必再作请示。我所上的奏疏以及雨生的条陈,谨遵来文,已经抄送给幼丹制军。只是幼丹奉旨以后,不知道能否一时离开台湾,似乎必须先到任后详细察看情形,才可以统筹商定;容我再随时与他妥善商议一切,随后继续报告。复沈幼丹制军(七月十九日) 您辞去两江职务的奏疏,情意深挚到了这种程度,皇上用温和的谕旨慰留,天下人的声望也确实都归向您。昨天因为岘帅来信托我代为催促您赴任,恰逢英国威使因滇案来到天津,提出的要求很有要决裂的意思。我想到南洋控制扼守的机宜最为紧要,便秘密恳请总署转请朝廷下令催促您,不必绕道进京觐见,以免耽误事机,不知道当权者究竟是否会听从?岘翁说各处呼应不灵,本来就是实情;况且海防刚开始筹办,虽然饷项不能随时到手,也必须及早就近察看商议,不只是江左士民像盼望岁时一样盼望您。

唐军久困于疫,近张、王、李、田四将相继殂谢,精锐殆尽,殊为惨伤,赖神谋独断,慨允西归,孰不感泣用命?闻头二批已至沪上,弟属杏荪、卓儒等急雇商轮,接运瓜州,并商岘翁,即令就扬州五台山、三■〈氵义〉河一带暂扎,休养整顿。俊侯日内当亦续至矣。此军行后,大纛定已内渡。船政既请拨闽关四成饷可有着,惟替人正复不易。尊论工程熟者资浅,位望重者生疏,洵为切当。商定何员,恐须执事遥领纲维耳。海上水师一军,承示须兵轮十数只,现尚无钱、无人、无船,从何措手?部拨四百万,有名无实,各关四成,除去协饷借款,所存无几。各省厘金指拨要款,久已入不敷出,断难如数解济,非凑积二、三百万,不敢轻言购船、置械,少迟拟先由弟备文提催,集有趸款,再商请指示如何择要举办。统领轮船之难,诚如公言。蔡瑞庵曾隶敝部,尚属沈毅耐劳,兵船操法,似是初学。镇海陆伦华材艺可取,精力亦强,大可造就。操江甫由沪调来,津口不孤,以云御侮,再添一、二船亦无济也。雨生中丞办秘鲁换约后,旧病增剧,几不可支。顷已奏请偿假回籍调理,约明春北来。渠深感相知之雅,容当另有献替。

威使派梅辉立赴总署商询数事,谓如不得请,定行绝交。滇案其诎在我,而中外泄沓,至今不为据实申理,无怪其大肆咆哮,未知能设法调停否?家兄于洋务甚少涉历,昨始由鄂启行。英使不肯赴滇,有被告、无原告则亦难得妥结。磁州去水太远,铁道未敢创造,须俟履新后,于濒江近水处逐渐筹办耳。子寿近颇留心洋学,亦有志于出使,鄙见东洋最宜,但总署屡言遣派而不果行。

复刘岘庄制军(六月二十一日)

淮军额拨各款,重蒙函饬催解,感佩奚如!敝军月饷,以沪、苏厘税及苏藩月协二万为大宗。前因苏厘、藩库缓解两月,曾恳子健中丞商催。顷接复函,亦蒙允诺。弟与江左,谊属一家,缓急甘苦,相为体恤,由来已久,非至窘迫时,断不敢妄有呼吁也。

幼帅函称,须俟唐军尽数内渡,乃可离台。至省后当与制军商定船政替人,乃可料理北上。计转折尚多,一时似难成行。执事现处境地,虽非何、张诸公以苏抚调署可比,倚眷正隆,一切布置规模,允孚众望。海防专饷,虽奉拨定厘关各款匀解,恐难如数。事体繁重,开办为难,尚希教示。

致刘岘庄制军(七月初六日)

连日梅辉立、威妥玛过津,辨论滇案。威使因接总署照复,据滇抚查称,戕害马嘉理等系边外野人所为,疑中朝有意欺饰,虽已派星使查办,亦恐不实、不尽,其词意甚为忿激。即日进京,与总署商办。除滇案外,更牵涉许多事情。据称,约于一月内,如诸事不能定议,即行出都绝交。滇案由印度大臣办理,各口通商由水师提督办理等情。虽系恫喝常态,而彼所要挟,皆我所万不能行之事,难保不终有决裂。弟已飞致总署,善为驾驭,并请家兄于到滇后,查访确情,秉公核办,未知能挽回万一否?惟南北洋地界过广,必应思患预防,前示既恐呼应不灵,幼帅固辞不获,自应迅速赴任,及早筹维,业将尊旨密达总署,请奏催幼丹克日履新。

唐俊侯一军,头队已回沪上,前因江防无事,其徐州原营闻尚留人看守,是以商令回徐,并恐展转误时,已分别咨行知照。顷接徐道文达禀请,该军暂屯扬州五台山、三■〈氵义〉河一带,已禀尊处核示。该处地势宽展,距江较近,调遣更灵,想尊意亦以为然,即祈就近飞速分饬遵办为幸。唐军在台劳苦日久,疫病极多,分起西归,难尽整饬。上海断不宜久驻。可否即令官轮船陆续运送瓜洲起岸,俾及时休养整顿,以备缓急。幼帅即奉饬催,似须八月内渡。九、十月乃可抵江。其未到以先,一切仰赖大力主持筹划,感佩曷任!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十九日)

辞两江疏,深挚乃尔,温旨慰留,物望允翕。昨因岘帅函属代催赴任,适英国威使为滇案来津,要求颇有决裂之意,念南洋控扼机宜,最关紧要,密恳总署转请饬催,不必迂道展觐,致误事机,未知当轴果见听否?岘翁谓其呼应不灵,本系实情,且海防筹办伊始,虽饷项不能应手,亦须及早就近察商,不独江左士民望公如岁也。

译唐军长期受疫病困扰,近来张、王、李、田四位将领又相继去世,精锐几乎全部丧失,实在令人悲惨痛惜。幸赖您神机独断,慨然同意让他们西归,谁不感动流泪而尽力效命?听说前两批已经抵达上海,弟已嘱咐杏荪、卓儒等赶快雇用商船,接运到瓜州,并与岘翁商议,立即命令他们暂时驻扎在扬州五台山、三■〈氵义〉河一带,休养整顿。俊侯近日也应当接着到达了。这支军队出发以后,大纛一定已经渡过长江回到内地。船政方面既已请准拨给闽关四成饷项,似乎有了着落,只是寻找替代办理的人确实不容易。您所说熟悉工程的人资历浅、地位声望高的人又生疏,确实切合实际。至于商定由哪位官员负责,恐怕还要劳您遥领总理纲维。关于海上的水师,承蒙您指示需要十几只兵轮,但目前仍然没有钱、没有人、没有船,从哪里着手?部里拨出的四百万只是名义上的数字,实际并无此款;各关四成收入,扣除协饷和借款后,所剩无几。各省厘金中指拨的要款,早已入不敷出,绝不可能按数解送救济;若不凑集二、三百万,实在不敢轻易谈购买船只、置办器械。过些时候,拟先由弟备文催促,等集中到整笔款项后,再请示应当怎样选择要务举办。统领轮船的困难,确实如您所说。蔡瑞庵曾经隶属于我的部下,还算沉着坚毅、能够耐劳;至于兵船操练的方法,似乎还是初学。镇海的陆伦华,才能技艺值得取用,精力也很强,大可以培养造就。操江刚从上海调来,天津港并不孤单;凭这样的力量来抵御外侮,即使再增加一、两只船也无济于事。雨生中丞办理秘鲁换约以后,旧病加重,几乎难以支撑。刚刚已经上奏请假回籍调养,约定明年春天北来。他深深感念您知己相交的情谊,容当另行提出有益的意见。威使派梅辉立到总署商议询问几件事情,说如果不能得到批准,一定要断绝邦交。滇案的理亏在我们一方,而中外办事又拖沓,到现在还没有据实审理,难怪他大肆咆哮;不知道能否设法调停?家兄对洋务很少经历,昨天才从湖北启程。英国使臣不肯前往云南,有被告而没有原告,这件事也很难妥善结案。磁州离水道太远,铁路还不敢修建,必须等到任职以后,在靠近江河水道的地方逐渐筹办。子寿近来很留心西学,也有志于出使;依我的看法,东洋最合适,但总署屡次说要派遣,却始终没有成行。复刘岘庄制军(六月二十一日) 淮军各项定额拨款,承蒙您再次来函命令催促解送,感激佩服之情哪里说得尽!我军每月的军饷,以上海、江苏的厘税以及江苏藩库每月协济的二万两为主要来源。先前因为江苏厘金和藩库缓解了两个月,曾恳请子健中丞商议催促。最近收到他的复函,也承蒙答应办理。我与江左情谊如同一家,遇到缓急、共同甘苦,彼此体恤,向来已经很久;不是到了困窘迫切的时候,绝不敢冒昧呼吁。幼帅来信说,必须等唐军全部渡回内地,才可以离开台湾。回到省城以后,应当与制军商定船政的替代办理人,才可以料理北上。估计转折还很多,一时似乎难以成行。您现在所处的境地,虽然不能与何、张诸公以江苏巡抚身份代理相比,但皇上的倚重眷顾正盛,所有布置规模确实符合众望。海防专款,虽然奉命拨定由厘金、关税各项款额均匀解送,恐怕仍然难以按数拨足。事情繁重,开始办理很困难,还希望您指教。致刘岘庄制军(七月初六日) 这些日子梅辉立、威妥玛经过天津,辩论滇案。威使因为接到总署的复照,说云南巡抚查明,杀害马嘉理等人的,是边境以外的野人,便怀疑清廷有意隐瞒粉饰;虽然已经派遣钦差查办,他仍担心查得不实、不全面,因此言辞十分愤激。当天就要进京,与总署商办。除滇案之外,还牵涉许多事情。据他说,大约一个月之内,如果各事不能议定,就要出京断绝邦交。至于滇案由印度大臣办理、各口通商由水师提督办理等说法,虽然属于恫吓的惯常手段,但他所要挟的事情,都是我们万万不能实行的,很难保证最终不会决裂。弟已飞快致函总署,请善加驾驭,并请家兄到云南后查访确切情形,秉公核办,不知道还能否挽回万一?只是南北洋所辖地界太广,必须考虑预防祸患;先前您说恐怕各处呼应不灵,幼帅既然坚决推辞而不能获得批准,自然应迅速赴任,及早筹划维持。我已经将您的意见秘密转达总署,请求上奏催促幼丹限日到任。唐俊侯这一军,第一队已经回到上海;先前因为江防无事,听说他们在徐州的原营还留有人看守,所以商议命令他们返回徐州,又担心辗转耽误时间,已经分别发文通知。刚刚接到徐州道文达的禀报,请求该军暂时驻扎扬州五台山、三■〈氵义〉河一带,已经向您处禀报,请您核示。那里的地势宽阔,距离长江较近,调遣更加灵活,想来您的意见也会认为这样合适;即请就近迅速分别下令办理,我将十分感激。唐军在台湾劳苦日久,疫病很多,分批西归,难以完全整顿。上海绝对不宜久驻。能否立即命令官轮船陆续把他们运到瓜洲上岸,使他们及时休养整顿,以备缓急?幼帅既然奉命催促,似乎必须在八月渡回内地。到九、十月才能抵达长江。在他到达以前,一切都要仰赖您的大力主持筹划,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复沈幼丹制军(七月十九日) 您辞去两江职务的奏疏,情意深挚到了这种程度,皇上用温和的谕旨慰留,天下人的声望也确实都归向您。昨天因为岘帅来信托我代为催促您赴任,恰逢英国威使因滇案来到天津,提出的要求很有要决裂的意思。我想到南洋控制扼守的机宜最为紧要,便秘密恳请总署转请朝廷下令催促您,不必绕道进京觐见,以免耽误事机,不知道当权者究竟是否会听从?岘翁说各处呼应不灵,本来就是实情;况且海防刚开始筹办,虽然饷项不能随时到手,也必须及早就近察看商议,不只是江左士民像盼望岁时一样盼望您。

唐军久困于疫,近张、王、李、田四将相继殂谢,精锐殆尽,殊为惨伤,赖神谋独断,慨允西归,孰不感泣用命?闻头二批已至沪上,弟属杏荪、卓儒等急雇商轮,接运瓜州,并商岘翁,即令就扬州五台山、三■〈氵义〉河一带暂扎,休养整顿。俊侯日内当亦续至矣。此军行后,大纛定已内渡。船政既请拨闽关四成饷可有着,惟替人正复不易。尊论工程熟者资浅,位望重者生疏,洵为切当。商定何员,恐须执事遥领纲维耳。海上水师一军,承示须兵轮十数只,现尚无钱、无人、无船,从何措手?部拨四百万,有名无实,各关四成,除去协饷借款,所存无几。各省厘金指拨要款,久已入不敷出,断难如数解济,非凑积二、三百万,不敢轻言购船、置械,少迟拟先由弟备文提催,集有趸款,再商请指示如何择要举办。统领轮船之难,诚如公言。蔡瑞庵曾隶敝部,尚属沈毅耐劳,兵船操法,似是初学。镇海陆伦华材艺可取,精力亦强,大可造就。操江甫由沪调来,津口不孤,以云御侮,再添一、二船亦无济也。雨生中丞办秘鲁换约后,旧病增剧,几不可支。顷已奏请偿假回籍调理,约明春北来。渠深感相知之雅,容当另有献替。

威使派梅辉立赴总署商询数事,谓如不得请,定行绝交。滇案其诎在我,而中外泄沓,至今不为据实申理,无怪其大肆咆哮,未知能设法调停否?家兄于洋务甚少涉历,昨始由鄂启行。英使不肯赴滇,有被告、无原告则亦难得妥结。磁州去水太远,铁道未敢创造,须俟履新后,于濒江近水处逐渐筹办耳。子寿近颇留心洋学,亦有志于出使,鄙见东洋最宜,但总署屡言遣派而不果行。

复郭筠僊廉记(七月二十一日)

所论台地开辟机宜,谓添立郡县,须审量村社、分析民番,其野番屯聚处,约法羁縻,戒勿嗜杀,土地人民,尚不足与经营,洵为能见其大。若侈言远略,所在屯兵,岁饷百万以外,又等新疆之有出无入,为国家增一漏卮,其势亦断不可以持久。补帅依违其间,能否熟筹定计?幼帅谅已回省,面相辩论,冀有归宿。所得番地,果无可开之利,似不必张皇幽眇,致有后艰。言者多以经略台湾可为富强,本属无根之谈。但得重臣坐镇,疏通拊循,求相安无事而已。

船政替人,幼帅拟与和公商定,本在南洋辖境,无论何人承办,尚须幼帅遥制为宜。请留闽关四成,已分海防额饷,此后仍要有着之款,乃可扩充。南、北洋分任海防,亦系有名无实,岁拨四百万,断不能如数拨解,即使全解,一时尚不足开办也。省、厦电线既以十五万元自购,何以仍授权于丹人?想由华人不能承造,雇用洋师。若令精巧员匠帮同学习,俟艺成可径遣去,流弊较少。闻闽中新设水雷局,似与电线相因而成,其教水雷洋弁,技艺如何?尚欲唤至津门一试。水雷为守口、破船利器,名目甚繁,亟须考究精练。东西各国日益强盛,中土一无足恃,即修炮台、添防兵,绝非可云抵御。尊论欲求制胜,朝廷之计,似更茫如捕风。我辈祗有尽所能为其所不能为者。天数人事之穷,无如何也!

威使为滇案日久迁延,岑公复诿为野人生事,来津要求,今梅副使赴总署商询,如不得请,势将决裂。日来未接都中覆信,未知设法转圜否?家兄于十八日启行,此案其诎在我,彦卿一味蛮横,恐无妥结之法。雨生因病乞假回籍,约于明岁北来,用之既不能尽其才,亦遂不为世用。伏日苦热,北省数十年所未有。南中当更甚。尊体近复奚似?当事诸公,絷维必切,半年告归之说,必不可遂。惟未识内意究何以处之?

复丁稚璜宫保(七月二十五日)

垂询海防一事,公忠勤恳之怀,昭然若揭。鸿章蠡测之愚,于此事毫无把握,祗益悚惭。张道在津,炎敲方盛,业经遍查机器局章程,携归烟台,想已禀商尊处核办。兹将应复各事,条列于后。

译唐军长期受疫病困扰,近来张、王、李、田四位将领又相继去世,精锐几乎全部丧失,实在令人悲惨痛惜。幸赖您神机独断,慨然同意让他们西归,谁不感动流泪而尽力效命?听说前两批已经抵达上海,弟已嘱咐杏荪、卓儒等赶快雇用商船,接运到瓜州,并与岘翁商议,立即命令他们暂时驻扎在扬州五台山、三■〈氵义〉河一带,休养整顿。俊侯近日也应当接着到达了。这支军队出发以后,大纛一定已经渡过长江回到内地。船政方面既已请准拨给闽关四成饷项,似乎有了着落,只是寻找替代办理的人确实不容易。您所说熟悉工程的人资历浅、地位声望高的人又生疏,确实切合实际。至于商定由哪位官员负责,恐怕还要劳您遥领总理纲维。关于海上的水师,承蒙您指示需要十几只兵轮,但目前仍然没有钱、没有人、没有船,从哪里着手?部里拨出的四百万只是名义上的数字,实际并无此款;各关四成收入,扣除协饷和借款后,所剩无几。各省厘金中指拨的要款,早已入不敷出,绝不可能按数解送救济;若不凑集二、三百万,实在不敢轻易谈购买船只、置办器械。过些时候,拟先由弟备文催促,等集中到整笔款项后,再请示应当怎样选择要务举办。统领轮船的困难,确实如您所说。蔡瑞庵曾经隶属于我的部下,还算沉着坚毅、能够耐劳;至于兵船操练的方法,似乎还是初学。镇海的陆伦华,才能技艺值得取用,精力也很强,大可以培养造就。操江刚从上海调来,天津港并不孤单;凭这样的力量来抵御外侮,即使再增加一、两只船也无济于事。雨生中丞办理秘鲁换约以后,旧病加重,几乎难以支撑。刚刚已经上奏请假回籍调养,约定明年春天北来。他深深感念您知己相交的情谊,容当另行提出有益的意见。威使派梅辉立到总署商议询问几件事情,说如果不能得到批准,一定要断绝邦交。滇案的理亏在我们一方,而中外办事又拖沓,到现在还没有据实审理,难怪他大肆咆哮;不知道能否设法调停?家兄对洋务很少经历,昨天才从湖北启程。英国使臣不肯前往云南,有被告而没有原告,这件事也很难妥善结案。磁州离水道太远,铁路还不敢修建,必须等到任职以后,在靠近江河水道的地方逐渐筹办。子寿近来很留心西学,也有志于出使;依我的看法,东洋最合适,但总署屡次说要派遣,却始终没有成行。复郭筠僊廉记(七月二十一日) 您所谈台湾地区开发的办法,说增设郡县,必须审慎估量村社,区别民人与番人;对于野番聚居的地方,应当制定约法加以羁縻,告诫不要嗜好杀戮。至于土地和人民,尚且不足以用来经营,确实是看到了事情的根本。如果夸大谈论长远经营,在各处驻兵,每年军饷超过百万,又会像新疆那样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反而给国家增加一个财源漏洞,这种局面也绝对不能长久维持。补帅在这些意见之间犹豫,能否仔细筹划而定下方案?幼帅想来已经回到省城,希望当面与他辩论,求得一个归宿。所得的番地如果果真没有可以开发的利益,似乎不必张扬谈论幽深遥远之处,以免留下日后的困难。议论的人多认为经营台湾可以达到富强,这本来就是没有根据的说法。只要有重臣坐镇,疏通关系、安抚治理,求得相安无事罢了。船政的替代办理人,幼帅打算与和公商定;这件事本来属于南洋辖境,无论由谁承办,仍然应当由幼帅从远处加以控制为宜。请求保留闽关四成收入,已经作为海防定额饷项;此后仍然必须有落实的款项,才可以扩充。南洋、北洋分别负责海防,也只是有名无实;每年拨给四百万,绝不可能按数拨解,即使全部解来,一时也还不足以开始办理。省城、厦门的电线既然用十五万元自行购买,为什么仍然把权利交给丹人?想来是因为华人不能制造,只好雇用洋师。如果让精巧的员匠一同学习,等技术学成后就可以把洋师遣走,弊端会少一些。听说福建新设了水雷局,似乎是因电线而相应设立的;那里教授水雷的洋弁,技艺如何?还想把他们召到天津来试验一次。水雷是守卫港口、击破船只的有利器械,名目非常繁多,急需考察研究并加以精练。东西各国日益强盛,中国却没有一样可以依靠;即使修筑炮台、增加防兵,也绝不能说足以抵御。按您的意见想要寻求制胜之道,朝廷的谋划似乎更加渺茫,像要捕捉风一样。我们这些人只有尽力去做那些本来不能做到的事。天命和人事都到了困穷之处,也没有办法啊!威使因为滇案长久拖延,岑公又推说是野人闹事,便来到天津提出要求。如今梅副使到总署商议询问,如果不能得到批准,形势将要决裂。近日还没有接到京城的复信,不知道是否设法挽回调和?家兄于十八日启程;这件案子的理亏在我们一方,彦卿却一味蛮横,恐怕没有妥善结案的办法。雨生因病请假回籍,约定明年北来;既然不能让他充分发挥才干,也就使他不能再为世所用。伏日酷热,是北方各省几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南方想来更热。您的身体近来又怎么样?当事的各位大人一定会极力挽留,半年后告归的说法,必定不能实现。只是还不知道朝廷内心究竟打算怎样处置这件事?复丁稚璜宫保(七月二十五日) 您询问海防一事,公忠勤恳的心意,明白得如同揭示在眼前。鸿章以管窥蠡测所得的浅陋见解,对这件事毫无把握,只能更加惶恐惭愧。张道在天津,炎热正盛,已经全面查阅机器局的章程,带回烟台,想来已经向您禀报商议,等待核办。现将需要答复的各项事情列在下面。

一、东省洋面散漫,诚如来示,防不胜防。将来集有巨款,须照总署原议,创立水师一军,约铁甲及大小兵轮十数只,驻扼庙岛、旅顺口之间,以固北洋门户。但目前力量,尚做不到。应如尊议,先顾本省口隘,于烟台、登州、威海择地次第筑台,尤以烟台为最先、最要。其口内形势,亦复散漫,似宜扼要建筑数处,相为犄角。临事或可婴守。防海新论谓,南北花旗交战时,铁甲兵船进口,直冲过十数炮台而深入,则台虽坚、炮虽多,亦未必能御大敌。惟得地为之稍壮声势耳。炮台做法,不独中士各省式样互异,即西洋各国亦各有不同。大都以沙土坚筑台基,外面及顶上厚筑三合土,可期经久。尊意外皮加数寸铁板裹之,则与吴淞江新筑之台相似,需费较多。张道面称,拟雇洋匠董其役,闻沈幼帅建台湾安平炮台,雇洋师为之,縻费至十数万,尚未造成,似须慎之于始。或调募各处筑台员匠熟手,而参考其宜为稳着。

一、机器制造局,距不能停泊洋船之海岸虽近无妨。张道面呈委员查勘潍、昌之交,有白浪河,形势相宜,费工尚省,未知覆勘后可即定议否?无论制造药丸与鎗炮,料物一一取资外洋,实属不便。煤铁能先自开采运用,有警时不致停工,其余杂料仍多由沪定购,均可预为储备。徐令建寅,本约中旬来津,现尚未到,俟到时饬即赴东请示酌办。

一、凡事非钱不办,统计三处建设炮台,无虑数十座,筑台工本、购炮经费,约共需百万内外,即筹设一、二处,似亦需数十万,乃能齐备。机器局款多可大、款少可小,然创造基屋,略购机器,总需二十万金。长年用款,至少岁需数万。此皆要先事筹定。若宽算窄用,尚不止此数。尊议两事同事创举,拟筹三十余万。窃虑后难为继。就所指各项,如海关常税、临关税课皆报部正款,必干驳斥。或将直省练兵等费移拨关税,而以厘金及盐运余利抵海防之用,若进项无几,或先筑炮台,徐议机局,免致临时竭蹶,敬求卓裁。至南北洋海防,虽已指拨专款,而税厘所入,各省关皆不敷所出,断不能如数照解。前函已略言之。即使每年能拨百数十万,南北各分数十万,于事何裨!鄙人恭守京畿锁钥,空拳独张,一事无成,常自愧疚。总署又责令练水师,不知何年、何月始集得巨赀可以开办?执事拟设炮台、机局,皆为筹防本省之计,于北洋大局无甚关系,自未便分用此款,致有窒碍。若指厘金、盐利两项,逐渐筹维,不求速效,积久当小有规模,或先浑括大意,奏明立案(可挈敝衔),或竟不必专奏,并希核夺主政。总之,时势至艰,物力至窘,实不足办此大事。我辈身当其境,祗有量力经营,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而已。素蒙挚爱,敢贡愚诚。

军营柴草议价核发片(七月二十八日)

再查柴草、油烛二项,本为军营所必需,淮、湘各军历经奏定酌予折价准销在案。上年十月二十九日,户部奏覆淮军西征报销案内,声称军需例载官兵日给口粮并量给柴薪,以资食用,并无柴草、油烛折价名目,驳令嗣后报销,须查照定例章程办理。所有此项折价,应即删除等因。臣以同治十三年以前遵照奏案,已经发过折价银两,该弁勇等久经领用,碍难纷纷追回,致紊军令,请俟造报时仍照案核销。其自光绪元年正月起,另照例章核办,奏奉谕旨允准,一面分饬各营局妥议去后。兹据先后禀复,遵将油烛一项停支,由营官暂于公费内购用,其柴草日需,炊爨樵采,易致骚扰,定例虽无折价名目,有量给柴薪明文,请照例核发前来。臣查例载官兵每名量给柴薪,以资食用。又注云:原拟兵丁供应口粮准销,今酌拟加给柴薪,亦准报销各等语。所有淮军各营支领柴薪一项,自光绪元年以后,应遵部咨,查照例章核办。惟例内并未明定每名应支斤重数目,淮军调扎直隶、山东、江苏、台湾等处,沿海设防,就地采买木柴、稻草、豆麦、秫秸等,各处时地情形不同,市价断难画一;必须酌定斤重及价值数目,方符量给例意。今拟每名日给本色三斤,由各营随地购办,不论柴草名目,每斤照市价通牵合钱三文,合银一厘八毫。如此定出本色斤数一律价值,皆照向章格外核减,不能再有短少。

拟请即按此数核发,以示限制,庶行军不致掣肘,造报不致纷岐,经费节省亦较多矣。合无仰恳天恩,饬部查照立案,以恤兵难。理合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复王补帆中丞(八月初四日)

幼帅钞示会疏,极为详切。此后台省兼驻局面已定,但兼顾却甚为难,即使制军毫无私见,气脉已不联贯,况台防饷需甚巨,人心畛域易分,掣肘情形,概可想见。

译一、山东东部海面辽阔分散,确实如来信所说,防不胜防。将来筹集到巨款后,必须按照总署原来的议议,创建一支水师,大约配备铁甲船和大小兵轮十几只,驻扎扼守庙岛、旅顺口之间,以巩固北洋门户。但目前的力量还做不到。应当按照您的意见,先顾及本省港口要隘,在烟台、登州、威海选择地点,依次修筑炮台,尤其以烟台最先、最重要。各港口内部的形势也很分散,似乎应当扼守要点修建几处,使它们彼此形成犄角之势,遇到事情或许可以据守。有关海防的新论说,南北花旗交战时,铁甲兵船驶入港口,直接冲过十几座炮台深入,那么炮台即使坚固、火炮即使很多,也未必能够抵御强敌;只能借助地势稍微壮大声势罢了。炮台的修筑方法,不仅中国各省式样不同,就是西洋各国也各不相同。大体都是用沙土坚固地筑成台基,外面和顶部厚厚地加筑三合土,希望能够经久耐用。您的意见是再在外层包裹数寸厚的铁板,这就与吴淞江新筑的炮台相似,所需费用较多。张道当面说,打算雇用洋匠主持工程;听说沈幼帅修建台湾安平炮台时,雇用洋师,费用达到十几万,至今还没有建成,似乎必须从一开始就慎重。或者调集、招募各处修筑炮台的熟练人员和工匠,参考他们认为合宜的办法,这才是稳妥的做法。一、机器制造局,虽然靠近不能停泊洋船的海岸,也没有关系。张道当面呈报,委员已经勘查潍县、昌邑交界处有白浪河,地势形势合适,工程费用也较省,不知道复查勘验以后能否立即定议?无论制造药丸还是枪炮,材料都一一取自外国,实在很不方便。如果煤铁能够先自行开采和使用,发生警报时就不至于停工;其余杂料仍有很多要从上海购买,都可以预先储备。徐令建寅原本约定在月中到天津,现在还没有到;等他到达时,便命令他立即前往山东请示,酌情办理。一、凡事没有钱都办不成。统计三处修建炮台,不下几十座,修筑炮台的工本和购买火炮的经费,总共约需一百万上下;即使只筹办一、两处,似乎也需要几十万,才能配备齐全。机器局的款项多就可以办大一些,款项少就可以办小一些;但是建造厂房、略微购买机器,总共也需要二十万金。长期使用的经费,至少每年需要几万。这些都必须事先筹划确定。如果把预算放宽、实际使用节省一些,所需还不止这个数。您提出的两件事同时创办,打算筹集三十多万;我私下担心以后难以继续。就您所列的各项而言,海关常税、临关税课都属于报部的正款,必然会遭到驳斥。或者可以把直省练兵等费用改由关税拨付,再用厘金和盐运余利抵充海防费用;如果收入没有多少,或许可以先修筑炮台,机器局以后再慢慢商议,以免临到事情发生时资金枯竭,恭请您作出高明裁决。至于南洋、北洋海防,虽然已经指拨专款,但税收和厘金的收入,各省各关都入不敷出,绝不可能按数解送。这一点前信已经略微说过。即使每年能够拨出一百几十万,南洋、北洋各分几十万,对事情又有什么帮助?鄙人恭敬守卫京畿的锁钥,却空着双手独自支撑,一件事也没有办成,常常自己感到惭愧。总署又责令训练水师,但不知要到哪年哪月才能筹集到足够的大笔资金来开办?您拟议设置炮台、机器局,都是筹划防御本省的办法,与北洋全局没有多大关系,自然不便分用这笔款项,以免造成障碍。如果指望厘金、盐利两项收入,逐步筹集维持,不求很快见效,积累久了应当能略具规模;或者先概括说明大意,奏明立案(可以连带提到敝职衔),或者竟然不必专门上奏,也请您审议裁定。总之,时势极其艰难,物力极其困窘,实在不足以办理这件大事。我们身处这样的境地,只有量力经营,能得到一寸就办一寸,能得到一尺就办一尺罢了。我一向承蒙您深厚爱护,冒昧贡献一点愚诚。关于军营柴草议定价格并核准发给的奏片(七月二十八日) 再查柴草、油烛这两项,本来是军营必需之物,淮军、湘军历来已经奏准酌情折价,准予报销。上年十月二十九日,户部奏覆淮军西征报销案时声称,军需条例规定官兵每天供应口粮,并按量供应柴薪,用来供给食用,并没有柴草、油烛折价的名目,驳回并命令以后报销时必须查照定例章程办理。所有这项折价,应当立即删除,等等。臣认为,同治十三年以前依照奏案已经发放的折价银两,这些弁勇等已经使用很久,难以纷纷追回,以免扰乱军令,请准许到造册申报时仍照原案核销。至于自光绪元年正月起,则另行按照条例章程核办,奏奉谕旨允准,同时分令各营局妥善议定办法后再办。现在据各方先后禀复,已经遵照办理:油烛一项停止发给,由营官暂时从公费中购买;柴草是每天的需要,炊煮、砍柴采薪容易造成骚扰,虽然定例没有折价名目,但有按量供应柴薪的明文,请按照条例核发前来。臣查条例记载,官兵每人按量供应柴薪,用来供给食用。又有注释说:原拟兵丁供应口粮准予报销,如今酌情拟议增加柴薪供应,也准予报销,等等。所有淮军各营领取柴薪这一项,自光绪元年以后,应当遵照户部咨文,查照条例章程办理。只是条例中没有明确规定每人应发柴薪的斤重数目。淮军调驻直隶、山东、江苏、台湾等地,在沿海设防,就地购买木柴、稻草、豆麦、秫秸等物,各地的时令、地点和情形不同,市场价格实在难以统一;必须酌定斤重和价格数目,才符合按量供应条例的本意。现在拟定每人每天供应本色柴薪三斤,由各营根据当地情况购买办理,不论名目是柴还是草,每斤按照市场价格折合钱三文,合银一厘八毫。这样规定本色柴薪的斤数和统一价格,都是按照过去章程格外核减的,不会再有短缺。拟请立即按照这个数目核发,以表示限制,这样既不至于妨碍行军,造册申报时也不至于产生分歧,经费节省也会更多。为此,恭敬祈求皇上恩准,命令户部查照立案,以体恤军队的困难。现将这些情况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复王补帆中丞(八月初四日) 幼帅抄示的会疏,极其详细切实。今后台防由总署兼驻办理的局面已经确定,但要兼顾各方面却非常困难;即使制军完全没有私见,彼此的气脉也已经不相连贯,何况台防所需军饷极大,人心和地域界限又容易分开,彼此牵制的情形,完全可以想见。

和翁近因电线一事,与诸公颇有龃龉,将来他事恐亦不免龃龉。总署、枢垣虽明知其故,而未能设法调停,其将何以持久?然数年来委曲调护之苦衷,远近固已周知,他日公事若有贻误,积诚所不能感、口舌所不能争者,似祗可据实沥陈。内意视台防极关重大,当能曲鉴隐微,主持一切。否则,再相机乞退,未为晚也。鄙意初疑筠僊可为替人,昨因威妥玛为滇案狂吠,奉派出使英国,即日交卸北上,则台防善后,非公莫属。幸从容竭蹶图之。

唐军苦于疫病,执事与幼帅慨允凯旋,曷任感佩!豫军五营果否允调,抑另拨他营,尚得力否?开山、抚番,事难中止,则分屯进扎万不可少。至通商、开垦之利,茫如捕风。筠公陈义甚高,似有可采处。台旆回省,约在何时?甚念!甚念!滇案其诎在我,当事迟至半年,尚未获犯讯办,家兄迤逦前往,一时难得就绪。威使大肆要挟,有欲绝交动兵之语。旨令弟与雨生就近在津会商,往复数次,该使坚执不移,中朝若不稍与通融,恐将决裂。时势艰危若此,岂可复开衅端?午夜焦筹,殊增悚惕。雨生病状仍未见愈,知念附及。

复王补帆中丞(十月二十四日)

钞示议覆海防大疏,切中机要,朴实缜密,各疆吏中允推杰作。惜未能悉见施行耳。筠僊、俊侯先后来津,询悉荩勚胜常,比已旋省校阅武闱,兼营并顾,身劳而用心亦苦矣。雨生抵闽,常得晤聚,兴趣若何?船政苦于饷不应手。星翁果遵旨先尽筹拨,事尚可为,望左右赞助勿任藉词逃脱。此才绝非老于船局者能以疆寄。就近兼管,则笙、磬同音,曲终奏雅,岂惟地方之福!吴绅实无谣诼,但与京朝官气味太不投洽,然亦知其为救时良佐也。

台防无事,散碎营多,似非所宜,且饷需亦难持久。该处既无大利可兴,生番亦无归化之法,或留一、二整军,分扎镇抚,执事往来其间,从容图治,而本省政务不至偏废,乃为经久之计。幸随时察酌,收束局面,不必过泥前奏。此事责在疆臣,朝廷固不遥制也。机器开煤章程已否议定?何时开办?有无把握?乞详晰见示。张鲁生闻随幼帅入江,另有委员会同洋人经理否?雨生谅可借箸代筹,即福、厦电线亦不妨商请主持,当有成效。弟自九月初晋京,随扈往返,幸托顺平。滇案虽暂就绪,了结非易。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十九日)

补帆在台染患瘴疠,一病不起,可胜痛悼!特恩加衔予谥,建祠优恤,稍慰忠魂。雨生函告,明春决意辞退,以闽中同僚水火过深,万不可以久居,乃竟真除是席,义无可辞,事更难处,转代悬虑。各省关海防一项,蒙咨令尽解北洋,可谓能见其大。前因执事尚未履任,恐各处推诿观望,故咨行暂解敝处,截至十一月,报拨寥寥。兹奉檄催,或可续收若干。弟已行令津局,无论解到多少,专款存储,听候筹商拨用。明年夏、秋,赫德定造四船到津,即须动支。至尊意有铁甲船两号若扬武者,六号若镇海者,十号可成一军。雨生函称,洋厂定购新式康邦机器一百五十匹马力轮船,不过十余万金。闽、沪两厂所造旧式机器百五十匹马力之船,连工本、员弁薪水合算约三十万,宜先派精通制造、结实可靠之员,携带工匠赴英、德著名各厂学习造驶,然后寄图回华仿造,与尊旨大略相同。闽、沪厂内当有制造可靠之员,派令率生徒出洋,务求精心选择,筹议章程。来年能随同筠僊星使前往,则更有照应。各船购集固难,统领将才尤难。闽厂学堂出身,如有堪膺是选者,并求示及。扬武未闻过津,定于何时出洋?筠翁前拟乘驶此船,旋又罢议。户部所拨海防额款,本为搪塞之计;各关四成,惟粤海、浙海可稍匀拨,而为数无几。其余各有紧饷。各省厘金,惟江西、浙江可稍匀拨,亦断不能如数。其余皆无指望。统计每年实解不过数十万,而总署与户部又将南、北洋筹备专款,与各省之目顾门户者,比而同之,以致西林、稚璜群起而争,迷离莫辨。

十月杪,总署函称,吉林奏添练兵,岁需六十万,一经议准,恐未能专顾海防。又有自为予盾之意。盖诸公毫无定见,徒以空文卸责,事势至此,似可毋庸辨结,能得若干款项,再办若干兵船,较为稳妥。前函所以先就陆军整练,正为此也。

雨亭新募各营,嫌太散碎,将领于洋鎗炮尤甚生疏,饷力亦颇支绌,似宜逐渐裁并。吏治因上台过于宽厚,闻稍疲软,新政略加振刷,必可改观。候选知府陈兆青,胆敢造卖功札,访求数年不得,今幸获解,乞严惩之为幸。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四日)

译和翁近来因为电线一事,和诸位大人颇有争执,将来其他事情恐怕也免不了发生争执。总署、枢垣虽然明知其中缘故,却未能设法调停,这样将来靠什么维持长久?然而数年来委曲周旋、从中调护的苦衷,远近本来都已经知道;将来公事如果有所贻误,那些真诚所不能感动、口舌所不能争辩的地方,看来只能据实详尽陈述。朝廷内部的意思是认为台防极其重大,应当能够曲意体察其中隐情,主持一切。否则,再看时机请求退职,也还不晚。我的原意起初怀疑筠僊可以作为替代人选,昨天因为威妥玛为滇案狂吠,奉派出使英国,当天交卸北上,那么台防善后就非您不可了。幸而还来得及从容尽力办理。唐军苦于疫病,您和幼帅慨然答应让他们凯旋,怎么能不感激佩服!豫军五营究竟是否准许调动,还是另行调拨其他营队?那些部队还得力吗?开山、抚番的事情难以中止,那么分兵屯驻、推进驻扎绝不可少。至于通商、开垦的利益,渺茫得如同捕风。筠公陈述的道理很高明,似乎有可以采纳之处。台旆回到本省,大约在什么时候?我非常挂念!非常挂念!滇案的过失在我方,当事人拖延到半年之久,仍未能抓获案犯审讯办理;家兄正在曲折前往,一时很难办妥。威使大肆要挟,甚至有要断绝邦交、发动战争的话。谕旨命令舍弟与雨生就近在天津会商,往返数次,该使仍然坚持己见不肯改变;中朝如果不稍作通融,恐怕就要决裂。时势艰危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可以再开争端?我半夜焦虑筹划,尤其增添了惊惧忧虑。雨生的病情仍未见好转,知道您挂念,也一并告知。复王补帆中丞(十月二十四日) 抄示的议覆海防大疏,切中机要,朴实而周密,在各疆吏中完全可以推为杰作。可惜未能全部看到实行罢了。筠僊、俊侯先后来到天津,询问得知他们的辛劳超过平常;不久前已经回到本省主持武闱考试,同时兼营并顾,身体劳累,用心也很苦。雨生到了福建,常常能够与您会面聚谈,他的兴致如何?船政苦于军饷不能及时到手。星翁果真遵照谕旨先行尽力筹集拨付,事情还可以办理,希望您从旁协助,不要任由他借口推脱。这样的人才绝不是长期在船政局任职的人所能承担疆寄重任的。如果就近兼管,便如笙磬合奏、曲终奏雅,哪里只是地方的福气!吴绅确实没有什么谣言诽谤,只是和京朝官员的气味太不相投合;但他也知道吴绅是挽救时局的良佐。台防没有发生事情,却设置了许多零散营队,似乎不合适,而且军饷的需要也难以长久维持。那里既没有什么大利可兴办,生番也没有归化的办法,或许保留一、二支完整军队,分别驻扎镇抚,您在其间往来,从容筹划治理,这样本省政务也不至于偏废,才是长久的办法。幸望您随时审察酌定,收束这一局面,不必过分拘泥于先前的奏议。这件事责任在疆臣,朝廷本来就不应远距离加以控制。机器局开采煤矿的章程已经议定了吗?什么时候开办?有没有把握?请详细告知。听说张鲁生跟随幼帅进入长江,是否另有委员会同洋人共同管理?雨生想来可以借助筹策代为谋划,即使福州、厦门的电线,也不妨请他商议主持,应当会有成效。舍弟自九月初进京,随扈往返,幸而托赖顺利平安。滇案虽然暂时办得有些头绪,但要彻底了结并不容易。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十九日) 补帆在台湾染上瘴疠,一病不起,怎能不深感悲痛悼念!特蒙恩典加官衔、赐谥号、建立祠堂并优厚抚恤,也稍稍可以慰藉他的忠魂。雨生来信说,明年春天决意辞职退下,因为与福建同僚之间水火不容,万万不能久居;如今竟然真的被任命为这个职位,按道义又不能推辞,事情就更加难办,使我反而更加悬心忧虑。各省关税和海税中用于海防的一项,承蒙咨文命令全部解送北洋,可以说是能够看到全局。先前因为您还没有正式就任,担心各处推诿观望,所以咨文暂令解送敝处;截至十一月,报告拨来的款项寥寥无几。现在奉檄催办,或许可以继续收取一些。舍弟已经命令天津局,无论解到多少,都作为专款存储,听候筹商拨用。明年夏秋之间,赫德一定会把制造的四艘船送到天津,到时就必须动用款项。皇上的意思是,有铁甲船两艘,像扬武那样的六艘,像镇海那样的十艘,便可以组成一支军队。雨生来信说,洋厂订购的新式康邦机器、一百五十马力的轮船,不过十多万两金钱。福建、上海两厂制造的旧式机器、一百五十马力的船,连同工本和员弁薪水合计约三十万,应该先派精通制造、结实可靠的人员,带工匠到英国、德国著名各厂学习制造和驾驶,然后把图纸寄回中国仿造,这与皇上的大旨大致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十匹、百五十匹〕 福建、上海各厂中应当有可靠的制造人员,可以派他们率领学生出洋,务必精心选择,并筹议章程。明年如果能随同筠僊星使前往,那就更有照应。各船购集固然困难,统领船队的将才尤其难得。福建厂学堂出身的人中,如果有能够担当这一选任的,也请告知。扬武号还没有听说经过天津,定于什么时候出洋?筠翁先前拟议乘坐、驾驶这艘船,后来又取消了计划。户部拨给的海防定额款项,本来就是敷衍塞责的办法;各关税收的四成,只有粤海、浙海可以稍微均匀拨解一些,但数目也不多。其余各处都有紧急军饷。各省厘金中,只有江西、浙江可以稍微均匀拨解一些,也绝不可能足额拨出,其余各省都没有指望。总计每年实际解送的不过几十万,而总署和户部又把南洋、北洋的筹备专款,同各省那些只顾本地利益的款目混在一起比较,结果西林、稚璜等纷纷起来争辩,事情弄得混乱难辨。十月底,总署来信说,吉林奏请增加练兵,全年需要六十万;一经议准,恐怕就不能专门顾及海防了。这又有自行矛盾的意思。大概诸位完全没有定见,只是用空文推卸责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不必再争辩结论,能够得到多少款项,就办理多少兵船,比较稳妥。前一封信所以先从整顿陆军说起,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雨亭新近招募的各营,嫌它们过于零散,将领对于洋枪洋炮尤其生疏,饷力也相当窘迫,似乎应该逐步裁撤合并。吏治因为前任上台过于宽厚,听说稍显疲软;新政略加振作整顿,必定可以改观。候选知府陈兆青,竟敢伪造并出售功札,查访了数年也没有抓到,如今幸而被捕解送,请严加惩办,就是幸事。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四日)

手示钞件,敬悉一一。执事高掌远跖,烛照数计,不数月间,吏治军政、人心风俗,必大转移。惟皖南、北兵燹之余,岁饥榖贱,生计益艰,盗风亦炽,不能不仰望补救耳。吴中财赋著名,自军兴后,协拨愈多。曾文正与鄙人当事时,往往恝置,非得已也。近年因淮军未撤,额饷不能大减,议者不识源委,辄谓本省之饷、为他人侵占,究之部檄纷乘,不拨于此、则拨于彼,亦何能尽归己用!中原数千里伏莽可忧,江海十余省外侮尤可忧,除淮部外,更无大枝劲旅。若内外可保无事,水陆额兵略可御敌,弟必全行裁遣,不欲自贻后累。区区苦衷,惟高明曲亮之。枢垣无主持大计之人,农部尤甚愦愦,欲朝廷力减不急之务,无敢言、亦无能行者。如三陵岁需二、三百万,与京饷并重,势须设法腾挪。此外则视缓急以为匀付。江局庶尚可支。弟前函所请部议勿过拘泥者,意固有所指也。

吉林练饷六十万,应由枢部议覆,亦不过派之南洋数省,海防已成画饼,吉饷同归无着。但四成洋税不可再分,余则听其搅扰,容俟奉文后,再为商办。

补帆郁郁长逝,闽帅疏中不一言其政绩,赖公表章,名德幽潜,亦为感泣。雨生当兼管台事,春间枢府早有此议,但闽抚兼摄船政、台务,未免能者多劳。雨生精核,是其专长,褊急纷更,亦虞丛脞。昨方专缄规谏,未知果采纳否?

滇案初奏先将腾越厅镇革职审办,差强人意,惟威使云得证据,由岑公主使,家兄查无其事,仍与岑原奏情节略符,颇为威所纠讦。筠老未入总署时,密请将岑公交部严议,寄谕滇中酌办,一时难成信谳。洋界裁厘,江湖添口,自须力持,但正案实未易妥结。来春必尚烦口舌耳。上海机器局应造船只、炮位及整顿学堂等要务,乞大才主持饬遵为幸。

日本使臣森有礼、署使郑永宁来署晤谈节略(十二月二十八日)(附)

译手示及所抄文件,敬悉其中各项。您高瞻远瞩,洞察各种计策,不出几个月,吏治、军政、人心、风俗一定会发生很大转变。只是皖南、皖北经历兵火之后,年年饥荒而谷价低廉,民生更加艰难,盗风也很盛,不能不仰望您设法补救。吴中以财赋著名,自从军事兴起以后,协助拨款越来越多。曾文正和我主持政务时,往往把这些事置之不理,并非出于不得已。近年因为淮军没有撤退,定额军饷不能大幅削减,议论的人不了解事情的源流,动辄说本省的军饷被别人侵占;究其实际,是部里的檄文纷纷而来,不拨给这里,就拨给那里,又怎么能够全都归自己使用!中原数千里潜藏的盗贼令人忧虑,江海十多个省份所受的外侮尤其令人忧虑;除了淮军以外,再没有强大的主力军队。如果内外能够保证无事,水陆定额军队大致可以抵御敌人,舍弟一定全部裁撤遣散,并不愿给自己留下后患。这些小小的苦衷,只有高明的您能够曲意体谅。枢垣没有主持大计的人,农部尤其糊涂混乱;朝廷想大力削减不急迫的事务,却没有人敢说,也没有人能够实行。比如三陵每年需要二、三百万,和京饷同样重要,势必要设法腾挪。此外就根据缓急来均匀拨付。江局大概还可以勉强支撑。舍弟前一封信所请求的、希望部议不要过分拘泥的事情,本来是有所指的。吉林练兵所需军饷六十万,应当由枢部议覆,也不过是把它派给南洋数省;这样海防已经成了画饼,吉林军饷也将同样没有着落。不过四成洋税不能再分,其余的就听任他们来搅扰吧,等收到公文以后,再设法商议办理。补帆忧郁地长逝,闽帅的奏疏中却没有一句话提到他的政绩,幸亏有您为他表彰,使他隐而未彰的名声和德行得以显露,也令人感动流泪。雨生应当兼管台湾事务,春天时枢府早已有这个议论;但闽抚兼管船政、台务,未免能者承担过多劳苦。雨生精审核查,这是他的专长;但性情偏急、频繁更改,又恐怕事情变得杂乱琐碎。昨天刚刚专门写信规劝,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采纳?滇案第一次上奏时,先将腾越厅、镇革职审办,勉强还算符合人意。只是威使说已经取得证据,声称是岑公主使;家兄查无此事,但仍然和岑公原奏的情节大致相合,因此受到威使的严厉指责。筠老尚未进入总署时,曾秘密请求把岑公交由部议严处,并寄发谕旨让滇中酌情办理,一时难以形成确实无疑的定案。洋界裁减厘金、江湖增加税口,自然必须竭力坚持,但正案实在不容易妥善了结。明年春天恐怕还要烦劳您费口舌。上海机器局应当制造船只、炮位以及整顿学堂等重要事务,恳请由大才主持并命令遵行,就是幸事。日本使臣森有礼、署使郑永宁来署会谈摘要(十二月二十八日)(附)

郑署使传森使语,致仰慕之意。答云,岂敢。森使致谢道途款洽。答云,因得总理衙门信,知森大人要来,故遣弁相迓。问,森大人在京总理衙门见过各位中堂大人?森使云,见过。问,见过王爷。森使云,见过。问,森大人多少年纪。森使云,整三十岁。问,森大人到过西洋。森使云,自幼出外国周流,在美国学堂三年,地球走过两周,又在华盛顿当钦差三年。现在外务省官大辅。问,中西学问何如。森使云,西国所学,十分有用,中国学问,祗有三分可取,其余七分仍系旧样,已无用了。问,日本西学有七分否。森使云,五分尚没有。问,日王衣冠都变了,怎说没有五分?郑署使云,这是外貌,其实在本领尚未尽学会。森使云,敝国上下俱好学,祗学得现成器艺,没有像西国从自已心中想出法儿的一个人。答云,久久自有。森使云,在美国时,识得贵国容闳、曾兰生二人,极有学问。答云,容闳现派驻美国钦差大臣。森使云,极好。又答云,曾兰生现调回天津当委员。森大人过天津可以访他。森使云,在美国见许多中国幼童,均极聪明。答云,是遣去外国学习的。闻他们尚肯读书。森使云,这起人长大学成,将来办理国事,是极好的。又云,当初游历各国,看地球并不大;未在局中,看各国事极清楚。如贵国与日本国在亚细亚洲,可惜被西国压住了。答云,我们东方诸国中国最大,日本次之,其余各小国,均须同心和气,挽回局面,方敌得欧罗巴住。森使云,据我看来,和约没甚用处。答云,两国和好,全凭条约,如何说没用。森使云,和约不过为通商事,可以照办,至国家举事,祗看谁强,不必尽依着条约。答云,此是谬论,持强违约,万国公法所不许。森使云,万国公法亦可不用。答云,叛约背公法,将为万国所不容,因指棹上酒杯告郑署使云,和是和气,约是约束,人的心如这酒杯,围住了这酒不教泛溢。森使云,这个和气,无孔不入,有缝即去,杯子如何拦得住。答云,森大人年少气盛,发此谬论。郑署使是我们立约时的人,须要详细告他。森使云,敝国与中国的和约,是中堂定的么?答云,是我与贵国伊达大人商定。伊达大人现在何处?森使云,伊达现在退居林下,朝廷给他俸禄,自来和约立约之人去了,便靠不住。答云,约书奉有谕旨,盖用国宝,两国臣民子子孙孙当世守之。森使云,也有在约内的,也有在约外的,不变通如何办得去?答云,未及十年,换约之期不能议及变通。森使云,高丽与印度同在亚细亚,不算中国属国。答云,高丽奉正朔,如何不是属国?森使云,各国都说高丽不过朝贡受册封,中国不收其钱粮,不管他政事,所以不算属国。答云,高丽属中国几千年,何人不知。和约上所说所属邦土,土字指中国各直省,此是内地,为内属,征钱粮,管政事。邦指高丽诸国,此是外藩,为外属,钱粮、政事向归本国经理。历来如此,不始自本朝,如何说不算属国?森使云,日本极要与高丽和好,高丽不肯与日本和好。答云,不是不肯与贵国和好,是他自知国小,所以谨守不敢应酬。其于各国皆然,不独日本。森使云,日本与高丽是邻国,所以必要通好。高丽如何不肯?答云,平秀吉扰高丽之后,恐不能无疑虑。郑署使云,平秀吉之后,日本与高丽也曾往来,中间忽然断了,前数年与高丽约定接待使臣后,因日本改变衣冠,国书字体也变了,他就不受。答云,这个自然高丽不敢与西国相通。日本既改西制,他自应生疑,恐与日本往来,他国即随进来了。郑署使云,从前不过拒使,近来日本兵船至高丽海边取淡水,他便开炮伤坏我船只。答云,你兵固是去高丽海口量水。查万国公法近岸十里之地,即属本国境地。日本既未与通商,本不应前往测量。高丽开炮有因。森使云,中国、日本与西国,可引用万国公法,高丽未立约,不能引用公法。答云,虽是如此,但日本总不应前往测量,是日本错在先,高丽遽然开炮,也不能无小错。日本又上岸毁他的炮台,杀伤他的人,又是日本的错。高丽不出来滋扰,日本祗管去扰他做什么?郑署使云,日本臣民俱怀愤恨,要与高丽打仗。森大人说从前看高丽能谨守不与外国相通,尚是可爱之国,今可恨了。答云,既知是可爱,故不要去扰他。日本是大国,要包容他小国。

译郑署使转达森使的话,表示仰慕之意。我答说:哪里敢当。森使致谢一路上受到款待接洽。我答说:因为收到总理衙门的信,知道森大人要来,所以派弁员前去迎接。问:森大人在京城时,在总理衙门见过各位中堂大人吗?森使说:见过。问:见过王爷吗?森使说:见过。问:森大人年纪多大?森使说:整整三十岁。问:森大人到过西洋吗?森使说:自幼出国到各处游历,在美国学堂读了三年,走遍地球两周,又在华盛顿担任钦差三年,现在是外务省官大辅。问:中西学问怎么样?森使说:西方所学十分有用,中国学问只有三分可取,其余七分仍然是旧样,已经没有用了。问:日本的西学有七分吗?森使说:五分还没有。问:日本国王的衣冠都改变了,怎么能说还没有五分?郑署使说:那只是外表,实际上本领还没有全部学会。森使说:我国上下都喜欢学习,只是学到了现成的器物技艺,没有一个人像西方人那样能从自己的心中想出办法。我答说:时间长了自然会有这样的人成长起来。森使说:在美国时,我认识贵国的容闳、曾兰生二人,他们极有学问。我答说:容闳现在被派任驻美国钦差大臣。森使说:很好。我又答说:曾兰生现在调回天津担任委员。森大人经过天津时可以拜访他。森使说:我在美国见过许多中国幼童,都非常聪明。我答说:他们是派到外国学习的。听说他们还肯读书。森使说:这些人长大成才,将来办理国事,是极好的。他又说:当初游历各国时,看地球并不大;没有身处其中时,看各国的事情反而很清楚。像贵国和日本国都在亚细亚洲,可惜被西方各国压制了。我答说:我们东方各国中,中国最大,日本次之,其余都是小国,都必须同心和气,挽回局面,才抵挡得住欧罗巴。森使说:依我看,和约没有多大用处。我答说:两国和好全凭条约,怎么能说没有用?森使说:和约不过是通商的事情,可以照办;至于国家举事,只看谁强,不必完全依照条约。我答说:这是谬论。依仗强力违背条约,是万国公法所不允许的。森使说:万国公法也可以不用。我答说:背叛条约、违背公法,将为万国所不容;于是指着桌上的酒杯对郑署使说:和,是和气;约,是约束。人的心就像这个酒杯,把酒围在里面,不让它泛溢出去。森使说:这种和气无孔不入,有缝就会流走,杯子怎么拦得住?我答说:森大人年轻气盛,才说出这样的谬论。郑署使是我们当年订约时的人,必须详细告诉他。森使说:我国和中国的和约,是中堂您订定的吗?我答说:是我和贵国的伊达大人商定的。伊达大人现在在哪里?森使说:伊达现在退居林下,朝廷给他俸禄。自古以来,订立和约的人离开职位以后,和约就不可靠了。我答说:约书奉有谕旨,盖有国宝,两国臣民子子孙孙都应当世代遵守。森使说:有些事情在约内,也有些事情在约外,不加以变通怎么能办下去?我答说:还没有到十年,尚未到议定换约的时候,不能谈变通。森使说:高丽与印度同在亚细亚洲,不算中国的属国。我答说:高丽奉行正朔,怎么能说不是属国?森使说,各国都说高丽只是接受朝贡和册封,中国不收取它的钱粮,也不管理它的政事,所以不算属国。我回答说,高丽归属中国已有几千年,谁不知道?和约所说的“所属邦土”,“土”字指中国各直省,那是内地,属于内属,要征收钱粮、管理政事;“邦”字指高丽等国,那是外藩,属于外属,钱粮、政事一向由本国办理。历来都是这样,并非本朝才开始,怎么能说不算属国?森使说,日本极想同高丽和好,但高丽不肯同日本和好。我回答说,不是它不肯同贵国和好,而是它自知国小,所以谨慎自守,不敢同外方交往。它对各国都是这样,并不只是对日本如此。森使说,日本和高丽是邻国,所以一定要互相交好;高丽为什么不肯?我回答说,平秀吉侵扰高丽之后,高丽恐怕不能没有疑虑。郑署使说,平秀吉之后,日本和高丽也曾有往来,中间忽然中断了。几年前日本同高丽约定接待使臣,后来日本改变衣冠,国书的字体也变了,高丽便不再接受。我回答说,这样一来,高丽自然不敢同西国往来。日本既然改行西制,高丽自然会产生疑虑,恐怕一旦同日本往来,其他国家也会跟着进入。郑署使说,从前高丽不过是拒绝使者,近来日本兵船到了高丽海边取淡水,高丽便开炮,击坏了我们的船只。我回答说,你们的兵船确实是到高丽海口测量水情。查《万国公法》,近岸十里以内的地方就属于本国境地。日本既然还没有同高丽通商,本来就不应前去测量。高丽开炮是有原因的。森使说,中国、日本和西国可以援引《万国公法》,高丽没有立约,不能援引公法。我回答说,虽然如此,但日本总不应前往测量;日本先犯了错误,高丽突然开炮,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错误。日本后来又上岸毁坏高丽的炮台,杀伤高丽的人,这又是日本的错误。高丽没有出来滋扰,日本为什么偏要去扰乱它?郑署使说,日本臣民都怀着愤恨,要同高丽打仗。森大人说,从前看高丽能够谨慎守持、不与外国往来,还算是可爱的国家;现在却可恨了。我回答说,既然知道它可爱,就不应去扰乱它。日本是大国,应当包容小国。

郑署使云,森大人也是此意,所以压住本国不要用兵。自请到中国,以为高丽是中国属国,必有上策令高丽与日本和好。答云,高丽非不欲与日本和好,但恐各国相因而至。中国若代日本说项,将来各国都要中国去说,所以料得高丽未必答应。森使云,西洋各国均无必通高丽之意。答云,这谁保得?森使云,我可保。答云,须日本国家保得。森使云,日本国家亦可保。郑署使云,森大人来到中国,有三宗失望的事。一是不能保全要与高丽和好的意思。二是总理衙门不明白他要和好的心思。三是恐本国臣民知道中国不管,定要与高丽打仗。答云,总署不是不明白实是要和好的意思,凡事不可一味逞强,若要逞强,人能让过,天不让过,若天不怕、地不怕,终不有天地所容。从前我两国甫经换约,未及半年,日本即用兵台湾。我曾责备柳原,他亦无解。如今不可又错了。森使云,台湾之事,日本原不能无错,但因误听人言,生番系中国化外之地,尚属有因。后来接着总理衙门的信,国家即派大久保前来说明。郑署使云,森大人来京本望中国设法,俾日本与高丽无事。答云,高丽断不出来寻事。日本不可多事。郑署使云,日本现又遣使往高丽,仅使臣一人前去与之商量,看他如何?如果可商,并不要与他通商,不为多事,祗要议定三件。一、高丽以后接待我使臣。一、日本或有被风船只,代为照料。一、商船测量海礁,不要计较。如果使臣到彼,再不接纳,该使回到本国,必不能无事,一定要动兵了。答云,遣使不纳,古亦有之,元时两次遣使至日本,日本不纳。北条时宗并将元使杀了。森使不答。但云以后恐不免要打仗。答云,高丽与日本同在亚细亚洲,若开起仗来,高丽系中国属国,你既显违条约,中国怎样处置?我们一洲自生疑衅,岂不被欧罗巴笑话?森使云,欧罗巴正要看我们的笑话。答云,为什么要给他笑?森使云,这也没法。日本百姓要去打仗,恐国家止不住。答云,日本是民政之国抑君主之国?郑署使云,是君主之国。答云,既系君主之国,则君与大臣为政,如何任听百姓违了条约行事,尚得为君主之国乎?郑署使云,森大人因总署说中国不管高丽内政,所以疑不是属国。答云,条约明言所属邦土,若不指高丽,尚指那国?总署说的不错。森使云,条约虽有所属邦土字样,但语涉含混,未曾载明高丽是属邦,日本臣民皆谓指中国十八省而言,不谓高丽亦在所属之内。答云,将来修约时,所属邦土句下可添写十八省及高丽、琉球字样。郑署使云,总要求总理衙门与李中堂设法,令高丽接待日本使臣。答云,日本炮船被击固有不平之气,高丽炮台破毁、兵士被杀,谅亦有不平之气。高丽国虽小,其臣民之气一也。正在气头上,即当人解说亦无益。我劝日本,此事且可缓议。俟一、二年,彼此气平后,再通好也不迟。森使云,西国人言,日本办事性过急,中国办事性过缓,急性遇着缓性,难以商量。答云,事有宜急、宜缓,如学机器技艺等事,此宜急者也。如两国相争,急则不相下,缓则气自平。所全者大。森使云,承教!承教!试思日本就得了高丽,有何益处?原是呕气不过。答云,高丽地瘠,取之诚无益。且闻俄罗斯听见日本要打高丽,即拟派兵进扎黑龙江口,不但俄国要进兵,中国也难保不进兵,那是乱闹起来,真无益处。因书「徒伤和气、毫无利益」八字授郑署使。郑署使与森使阅毕,即将原纸携去。森使云,此指与高丽伤和气而言。答云,若真要打仗,非但伤高丽和气,连中国也怕要伤和气。因于纸尾加书「忠告」二字授之曰:我为两国相好开心见诚奉劝,非有别意。森使、郑署使首肯云,日本打仗亦可暂时压住,务求中堂转商总署,设一妥法,劝说高丽。答云,总署回复你的节略,明是无可设法,但你既托我转说,我必将这话达到,看从缓商量,可有法否?遂辞去。

光绪二年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二日)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二十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二月十三日)

复丁雨生中丞(三月初六日)

德国修约各条拟加简明注语(四月二十日)(附)

淮军军需报销折(五月十四日)

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与赫总税司问答节略(闰五月十九日)(附)

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七月十一日)(附)

述会议略定三端(七月十八日)

议选员管带学生分赴各国学习(八月十五日)

复丁雨生中丞(九月二十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十五日)

复何筱宋制军(十一月二十八日)

闽厂学生出洋学习折(十一月二十九日)

复丁雨生中丞(十二月初一日)

复吴春帆京卿(十二月初一日)

论班国兵船来华(十二月二十九日)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二日)

译郑署使说,森大人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压制本国,不让它出兵。他亲自来到中国,是认为高丽既然是中国的属国,中国一定有办法让高丽同日本和好。我回答说,高丽并不是不想同日本和好,只是担心各国会因此接连而来。中国如果替日本出面说情,将来各国都要中国去说,所以料想高丽未必会答应。森使说,西洋各国都没有一定要同高丽往来的意思。我回答说,这谁能保证?森使说,我可以保证。我回答说,必须由日本国家来保证。森使说,日本国家也可以保证。郑署使说,森大人来到中国,有三件失望的事:一是不能保全日本要同高丽和好的意图;二是总理衙门不明白他想和好的心意;三是担心本国臣民知道中国不管此事后,一定要同高丽打仗。我回答说,总理衙门并不是不明白日本确实想和好的意思。凡事不能一味逞强;如果一定逞强,人可以让步,天却不会让步;如果连天也不怕、地也不怕,终究不会被天地所容。从前我们两国刚刚换约,还不到半年,日本就出兵台湾。我曾经责备柳原,他也无法解释。如今不能再犯错误了。森使说,台湾的事情,日本原本不能说没有错误,但因为误听了别人的话,以为生番属于中国教化范围之外的土地,所以还算有原因。后来接到总理衙门的信,国家便派大久保前来说明。郑署使说,森大人来京,本来是希望中国设法,使日本和高丽相安无事。我回答说,高丽绝不会出来寻衅;日本不可多事。郑署使说,日本现在又派使者前往高丽,只派一名使臣去同它商量,看看它会怎样。如果可以商量,就不要同它通商,也不算多事,只要议定三件事:第一,高丽今后接待日本使臣;第二,日本如果有船只被风吹到高丽,要代为照料;第三,商船测量海礁时,不要计较。如果使臣到了那里,高丽仍不接纳,那个使臣回国后,事情一定不能平息,必然要动兵。我回答说,拒不接纳使者,古代也有过。元时两次派使者到日本,日本都不接受,北条时宗还把元使杀了。森使没有回答,只说以后恐怕免不了要打仗。我回答说,高丽和日本同在亚细亚洲,如果开战,高丽是中国的属国;既然日本明明违背条约,中国将如何处置?我们同在一个洲,却自己制造疑难和冲突,难道不被欧罗巴人看笑话吗?森使说,欧罗巴正想看我们的笑话。我回答说,为什么要给他们看笑话?森使说,这也没有办法。日本百姓要去打仗,恐怕国家制止不住。我回答说,日本是民政之国,还是君主之国?郑署使说,是君主之国。我回答说,既然是君主之国,就应由君主和大臣主持政事,怎么能任凭百姓违背条约行事?这样还算君主之国吗?郑署使说,森大人因为总理衙门说中国不管理高丽内政,所以怀疑高丽不是属国。我回答说,条约明明写着“所属邦土”,如果不指高丽,还能指哪个国家?总理衙门说得没有错。森使说,条约虽然有“所属邦土”这样的字样,但意思含混,没有明确记载高丽是属邦。日本臣民都认为它指中国十八省,不认为高丽也包括在所属范围内。我回答说,将来修约时,可以在“所属邦土”这句话下面增写“十八省及高丽、琉球”等字样。郑署使说,总之要求总理衙门和李中堂设法,让高丽接待日本使臣。我回答说,日本炮船被击,固然有不平之气;高丽的炮台被毁、兵士被杀,想来也有不平之气。高丽国虽然小,但它的臣民同样有自己的意气。正在气头上时,即使有人从中解释也没有用。我劝日本,这件事暂且缓议,等一两年,双方的气都平息以后再互相通好,也不迟。森使说,西国人说,日本办事性情过于急躁,中国办事性情过于迟缓;急性子遇到慢性子,难以商量。我回答说,事情有适宜急办的,也有适宜缓办的。比如学习机器技艺等事,就应当急办;两国相争时,急着处理就会互不相让,缓一缓气自然会平息,所保全的事情反而更大。森使说,承蒙教诲!承蒙教诲!试想日本即使得到高丽,又有什么好处?原本只是气不过。我回答说,高丽土地贫瘠,取得它确实没有好处。况且听说俄罗斯听到日本要攻打高丽,已经打算派兵进驻黑龙江口;不但俄国要出兵,中国也很难保证不出兵。那样就会闹成大乱,实在没有好处。因此我写下“徒伤和气、毫无利益”八个字交给郑署使。郑署使和森使看完后,便把原纸带走。森使说,这指的是同高丽伤和气。我回答说,如果真要打仗,不仅会伤害同高丽的和气,恐怕连同中国也会伤和气。于是我在纸尾又写下“忠告”两个字交给他们,并说:我为两国交好,推心置腹地劝告你们,并没有别的意思。森使和郑署使点头说,日本出兵也可以暂时压住,务必要请中堂转告总理衙门,设法劝说高丽。我回答说,总理衙门回复你们节略的意思,明明是没有办法可设;但既然你们托我转达,我一定把这些话转达上去,看看从缓商量是否有办法。说完便告辞离去。光绪二年 答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二日) 答复沈幼丹制军(正月二十六日) 答复沈幼丹制军(二月十三日) 答复丁雨生中丞(三月初六日) 德国修约各条拟加简明注语(四月二十日)(附) 淮军军需报销折(五月十四日) 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与赫总税司问答节略(闰五月十九日)(附) 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七月十一日)(附) 叙述会议大致议定的三项内容(七月十八日) 商议选派人员,带领学生分别到各国学习(八月十五日) 答复丁雨生中丞(九月二十七日) 答复吴春帆京卿(十月十五日) 答复何筱宋制军(十一月二十八日) 福建船政厂学生出洋学习奏折(十一月二十九日) 答复丁雨生中丞(十二月初一日) 答复吴春帆京卿(十二月初一日) 论班国兵船来华(十二月二十九日) 答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二日)

雨生力辞闽抚,未见明发,自难邀准。来函尚欲为再三之渎,迭经劝驾,如不获己,或另请船政替人,而以巡台自任可乎!据称拟挑选学生十数人,交妥员带往英国铁甲船学习,又往香港添选学生三、四十人,延外国名师分途教习,均目前切要之图。粤人于西洋风气较近,若雨帅久于船政,必可逐渐扩充,无如简书偪人,以抚闽、巡台、治船三事,毕集于一身,虽五官并用,亦难分顾。海防拨款,近接各处文牍,惟鄂厘可如数报拨,虽由家兄与翁帅极力协助,亦见当事之善于节缩矣。惟冀集腋成裘则水师铁甲或有创办之日。使才本难其选,欲稍有资望者更难。总署再四催索,敝处亦无以应。人莫不求官,而不求出使,其顾使者,又恐不甚可靠也。扬武至东洋,新闻纸甚为赞美,将来能赴西、南洋一巡否?署缺一年期满,流弊极多,亟宜禁革。游客滥差,亦当以次裁遣。得执事认真整饬,久道化成,地方蒙福不浅。淮军额饷大半赖沪、苏厘局,上年收数大绌,拨数大增,遂致减解,徒叹奈何!半税单已无可挽回,闻织造开关又经尊处顶奏,无论部议准否,要当百折不回。至敝部在江,本应归督辕调遣,重以恩信浃洽,有不视仆射如父兄者乎?滇案续将李珍国参革审办,稍餍英人之望,此事原系地方官嗾李句串野人为之。日本森使昨来保定,面加开导,似非必欲用兵高丽,但求接待其使。总署奏请,由礼部转行,未知能听受否?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二十六日)

所论铁甲船必须购置,头头是道,精凿不磨,深为敬佩。若能添购两号,纵不足以敌西洋,当可与日本角胜于海上。日意格寄到英厂铁甲图式、图说,如已译出,乞寄示一阅。总署惑于浮言,尝疑日意格贪利,欺骗外人,亦有附和其说者。弟素与相识,似其心尚忠实,而才识亦颇亮达。久荷执事恩知,谅不忍相负也。现在该员有无薪俸?能否回华?面商再行定议。果须定购此船,尚有许多节目,必预酌计者,届时或遴派妥员会同带学生前往该厂学习造驶之法,就便监察,以袪众疑。惟委员要与日意格相习,公正可靠,尊处有其人否?千祈留意。

雨生来函,屡拟派员带学生出洋,尚无成局。若俯就抚闽,巡台之事,更恐无暇兼营。公与鄙人身当其任,固责无旁贷矣。湖北报解之款,仅到五万,计来年或可凑集百万,虽不敢挪作别用,然处兹时势,事变难言。且赫德前定四船,据云今夏后陆续来津,即须筹发口粮巨款,但无论如何为难,此议终须勉成耳。英国洋布入中土,每年售银三千数百万,实为耗财之大端,既已家喻户晓,无从禁制,亟宜购机器仿织,期渐收回利源。上年各处海防条陈,多议及之,而苦于无人创办。黎召民再四讽劝,适有魏温云观察纶先,与弟世好,会计最精,商情最熟,浼令出头承办,昨已赴沪会集华商,查议节略,欲求如武穴开煤办法,由江、直各筹公款十万金,定购机器,存局生息,再招商股,购料鸠工,庶更踊跃。筠僊素知温云者,来信亟为赞成。弟属温云如有就绪,即赴铃辕禀商,谅必乐为主持,指示一切,无任企祷。

家兄调补川督,到任尚早。鄂席尚空,筱宋同年久经服阕,葬事未毕,若即出山,或当承乏。家慈年高,势难逾蜀江之险,又不耐北方陆行之苦,拟令舍弟等迎养皖省。独念伯仲羁官,不得承欢养志,私衷罪歉,如何可言!左帅拟借洋款千万,以图西域,可谓豪举。但冀利息稍轻,至多不得过七厘。各省由额协项下分还,亦未免吃力。何可独诿诸执事耶?芝田综核勤能,资望已深,具见相士只眼。梓芳系弟至戚,学识颇长,然不敢妄为推毂。箴翁似尚欲回任,请明公自择之。五十以后,必须药饵培补,乃可耐劳。尊患寒咳,幸毋大意。

复沈幼丹制军(二月十三日)

钞寄奏驳开关、借洋债各稿,剀切详明,词严义正,古大臣立朝风采,复见于今,大足作敢言之气,倾服莫名。开关从缓,既蒙恩允,农部必不再驳。惟闻部议,初以不借洋债为然,枢廷因季帅锐意出关,未暇顾虑其后,独主斯议,是以闻公言,不免逡巡回护,仍令季帅核覆。季公误于谍报,安集延有待其亲征投降之说,奉俞旨准借巨款,正拟月望后踊跃西行,得此信未免扫兴。渠向不肯服输,恐其仍执前奏,则东南各省行将搅乱,而西事亦断无能善其后之理。但冀季老素尚推重执事,或者能受尽言,若出自鄙人之口,必是一场大讼案矣。

雨生会保船政替人折已到,奉寄谕令鸿章查明覆陈,当照尊恉据实上陈,录稿呈览。雨生请另简员驻台督办,变通章程,甫经枢部定议,恐未便遽有更张。若雨生持之过坚,万不获已,则惟召民可胜斯任,与丁、吴呼应一气,卓见以为何如?

译雨生来信坚决推辞福建巡抚一职,尚未见到正式发布的任命,自然很难得到批准。他来信还想再三请求,我已经多次劝他赴任;如果实在不能接受,或者另请船政大臣代替,而由他自己负责巡台,可以吗?据说打算选十几名学生,交给合适的人员带往英国铁甲船学习;又准备到香港增选三四十名学生,聘请外国名师分路教习,这些都是当前急需办理的计划。广东人较为熟悉西洋风气,如果雨帅长期主持船政,一定可以逐步扩充;只是公文催逼得太紧,把抚闽、巡台、治理船政三件事都集中在一人身上,即使五官同时使用,也难以兼顾。海防拨款方面,最近接到各处公文,只有湖北厘金可以按数报解;虽然这是家兄和翁帅竭力协助的结果,也可见主管此事的人善于节省了。只希望能积少成多,那么水师铁甲船或许有创办的一天。出使人才本来就难以选拔,想找稍有资望的人更难。总理衙门再三催要人员,我们这里也没有办法答复。人没有不求做官的,却没有人愿意出使;即使有人愿意出使,又担心他们不太可靠。扬武号到了东洋,报纸大加赞美,将来能不能到西洋、南洋巡航一次?署理官缺任期满一年,弊端很多,应当赶快禁止革除。对那些滥派为游官的人,也应当依次裁撤遣散。如果得到执事认真整顿,长久实行而形成风气,地方所受的福泽一定不少。淮军的定额军饷大半依靠上海、江苏的厘局;上年收数大为不足,拨款数额却大增,于是导致解款减少,只能徒然叹息。半税单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听说织造开关一事,贵处又已经上奏据理争取,无论部议是否批准,都应当百折不回。至于我这个在长江任职的部属,本应归督辕调遣;何况恩信深厚融洽,难道会有人不把仆射当作父兄吗?滇案将继续参劾革职审办李珍国,这多少可以满足英国人的愿望。此事原本是地方官唆使李珍国勾结野人所为。日本森使昨天来到保定,当面加以开导,看起来并非一定要攻打高丽,只是要求高丽接待日本使臣。总理衙门已经奏请,由礼部转行,不知道高丽是否会接受?答复沈幼丹制军(正月二十六日) 您所说铁甲船必须购买,条理清楚,论证精密而无可挑剔,我深为敬佩。如果能再购买两艘,虽然不足以同西洋抗衡,但应当可以在海上同日本争胜。日意格寄来了英国船厂的铁甲船图式和图说,如果已经译出,求您寄给我让我看一看。总理衙门受流言迷惑,曾怀疑日意格贪图利益、欺骗外国人,也有人附和这种说法。我一向同他相识,看起来他的心地还忠实,才识也相当明达。我久蒙执事恩遇和知遇,料想他也不忍辜负您。现在这位人员有没有薪俸?能不能回华?等面谈后再作决定。如果确实需要订购这种船,还有许多具体事项必须预先筹划;到时候或许可以选派合适人员,会同带领学生前往该船厂学习制造和驾驶的方法,同时进行监督,以消除众人的疑虑。只是委员必须同日意格熟悉,且公正可靠,贵处有这样的人吗?务请留意。雨生来信说,曾多次打算派员带学生出洋,但还没有形成定局。如果屈意担任福建巡抚,巡台的事情恐怕更没有时间兼顾。您和我身当此任,本来就责无旁贷。湖北报解的款项只到了五万,估计明年或许可以凑集一百万;虽然不敢挪作别用,但处在这样的时势中,事变难以预料。况且赫德先前议定的四艘船,据说今年夏天以后将陆续来到天津,就必须筹措发放大笔口粮,但无论怎样困难,这项议定终究要勉力办成。英国洋布输入中国,每年售银三千数百万,实在是耗费财物的一大项目;既然已经家喻户晓,又无法禁止,应该赶快购买机器仿照织造,希望逐渐收回这项利源。上年各处关于海防的条陈,大多谈到这件事,只是苦于没有人来创办。黎召民再三劝说,恰好有魏温云观察纶先,和我是世交,最精通会计,最熟悉商业情况,于是托请他出面承办。他昨天已经到上海召集华商,查议办法和节略,希望仿照武穴开煤的办法,由江、直两地各筹公款十万金,订购机器,存放在局中生息,再招募商股,购买材料、召集工人,这样或许能更加积极。筠僊一向了解温云,来信极力赞成。我已经嘱咐温云,如果事情有了眉目,就立即到铃辕禀报商议,想来您一定乐意主持,给予一切指示,我对此无比期待和祈盼。家兄调任补授四川总督,到任还早。湖北督抚的职位还空缺,筱宋同年服丧期满已经很久,但安葬之事尚未办完;如果立即出山,或许可以暂代此缺。家慈年事已高,势必难以越过蜀江的险阻,也不能忍受北方陆路行走的劳苦,打算让舍弟等人在安徽迎养老母。只是想到兄弟二人都被官职羁绊,不能奉养母亲、承欢尽志,内心的惭愧和歉疚,怎么说得尽呢!左帅打算借洋款一千万,用来经营西域,可以说是豪迈之举;只希望利息稍低,最多不能超过七厘。各省从额协项下分摊归还,也未免吃力。怎么能把这件事单独推给执事呢?芝田综合考核勤奋能干,资历声望都已很深,足见您识人的眼光独到。梓芳是我的至亲,学识颇有长处,但我不敢妄自推荐。箴翁似乎还想回任,请明公自行选择。五十岁以后,必须用药物调养补益,才能经受劳累。您患有寒咳,幸好不要大意。答复沈幼丹制军(二月十三日) 抄送来的驳斥开关、借洋债的各篇奏稿,恳切详明,措辞严厉而道理正直,古代大臣立于朝廷时的风采,如今又在您身上看到了,极大地鼓舞了敢于直言的气概,我倾心佩服,难以言表。开关一事暂缓办理,既然蒙受恩准,农部一定不会再驳回。只是听说部议起初认为不应借洋债,枢廷因为季帅决心出关,没有空闲顾及后果,独自支持这一议案;所以听到您的意见后,不免犹豫回护,仍然命令季帅核查答复。季公被谍报误导,听说安集延有等待他亲自出征后投降的说法,奉到俞旨准许借用巨款,正准备在月望以后踊跃向西进发,收到这封信后难免扫兴。他一向不肯服输,恐怕仍坚持原来的奏议;如果这样,东南各省将要纷乱,而西部的事情也绝无可能善后。只希望季老一向敬重执事,或许能够接受直言;如果这话出自我的口中,必然会酿成一场大讼案。雨生会同保荐船政替代人员的奏折已经送到,奉寄谕令鸿章查明后复奏,应当按照您的意见据实上陈,现抄录稿件呈请您阅览。雨生请求另行选派人员驻台督办,并变通章程;这才刚经枢部议定,恐怕不便立即更改。如果雨生坚持得过于坚决,实在不得已,那么只有召民能够胜任此事;让他同丁、吴彼此呼应、协同办理,卓见认为怎么样?

英、俄似不至遽开兵衅,扬武学生所言或传闻之讹。威使与总署诸公积怨过深,自拜年后,已绝往来,为滇案屡有责言,格维讷亦甚阴狡,目下计已抵滇,必多挑剔。春、夏间恐尚有波澜。顷威使致弟书云,良晤之期,时日匪遥,似又欲效去年秋下旗出京故态。赫德复议商务、讼务、政务三大端,必与该使同谋,所言未必无理,待其人而后行。目今上、下、中、外局势,人才即能知、能说,亦做不到,况未必皆知。即皆能谅之,谁敢冒天下之不韪,而首发大难耶!该使等趁此时事,故相挤迫,患未有艾。季老与刘克庵辈,皆欲尽撤海防,专图西域,岂甘任狐兔纵横于中原耶?昨有以邮封递匿名揭帖,讦告唐俊侯克扣私弊,诗语尤鄙亵不堪,自系文士从军被黜,藉以泄愤,虽应照例不行,而事关军务,敝处不得不密行访查,闻并递总署一分,内冒托雨人学士衔名呈恭邸者,已据以入奏,请交尊处查覆。俊侯素尚轻财恤士,似不至如此贪黩,无论虚实,此等揭帖,奸险已极,人心风俗,关系匪浅,幸严切根究,而重惩之。筠翁带交心泉全集,属令作序,弟本不文,近尤荒伧,承委,奚敢固辞!少迟,容再报命。尊患咳逆,必可全愈,万勿藉词肥遁,州县期满,例不可援也。

复丁雨生中丞(三月初六日)

来示千头万绪,旁皇周浃,足见五官并用,病状非真。接篆后首参粤人之任粮道者,请彭纪南赴台,查裁营勇,赌场自闭,劣员先逃,风声所树,立懦廉顽,无怪闽人兴来暮之歌也。船政替人疏到,奉寄谕令敝处覆查,何人尤为得力,当依原样再画葫芦。缘春帆来信,勇于从事,资望较崇,而召民亦具长才,非可久屈下僚,或冀坐升京兆,乃折回亦奉留中,迄今杳无消息。天意茫茫,殆不可知。或谓府尹现办会场,须闱后再议,或仍令闽中自行择人代理。前折以为即有明谕,已钞寄幼丹。兹更将落卷钞呈秘览,幸勿宣示。台务另简,谅不准行。执事拟将省务、饷务整理就绪,再行渡台,久驻察办,极是稳着。所论台政急要数端,洞中肯綮,设官建城,必须从缓。台饷欲减至每月九万,请浙、粤、闽中分任其半,浙虽稍裕,而西征、海防供支无缺,似添台款,已属不易。粤东海防额拨,半年丝毫未解,顷刘、张两帅公函恳留厘饷三十万,修筑虎门、汕头等处炮台。鸿章未敢画诺,究恐终属子虚。岂能更协台饷?驻台无论为星使、为督抚,若另拨协饷,仍有名无实耳。左相洋债千万,幼丹奏驳极结实,尚交左公核复,闻部议初亦不准,枢廷独主持之,可谓谬极。左公奉到准借寄谕,高兴万分,即日整旆出关,有肃清西域之志。幼丹素与水乳,或且碰回,执事又从旁加劲,中旨其稍松动耶!洋债固是毒药,各省挪垫预解,亦办不到。选派学生出洋之举,诚为急务。李丹崖踊跃远行,莫名欣佩。尊意委员须给以星使体制,未知总署有无议驳。详细章程,谅已议妥。如学生选定,即请尊处会南、北洋前衔具奏,每月费银四、五千两,并三年驻洋来往盘费,约计须二十万两。前书船政月可筹数千津贴,似已敷用。又谓由闽先挪万两,以为行赀。幼丹二月间来函,则云此款非船政所能兼营,似应由海防划拨。鄙人断无吝啬,俟定议后请执事即于闽海关及闽省应拨海防额饷内陆续支发,专文咨明备案。津营有德国都司李劢协教习期满回国,力劝派熟习炮法、粗识字义之弁,随同赴德,再入大书院学习三年,可期有成。昨已议定章程,函致总署及德国巴使。兹将函件录呈阅核。此等不妨兼营并鹜,多多益善。闽厂派艺童赴英一节,已并陈明,专候大才核定,切勿诿延。若令威使行文该国,准入学堂、铁船厂,执事但挈鄙衔,公缮一函谆托,再请总署照会,似更面面周到。前寄复威使函,已交孟领事转递矣。幼帅亦以购办铁甲船为急,已属吴提调转致日意格来津商办。尊论俟带学生委员至彼国驻扎数月,与之考究优劣,然后下手定办,较之数万里外贸贸然徒听外人指挥者,必更核实节省,乞公将日意格寄到铁甲船图说交丹崖等赍去考定,感泐莫名。

译英、俄两国似乎不至于突然发生战争,扬武学生所说的或许只是传闻中的讹误。威海使臣同总署各位大臣积怨太深,自从拜年以后已经断绝往来;又因为滇案屡次提出责难,格维讷也十分阴险狡猾,如今估计已经抵达云南,必然会多方挑剔。春、夏之间恐怕还会有波折。刚才威海使臣来信对我说,彼此良好会面的日期已经不远了,似乎又想仿效去年秋天降下国旗、离京而去的旧态。赫德又讨论商务、讼务、政务三大事项,必定是同该使臣共同谋划的;他所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只是要等待适当的人来办理。眼下朝廷上下、中外的局势,即使人才都能了解、能陈说,也未必做得到,何况他们未必全都了解。即使人人都能体谅,又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首先发动这场大祸呢!该使臣等趁着当前局势,故意相互挤压,祸患还没有止息。季老和刘克庵等人,都想完全撤除海防,专门谋划西域,难道甘心任由狐兔在中原横行吗?昨天有人用邮封递来匿名揭帖,攻讦唐俊侯克扣军需、营私舞弊,诗句尤其鄙陋猥亵,不堪入目,显然是文士投军后被黜退,借此发泄愤懑。虽然按例应当不予办理,但此事关系军务,我处不得不秘密派人访查。听说还向总署递了一份,其中冒托“雨人学士”的名义呈给恭亲王的那一份,已经据此入奏,请交贵处查明回复。俊侯一向崇尚轻视钱财、体恤士人,似乎不至于贪污到这种地步。无论事情是真是假,这类揭帖实在极其奸险,对人心和风俗关系很大,幸望严加彻底查究,并予以重惩。筠翁带来《心泉全集》,嘱托我为它作序。我本来就不善于文章,近来尤其荒疏粗陋,既然承蒙委托,哪里敢坚决推辞!稍等一些时候,容我再回复。您所患的咳嗽气逆一定可以痊愈,千万不要借此推托而长期隐居;州县任期届满,按例不能作为延任的依据。复信丁雨生中丞(农历三月初六日)。您的来信千头万绪,徘徊周详,足以看出您五官并用,病情并不是真的严重。接任后首先参奏粤人中任粮道的,请彭纪南赴台湾,查办裁减营勇;赌场自行关闭,劣员先行逃走,所造成的声势,足以使懦弱者立刻变得廉正、顽劣者立刻受到惩治,难怪福建人兴起了《来暮歌》。船政替代人选的奏疏送到后,奉寄谕令我处复查,究竟谁最为得力,应当依照原来的办法再行仿办。因为春帆来信,说此人办事勇于任事,资历声望较高,而召民也有长处,不可以长期屈居下级官僚,或许希望让他坐升京兆;可是奏折退回后又奉旨留中,至今毫无消息。天意茫茫,大概无法知晓。有人说府尹目前正在办理会场事务,必须等会试以后再议;也有人说仍然让福建自行选择人员代理。前一封奏折认为即使已有明确谕旨,也已经抄寄给幼丹。现在又把落选试卷抄录呈上,请秘密阅览,幸勿公开。台湾事务另行选派人员,料想不会批准实行。您打算把省务、饷务整理完毕后再渡海赴台,长期驻扎办理,这确实是很稳妥的办法。您所谈台湾政务的几项紧要事务,确实切中要害;设置官署、修筑城池,都必须放缓进行。台湾军饷想减到每月九万两,请浙江、广东、福建三省各承担一半;浙江虽然稍微富裕,但西征、海防的供给没有缺额,似乎还要增加台湾款项,已经很不容易。广东东部海防按额拨付的饷银,半年以来分文没有解送。刚才刘、张两位统帅发公函恳请留下厘饷三十万两,用来修筑虎门、汕头等处的炮台。鸿章不敢立即答应,终究恐怕只是空话。哪里还能再协济台湾军饷呢?驻台人员无论是星使还是督抚,如果另行拨给协饷,仍然会有名无实。左相借洋债一千万两,幼丹奏请驳回,理由极为扎实;现在还交给左公核查回复。听说各部最初议论也不准借款,只有枢廷独自主持此事,真是荒谬至极。左公接到准许借款的寄谕后,高兴万分,当天就整装出关,抱有肃清西域的志向。幼丹一向同左公关系亲密,或许还会把事情顶回去;您又从旁加力,皇帝的意思是否会稍有松动呢!洋债本来就是毒药,各省挪借垫付、预先解送也办不到。选派学生出国留学,确实是当务之急。李丹崖踊跃远行,实在令人说不出的欣喜和钦佩。您的意思是委员应当给予星使的体制,不知总署有没有议论驳回。详细章程,想来已经议定。学生选定后,即请贵处会同南洋、北洋大臣以前的职衔具奏;每月费用四、五千两,另加在海外驻留三年及往返的费用,估计共需二十万两。前信所说船政每月可以筹措数千两补贴,似乎已经够用。又说先由福建挪出一万两作为路费。幼丹二月间来信却说,这笔款项不是船政所能兼顾的,似乎应当从海防经费中拨出。我绝不是吝啬,等议定以后,请您立即从福建海关以及福建省应拨的海防定额饷银中陆续支付,并专门发文说明,备案留存。天津营有一名德国都司李劢,协助教习期满后回国;他极力劝说派遣熟悉炮法、略识字义的武官,随同前往德国,再进入大书院学习三年,这样可以期待有所成就。昨天已经议定章程,发函给总署和德国巴使。现将函件抄录呈上,供阅看核查。这类事情不妨同时经营、齐头并进,越多越好。福建船厂派遣艺童赴英国一事,已经一并陈明,专等大才核定,切勿推诿拖延。如果让威海使臣给该国发文,准许他们进入学堂、铁船厂学习,您只须带上我的衔名,正式写一封信恳切托请,再请总署发照会,似乎会更加周全。前些时候寄给威海使臣的复信,已经交给孟领事转递了。幼帅也认为购买铁甲船是急务,已经嘱托吴提调转告日意格,到天津商议办理。您的意见是,等带学生的委员到达该国后驻扎数月,同他们考察研究优劣,然后再着手决定购买;这比在数万里之外贸然只听外国人指挥,必定更加核实而且节省。请您把日意格寄来的铁甲船图说交给丹崖等人带去考定,实在感激不尽。

目前海防额款,仅解到二十余万,力实不济。左相又大声疾呼,谓海防窒碍西局,以后必报解无几。铁甲势须缓议矣。日本、高丽闻已定和约,森使即日东归,滇案确系李珍国主谋,岑帅与腾越文、武皆未与谋。格维讷二月中旬到滇,当有一番挑剔。家兄拟定谳后,即将案证供情,详细入告,请敕下总署,会同刑部定拟。威使屡云,格维讷不能作主,须伊与总署议商定罪,势固不得不尔。该使现尚静伏,案结时难免要挟。赫德条覆商务、讼件、政务三大端,大拆大卸,合拍殊难,已属召民钞寄,亮蒙鉴及。应如何议覆之处?政暇乞详示节略为荷。法国探路书,精到乃尔,后编仍盼陆续译寄。储才馆已否创设?月仅千元闽力尚不为难。兵轮船合操一年,似可先就闽船调操,沪船则请幼帅主持督办。洋教师不必限定三名,凡精鎗炮、阵法者未有不兼精天文及帆桅、绳索者也。电信往请,名手未必肯来,仍令学生就彼国学堂、船局操习,较有实效。乞再妥酌。香港挑到幼童四十人,专学驾驶及轮机、天文,久之即管带人才所自出。船政替人未到,尚须拨冗兼顾,劳勚倍增。和帅闻将请觐,似有退志。蚊子船核验是否得力?

此间实不需此物。如免送更妙。柏专敬未随镇海来津,果否留闽,希示知。寄来橙柑,谢谢。前允分寄旧书,曾公祠书楼已成,宝帙何时颁到,附潘伯寅、范友琦两函,希詧入。熊胆另存,再交轮船寄上。

德国修约各条拟加简明注语(四月二十日)(附)

第一、二、三条:似本赫德商务第一议而来,沿海、沿江添口太多,又洋船准入内江、内河贸易,均有窒碍。

第四条(见前约第二十二款):税银、按各口市平交纳,低昂不一,殊违中国定制,应毋庸议。应补银水、本有定章,收税、乃中国自主之权,岂容商人取巧。

第五条(见前约第二十三款):船钞改为六个月交纳,与各国通例不符。

第六条(见前约第二十四款并通商章程第七款):洋货进口已纳正税,在该口界内不重征他项税银,此即指各口租界免厘而言。口界既难定限,厘捐亦难议免。至内地买土货应纳子税外不重征各项税银,亦系条约所有。该使云:地方官仍妄征税银,似指杀虎口屡收有单照之土货税银而言,自应照约申明严禁。

第七条(见前约第二十六款):所给存票、嗣后换给现银,英国新约第十一款有三个月内出口换领现银之说,似可商。

第八条:各口应设免税官栈,与英国新约善后章程第五款设立关栈之意相符,但无免税字样。

第九条:减土煤出口税银,英国新约第十二款,准将南省出口土煤税每百斤减为五厘,当时原因丝税议增,乃以煤税议减作抵。惟查咸丰年间,和约所定税则:洋煤进口每吨征银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征银四分,轻重悬殊,太欠平允,似由洋人图运洋煤进口,故加重土煤之税,以抑勒为垄断,实系误为所骗。兹洋煤来华渐少,各国轮船间用日本及台湾各内地煤斤,台煤业经减税,而长江等省、直隶、奉天各处出口之土煤,仍执旧例,每百斤征税银四分,合一吨计之,应征银六钱七分二厘,与洋煤每吨征银五分较之,成本过重,偏枯过甚,不独于洋船购运有碍,且于华商生计、土产销路,大有妨碍。即无英、德各国请减之说,中国犹应自行更正减税,以广招徕,而便流通。或谓民间日用所需,若准减税,必致出口愈多,价值昂贵,于民生似有关系。是以英国修约,土煤减税条内声明:天津、登州、牛庄三口,仍照前定税则征收。鸿章悉心体察,似属过虑。查直、豫、东、奉各山,煤矿极富,土人开采,终古不尽,除本地日用炊爨外,所余甚伙。即使减税出口,洋船装运无多,断不至本处昂价乏用,非钱米等物有限制者可比。况北地瘠苦,出产无几,若减煤税,俾商民源源贩运,或可广开利源,南省更无论矣。似宜径允出口土煤照进口洋煤税则一律征收,否则即照台煤新章,每吨减为税银一钱,已较洋煤加重一倍。

第十条:拟将会讯公所推广办理,并立妥章。似本赫德讼件第一议而来,尽可商酌妥办。

第十一、十二条(见前约第三十一款、三十六条):商船遇险,妥为拯救,各国通商均以此为亟务,彼欲设法责重地方官,着落该村众等语,闽省安纳船失事一案,即系如此办法。并立有救护船只遇险章程,各口应仿照酌办,或可就原约酌增数语。但须仍照第三十三款大意,由地方官拿犯追赃,不能赔偿赃物。

第十三条(见前约第三十三款):中国洋面海盗,自有兵船巡缉,无庸德国兵船帮助。

第十四条(见船钞章程第七款):查原约第三十一款,口外受损之船,进口修理,免纳船钞;今欲将口内受损船只照办,须由关道税务司查明实在受损情由,分别酌办。

译目前海防定额款项只解送到二十多万两,实际力量实在不足。左相又大声疾呼,说海防妨碍西部事务,以后必定没有多少可以报解的款项。铁甲船一事势必要缓办了。听说日本、高丽已经订立和约,森使当天就要东归;滇案确实是李珍国主谋,岑帅以及腾越的文官、武官都没有参与谋划。格维讷在二月中旬抵达云南,必然会有一番挑剔。家兄打算在审定罪案以后,立即把案件证据和供词情形详细奏报,请皇帝下令总署会同刑部拟定罪名。威海使臣屡次说,格维讷不能作主,必须由他同总署商议确定罪罚,按形势本来就不得不这样。该使臣现在还暂时安静潜伏,案件结案时难免会进行要挟。赫德分条答复商务、讼件、政务三大事项,把问题拆得很细,彼此很难协调,已经让召民抄寄给您,想来您已经阅览。应当如何答复,请在政务稍暇时详细指示大概办法,我将十分感激。法国探路书写得如此精细周密,后续各编仍盼望陆续译寄。储才馆是否已经创设?每月只需一千元,福建方面尚且不会感到为难。兵轮船合操一年,似乎可以先调福建的船进行操练;上海的船则请幼帅主持督办。洋教习不必限定三名,凡是精通枪炮、阵法的人,没有不同时精通天文以及帆桅、绳索等知识的。通过电信邀请,名家未必肯来,还是让学生到该国的学堂、船局学习操练,比较有实际效果。请再妥善斟酌。香港挑选来的幼童有四十人,专门学习驾驶、轮机和天文,时间一久,管带人才就会从这里产生。船政替代人选的奏折还没有送到,还须抽空兼顾此事,劳苦加倍。听说和帅将要请求觐见,似乎已经有退职之意。蚊子船核验后是否确实有作用?这里实际上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如果可以免于送来,就更好了。柏专敬没有随同镇海来到天津,是否确实留在福建,希望告知。寄来的橙子和柑子收到了,谢谢。先前答应分寄旧书,曾公祠的书楼已经建成,珍贵书籍什么时候颁送到,请把潘伯寅、范友琦的两封信一并查收。熊胆另行保存,随后再交轮船寄上。德国修约各条拟增写简明注释(四月二十日)(附)。第一、第二、第三条:似乎本于赫德关于商务的第一项建议。沿海、沿江增设的口岸太多,又允许外国船只进入内江、内河贸易,都有妨碍。第四条(见前约第二十二款):税银按各口的市平交纳,价格高低不一,明显违背中国的固定制度,应当不必再议。补缴银水本来就有固定章程;征收税款是中国自主的权力,哪里容许商人投机取巧。第五条(见前约第二十三款):船钞改为每六个月交纳一次,与各国通行的惯例不相符。第六条(见前约第二十四款及《通商章程》第七款):外国货物进口已经缴纳正税,在该口界限以内不再征收其他税银,这就是指各口租界免除厘金而言。口界既然难以确定范围,厘捐也就难以议定免除。至于在内地购买土货,除应缴纳子税以外不再征收各项税银,也属于条约已有的规定。该使臣说,地方官仍然擅自征收税银,似乎是指杀虎口屡次征收有单照的土货税银而言,自然应当按照条约申明,严令禁止。第七条(见前约第二十六款):所发给的存票,日后改换现银;英国新约第十一款有在三个月内出口换领现银的规定,似乎可以商议。第八条:各口应当设置免税官栈,这同英国新约善后章程第五款设置关栈的意思相符,但其中没有“免税”二字。第九条:减免土煤出口税银。英国新约第十二款规定,南方各省出口土煤的税银每百斤减为五厘。当时是因为议定增加丝税,于是以议减煤税作为抵偿。只是考察咸丰年间和约所定税则:外国煤进口每吨征银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征银四分,轻重相差悬殊,极不公平,似乎是由于外国人企图运入外国煤,于是加重土煤税,借此压制限制,以形成垄断,实际上是被他们欺骗了。如今外国煤运来中国的越来越少,各国轮船有时使用日本以及台湾各地的煤;台湾煤已经减税,而长江等省、直隶、奉天各处出口的土煤仍按旧例,每百斤征税银四分,折合一吨应征银六钱七分二厘。与外国煤每吨征银五分相比,成本负担过重,偏差太大,不仅妨碍外国船只购买运输,也严重妨碍华商生计和土产销售。即使没有英、德各国请求减税,中国也应自行改正,减轻税额,以扩大招徕,便利流通。有人认为,民间日常生活所需的煤如果准许减税,必然会导致出口更多、价格上涨,这似乎会关系民生。所以英国修约时,在土煤减税条款中声明:天津、登州、牛庄三个口岸仍按以前确定的税则征收。鸿章仔细体察后,认为这似乎是过虑了。考察直隶、河南、山东、奉天各地山中,煤矿极其丰富,当地人开采,永远也采不尽。除去本地日常烧火做饭所用,剩余的还很多。即使减税出口,外国船只装运的也不会很多,绝不会导致本地煤价上涨、供应不足,这不同于钱粮等数量有限的物资。何况北方土地贫瘠困苦,出产没有多少,如果减轻煤税,使商民源源不断地贩运,或许可以广泛开辟财源,南方各省更不必说了。似乎应当直接允许出口土煤一律按照进口外国煤的税则征收;否则就按照台湾煤的新章程,每吨减为税银一钱,这样已经比外国煤加重一倍。第十条:拟将会讯公所推广办理,并制定妥善章程。似乎本于赫德关于讼件的第一项建议,完全可以商议妥善办理。第十一、十二条(见前约第三十一款、第三十六条):商船遇险,应当妥善救助;各国通商都把这视为急务。对方想设法严责地方官,并把责任归到该村众人等身上,福建省安纳船失事一案就是这样办理的。同时制定救护遇险船只的章程,各口应仿照斟酌办理,或许可以在原约上酌情增加几句话。但仍须按照第三十三款的大意,由地方官捉拿犯人、追缴赃物,不能赔偿被盗赃物。第十三条(见前约第三十三款):中国海面上的海盗,自有兵船巡逻缉捕,不需要德国兵船帮助。第十四条(见《船钞章程》第七款):查原约第三十一款规定,口岸外受损的船只进港修理,可以免纳船钞。如今想把口岸内受损的船只也照此办理,必须由关道税务司查明确实受损的原因,再分别斟酌办理。

第十五条:口内拆毁之船,准其折卖不征税银,似可允行。若有货物仍应照章征税。

第十六条:船坞修船应用各货,准免税进口。英国新约善后章程第十款亦有此语,但须由税务司核定船厂所用杂物名目及船厂须领关照,免其牵混。

淮军军需报销折(五月十四日)

奏为淮勇军需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收支款目造册报销,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淮军调驻陕西等省军需,前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止,业经列为第二案报销,于光绪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具奏,奉旨:该部知道,单并发,钦此。

溯查同治十三年六月,以日本侵扰台湾,钦奉寄谕,筹派援军,飞饬唐定奎统带步队十三营,由徐拔赴瓜洲,雇备轮船,航海赴台,听候沈葆桢调遣。该军所需月饷、军装、子药等项,仍由淮军后路台局源源转运筹济,并以甘省肃清、陕防已松,请调记名臬司刘盛藻统率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拔赴山东济宁及江南徐州一带,择要驻扎,以备南北海防策应。当经奏奉俞旨钦遵在案。

兹查此次接造淮军调驻陕西、直隶、江苏、湖北等省军需用款,除提督吴长庆统带庆字亲兵八营、提督刘玉龙开花炮队一营,仍循旧拨归江苏留防军需案内汇销,此外,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铭春水师二营已照淮扬水师章程,由十三年六月起,改减支给。现截至是年五月底止,湖北提督李长乐统带武毅马步七营,十三年正月起,奏明拨归湖北省支发。其由淮军粮台放过饷项,现截至十二年底止。又臬司刘藻奉旨由津赴陕接办军务、添募随带哨队及调回济防后,酌量裁撤营哨所支饷杂各款,自十一年十月起,截至十三年七、八月先后止,统归此案汇册请销。其余水陆各营,一律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列为第三案,俾清界限。

以上营哨官弁员名勇夫总数,征防处所,先经造册分咨军机处户、兵二部备查。至马步水师各营薪费口粮正杂等项,概循前案,仍照楚军刊本管制,并奏定章程准销成案,接续造报。其柴草、油烛折价,即照部咨十三年三月底截止,以后仍遵奏奉谕旨允准援例量给柴薪本色数目,汇归次案,分晰造销。又,马队各营倒补马匹,系照驻扎省分营驿例价核给;采办制造军装器械工价,并水陆转运雇用船车骡头夫役价脚,分别饷械军火斤重、程途里数,悉照军需例案及历届准销数目核实支发,饬将截至十三年六月底先后止收支细数,赶紧分晰造报。今据报销局司道等详程,旧管项下上届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止,实存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三十六两七钱有奇;新收项下,总计浙江、四川两省协饷,并提拨湖北、江苏藩关厘局军饷、两淮盐厘及本案扣存平余等项,共银五百五十四万二千三百三十一两三钱有奇。以上管收二项,共银五百八十九万六千二百六十八两有奇,内登除天津工程局用款及提督唐定奎统带各营渡台雇用上海招商局轮船价脚共银二万九千八十七两七钱有奇。又附列专册请销补放淮军马步水师各营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欠饷银二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一两六钱有奇。又本案附请奏销洋鎗炮队教习辛工并行营修制洋军械局购买外洋军火工价等项两册共银二十九万五千六十三两三钱有奇。计一年零六个月,实收用银五百三十万九百五两三钱有奇。开除正杂各款,遵照部议酌定军需报销章程,各归各部核销,计应归户部核销银四百四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三两五钱有奇,应归兵部核销银一十四万二千九百八十七两三钱有奇,应归工部核销银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六两一钱有奇,统共请销银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七两有奇,实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有奇,已接支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正杂饷项并定购外洋炮火子弹价值等用,归于后案旧管项下滚接,分晰造报等情,具详请奏前来。臣查淮军分防数省,此次造报马步水师各营勇丁,遵照部咨开报花名清册,正杂款项概发湘平折实库平报销,仍扣杂款一分平余,均系循照历办成案,实用实销,并无丝毫浮冒。除将细册分咨各部,并饬将以后用款赶紧接续清理造报外,谨将同治十二年至十三年六月淮勇军需收支款目造册报销缘由,专折具奏,并缮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谨将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淮勇军需案内收支正杂各款缮具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

旧管:

一、上届淮军调驻陕西等省军需第二案,同治十一年底止,实存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三十六两七钱七厘五毫九丝三忽五微五纤。

新收:

一、收浙江省协饷共拨解银九万两。

一、收四川省协饷共拨解银十八万两。

一、收湖北军需局共提拨沙平银四十五万两,合湘平银四十四万九千六百八十五两。

一、收湖北江汉关共提拨四成洋税库平银三十八万两,共合湘平银三十九万三千七十二两。

译第十五条:口岸内拆毁的船只,准许拆散出售而不征税银,似乎可以允许实行。如果还有货物,仍应按章征税。第十六条:船坞修船所需使用的各种货物,准许免税进口。英国新约善后章程第十款也有这项规定,但必须由税务司核定船厂所用杂物的名目,并规定船厂必须领取关照文书,以免混杂牵连。淮军军需报销折(五月十四日)。为淮勇军需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将收支款项编造册籍报销,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此事。我查照,淮军调驻陕西等省的军需,先前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为止,已经列为第二案报销,于光绪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具奏,奉旨说:“该部知道,单并发。”谨此钦遵。追查同治十三年六月,因日本侵扰台湾,钦奉寄谕筹备派遣援军,紧急命令唐定奎统带步队十三营,由徐拔赴瓜洲,雇备轮船,渡海前往台湾,听候沈葆桢调遣。该军所需的月饷、军装、子药等项,仍由淮军后路台局源源不断地转运筹办接济。又因甘省已经肃清、陕西防务放松,请求调任记名臬司刘盛藻统率武毅铭军马步二十二营,调赴山东济宁以及江南徐州一带,选择要地驻扎,以备南北海防相互策应。当时已经上奏并奉旨批准,谨遵办理在案。现在查核这次编造的淮军调驻陕西、直隶、江苏、湖北等省的军需用款,除提督吴长庆统带的庆字亲兵八营、提督刘玉龙统带的开花炮队一营,仍按旧例归入江苏留防军需案内汇总核销外,其余各项中,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铭春水师二营已经按照淮扬水师章程办理;从同治十三年六月起,改为减额支给。现截至当年五月底,湖北提督李长乐统带的武毅马步七营,自同治十三年正月起,已经奏明改归湖北省发放。由淮军粮台发放的饷项,现查至同治十二年底为止。又,臬司刘藻奉旨由天津赴陕西接办军务,增募随带哨队并调回济南防务以后,酌量裁撤营哨,其所支饷银及杂项款目,自同治十一年十月起,先后截至同治十三年七、八月止,全部归入本案汇编册籍,请求核销。其余水陆各营,一律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列为第三案,以便划清界限。以上各营、各哨的官弁、员役、勇夫总数以及征调防守的处所,先前已经造册,分别咨送军机处、户部、兵部备查。至于马队、步队、水师各营的薪费、口粮以及正项、杂项等款,全部沿用前案,仍按《楚军刊本》的管理办法和奏定章程准予核销的成案,接续造册申报。其柴草、油烛折价,按部咨规定截至同治十三年三月底;此后仍遵照奉旨允许援例按数量发给柴薪实物的规定,汇入下一案,分别列明造册核销。又,马队各营补充损耗马匹,按照驻扎省份营驿的例定价格核给;采办、制造军装器械的工价,以及水陆转运时雇用船只、车辆、骡头、夫役的价款脚费,分别按照军饷、军械、军火的重量和运输路程里数,全部依照军需成案及历届准予核销的数目核实发放,并命令将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先后为止的收支详细数目,赶紧分别列明造册申报。现在据报销局司道等呈报的详细程文,旧管项下上届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实存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三十六两七钱有余;新收项下,总计浙江、四川两省协饷,以及从湖北、江苏藩司、海关、厘局提拨的军饷、两淮盐厘和本案扣存的平余等项,共银五百五十四万二千三百三十一两三钱有余。以上“管收”两项合计,库平银五百八十九万六千二百六十八两有余。其中,扣除天津工程局使用的款项,以及提督唐定奎统带各营渡台时雇用上海招商局轮船的船价和运费,共银二万九千八十七两七钱有余。另附专册,请求核销补发淮军马、步、水师各营截至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所欠的饷银二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一两六钱有余。又,本案附请核销洋枪炮队教习的薪工,以及行营修制洋军械局购买外国军火、工价等项目,两册共银二十九万五千六十三两三钱有余。计算一年零六个月,实际收支使用银五百三十万九百五两三钱有余。扣除正项、杂项各款后,遵照部议酌定的军需报销章程,分别归各部核销:应归户部核销银四百四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三两五钱有余,应归兵部核销银一十四万二千九百八十七两三钱有余,应归工部核销银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六两一钱有余,合计请核销银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七两有余。实际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有余,已经接续支用同治十三年七月起的正、杂饷项以及订购外国炮火、子弹的价款等,归入后案“旧管”项下滚动接续,分别造册申报等情,具文详细说明后请奏上来。臣查,淮军分驻数省。这次造报马、步、水师各营勇丁,遵照部咨开列花名清册;正、杂款项一律按湘平折合实银,以库平报销,仍扣除杂款一分的平余,均是遵循历来办理的成案,实用实销,没有丝毫虚报冒领。除将详细册籍分别咨送各部,并下令今后所用款项赶紧接续清理、造册申报外,谨将同治十二年至十三年六月淮勇军需收支款目的造册报销缘由,专门缮折具奏,并缮具清单恭呈御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谨将同治十二年正月起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淮勇军需案内收支的正、杂各款缮成清单,恭呈御览。现分项开列如下:旧管:一、上届淮军调驻陕西等省军需第二案,截至同治十一年底,实际存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三十六两七钱七厘五毫九丝三忽五微五纤。新收:一、收到浙江省协饷,共拨解银九万两。一、收到四川省协饷,共拨解银十八万两。一、收到湖北军需局提拨的沙平银四十五万两,折合湘平银四十四万九千六百八十五两。一、收到湖北江汉关提拨的四成洋税,按库平银计算三十八万两,合湘平银三十九万三千七十二两。

一、收湖北江汉关共提拨六成洋税关平银五十七万两,共合湘平银五十七万九千五百七十六两。

一、收苏州藩司库共提拨银三十八万两。

一、收江南海关共提拨银九十五万两。

一、收江苏捐厘总局共提拨厘捐银一百三十一万两。

一、收鄂岸盐厘共提拨银三十一万六千五万五十九两六钱一分二厘二毫五忽。

一、收湘岸盐厘共提拨银十三万七千一百两。

一、收西岸盐厘共提拨银七十七万八千六百八十一两四钱二分二厘。

一、收皖岸盐厘共提拨银二万五千一百三十七两五钱九分。

一、收本案转军价脚采办制造等项共扣存平余银二千三百四十一两八钱三分五厘八丝五微七纤。

以上管收二项,共库平银四百五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七两一钱六分六厘八毫七丝九忽一微二纤。湘平银一百四十二万二千三百三十三两,折合库平银一百三十七万二千五百一十两八钱五分五厘九毫二丝九忽七微五纤。共计库平银五百八十九万六千二百六十八两二分二厘八毫八忽八微七纤。

登除项下:

一、拨放天津工程用款归直省海防支应局入收造销库平银九千八十七两七钱一分五厘九毫一丝二忽。

一、拨于提督唐定奎所部各营调防台湾轮船用款由上海招商局入收汇册造报库平银二万两。

一、附列本案专册请销补放淮军马步水师各营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欠饷银二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一两六钱三分九厘四毫二丝九忽。

一、附列本案第一册请销淮军各营洋鎗炮队教习通事工匠人等辛工等项银六万八千六百二十六两三钱二分九厘二毫四丝八忽。

一、附列本案第二册请销行营修制洋军械局工匠料物并购买外洋军火价值等项银二十二万六千四百三十六两九钱七分九厘五毫三丝三忽。

以上登除并附列请销各款共库平银五十九万五千三百六十二两六钱六分四厘一毫二丝二忽。实计收用库平银五百三十万九百五两三钱五分八厘六毫八丝六忽八微七纤。

开除:

一、第一册请销淮军原募续添马步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薪粮等项内归户部核销薪费口粮马干等银三百九十八万六千九百三两五钱三分七厘二毫五丝六忽。兵部核销倒补马价银一万五千三百一十两四分五厘三毫五丝四忽。

一、第二册请销督标水师各营营哨官弁勇丁薪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一十二万九十二两七钱一分七毫四忽。

一、第三册请销随营办事支应各差京外文职官员薪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四万二千六百七十五两八钱六分六厘六丝二忽。

一、第四册请销随营先锋差遣武职官弁薪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四万四千二百三两四钱一分六厘。

一、第五册请销淮军马步各营柴草油烛折价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二十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一两八钱三分一厘五毫一丝六忽。

一、第六册请销淮军马步各营驼骡购车喂养车辆雇价等项内归户部核销驼骡购车喂养银七万七千六百九两七钱六分五厘五毫一丝二忽。兵部核销车辆雇价银六万九千七百九两五钱四分三厘五毫六丝八忽。

一、第七册请销淮军各营哨弁勇夫亡故恤赏系归兵部核销银五千三百三十一两四钱六分七厘七毫二丝二忽。

一、第八册请销直隶总督暨陕防行营驼厂马驼喂养夫工等项内归户部核销马驼喂养银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六两四钱四分六厘九毫七丝五忽。兵部核销夫工银五百五十七两七钱五分三厘五毫四丝六忽。

一、第九册请销各台局所水陆转运饷械车骡夫役工价水脚等项系归兵部核销银五万二千七十八两五钱二分五厘三毫三丝。

一、第十册请销采办物料制造军装器械工价并油艌船只经费等项系归工部核销银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六两一钱八分八厘九毫四丝一忽。

以上第一册至第十册止,共归户部核销银四百四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三两五钱七分四厘二丝五忽。兵部核销银一十四万二千九百八十七两三钱三分五厘五毫二丝。工部核销银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六两一钱八分八厘九毫四丝一忽。统计十册,共请销银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七两九分八厘四毫八丝六忽。

实在:

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六分二毫八微七纤。查前项实存银两,已接支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正杂饷项,并定购外洋炮火子弹价值等用,归于后案旧管项下滚接造报,理合登明。

一、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共欠发淮军陆勇各营饷银三十四万四百五十三两二钱一分四厘三毫四丝二忽。

一、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共欠发督标水师各营饷银四千一百六十两八钱六分三厘八毫九丝七忽。

以上共欠发饷银三十四万四千六百一十四两七分八厘二毫三丝九忽,续有补给银款另归后案专册开报,理合登明。

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译一、收到湖北江汉关提拨的六成洋税,按关平银计算五十七万两,合湘平银五十七万九千五百七十六两。一、收到苏州藩司库提拨银三十八万两。一、收到江南海关提拨银九十五万两。一、收到江苏捐厘总局提拨的厘捐银一百三十一万两。一、收到鄂岸盐厘提拨银三十一万六千五万五十九两六钱一分二厘二毫五忽。一、收到湘岸盐厘提拨银十三万七千一百两。一、收到西岸盐厘提拨银七十七万八千六百八十一两四钱二分二厘。一、收到皖岸盐厘提拨银二万五千一百三十七两五钱九分。一、收到本案转运军需的价款、运费以及采办、制造等项目中扣存的平余银二千三百四十一两八钱三分五厘八丝五微七纤。以上“旧管”和“新收”两项,共库平银四百五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七两一钱六分六厘八毫七丝九忽一微二纤;湘平银一百四十二万二千三百三十三两,折合库平银一百三十七万二千五百一十两八钱五分五厘九毫二丝九忽七微五纤。合计库平银五百八十九万六千二百六十八两二分二厘八毫八忽八微七纤。扣除项目:一、拨付天津工程款,归入直省海防支应局收入,造册核销库平银九千八十七两七钱一分五厘九毫一丝二忽。一、拨给提督唐定奎所属各营调防台湾的轮船用款,由上海招商局收入并汇册造报库平银二万两。一、附列本案专册,请求核销补发淮军马、步、水师各营截至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所欠饷银二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一两六钱三分九厘四毫二丝九忽。一、附列本案第一册,请求核销淮军各营洋枪炮队教习、通事、工匠等人员的薪工,共银六万八千六百二十六两三钱二分九厘二毫四丝八忽。一、附列本案第二册,请求核销行营修制洋军械局的工匠、材料,以及购买外国军火的价款等项目,共银二十二万六千四百三十六两九钱七分九厘五毫三丝三忽。以上扣除及附列请求核销的各项,共库平银五十九万五千三百六十二两六钱六分四厘一毫二丝二忽。实际收支使用库平银五百三十万九百五两三钱五分八厘六毫八丝六忽八微七纤。开支项目:一、第一册请求核销淮军原募及续添马、步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的薪粮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的薪费、口粮、马干等银三百九十八万六千九百三两五钱三分七厘二毫五丝六忽;兵部核销倒补马价银一万五千三百一十两四分五厘三毫五丝四忽。一、第二册请求核销督标水师各营营哨官弁、勇丁的薪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一十二万九十二两七钱一分七毫四忽。一、第三册请求核销随营办理事务、支应各项差事的京内外文职官员薪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四万二千六百七十五两八钱六分六厘六丝二忽。一、第四册请求核销随营担任先锋、接受差遣的武职官弁薪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四万四千二百三两四钱一分六厘。一、第五册请求核销淮军马、步各营柴草、油烛折价等项,归户部核销银二十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一两八钱三分一厘五毫一丝六忽。一、第六册请求核销淮军马、步各营骆驼、骡子购置车辆、饲养牲畜、车辆雇价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的骆驼、骡子购置、饲养银七万七千六百九两七钱六分五厘五毫一丝二忽;兵部核销车辆雇价银六万九千七百九两五钱四分三厘五毫六丝八忽。一、第七册请求核销淮军各营哨弁、勇夫死亡后的恤赏,归兵部核销银五千三百三十一两四钱六分七厘七毫二丝二忽。一、第八册请求核销直隶总督及陕西防务行营骆驼场的马、骆驼饲养费用和夫役工价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的马、骆驼饲养银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六两四钱四分六厘九毫七丝五忽;兵部核销夫役工价银五百五十七两七钱五分三厘五毫四丝六忽。一、第九册请求核销各台、局、所水陆转运饷银、军械所用车、骡、夫役的工价和运费等项,归兵部核销银五万二千七十八两五钱二分五厘三毫三丝。一、第十册请求核销采办物料、制造军装器械的工价以及油船、修船等经费,归工部核销银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六两一钱八分八厘九毫四丝一忽。以上从第一册至第十册,共归户部核销银四百四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三两五钱七分四厘二丝五忽;兵部核销银一十四万二千九百八十七两三钱三分五厘五毫二丝;工部核销银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六两一钱八分八厘九毫四丝一忽。十册合计,请核销银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七两九分八厘四毫八丝六忽。实存: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六分二毫八微七纤。查前项实际存银,已经接续支用同治十三年七月起的正、杂饷项以及订购外国炮火、子弹的价款等,归入后案“旧管”项下滚动接续造册申报,现特登记说明。一、从同治十二年正月起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共欠发淮军陆勇各营饷银三十四万四百五十三两二钱一分四厘三毫四丝二忽。一、从同治十二年正月起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共欠发督标水师各营饷银四千一百六十两八钱六分三厘八毫九丝七忽。以上共欠发饷银三十四万四千六百一十四两七分八厘二毫三丝九忽,后来如有补发的银款,另归入后案专册开列申报,现特登记说明。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二十九日下午五点钟答拜日国公使伊斯巴尼,顺道往晤威使,问日间曾托伊大人转致鄙意,想已达到。威云:伊大人述及中堂尚有话说,要我多留数日。我答以如中堂另有新样主意,自当略候,傥仍是昨日议论,我定于明日开船。告以我此来并无别意,是专为滇案来请教。威大人总要想一妥善办法,彼此互商,免致有伤和好。威云:我实在别无办法,无从相商。问威大人不必如此决绝,我既奉旨与威大人商办,趁此时在津公同酌议,定一办法,于两国都有益处,且此案早迟终须议结,若必闹到山穷水尽,再为转圜,中国更要吃亏,人心更难悦服,我是为顾全两国和好大局起见,不得不一再相商。威大人还请三思,不可错定主意。威云:中国总以攘外为心,我国官员为地方官害死,中国看得甚轻,朝议全无惋惜之意,看待英国人就如台湾野番一般。答云:马翻译在滇边被戕,朝廷甚觉过意不去,所以特派大员前往查办,不为不慎重。威云:上年命刘制台等查办此案上谕及责问岑抚台谕旨,何以不肯发钞?此便是轻视英国人之证据。答云:中国向来办案总须结案后始能宣示中外,并非有意轻视贵国,如今事已到此地位,前话不必再提,总以设法了结为上,方见威大人代国办事真心,不可徒争此等小节,转于正事无济。威云:我何尝不想早日妥结,前议八条时曾属赫总税司转告总理衙门,若照西国通行礼体,此案容易了结,拟请转奏朝廷召见英国驻京大臣,面谕以云南杀害英官殊为抱歉,或有旨令总署及部院大臣至英使公馆传述朝廷惋惜之意,方为优待与国大臣之礼。沈中堂等云:此两事万办不到。我祗就八条节略,将就商办,原说议妥后,可请本国酌准完案,无如总理衙门屡次反复挑剔,祗得作为罢论,前往上海,报明本国,将来如何办法,总听本国定见。我想所要八条之内,将来必要办到。此外尚有要办之事,总须比此重大。我亦不能预定。所以不能与中堂商办。问威大人是代国秉权大臣,此事自可由威大人主持酌办,奏明本国,谅无不允,何必定要作此波折。若贵国再要重大各事,中国亦万难商允,岂不更为棘手?此事日后终须威大人与中国相商,何妨先与我妥为议办,以显威大人力顾和好之心。若贵国接到威大人奏报,或另派员来华商办,又要多费唇舌,转难收拾了。威云:此事本国是否仍交我办,原不可知。若不要我办,我亦甚愿。我本欲于上年告假回国,因为滇案出来,不能不暂留办理。办了一年,全无头绪,即如上年在津住了四十多天,本国商民及各国公使都说我办的是什么事,我所以灰心无颜再商了。问:此案究竟如何办法,纔合贵国与威大人的意思。威云:我亦不能预定,设使本国仍派我办,或听我如何商酌,均可了结,不致失和,固所甚愿,或以我所要八条为未足,再令我向中国索要数事,必须办到,若办不到,即便撤回,那时就不免大决裂了。或所添要各条内,仍有稍可通融之处,令我与中国酌商,总须候本国旨意,纔能定见。此时无从预说。问:威大人到上海发电报后,奉到本国旨意,可否先写一信知会与我。答云:能否通知,亦不敢说。傥仍令我进京,与总理衙门商办,那时我还要北来,亦未可知。问:我此番为两国大事,昨日亲来挽留,今日又托伊大臣代为致意,我今又来面商,于公义、私情亦算两尽。威大人既执意不肯会商,祗好俟日后回津再见了。威云:我今晚上船,明晨一准开行。

与赫总税司问答节略(闰五月十九日)(附)

译二十九日下午五点钟,我答拜日本国公使伊斯巴尼后,顺道前往会见威使,询问白天曾托伊大人转达我的意思,想必已经传到了。威使说:伊大人提到中堂还有话要说,要我多留几天。我回答:如果中堂另有新的主意,我自然可以稍候;如果仍是昨天所谈的内容,我定于明天开船。我告诉他,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专门是为滇案来请教。威大人总要设法想出一个妥善办法,双方共同商议,以免损伤两国和好。威使说:我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无法商议。我问:威大人不必这样断然拒绝。我既然奉旨同威大人商办,就应趁现在都在天津共同斟酌议定一个办法,这对两国都有好处;况且此案无论早晚终究要议结,如果一定闹到山穷水尽,再来挽回,中国会更加吃亏,人心也更难信服。我是为了顾全两国和好的大局,才不得不一再同您商议。还请威大人再三考虑,不要错误地作出决定。威使说:中国总是把排斥外国放在心上,我国官员被地方官杀害,中国却看得很轻,朝廷议论中完全没有惋惜之意,把英国人看得就像台湾的野番一样。我回答说:马翻译在滇边被杀,朝廷非常感到过意不去,所以特地派大员前往查办,不能说不慎重。威使说:去年命令刘制台等查办此案的上谕,以及责问岑抚台的谕旨,为什么不肯发给我们抄本?这就是轻视英国人的证据。我回答说:中国历来办理案件,总要等结案后才能向中外宣布,并不是有意轻视贵国。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前面的话不必再提,总以设法了结为上策,这样才能看出威大人为国家办事的诚意,不要徒然争论这些小节,反而对正事没有帮助。威使说:我何尝不想早日妥善了结。前次议定八条时,我曾请赫总税司转告总理衙门,如果按照西方各国通行的礼节办理,这个案件很容易了结:拟请转奏朝廷召见英国驻京大臣,当面告知云南杀害英国官员一事实在抱歉;或者降旨命总理衙门及部院大臣到英国使馆传达朝廷惋惜之意,这才是优待外国使臣的礼节。沈中堂等人说:这两件事万万办不到。我只根据八条节略勉强商办,原先说议定后可以请本国酌情批准结案;无奈总理衙门屡次反复挑剔,只好作罢。我将前往上海,向本国报告,今后如何办理,完全听本国决定。我想,您所要求的八条,将来一定必须办到。此外还有要办理的事情,也总会比这更重大。我也不能预先确定。因此不能同中堂商议。于是我问:威大人是代表本国掌握处理此事权力的大臣,这件事自然可以由威大人主持酌办,再奏明本国,想来不会不获准许,何必一定要造成这样的周折?如果贵国以后还要提出更重大的各项要求,中国也万难答应,岂不是更加棘手?此事日后终究还要由威大人同中国商议,又何妨先同我妥善商定办理,以显示威大人极力顾全和好的心意?如果贵国收到威大人的奏报,或者另派人员来华商办,又要多费口舌,反而难以收拾。威使说:这件事本国是否仍然交给我办理,原本就无法知道。如果不让我办理,我也很愿意。我本来想在去年请假回国,因为滇案发生,不能不暂时留下办理。办理了一年,完全没有头绪;就像去年在天津住了四十多天,本国商民和各国公使都在说我究竟办的是什么事,所以我已经灰心,也没有脸面再来商议了。我问:这个案件究竟怎样办理,才符合贵国和威大人的意思?威使说:我也不能预先确定。假如本国仍派我办理,或者听任我酌情商议,都可以了结而不至于失和,那当然是我最希望的;也可能本国认为我所要求的八条还不够,再命令我向中国索取几件事情,必须办到;如果办不到,就把我召回,那时就免不了彻底决裂。或者新增的各项要求中仍有稍微可以通融的地方,命令我同中国酌量商议,但总要等候本国旨意,才能作出决定。现在无法预先说明。我问:威大人到上海发电报后,接到本国旨意,能不能先写一封信通知我?他回答:能不能通知,也不敢说。倘若仍命令我进京同总理衙门商办,那时我还要不要北上,也未可知。我问:我这次为两国大事,昨天亲自来挽留,今天又托伊大人代为转达心意,如今我又来当面商议,在公义和私情两方面也算尽到了。威大人既然坚持不肯会商,只好等以后回天津再见了。威使说:我今晚就上船,明天早晨一定开船。与赫总税司问答节略(闰五月十九日)(附)

十九日上午九点钟,赫总税司来谒。问:贵税司何日到津?答云:十七夜间抵津,途中因遇逆风耽搁,又因身子不爽快,是以今日始来拜晤。问:此次威大臣在京商办滇案,贵税司竭力调停,已有成说,忽又罢议出京,甚为可惜。究竟因何变卦?答云:威大人先与总署议论不合,早有出京之意,经我居间往返商劝,谓两边久敦睦谊,中国宜酌量添允数件,以表补救滇案之意。英国宜通融少要数件,以免中国办理为难。至五月二十三日,我在总署见所拟奏折照会底稿,觉得不甚合威大人意见,当即转告威使,谓此两件尚可酌量商改。不料梅正使是日赴署谈论此事,忽然全翻。晚间我接梅使来信,谓总署有意欺骗轻视,威使决意不再商办。遂于次日下午出都,失此机会,诚为可惜。问:近日曾接威大人信否?答云:威大人由津赴沪时,曾有一信,言及在津与中堂三次晤面,极承商劝,因八条已作罢论,不愿再商。昨日又接十三日上海来信,系覆我前次为总署表白两边皆有误会之事,威意甚不谓然。并云:中堂派许大人持信往烟台见梅正使,信中所述多有见爱之语,惟已电报本国,不愿商办,其意甚为决绝。我想:此层或尚有几希之望。问梅正使过津时,曾言觐见及传旨慰问两节,有一项办得到,或可商办。我告以觐见一层,此时万办不到。至请派部院大臣赴英馆传旨慰问一层,函商总署允由我酌量奏请。所以函致梅使属其转告,至今未接回信。在中国已算力顾和好大局,何以威大人尚不肯转圜?赫答云:此层我在京时亦将威大人之意告知总署,当时若允商办,此事早有归宿。昨日威大人来信言及:滇案仍要提京,八条亦要办到。此外尚添要多件,现在中国答应祗此一层,似尚难望商办。我于本月十一、十四两日在总署所递节略,中堂想已见过,其中尚有应行请示中堂之处。告以两次节略均由总署钞寄,内十一日所议,除第三条洋布一项已经删除,其第一至第五各条,已允作为画一办法,外间自应照办。赫问:华商在本口买洋货完过子税,此外有无另完税厘?答云:十四日节略内华商请领税单,有本口销售,勿庸再纳厘税之凭据,是专为本口免厘而设。若入内地,仍应逢关纳税、遇卡抽厘。赫问:即以天津而论,海关之外,尚有常关厘局,此项税厘应否重征?黎道云:津口洋货以洋布为最多,常关本不征收洋税,仅就卡口半税拨补,厘局所收系华商由口岸运往内地别处销售者,其在本地销售亦不免厘。赫云:通商口岸界限如何分别?答云:如天津口岸,自以紫竹林租界附近为限。至厘金局卡分设或在外河或在杨柳青,距津数里至三十里不等,自不得指为通商口界。赫云:在津郡即算口界,厘局似难再征。又如广东省,有广府落地捐一项,如完子口税后,应否再征?答云:该处情形不熟,应由南洋大臣与广东地方官查明酌办。赫云:总署未令我与南洋大臣商办,中堂应该定夺。答以:华商准给子口税单在本口内不再重征,既经总署允行,外省自当遵办。至如此类落地捐及内地厘金似应各循其旧,中国军饷全恃厘捐,此次华洋各商一律准领税单,沿途厘金业已有名无实。同治初年,我在上海带兵时,整顿厘捐,每月收数可四十万两上下,目前每年仅收数十万,比较已属悬殊。若再改章,统计各省每年厘金骤短至一千数百万两,仅恃各关所收子税弥补,能有几何?傥改章之后,税饷短绌,日形贫弱,难保不另滋事端。不但于中国有损,亦非通商各国之利。且闻泰西各国进口税则有值百抽十五、抽二十者,甚有值百抽四十者,中国仅值百抽五,税数太轻,即加以各处厘捐,合之西国税,则为数并不甚巨。今若欲停减厘捐,应查照各国通例,将海关税则加重,俾足相抵,始为公允。你为总税务司,理应帮助中国设法议加,乃徒以减厘免厘为言,实有碍于国计。赫云:仿照各国税则议加关税,原无不可。当初定约时,若声明现议值百抽五,傥此后国有大事,欲议增加,应先期六个月知会互相商办云云,则以后便可再议。无如咸丰八年法国条约内第二十三款有:按今税则是有准绳,以后毋庸加增;第二十七款内有:已定税银,将来并不得加增,亦不得有别项规费等语。是已成铁案。此时若议加税,各国恐不答应。我在总署十四日所递节略,有请照会威大臣,先将宜昌、温州、北海三处口岸开办,亦是解围一法。总署未能全准,其实多开一口,不但洋商贸易兴旺,中国亦有益处。答以:未必尽然,即如宜昌地方,四川、云南等省货物由川河船运至宜,再由湖南船分运湘、鄂各处销售,养活穷人不少,若开设通商口岸,货物皆由轮船装运,民船必至失业,是中国害多利少。

译十九日上午九点钟,赫总税司来拜访。我问:贵税司哪天到天津?他回答:十七日夜间抵达天津,途中因为遇到逆风耽搁,又因身体不舒服,所以今天才来拜见。我问:这次威大臣在京城商办滇案,贵税司竭力从中调停,已经有了谈成的意见,忽然又停止商议、离开京城,实在可惜。究竟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他回答:威大臣先前同总理衙门意见不合,早已有离京的意思。经我从中往返劝说,我认为两方面长久保持敦睦关系,中国应当酌情增加答应几件事,以表示对滇案的补救;英国也应通融,少要求几件,以免中国办理为难。到五月二十三日,我在总理衙门看到拟定奏折和照会的底稿,觉得同威大人的意见不太相合,当即转告英国使臣,说这两件事还可以酌量商议修改。不料梅正使当天到总理衙门谈论此事,忽然把前面的意见全部推翻。晚上我收到梅使的来信,说总理衙门有意欺骗、轻视,威使决定不再商办。于是第二天下午离开京城,失去了这次机会,实在可惜。我问:近来收到过威大人的信吗?他回答:威大人由天津前往上海时,曾有一封信,提到在天津同中堂会面三次,十分承蒙中堂劝说;但因为八条已经作罢,不愿再商议。昨天又收到十三日从上海寄来的信,是答复我上次替总署说明双方都有误会的事,威大人很不以为然。信中还说:中堂派许大人带信到烟台会见梅正使,信中多有表示善意的话,只是梅正使已经电报本国,不愿商议办理,态度十分坚决。我想,这件事或许还留有一线希望。询问梅正使经过天津时,曾说到觐见和传旨慰问两件事,其中一件如果能够办到,也许可以商议。我告诉他,觐见这一项,目前无论如何办不到。至于派部院大臣到英国使馆传达圣旨慰问一项,我已写信与总署商议,答应由我斟酌后上奏请示。因此写信给梅使,请他转告此意,至今还没有收到回信。在中国方面,已经算是尽力顾全和好的大局了,为什么威大人还不肯转圜?赫回答说:这一层意思,我在京时也把威大人的意见告诉了总署;当时如果答应商议办理,这件事早就有结果了。昨天威大人来信说到:滇案仍然要提到京城审办,八条也必须全部做到。此外还增加了许多事项。现在中国只答应这一层,看来仍很难希望商议办理。我在本月十一日、十四日两天递给总署的节略,中堂想必已经看过,其中还有几处应当请示中堂。我告诉他说,两次节略都是由总署抄送的;其中十一日所议的内容,除了第三条关于洋布的一项已经删去,第一至第五各条已经答应作为统一办理的办法,外界自然应当照办。赫问:华商在这个口岸购买洋货并缴纳子口税,此外还有没有另缴税、厘?我答说:十四日节略中,华商请求领取税单,其中载明在本口销售的,可以不再缴纳厘税,这是专门为本口免厘而设的。如果运入内地,仍然应当经过关口纳税、遇到卡口抽厘。赫问:就天津来说,海关以外还有常关和厘局,这些税、厘是否还要重复征收?黎回答说:天津口岸的洋货以洋布最多,常关本来不征收洋税,只在卡口征收半税作为补充;厘局所征的是华商从口岸运往内地其他地方销售的货物,在本地销售也不免厘。赫问:通商口岸的界限怎样划分?我答说:例如天津口岸,自然以紫竹林租界附近为界。至于厘金局的卡口,有的设在外河,有的设在杨柳青,距离天津从数里到三十里不等,自然不能算作通商口界。赫说:在天津府境内就算作口界,厘局似乎很难再征收了。又比如广东省,有一项广府落地捐,缴纳子口税以后,是否还应再征?我答说:那里的具体情形不熟悉,应当由南洋大臣和广东地方官查明后斟酌办理。赫说:总署没有命令我同南洋大臣商议办理,这应当由中堂作决定。我答说:既然准许华商领取子口税单,在本口内不再重复征收,又已经得到总署批准实行,外省自然应当遵办。至于这一类落地捐和内地厘金,似乎都应当沿用旧制。中国的军饷全靠厘捐,这次中外商人一律准许领取税单,沿途厘金已经有名无实。同治初年,我在上海带兵时整顿厘捐,每月收入可以达到四十万两上下;现在每年只收数十万两,相比之下已经相差悬殊。如果再修改章程,计算各省每年厘金骤然减少到一千数百万两,仅靠各关征收的子税来补足,能有多少呢?倘若改章以后税饷不足,日益贫弱,很难保证不再滋生事端。这不但对中国有损,也不是各通商国家的利益。况且听说泰西各国的进口税则,有按货值百抽十五、百抽二十的,甚至有百抽四十的;中国只有百抽五,税额太轻,即使加上各处厘捐,合计起来与西国的税额相比,数目也并不算大。现在如果想停止或减少厘捐,就应当参照各国的惯例,把海关税则加重,使它足以抵补,这才公平合理。你身为总税务司,本应帮助中国设法商议增加关税,却只是不断谈减厘、免厘,实际上妨碍国家的财政。赫说:仿照各国税则商议增加关税,原本没有什么不可。当初订约时,如果声明现在议定按货值百抽五,今后国家遇有大事想商议增加,应提前六个月通知,彼此商办之类,那么以后就可以再议。无奈咸丰八年法国条约第二十三款规定:按照现行税则已有准绳,以后不必增加;第二十七款又规定:已经定下的税银,将来不得增加,也不得另设其他费用等。这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定案。现在如果议加税,各国恐怕不会答应。我在总署十四日递交的节略中,还请求照会威大人,先开放宜昌、温州、北海三个口岸,也是解围的一种办法。总署没有完全答应。其实,多开放一个口岸,不但洋商贸易会兴旺,对中国也有好处。我答说:未必完全如此。就像宜昌,当地是四川、云南等省货物先由川河船运到宜昌,再由湖南船分运到湘、鄂各地销售,靠此养活的穷人不少。如果开设通商口岸,货物都由轮船装运,民船必然失业,这样对中国是害处多而好处少。

且近来洋货流通销售,祗有此数,多开码头、多添花费,洋商亦无利可图。即如琼州开办数月,洋商并无生意,可为明证。赫云:诚然琼州现祗有洋商一人,乃设领事、翻译等官及税司、扦子手数人,然如台湾,初办时亦不见好,近来生意日见茂盛,久后自有效验。各口洋商贸易,渐不如前,若多开口岸,总有益处。黎道云:从前轮船每年来华一次,广东洋商获利甚丰。自各口通商以来,洋商日多,反常有倒歇亏折之事。推原其故,一由于轮船来往太速,各货拥挤,不能随到随销,一由于电报信息太快,各处价值涨跌,人人皆知,不能囤积居奇;一由于洋商不皆有赀本,往往揭债营运,迨期限将届,货不能销,贱价出售,祗图归还借本。殷实之商亦不能不随市债低昂争利速售,此皆口岸太多之故。若仍贪开口岸,不免有损无益。

鸿章复告以:台湾土产较多,宜昌上游总汇二处,尚可得利。至如温州贫瘠之区,所产仅竹器、棕鞋等物,本不值钱,若为福建茶叶起见,则由内山至福州,一水可达,何必远至温州?廉州一口,亦恐无甚利益,何必亟亟开办?赫云:总署仅允以宜昌补救滇案,余俟与各国商明。我看威大人未必如意。答云:你去相机商办。问:设立送信官局,是否可行?答云:各口中国信局甚多,信赀便宜,恐亦无大生意。赫云:我拟设此局于通商各口,代人寄信,如京城天津至香港,每信一件;酌量信封厚薄、少者取钱一、二十文,多者七、八十文至百余文不等。并不代寄银钱货物,各处华商信局仍听其自便。答云:此节可由总税司办理。赫云:所拟设立铸银官局一节,应请中堂裁示。答云:此节关系较重,既设官局,所铸银钱,自须准纳关税,始能通行。惟银钱有大小之殊,银色有九八、九三之分,商人完税数目多少不一,必有奇零,尤不能不大小并收。且关税解部,及各省协饷,皆须足平足色,你既言明不另贴水,关道暨银号何从另筹贴补?若竟不令贴水,则洋商应完足银乃改折色课项,应收足色乃改折扣,岂非洋商独得便宜,国家暗受亏损?若必令银局照数贴水,则局中所赚余利无几,恐不敷开销矣。赫云:我前在总署所说未确,所呈钱样内一两重之大银钱,实系十足银色,其五钱以下者,拟照法国银钱式用八三银色。答云:关税收小银钱必多将来如何支销?赫云:可令银局按月汇缴,则零数必少。答云:关税向系按日收缴,否则恐滋流弊,且大银钱既是足色,换价必多,小银钱是八三色,换价必少,既准完税搭用小银钱,商人必有一单分报之弊,况足色与八三色或九三色参差并收,殊不合算,近来民间使银及各国洋钱多不足色,官局一两银钱专用足色,亦恐不能流通。赫云:我所拟各条,因恐威大人有不愿商办之处,是以多为设法。信局银局,皆与中外交涉有裨,因将银局必有利益之处,再四怂恿,意在必办,且谓银局若由总税司管理,选募洋匠顺手,各口洋商亦皆信服,可以得利。告以:此原中国应办之事,我亦极愿商办,但事关重大,不妨妥细讲求。将来如定开办,须将详细章程悉心核议,如买机器、盖房屋、募用中外匠人,无论系交总税司办理,抑由中国官自办,皆须会商。贵税司似可不必急急。该税司坚请定一期限,拟于何时开办?因姑与酌定两年之内可以开办,仍应先议妥章,不必定由总税务司管理。该税司随取洋笔记载别纸,意欲为他日请办地步。因问:你此次赴沪与威大臣商议,究有把握否?赫答:祗有一、二分可望,恐八、九分难以成功。问:若仍不能商办,有何主意可以挽回?赫答:我想祗有速派大员前往英国与外务衙门设法理论,必可得力。问:威大人已由电信报知本国请示,此时派员前往,断非旬日即能起程,恐赶不上。赫答:若果定派有人,我即由电信报知驻英国之金税司转达外部,无论威大人如何议论,总请俟中国钦差到后,询明情形再行酌办,谅无不可。许道云:若果于事有益,无论何时起程,我必偕往。赫云:还须添派一位素有声望一、二品实缺大员,如总署毛大人最好,我亦愿前往帮同照应一切。答云:此议在总署曾提及否?赫云前亦提及,各堂云:此时无大员可派,又恐英国不能见信。我谓:若再因循,便是自误,自贻患害,若威大人不信人劝,除郄此议,别无缓兵之计。问:贵税司到沪后,若能商允,可即回京。赫云:若可商量,我还要往汉口、牛庄一行,否则回来较早。问:有成说务先写一信知会。赫允六月初三日当有回信。未正辞去,明日即搭轮船赴沪。

与英国威使问答节略(七月十一日)(附)

译而且近来洋货流通销售,数量只有这么多,开设更多码头、增加更多费用,洋商也没有利润可得。就像琼州,开办几个月以来洋商并没有生意,这就是明证。赫说:确实如此,琼州现在只有一个洋商,却设置了领事、翻译等官员以及税司、扦子手数人;然而像台湾,刚开始办理时也看不出好处,近来生意却日渐兴旺,时间久了自然会见到效果。各口洋商的贸易逐渐不如以前,如果多开口岸,总会有好处。黎说:从前轮船每年到中国一次,广东洋商获利非常丰厚。自从各口通商以来,洋商越来越多,反而常有倒闭亏损的事情。推究其中原因,一是轮船往来太快,各种货物拥挤,不能一到就立即销售;二是电报传递消息太快,各地价格涨跌人人都知道,不能囤积货物哄抬价格;三是洋商并非都有资本,往往借债经营,等到期限将近,货物还没有卖掉,只好低价出售,只求归还借来的本钱。有实力的商人也不能不随着市场借贷价格的涨落争取利润、迅速售货。这些都是口岸太多造成的。如果还要贪图开设口岸,难免有损无益。鸿章又告诉他说:台湾的土产比较多,宜昌又是上游货物汇集的两个地方,尚且可以获利。至于温州这样的贫瘠地区,出产的只有竹器、棕鞋等物,本来就不值钱;如果是为了福建茶叶,那么从内山到福州一条水路就可以到达,何必绕道远到温州?廉州这个口岸,恐怕也没有什么利益,何必急着开办?赫说:总署只答应以宜昌来补救滇案,其余各口等待同各国商议。我看威大人未必满意。我答说:你去见机商议办理。又问:设立送信官局是否可行?我答说:各口中国信局很多,信资又便宜,恐怕也没有大生意。赫说:我打算在各通商口岸设立这种机构,替人寄信,例如京城、天津寄往香港,每封信酌情按照信封的厚薄收费;少的收一、二十文,多的收七、八十文,至一百多文不等。但不代寄银钱和货物,各地华商信局仍听其自行经营。我答说:这一项可以由总税司办理。赫说:关于设立铸银官局一事,请中堂裁示。我答说:这一件事关系较为重大;既然设立官局,所铸的银钱就必须准许用来缴纳关税,才能通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只是银钱有大小之分,银色有九八、九三之别,商人缴纳税款的数额又各不相同,必然会有零数,尤其不能不大小银钱一并收取。而且关税解送户部以及各省协饷,都必须足平足色;你既然说不另贴水,关道和银号又从哪里筹措贴补的钱呢?如果竟然不让贴水,那么洋商本应缴纳足银,却改折成成色不足的银钱缴税;本应收取足色银,却改收折色银,这岂不是唯独洋商得到便利,而国家暗中遭受损失吗?如果一定要银局按照数额贴水,那么银局所赚的余利就没有多少,恐怕不够开支。赫说:我先前在总署说得不准确。我呈交的钱样中,重一两的大银钱实际上是十足银色;五钱以下的,打算仿照法国银钱的式样,采用八三银色。我答说:关税如果大量收进小银钱,将来怎样支用?赫说:可以命令银局按月汇缴,这样零数必然会少。我答说:关税一向按日收缴,否则恐怕滋生弊端。而且大银钱既然是足色,兑换价格必然较多;小银钱是八三成色,兑换价格必然较少。既然允许用小银钱搭缴税款,商人必然会出现把一笔税款分开申报的弊端。何况足色、八三色或九三色的银钱混杂收取,实在不合算。近来民间使用的银子和各国洋钱大多成色不足,官局铸造的一两银钱专用足色,也恐怕不能流通。赫说:我所拟定的各条,是因为担心威大人有不愿商议办理的地方,所以多方设法。信局、银局都对中外交涉有帮助;我反复鼓动设立银局,是因为银局确实有获利的地方,意在一定要办成,而且我认为如果银局由总税司管理,选用、招募洋匠会很顺手,各口洋商也都会信任,可以获得利润。我告诉他说:这本来是中国应当办理的事情,我也很愿意商议办理,但事情关系重大,不妨仔细周全地研究。将来如果决定开办,必须认真审核详细章程;无论购买机器、修建房屋、招募中外工匠,是交给总税司办理,还是由中国官员自行办理,都必须共同商议。贵税司似乎不必急于一时。那位税司坚持要求确定一个期限,问打算什么时候开办;于是暂且同他酌定两年之内可以开办,但仍应先把章程议妥,不必一定由总税务司管理。那位税司随即取出洋笔,在另一张纸上记下,显然是想为日后请求办理留下依据。于是我问:你这次到上海同威大人商议,究竟有几分把握?赫回答:只有一、二分希望,恐怕有八、九分难以成功。又问:如果仍然不能商议办理,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赫回答:我想只有赶快派一名大员前往英国,同外务衙门设法据理力争,才一定能够奏效。我问:威大人已经通过电报通知本国请示,现在派员前往,绝不是十天之内就能起程,恐怕赶不上。赫说:如果果真决定派人,我就通过电报通知驻英国的金税司,请他转告英国外部;无论威大人怎样议论,总要请他们等中国钦差到达以后,询问清楚情况再酌情办理,料想没有什么不可以。许说:如果确实对事情有益,无论什么时候起程,我都一定一同前往。赫说:还必须另外派一位素有声望、任实缺的一、二品大员,例如总署毛大人最好;我也愿意前往,帮助照应一切。我答说:这个建议在总署曾经提起过吗?赫说:以前也提起过。各位堂官说:现在没有大员可以派,又恐怕英国不能相信。我说:如果再因循拖延,就是自己耽误自己、自找祸害。若威大人不肯听取劝告而排除这个建议,就没有别的拖延办法了。又问:贵税司到了上海以后,如果能够商议答应,可以立即回京吗?赫说:如果能够商议,我还要到汉口、牛庄走一趟;否则就会较早回来。我说:有了结果务必先写一封信通知。赫答应说:六月初三日一定会有回信。他在未时末辞去,第二天就搭轮船赴上海。同英国威使问答的节略(七月十一日)(附)

十一日下午三点钟,赴威使寓中晤谈。威云:昨日看铁甲兵船操演如何?答云:贵国船坚驳巨,号令整肃,较德国兵船尤胜。威云:前次我说滇案提京,能否办到?答云:候威大人将节略译交,再行酌办。节略何日可以交来?威云:此案头绪过多,译写不易,三两日内或可办就。然不敢说定。中堂如有办法,今日不妨面商。答云:你总疑心是岑抚台主使,定要提京,又无真实凭据,何能答应?必要看过节略,才能商办。威云:此案耽搁一年半了。中国总说野番是凶手,总理衙门照会内钦差罗奏说是李珍国主使,以绅士之信为凭。查阅绅众十一月二十五日信内明说闻有洋官三员,由缅入滇,恐其传教通商,设法齐团,函商李珍国,合力阻止。是时,马嘉理甫抵腾越,即设是谋,可见是绅士指使,不能谓为李珍国指使。

又查马翻译未回蛮允之先,已有腾越商人信致缅甸,谓中国调兵、练四千名,欲阻洋人,属缅甸人不可随洋人同行。柏副将在新街时,亦有人告知此事,而奏折内谓系野番见财起意,情节全不相符。答云齐团守境,原是绅士先行写信,但李珍国向办全腾军务,又曾署南甸都司,呼应最灵,绅团听其指挥。此次阻杀洋人,不可谓非案内要紧首犯,当日戕杀马翻译,本有野番在内,现在所办之十一名,均系下手凶犯,罪无可疑。我迭接家兄来信,云所以不办绅士者,因腾越极边,民情犷悍,绅众人多,百姓既有不愿,绅士不得不顺从其意。贵国本拟结案后即办通商,恐绅民怀恨,藉端报复,更难保护将来。此是维持大局苦心,亦是实在真话。我并不瞒你。威云:我亦知有野番在内,但不是案内所办之人。岑抚台三月间接到李珍国禀,钞呈绅士原信,于调练阻止情形,已知原委。迨派杨提督、陈道台往查,乃以野番见财起意等词覆奏,不但欺骗外国人,并欺骗中国大皇帝,还不该治罪么?答云:朝廷原疑他奏报或有虚饰,所以另派大员前往查办,即令奏报不实,照例祗能交部议处,别无治罪明文。威云:中外交涉大事,奏报不实,止于交部议处,是轻视外国人,不以洋务为重。且马翻译请照往滇时,必已奉有谕旨,令其如何防备。答云:马翻译请照游历,并未奏明。奉有谕旨,此事我敢保其必无。威云:洋人由云南至缅甸为向来罕有,何以并不奏闻?足见总理衙门办事之疏。答云:洋人请照游历系常事,向来并不具奏,且是年六月正值台湾兵事未定,总署自觉得此事不甚紧要,故未专奏。后来被阻,是意想不到的事。你不要错怪。威云:我在中国当了七年驻京大臣,受尽文中堂磨折,呕气已多,今文中堂去世,又有沈中堂办事,也是一样路数,无非薄待洋人,欺瞒哄骗,不免有种种爽约之处。

译十一日下午三点钟,我到威使的寓所会见交谈。威使说:昨天观看铁甲兵船操演,觉得怎么样?我答说:贵国的船坚固而且巨大,号令整齐严明,比德国兵船还要强。威使说:前次我说滇案要提到京城审办,能不能做到?我答说:等威大人把节略译好送来后,再斟酌办理。节略什么时候可以交来?威使说:这件案子的头绪太多,翻译缮写不容易,或许三两天内可以办好,但不敢确定。中堂如果有办法,今天不妨当面商议。我答说:你总是怀疑这是岑抚台指使的,一定要提到京城,又没有真实凭据,怎么能答应?必须看过节略,才能商议办理。威使说:这件案子已经耽搁一年半了。中国方面总说野番是凶手,总理衙门的照会中引用钦差罗的奏报,说是李珍国指使,以绅士的信件为凭据。查阅绅士们十一月二十五日的信,里面明明说听说有三名洋官从缅甸进入云南,恐怕他们前来传教、通商,于是设法集合团练,写信同李珍国商议,合力阻止他们。当时马嘉理刚到腾越,就已经策划了这件事,可见是绅士们指使的,不能说是李珍国指使的。又查明,在马翻译回到蛮允以前,已经有腾越商人写信给缅甸,说中国调兵并训练四千人,想阻止洋人,叫缅甸人不要跟随洋人同行。柏副将在新街时,也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可是奏折中却说是野番见到财物起意,情节完全不相符。我答说:集合团练、守卫边境,本来是绅士们先写信倡议的;但李珍国一向办理全腾越的军务,又曾代理南甸都司,号召和协调最为灵便,绅团听从他的指挥。这次阻拦并杀害洋人,不能说他不是案中重要的首犯。当日杀害马翻译时,本来就有野番在内;现在办理的十一人,都是实际下手的凶犯,罪行没有可疑之处。我曾多次收到家兄来信,说之所以不办理绅士,是因为腾越地处极边,民情强悍,绅士人数又多,百姓既然不愿意,绅士也不得不顺从他们的意思。贵国原本打算结案后立即办理通商,恐怕绅民心怀怨恨,借机报复,将来反而更难保护。这是为了维持大局的苦心,也是实实在在的话。我并不瞒你。威使说:我也知道其中有野番,但他们不是案件中正在办理的那些人。岑抚台三月间收到李珍国的禀报,抄送了绅士们的原信,关于调兵、训练和阻止洋人的情况,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等到派杨提督、陈道台前去查办时,却用野番见财起意等说法覆奏;这不但欺骗外国人,也欺骗中国的大皇帝,难道还不应该治罪吗?我答说:朝廷本来怀疑他的奏报或许有虚饰,所以另派大员前往查办。即使奏报不实,按照惯例也只能交由有关衙门议处,并没有另外治罪的明文。威使说:中外交涉的大事,奏报不实却只交有关衙门议处,这是轻视外国人,不把洋务当作重要事情。而且马翻译请照前往云南时,必定已经奉有谕旨,指示他应当如何防备。我答说:马翻译请照游历,并没有上奏说明;至于说他奉有谕旨,我敢保证一定没有这回事。威使说:洋人从云南到缅甸,向来十分少见,为什么竟然不上奏报告?这足以说明总理衙门办事疏忽。我答说:洋人请照游历是常事,向来并不专门具奏;而且这一年六月正值台湾兵事尚未平定,总署自己认为这件事不很紧要,所以没有专门上奏。后来遭到阻拦,是意料不到的事情,你不要错怪。威使说:我在中国做了七年驻京大臣,受尽文中堂的折磨,已经憋了很多气。如今文中堂去世,又由沈中堂办事,还是同样的路数,无非是轻慢洋人、欺瞒哄骗,免

外省如闽督,藐视洋官,南洋沈制台于梅正使往晤时,事事不受商量。十八省官员,大约皆一般见识。我想若要改变,除非照咸丰十年办法,英打到京城,那时或可改心。此案若问真正罪人,不是野番,不是李珍国,也不是岑抚台,祗是中国军机处。因取出咸丰十年九月间寄谕云:看待洋人总是如此居心,何能保其将来。答云:此是从前之事,如今中外和好已久,断无他虑,究竟你意应如何办法?不妨详细告我。威云:格参赞日内即到伦顿,我所发全案文件,约计三个礼拜亦可寄到,算至八月初八日以后,本国如何办法,必有电信。我前到上海,已奉旨令我不要结案,论理我不必再商,专候本国回信。至岑抚等官民提京,我曾四次照会总署,并未接有覆文。中堂既奉旨来烟商办,若应允提京一层,尚可相商,各国公使多有说是第一等妥善办法。若不能答应,须将所以不能提京之处,详细覆知。若如总理衙门所说,因岑抚台丁艰种种不便,试问要案牵涉丁艰,即不提审,中国有此律例否?我今有三层意思,向中堂说明。如中堂之意与我意相合,现在我虽奉本国谕旨,不必结案,但于英国实在有益无损,我可作为完结,不辞专擅之咎。即本国怪所办不是,我亦可以担承。若中堂所说办法与我所见不能十分相洽,而于情理可以讲得过去,使英国不致受屈、受损,我可将中堂之意咨报本国,请其定夺酌办。若中堂主意与我大不相同,我不以为然,亦报知本国,声明中堂所说办法不甚相宜,听凭本国作主。请教中堂之意究竟如何?答云:朝廷特派我来与威大人相商实是好意。我曾奏请添派总理衙门大员,会同商办,嗣接总署回信,谓威大人在京谈论,彼此不洽,若再来会商,恐于事无益。所以专派我来,可见总理衙门极欲了事,并非有意延搁。我为中国大臣,凡国家体制所关,我不敢竭力争论。但凡有可通融之处,亦不坚执成见,致误两国大局。你有主意,何不先向我说明?威云:我至今日,实无主意了。五月间所拟八条及请总理衙门覆奏折底,拟有节略,原系通融办法,既未照办,已作废纸。我后来细想,此八条实在不彀,仍不能保其将来。此时祗作闲谈,比如滇案果能办到妥当地步,覆奏折稿可照我意思改定否?答云:可以办到。威云:我今日与中堂会议,明日即须奏报本国。我有三事请教。一、滇案提京,中堂必候节略译出,再为商办,此外别无办法。一、条约第四款优待驻京大臣,中堂有无主见?答云:部院大臣往来已由总署奏准,此外有何可议。威云:我上年七月在天津曾详细说过,优待各节,此时大皇帝冲龄,皇太后垂帘听政,觐见既难商办,亦可暂置不提。

译不了有种种违背约定的事情。外省官员,例如闽浙总督,也轻视洋官。南洋通商大臣沈葆桢在梅启照正使前去会见时,事事都不肯商量。十八省的官员,大概都有同样的见识。我想,如果要改变这种情形,除非照咸丰十年的办法,等英国军队打到京城,那时也许才会改变想法。此案如果要追究真正的罪人,不是野番,不是李珍国,也不是岑抚台,只是中国的军机处。于是取出咸丰十年九月间寄发的谕旨,说:看待洋人总是这样存心,怎么能保证他们将来不会出问题?回答说:这是从前的事情,如今中外和好已久,绝没有其他忧虑。究竟你的意思是应当怎么办?不妨详细告诉我。威使说:格参赞近日就要到伦敦,我所发送的全案文件,估计三个星期也可以寄到;算到八月初八日以后,我国将如何办理,一定会有电信通知。我先前到上海时,已经奉旨命令我不要结案,按道理我不必再商议,只等本国回信。至于岑抚台等官员和百姓押送进京一事,我曾四次照会总理衙门,却没有收到答复。中堂既然奉旨来到烟台商办,如果答应押送进京这一层,事情还可以商量,各国公使大多认为这是第一等妥善的办法。如果不能答应,就必须详细答复说明不能押送进京的理由。如果像总理衙门所说,是因为岑抚台丁忧而有种种不便,那么请问:重大案件牵涉到丁忧时,就不提审,中国有这样的法律吗?我现在有三层意思,向中堂说明。如果中堂的意思与我的意思相合,现在我虽然奉本国谕旨,不必结案,但这件事对英国确实有利而无害,我可以把它作为已经办结,不怕承担擅自作主的罪责。即使本国责怪办理不当,我也可以承担。如果中堂所说的办法与我的看法不能完全相合,但在情理上还说得过去,使英国不至于受委屈、受损失,我可以把中堂的意见咨报本国,请本国决定酌情办理。如果中堂的主意与我大不相同,我认为不可行,也会报告本国,声明中堂所说的办法不太合适,听凭本国作主。请问中堂的意思究竟如何?回答说:朝廷特意派我来同威大人商量,确实是出于好意。我曾上奏请求增派总理衙门大员共同商办,后来接到总理衙门回信,说威大人在京城商谈时双方意见不合,如果再来会商,恐怕对事情没有益处。所以专门派我来,足见总理衙门极想把事情办完,并不是有意拖延。我作为中国大臣,凡是关系国家体制的事情,不敢竭力争辩;但凡有可以通融的地方,也不固守成见,以免耽误两国大局。你有什么主意,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威使说:我到今天实在已经没有主意了。五月间拟定的八条,以及请总理衙门覆奏的折稿,都拟有简略方案,原本是通融办理的办法;既然没有照办,已经成了废纸。我后来仔细想过,这八条实在不够,仍然不能保证将来不会出问题。现在只是随便谈谈,比如滇案如果能够办到妥善的地步,覆奏折稿可以按照我的意思修改确定吗?回答说:可以办到。威使说:我今天同中堂会谈,明天就必须向本国报告。我有三件事请教。第一,滇案押送进京,中堂一定要等简略方案译出以后再商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吗?第一,条约第四款关于优待驻京大臣的规定,中堂有没有主意?回答说:部院大臣往来一事已经由总理衙门奏准,此外还有什么可议的?威使说:我去年七月在天津已经详细说过优待的各项办法。现在大皇帝年幼,皇太后垂帘听政,觐见一事既难商办,也可以暂时放下不提。

此外,如近派王公接见,禁地游历、庆贺大典一律行礼,可商办否?答云:此等有关体制,难以商办。威云:一、条约第二十八款通商事务,中堂有何整顿善法?答云:赫总税司闰五月十一、十四等日,在总署所递节略,即是通商事宜。威大人想已看过,似无须另议。威云:赫总税司节略,我初看时觉尚有可办,后来细想,洋商运货到口,完纳正税后,租界内外皆有厘局,将货卖与华商,即须完厘,商人本多吃亏,若如赫总税司所议,洋货完过正税后,仍令华商完纳半税,请领税单,半税比厘金更重,商人何有利益?我不愿就此商办。答云:我因赫总税司致马福臣信云:威大人到烟台后还可设法商量,所以请旨前来。威大人何又如此说法?威云:赫总税司说及总理衙门。本拟奏派沈制台到上海相商,我说沈制台来亦甚好,但要有专办此事权柄,后来我因要到烟台避暑,赫总税司云:何妨仍请派沈制军到彼相商,我云:烟台非南洋所属,是李中堂北洋辖境,此案情形亦熟,若就近商办,亦无不可。此不过一时间谈及,我到烟台接总理衙门照会,始知已奉旨特派中堂来烟会商,我甚愿望。今听中堂所说,前项三条仍无实在办法,看来此事万无成议,节略亦不必译,即译出亦必不见允。我祗有即回上海,奏报本国,请准我回国,将此案始末缘由及中国历年欺待英人之处,一一面奏,并告知德丞相,较电报及文报更为详尽。那时,本国如何办理,自有主意。此外实无别法。中堂尽可暂回天津。答云:不必如此着急,你所云提京一节,既是节略,三、两日内即可译出。此案已经办了年半,何妨再迟数日。至优待商务两条,事关重大,非一两言所能说妥,还须通盘筹划,始可彼此互商。你且暂缓报知本国,拟于十三日再来与威大人细知商订。威云:我在烟台暂时休息,本无别事,既中堂订期另商,我无不愿商办之理。

述会议略定三端(七月十八日)

十四日下午德国巴使来寓辞行,因其意颇关切,又与威使素好,谆属密托威使,此次议办条款,既期有成,不可过于繁重,令我为难,须仍照在京原议八条大意,庶易合拢。巴使允为转达。次早往晤巴使,据称威使似颇体谅,但通商、添口各事,须加计议,将来如能议定,德国修约亦即照行,不必另起炉灶。当即乘机告以总署已允添宜昌、温州、北海三口,本为德国修约一举两得起见。巴谓:英国滇案未结,彼既通融办理,必须添口,祗要与英定议,或续与德约定议,同是添口,我无争较等语。十五日威使送来一函,坚明要约,与十三日面论略同。十六日鸿章酌复一函,均钞稿呈阅。是晚邀赫德来晤,据称威使与商税厘,稍可通融。其注意在添口岸,为补救滇案、搪塞英人之计。该使订于十七日未初亲送条款来寓,及至会晤,该使手持洋文草稿,逐条口译,谓先商定,如皆允准,即另译送。否则,应仍罢论。用意极为坚韧。其详细节目,一时记忆不确,但记其大略,厥有三端。

译此外,如果改为由王公接见,游历禁地、庆贺大典时一律行礼,这些能否商办?回答说:这些事情关系国家体制,难以商办。威使说:第一,条约第二十八款关于通商事务,中堂有什么整顿和妥善办理的办法?回答说:赫总税司在闰五月十一日、十四日等日于总理衙门递交的节略,就是关于通商事务的办法。威大人想必已经看过,似乎没有必要另行议论。威使说:赫总税司的节略,我初看时觉得还有可以办理之处,后来仔细想想,洋商把货物运到口岸,缴清正税以后,在租界内外都有厘局;货物卖给华商,就必须再缴厘金,商人本来就很吃亏。如果按照赫总税司所议,洋货缴过正税以后,还要让华商缴纳半税并领取税单,半税比厘金还重,商人哪里会有利益?我不愿就此商办。回答说:我正是因为赫总税司给马福臣的信中说,威大人到烟台后还可以设法商量,所以才请旨前来。威大人为什么又这样说?威使说:赫总税司曾提到总理衙门。本来拟奏请派沈制台到上海商量,我说沈制台来当然很好,但必须有专门办理此事的权力。后来因为我要到烟台避暑,赫总税司说:何不仍然请派沈制军到烟台商量?我说:烟台不属于南洋,是李中堂所辖的北洋地区;他对这件事的情形也熟悉,如果就近商办,也没有不可。这不过是一时谈到的事情。我到烟台收到总理衙门的照会,才知道已经奉旨特派中堂来烟台会商,我非常期待。现在听中堂所说,前面三项仍然没有切实的办法,看来这件事绝不可能议定,简略方案也不必翻译;即使译出,也一定不会获准。我只有立即回上海,向本国报告,请求准许我回国,把此案的始末缘由以及中国历年来欺侮、怠慢英国人的地方,逐一当面奏报,并告知德丞相,这比电报和公文更加详尽。到那时,本国如何办理,自然会有主意。此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中堂尽可以暂时回天津。回答说:不必这样着急。你所说的押送进京一项,既然已有简略方案,两三天内就可以译出。此案已经办理了一年半,何妨再迟几天?至于优待商务的两条,事情关系重大,不是几句话所能说妥的,还须全面筹划,然后才能彼此商量。你暂且不要向本国报告,拟定于十三日再来,同威大人详细商订。威使说:我在烟台暂时休息,本来没有别的事情;既然中堂约定日期另行商议,我当然没有不愿商办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记述会议大致议定的三项内容(七月十八日)。十四日下午,德国巴使来住所辞行,因为他对此事很关切,又一向同威使交好,便恳切地请托威使:这次议定条款既然希望能够成功,就不能过于繁重,弄得我难以办事;应当仍按在京城原来所议八条的大意办理,这样才容易达成一致。巴使答应替他转达。第二天早晨我去会见巴使,他说威使似乎颇能体谅,但通商、增开口岸等事情还须进一步商议;将来如果能够议定,德国修约也将照此办理,不必另起炉灶。我当即借机告诉他,总理衙门已经答应增开宜昌、温州、北海三个口岸,原本就是想借德国修约一事取得一举两得的效果。巴使说:英国的滇案还没有结案,既然英国已经通融办理,就必须增开口岸;只要同英国议定,或者随后同德国议定,都是增开口岸,我没有什么可争的。十五日,威使送来一封信,坚定地提出要求,同十三日当面谈的内容大致相同。十六日,鸿章斟酌后回了一封信,都抄录底稿呈请阅看。当晚邀请赫德来会见,他说威使在商税和厘金方面,稍微可以通融。他所关注的是增开口岸,以此作为补救滇案、应付英国人的办法。威使约定十七日未时初刻亲自把条款送到住所。到了会面时,威使手里拿着洋文草稿,逐条口译,说先行商定;如果全部获准,再另行翻译送来。否则,就仍然停止议论。其态度非常坚决。详细条目一时记忆不准确,但我记得大概有三项。

一、滇案,仍与八条内一、二、三、四、五、七、八各条相符,语意无甚增加。一、优待,彼此互挤半响,鄙意不肯另出新样,彼乃折重部院大臣往来一层,以钧署奏明酌定节目,迄未如何详议,必须订明,又外省督抚与各领事洋官会晤,须请总署与各国公使妥议客礼相待章程。又上海租界会审,同知官太小,须另议章,请派品级稍大、权柄稍重者。一、通商,最要是定口界。谓须离口百里内外,如上海须以距口五十里之闵行、百余里之南浔为界。界内洋货照约不应重征。鸿章谓口界万不能定,亦断无如此之远。该使谓若不定口界,即算通融相让,其租界内洋货一定不准抽厘。鄙谓租界之厘,专防洋货不完半税偷漏而设,既抽厘即不再完子口税,原系以厘补半税。该使艴然作色曰,道光二十二年江宁和约第十款,新关纳税后,由华商遍运天下,所经内地,税关照旧轻约,不得加增等语。厥后因此议改子口税,是:第一子口应在内地旧设常关之处,离租界约须百里内外,今议不定口界,照约已让得太多,乃租界仍欲抽洋货之厘,显违条约,则此次条款全不必议。我仍电报本国作主。该使遂起身欲走。鸿章固止之,请再说下文。该使稍作停顿,复谓因让口界抽厘,必须多添口岸,应请添宜昌、安庆、芜湖、温州、北海等口,并准于湖广之沙市、岳州、陆溪口、武穴、安徽之大通,随宜卸货装人,不作口岸。鸿章见其租界免洋货厘持之过坚,因欲于洋药加捐贴补,该使谓洋药照则每箱祗完三十两,碍难改加正税。又无半税之说。今可议于新关加□厘税若干两,口内免再抽捐,俟与赫总税司妥商。又烟台、台湾等口,未定租界,应请由关道会同领事议定。又洋货子口税单,各关未能一律,应请定画一式样。又各口存票,须议立限期。又洋商买运土货报单,可帮同商准防弊章程。又粤海关香港巡船,口舌滋烦,应由中国酌派大员,该使与香港总督各派一员,会议妥章。又英国电报属请护照,由京派员赴西口青海而至西藏与印度探路之员会齐,今拟不自派员,商由印度派员入藏,须请总署奏明行知驻藏大臣委员,在交界处接护。

以上各节,据其口述云云,未敢竟作的准,内祗口界难定、租界免厘两层,关系饷源较重,略与辩驳。该使虽允不定口界,而租界洋货必要免厘,似有不得不允之势。幸说明洋货则土货仍可抽收,如再加征洋药厘税数十两,私计或能抵补。其它尚未遑争较,恐一争较,该使又借口罢议,更无转圜之机。现与订明赶将洋文译汉送交,再与妥议熟商,大致惟通商稍添枝节,然多系已经允办及应行商办之件。权衡轻重,似中国受损无多,如能定议,早日结案,询始念所不及,亦大局之深幸。知关荩系,合先奉闻。该使临去,谓滇案奏结折稿,须与阅看商定,或咨请钧署照奏,或即由鸿章入告,但所奉明发上谕,必要详尽,以便寄回本国。鄙见若敝处具奏在先,刑部议覆在后,措词亦易圆融,并求飞速核示为幸。派员宣示惋惜一节,该使草稿内竟未议及,如不再增添尤妙。傥可成议画押,鸿章自应据情覆奏。其有外间能商不能办之件,当一一咨呈钧处,分别核办,免致饶舌,合并陈明。

议选员管带学生分赴各国学习(八月十五日)

查同治十二年十一月间,前船政大臣沈幼丹制军奏陈船工善后事宜折内,请于前后学堂选派学生分赴英、法两国学习制造、驾驶,拟令船厂监督日意格详议章程,旋经贵衙门议覆,令仿照赴美国学习技艺章程,酌量变通办理,奏请饬下南、北洋大臣会商熟筹,期于有利无弊等因。十三年春间,幼丹即令日意格赴津筹商,适值台湾告警,倥偬未及定议。台事蒇后,幼丹后因日意格回国之便,令其带学生数名分赴英、法游学,兼探询铁甲船价值。上年丁雨生中丞接办船政,迭次函商,以前后堂学生内颇多究心测算、造驶之人,亟应遣令出洋肄习,以期精益求精,不致半途而废。幼丹亦屡缄催。

本年三月间,鸿章请派武弁卞长胜等七人往德国练习武备函内,曾经声明,拟选艺童数十名赴英国铁甲船厂学习诸法,俟筹定管带之员,再行会核奏咨,当奉钧覆,谓此举原未可缓,又经缄商幼丹、雨生,由电信催调日意格回华商办。雨生等力荐丁忧侯选郎中李凤苞堪以会同管带学生出洋。五月间日意格到闽,幼丹、春帆令其携带访购铁甲船图式、价目与李凤苞偕同赴津禀商一切。鸿章适有烟台之役,即带日意格等往烟,其时英、法、德各国铁甲兵船皆调集烟台,迭请鸿章上船阅操藉以考究其利钝。英、法各船制法绝精,而驾驶操练,英尤灵捷严整,并见日本有年少武弁在英船随同操作,是知出洋学习造驶之举,实为中国海防人材根本。诚如钧示,未可缓图也。

译第一,滇案仍然同八条中的第一、二、三、四、五、七、八条相符,意思没有增加多少。第二,优待问题,双方你来我往地争论了半天。我的意思是不肯另出新办法;他于是把重点压缩到部院大臣往来这一层,要求由总理衙门奏明后酌定具体办法,但这一点一直没有详细议定,必须明确规定;另外,外省督抚同各地领事、洋官会见时,须请总理衙门同各国公使妥善议定宾客礼仪和接待章程。又,上海租界会审中,同知官品级太低,必须另行议定章程,派品级较高、权力较重的官员参加。第三,通商问题,最重要的是确定口界。他说必须在距口岸百里以内外划定范围,例如上海应以距口岸五十里的闵行为界,距口岸一百多里的南浔也作为界限。界内的洋货,按条约不应重复征税。鸿章说,口界绝对不能确定,也断然不可能划得这样远。威使说,如果不确定口界,就算是通融让步;但租界内的洋货一定不准抽厘。我的意思是,租界征收厘金,专门是为了防止洋货不缴半税而偷漏,既然已经抽厘,就不再缴纳子口税,原本就是用厘金来抵补半税。威使勃然变色说:道光二十二年《江宁和约》第十款规定,新关纳税以后,由华商把货物运遍天下,经过内地时,税关照旧按轻税办法办理,不得加增,等等。后来正因为这件事,才议论修改子口税:第一,子口应设在内地原来设置常关的地方,距租界大约要有百里左右;如今连口界都不确定,按照条约已经让步太多了,租界却还想对洋货抽厘,明显违反条约,那么这次的条款就完全没有必要再议。我仍然发电报请本国作主。威使于是起身要走。鸿章坚决挽留他,请他把下文再说下去。威使稍作停顿,又说:既然让出了口界并免除抽厘,就必须多增口岸,应请求增开宜昌、安庆、芜湖、温州、北海等口,并准许在湖广的沙市、岳州、陆溪口、武穴,以及安徽的大通,酌情卸货、装运人员,但不作为正式口岸。鸿章见他坚持租界内洋货免厘一事过于坚决,便想在洋药上加征捐税来补贴。威使说,洋药按现行规定每箱只缴三十两,难以改作加征正税;也没有所谓半税。现在可以商议在新关加征若干两的厘税,口内免得再次抽捐,等同赫总税司妥善商量。又说,烟台、台湾等口尚未划定租界,应请关道会同领事议定。又说,洋货子口税单各关不能统一,应当规定统一的格式。又说,各口保存的税票必须议定期限。洋商购买、运输土货的报单,可以共同商定防止弊端的章程。粤海关和香港的巡船一事,争执不休,应由中国酌情派出大员,再由威使和香港总督各派一人,共同议定妥善章程。英国电报局请求发给护照,原拟由京城派员前往西口、青海,再同到西藏和印度探路的人员会合;现在计划不自行派员,而是商议由印度派员进入西藏,须请总理衙门奏明,并通知驻藏大臣和委员,在交界处接收护照。以上各项,都是根据他的口述记录下来的,不敢直接认定为确切方案。其中只有口界难以确定、租界免除厘金两层,关系到税收来源较为重大,所以略作辩驳。威使虽然答应不确定口界,但坚持租界内洋货必须免除厘金,看来有不得不答应的趋势。幸好已经说明洋货免厘并不包括土货,土货仍然可以征收;如果再对洋药加征数十两厘税,私下估计也许能够抵补。其他事项还来不及争辩,恐怕一争辩,威使又借口停止议论,就再没有转圜的机会了。现在同他约定,尽快把洋文译成汉文送交,再妥善议论、详细商量。大体上只有通商一项稍微增加了枝节,但多数是已经答应办理或本来就应当商办的事项。权衡轻重,似乎中国受到的损失不多;如果能够议定,及早结案,确实是过去没有想到的,也是全局的大幸。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先行恭敬地报告给您。威使临走时说,滇案结案奏折的稿子,必须同他阅看并商定;或者咨请您的衙署按照它上奏,或者就由鸿章入朝报告,但所奉明发上谕必须写得详细,以便寄回本国。我的意见是,如果先由我这里具奏,后来再由刑部议覆,用词也容易圆融,还请迅速核示为幸。至于派员宣示惋惜的一项,威使的草稿中竟然没有议到,如果不再增加就更好了。如果能够议定并签字,鸿章自然应当据实上奏。其中有外间能够商议但不能办理的事项,我会逐一咨报您的衙署,分别核办,以免多费口舌,一并说明。议定选派人员带领学生分别到各国学习(八月十五日)。查同治十二年十一月间,前船政大臣沈幼丹制军在所上《船工善后事宜折》中,请求从前学堂、后学堂选派学生分别到英、法两国学习制造和驾驶,拟令船厂监督日意格详细议定章程。不久经贵衙门议覆,命令仿照赴美国学习技艺的章程,酌情变通办理,并奏请下令南、北洋大臣会商,详细筹划,务求有利而无弊等。十三年春天,幼丹就命令日意格到天津筹商,恰逢台湾告急,仓促之间未能议定。台湾事务办完后,幼丹又趁日意格回国的机会,命令他带几名学生分别到英国、法国游学,同时打听铁甲船的价格。上年丁雨生中丞接办船政后,多次写信商议,认为前、后学堂学生中有许多专心研究测算、制造和驾驶的人,急需派他们出洋学习,以求精益求精,不致半途而废。幼丹也多次写信催促。本年三月间,鸿章在请派武弁卞长胜等七人到德国练习武备的信中,曾经说明,拟选艺童数十名到英国铁甲船厂学习各种技术,等到筹定带队人员后,再会同审核上奏、咨报。当时接到您的批复,说这件事本来就不能拖延;又写信同幼丹、雨生商量,并通过电报催促日意格回国办理。雨生等极力推荐丁忧候选郎中李凤苞,认为他适合会同带领学生出洋。五月间日意格到福建,幼丹、春帆命令他携带访购的铁甲船图式、价目,并同李凤苞一起到天津禀报商议一切。鸿章正好有烟台之行,便带着日意格等人前往烟台。当时英国、法国、德国各国的铁甲兵船都集中在烟台,多次请鸿章登船观看操练,借此考察它们的优劣。英、法各船的制造技术极为精良,而驾驶操练方面,英国尤其灵活迅捷、严整有序;又看见日本有年轻武官在英国军舰上随同操练,由此可知,派人出洋学习制造和驾驶,实在是中国海防人才的根本。确实如您所指示的,这件事不能缓办。

滇案议结时,曾会商威使将遣学生赴该国水师大学堂及铁甲船学习。该使允俟接有确信,即为转致本国外部核准。兹与日意格、李凤苞再四讨论,该监督等拟呈章程,复详加驳改,经费欲其节省而缺乏,则掣肘堪虞。督课专以责成而克期,则收效较速。统计薪费、路费各项,以五年为率,共关平银四十二万余两,较之赴美学生十五年需银一百二十万余两,似觉事半功倍。日意格久襄船政,条理熟悉,心地亦尚忠恳。李凤苞究心洋务,才识精明,志趋亦甚远大。该二员和衷共济,此事可期有成。如李郎中者,出洋历练数年,将来并可备绝域专对之选。敬希留意。该员等拟定学生出洋章程,并敝处咨商船政及江、闽各督文稿录呈钧览,伏祈诲削为幸。

英、法驻京各使似须定议会奏,到日恳由钧署分别照会,属其转咨本国,妥为照料。法使白来尼,屡以日意格办船有效为词,自必乐为帮助。昨梅辉立过津,谈及此事,据称应由总署先行照知威使,以便知会本国,一面应由鸿章加函谆托威使,一面由出使大臣到英后与伊国执政商办,除已缄告筠僊侍郎知照外,并乞卓裁核准施行。

复丁雨生中丞(九月二十七日)

日意格与丹崖先后回闽,所议章程,浮费有可裁减之处。望与春帆妥细核定咨复,以便会奏。威使过津,乞假回国,据称已将此事电报本国,义无中止。至闽省厘税,添出台防及养船经费百数十万,入不敷出,自系实情。惟此项年例七万余金,似尚可勉力凑拨。闽海关四成分拨海防以后,或得数万,乞随时婉商星帅,就近划抵,感佩莫名。

明正启程,先汇十三万,如闽力不足,究能凑拨若干?亦望议定,咨由敝处另行筹还。但为期过促,尊处须令生徒整装遄往,勿误行期,随后再商彼此拨兑之法,不敢使执事独任其难也。

昨见邸钞,赏假一月,安心调理,天眷至优。筱宋函称,闽中诸事生疏,正喜同舟共济,属即剀切致书,为海疆留此要人,并劝耐心与之共事,必推诚相处等语。筱翁莅任,计在岁杪,两贤相得益彰,可为预庆。筱宋又以台事宜请另派大员督办,与卓见不谋而合,未知呼应果灵否?督、抚两席,均须赔钱当差。筱宋亦甚不如意。然因此乞退,后来者又何以为计?沅翁调晋抚,其行趦趄,况味正同。尊体近复何似?已瘠民肥,荩劳可佩。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十五日)

学生出洋一节,蒙执事尽力筹凑,尚短五万金,函商幼帅,谅亦为难。雨帅函云:厂中可去学生,断无四十九名之多,挑选未能及半,是前商裁减人数,尚属可行。日意格闻于月初由沪回闽,乞与再加讨论覆减,人数减则银数亦减矣。雨生又云:每年仅可由闽筹二、三万,则长年经费,所短甚多。尊处暂行匀济,已觉抱歉,若令船政岁贴巨款,又恐有误船需,仍望查照前函,妥商议复。如此事沮于垂成,亦无如何。威使业将前议章程,索带回国。顷梅辉立过晤,告以闽中经费维艰,商筹未定,不得不略参活笔。雨帅坚请开缺,若至再至三,难保不准。驻台办公津贴,自在情理之中。幼帅未必过问。闻廷议颇以雨生推延不往为疑。筱帅亦不愿着手,拟请专员督办,除督、抚兼管外,余则呼应不灵,将来须大费筹商耳。鄙意若因公费缺乏,则驻台带兵,似应另筹闲款为修金用费,即不奏明,亦可汇销。办事祗须有裨大局,奚必斤斤小节也。

船身铁壳,必须开采试炼,添募碾卷铁板、掉炼熟铁之洋匠,殊为费手。安溪煤铁矿,能否筹开?筱帅素与洋务隔膜,而又假充内行,岂肯力任创举?赫总税司所购炮台船,全系铁板镶成,如用内地材料,似难仿制。且船因炮设,即能仿造双轮及激水机器,而炮位必须由英厂购运。二十六吨半炮船,每只购价二万三千磅,似不甚昂,以后添置,似由英订购较为节省。俟船到厂,逐细查阅核估见示为幸。张成等回闽募人,仅留船在津守冻,甚不放心。昨与赫德商定,仍由原送来华之船主、水手等驾驶赴闽,并令张成、邱宝仁随船前去,到闽再行接替。该管带等先给领十日薪水,其余俟选募得人,请公就近点验开支,督令认真操练,另解万金,由尊处陆续核发。赫德又云:三十八吨炮船,明年四月必到,亦令径赴闽厂交替。届时敬乞妥选管带,酌照龙镶、虎威二船定章,饬令就地募齐弁勇、舵水人等,一并北来。琐费清神,无任感谢!

译滇案议定结案时,曾经同威使商量,将派学生到英国水师大学堂和铁甲船上学习。威使答应,等收到确实消息后,就替我们转告本国外部核准。现在同日意格、李凤苞反复讨论,日意格等监督拟定并呈交了章程,我们又详细加以驳正和修改。经费希望节省,但经费不足又恐怕受到牵制。督促考核专门责成负责并限期完成,这样收效较快。统计薪费、路费等各项,以五年计算,共需关平银四十二万余两;同赴美国学习十五年需银一百二十万余两相比,似乎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日意格长期协助船政,熟悉各项条理,心地也还忠诚恳切。李凤苞专心研究洋务,才识精明,志向也很远大。这两位能够同心协力,此事有希望成功。像李郎中这样的人,出洋历练几年,将来还可以作为到极远地区办理外交、专门应对的候选人。敬请留意。该员等拟定的学生出洋章程,以及本处咨商船政和江、闽各督的文稿,一并抄录呈请您阅览,恳请指正删改。英、法驻京各使似乎需要议定后会同上奏,到时恳请由您的衙署分别发出照会,请他们转咨本国,妥善加以照料。法国使臣白来尼屡次以日意格办理船政有效为理由,必然乐意给予帮助。昨天梅辉立经过天津,谈到这件事,说应由总理衙门先通知威使,以便他通知本国;同时应由鸿章另写信郑重托请威使,另一方面由出使大臣到英国后同英国执政商办。除已经写信告知筠僊侍郎外,还请您裁决核准施行。复丁雨生中丞(九月二十七日)。日意格和丹崖先后返回福建,所讨论的章程中,有些浮泛开支可以裁减。希望您同春帆详细核定后咨复,以便一同上奏。威使经过天津,因请假回国,据说已经把此事电报给本国,按理不会中止。至于福建省的厘税,新增台防和养船经费达一百几十万,收入不敷支出,确实是实情。只是这项每年七万多两银子的经费,似乎还可以勉强筹拨。福建海关洋税的四成分拨给海防以后,或许能得到几万两,希望您随时婉转同星帅商议,就近划拨抵充,实在感激不尽。明正启程时,先汇去十三万两;如果福建财力不足,究竟还能筹拨多少?也希望议定后,由贵处咨文通知敝处另行筹还。只是期限太紧,贵处必须让学生们整装迅速前往,不要耽误行期;随后再商议双方拨付兑换的办法,我不敢让您一人承担这个困难。昨天看到邸报,您获准休假一个月,安心调养,实在是上天眷顾优厚。筱宋来信说,福建各项事务都很生疏,正好同舟共济;嘱我立即恳切写信,希望为海疆留下这位重要人才,并劝您耐心同他共事,一定要以诚相待,等等。筱翁到任,估计在年末;两位贤者相互配合、更加发挥作用,值得预先庆贺。筱宋又认为台湾事务应另派大员督办,这同您的意见不谋而合,不知彼此呼应是否真正有效?督、抚两个职位,都要赔钱办事。筱宋也很不如意。然而如果因此请求退职,后来的人又能怎么办呢?沅翁调任山西巡抚,他上路迟疑不决,处境和心情正相同。您的身体近来恢复得怎样?如今百姓瘦弱而自己却肥胖,您的辛劳值得敬佩。复信吴春帆京卿(十月十五日) 关于学生出洋一事,承蒙您尽力筹措,仍然短缺五万两银子,我已写信同幼帅商议,想来他也很为难。雨帅来信说:船厂中可以派出的学生,绝不可能有四十九名这么多;即使挑选,也达不到一半。先前商议裁减人数,还是可行的。日意格听说在月初由上海回福建,希望您再加以讨论,回复裁减;人数减少,银两数目也会减少。雨生又说:每年只能由福建筹出二、三万两,那么长期经费缺额就会很多。贵处暂时设法调剂接济,已经令人感到抱歉;如果再让船政每年贴补巨款,又恐怕耽误船政所需,仍希望查照前信,妥善商议答复。如果此事在即将成功时受阻,也没有办法。威使已经把先前议定的章程索取后带回国了。刚才梅辉来访,我把福建经费困难、商议筹款尚未确定的情况告诉了他,不得不对原文略作灵活处理。雨帅坚决请求开缺,如果请求到第二次、第三次,很难保证不会获准。驻台湾办公的津贴,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幼帅未必会过问。听说朝廷议论颇怀疑雨生拖延不去台湾。筱帅也不愿着手办理,打算请求专员督办;除了督、抚兼管以外,其余方面恐怕彼此呼应不灵,将来必定要大费周折商议。我认为,如果是因为办公经费不足,那么驻台带兵似乎应另筹闲款作为薪金和费用使用;即使不奏明,也可以汇款核销。办事只要有益于大局,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呢。船体采用铁壳,必须开采矿石并试验冶炼,还要增招轧制铁板、锻炼熟铁的洋匠,实在非常费事。安溪的煤铁矿能不能设法开采?筱帅一向对洋务隔膜,却又冒充内行,哪里肯竭力承担这种创举?赫总税司购买的炮台船,全都是用铁板镶成的;如果使用内地材料,似乎很难仿制。而且船是根据火炮设置的,即使能够仿造双轮及激水机器,炮位也必须从英国工厂购买运来。二十六吨半的炮船,每只购价二万三千磅,似乎不算太贵;以后添置时,似乎从英国订购比较节省。等船到达船厂后,烦请逐一详细查验、核估并告知。张成等回福建招募人员,只把船留在天津防冻,我很不放心。昨天同赫德商定,仍由原先把船送来中国的船主、水手等驾驶前往福建,并让张成、邱宝仁随船同行,到福建后再行接替。先给这些管带等人发放十日薪水,其余人员等选募到后,请您就近点验开支,督促他们认真操练;另行解送一万两银子,由贵处陆续核发。赫德又说:三十八吨的炮船明年四月一定到达,也让它直接前往福建船厂接替。到那时恭请妥善选派管带,酌情按照龙镶、虎威两船的成规定章,命令他们就地招齐弁勇、舵手、水手等人,一同北上。这些琐碎费用劳您费心,实在感激不尽!

学生尽数出洋,或即在各船管驾内挑选亦佳。赫德原订留管机器匠董、炮首洋人五名,在船教习。缘此巨炮及压水机器,均系新式,恐华人不能谙悉。现与议立合同,容再钞咨备核。昨宏闵在美国访得黎氏鱼水雷,妙绝天下,派该洋人来商价目,已与议定,来春先携一雷到津试演,如果秘巧出众,允以重赀多购五十副,将制法、用法传授中国。其图款内开水雷小船钢板造成长七十五尺至九十尺,每点钟行十八迈,每号价洋约二万三千元,另有每点钟行二十五迈者,应按照加价。日意格前禀,水雷轮船即是此种。他日若购成,便可照样仿造。惟中国若不开采铁矿,请求炼铁、炼钢之法,则无论何等新式,俱描绘不出,深为焦急。唐景星欲挖开平煤铁,但该处铁石分数多少,尚未考校,煤质仅与台湾相埒,未知有无成局?

复何筱宋制军(十一月二十八日)

雨生中丞将赴台时一折、两片,煌煌大文,钦奉廷旨,令鸿章与幼丹制军筹商议复。想台驾过江,定已与闻梗概,所拟购铁甲船、练水雷军、鎗炮队、造炮台、开铁路、立电线、开矿、招垦各务,均系切要应办之事,计非有的饷三、四百万,不能兼营并举,请于各洋关借拨,率皆入不敷出,奚从提借?至称台事须专派重臣督办数年,方可徐议督、抚分驻,亦有远识。但焉得威望素着、知兵之重臣可以分身驻台?又焉得数百万现成巨款可供重臣之指挥?愿望难副,事势难行,不知老成卓见如何曲处?幼帅闻又续假,颇怀退志,能主持此大计否?弟实望洋兴叹矣。计仲韬寄来日国商船在台湾被抢一案节略,属为转呈鉴阅。闽中辩论,尚为得法,而伊使以商民赔累,哓哓不休,自欲援德国安拿船赔偿之例,意存讹索,似祗可以静待动,徐图转圜。船政学生出洋,雨生、春帆核减定议,日内当会列执事后衔入告,容再牍陈。

闽厂学生出洋学习折(十一月二十九日)

奏为选派华洋监督率领闽厂学生出洋学习,以储人才而重防务,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葆桢前于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奏陈船工善后事宜折内,请于闽厂前后学堂选派学生分赴英、法两国学习制造驾驶之方及推陈出新练兵制胜之理,速则三年,迟则五年,拟令船厂监督日意格详议章程,经总理衙门议请敕下南北洋大臣会商熟筹等因。奉旨:依议。钦此。钦遵在案。旋因台湾有事,倥偬未及定议。上年臣等筹议海防折内,于出洋学习一事,断断焉不谋同辞,及臣日昌、臣赞诚先后接办船政,察看前后堂学生内秀杰之士,于西人造驶诸法多能悉心研究,亟应遣令出洋学习,以期精益求精。臣等往返函商,窃谓西洋制造之精,实源本于测算格致之学,奇才迭出,月异日新,即如造船一事,近时轮机铁胁一变前模,船身愈坚,用煤愈省,而行驶愈速。中国仿造,皆其初时旧式,良由师资不广,见闻不多,官厂艺徒虽已放手自制,祗能循规蹈矩,不能继长增高,即使访询新式,孜孜效法,数年而后,西人别出新奇,中国又成故步。所谓随人作计,终后人也。若不前赴西厂观摩考索,终难探制作之源。至如驾驶之法,近日华员亦能自行管驾,涉历风涛,惟测量天文沙线、遇风保险等事,仍未得其深际。其驾驶铁甲兵船,于大洋狂风巨浪中,布阵应敌,离合变化之奇,华员皆未经见,自非目接身亲,断难窥其秘钥。

查制造各厂,法为最盛,而水师操练,英为最精。闽厂前堂学生,本习法国语言文字,应即令赴法国官厂学习制造,务令通船新式轮机器具,无一不能自制,方为成效。后堂学生,本习英国语言文字,应即令赴英国水师大学堂及铁甲兵船,学习驾驶,务令精通该国水师兵法,能自驾铁甲船于大洋操战,方为成效。如此分技学习,期以数年之久,必可操练成才,储备海防之用。至学生中有天资杰出,能习矿学、化学及交涉公法等事均可随宜肄业。惟人数既多,道里辽远,非遴选贤员,派充监督,不足以资统驭,而重责成。

译学生如果全部出洋,或者就在各船的管驾人员中挑选,也很好。赫德原来安排留下管机器的匠董和炮首洋人五名,在船上任教。因为这些巨炮和压水机器都是新式设备,恐怕中国人不能熟练掌握。现在正同他们商议订立合同,容后再抄送咨文备查。昨天宏闵在美国探访到黎氏鱼水雷,精妙绝伦,派那位洋人来商议价格,已经议定,明年春天先带一枚水雷到天津试验演示;如果秘密技术确实出众,就答应出重金多购买五十枚,并把制造方法、使用方法传授给中国。图样说明中写道:水雷小船用钢板制成,船长七十五尺至九十尺,每小时行驶十八迈,每艘约价二万三千元洋银;另有每小时行驶二十五迈的,应当按比例加价。日意格先前禀报,水雷轮船就是这种船。将来如果购买成功,就可以照样仿造。只是中国如果不开发铁矿,不请求传授炼铁、炼钢的方法,那么无论什么新式设备,都无法绘制仿造出来,我对此深感焦急。唐景星想要开采开平的煤铁,但那里铁石的含量多少还没有考察清楚,煤质只和台湾相当,不知道能否办成?复信何筱宋制军(十一月二十八日) 雨生中丞将要前往台湾时所上的一件奏折、两件片奏,是篇篇光彩夺目的文章,奉接朝廷旨意,命鸿章和幼丹制军筹商答复。想来您渡江以后,已经听到大概情况了。所计划购买铁甲船、训练水雷部队、组建枪炮队、修造炮台、开筑铁路、架设电线、开采矿藏、招民垦荒等各项事务,全都是迫切需要办理的事情;估计如果没有确定来源的饷银三、四百万两,就不能同时经营、一起推行。请向各洋关借拨,但各关大多入不敷出,又从哪里提取借款呢?至于说台湾事务必须专门派重臣督办数年,然后才可以慢慢商议督、抚分驻,这也是有远见的见解。但哪里能找到威望一向显著、懂得军事的重臣,可以分身驻守台湾?又哪里能找到数百万两现成的巨款,供重臣支配使用?愿望难以满足,事情也难以实行,不知老成而高明的见解准备怎样设法处理?听说幼帅又续假,颇有退隐之志,他还能主持这项大计吗?弟实在只有望洋兴叹了。计仲韬寄来日本商船在台湾被抢一案的简要材料,嘱我转呈您审阅。福建方面的辩论还算得法,但日本使臣因为商民遭受损失而喋喋不休,竟想援引德国安拿船获得赔偿的先例,存心敲诈勒索,似乎只能静观其变,慢慢设法转圜。船政学生出洋一事,雨生、春帆已经核减议定,近日应当会同列署您的名字后上奏,容后再另行具牍陈报。福建船厂学生出洋学习奏折(十一月二十九日) 奏报选派中外监督,率领福建船厂学生出洋学习,以储备人才、加强防务,恭敬地上折请求皇上鉴察此事。臣葆桢先前在同治十二年十一月所上的《奏陈船工善后事宜折》中,请求从福建船厂前后学堂选派学生,分别前往英国、法国学习制造、驾驶的方法,以及推陈出新、练兵制胜的道理;快则三年,慢则五年,拟令船厂监督日意格详细议定章程,经总理衙门议请,敕令南北洋大臣会商周密筹划等事。奉旨:依议。钦此。臣谨敬遵办理在案。后来因为台湾发生战事,仓促之间没有来得及议定。去年臣等筹议海防的奏折中,对于派学生出洋学习一事,意见坚定,异口同声;到臣日昌、臣赞诚先后接办船政时,考察前后学堂的学生,发现其中才华出众的人,对于西方人制造、驾驶的各种方法,大多能够用心研究,实在应当赶紧派他们出洋学习,以求精益求精。臣等往返通信商议,认为西方制造技术的精湛,实际上根源于测算、格致等学问;奇才接连出现,技术日新月异。就像造船一事,近来轮机和铁肋已经改变了旧式,船身更加坚固,耗煤更加节省,而航行更加迅速。中国仿造的都还是西方早期的旧式船,实在是因为师资不广、见闻不多;官办船厂的工徒虽然已经放手自行制造,却只能遵循成规,不能在原有基础上继续发展提高。即使打听到新式样而勤勉仿效,几年以后,西方人又创制出新的奇巧器物,中国仍然会停留在旧有步调上。这就是所谓跟着别人谋划,终究落在别人后面。如果不先到西方船厂去观察、研究和探索,终究难以探究制造技术的根源。至于驾驶方法,近来的中国官员也能自行管驾船只,经历风涛;只是测量天文、测定沙线以及遇到风浪时确保安全等事项,仍然没有掌握其深奥之处。驾驶铁甲兵船,在大洋狂风巨浪中布阵迎敌、纵横离合、变化奇妙的情形,中国官员都没有见过;如果不是亲眼接触、亲身经历,绝对难以窥知其中的秘诀。考察各国制造工厂,法国最为兴盛;水师操练,则以英国最为精良。福建船厂前堂学生本来学习法国语言文字,应当立即让他们前往法国官办工厂学习制造,务必做到对船舶的新式轮机以及各种机器,没有一样不能自行制造,这才算有效。后堂学生本来学习英国的语言文字,应当立即让他们前往英国水师大学堂和铁甲兵船学习驾驶,务必精通英国水师的兵法,能够自行驾驶铁甲船在大洋上进行战斗操练,这才算有效。像这样分别学习技术,期限定为数年,必定可以操练成才,为海防储备人才。至于学生中有天资出众、能够学习矿学、化学以及交涉公法等事项的,也都可以根据情况选学。只是学生人数既多,路途又远,如果不选派贤能官员担任监督,就不足以统领管理,也无法切实负责。

查有三品衔候选道李凤苞,学识闳通,志量远大,于西洋舆图、算术及各国兴衰源流,均能默讨潜搜,中外交涉要务,尤为练达,实属不可多得之才。以之派充华监督,必能胜任。至访询各国官厂、官学,安插学生,延请洋师,仍应有情形熟悉之员,联络维持,主客方无隔阂。臣葆桢原奏所称正一品衔闽厂监督日意格,前已回国,经臣等催调来华,商办一切,该员久襄船政,条理熟谙,于船厂学生情谊亦能融洽,以之派充洋监督,必可胜任。六月间,李凤苞、日意格二员来津禀商,臣鸿章适有烟台之役,即携该员等同往,饬令筹议章程。滇案结后,曾将该员等所议各节钞送总理衙门核夺。兹经臣等再四讨论,复与李凤苞、日意格切实核减,学生员数以三十名为度,肄习年限以三年为度,责以成效,严定赏罚,出洋经费分年汇解,约共需银二十万两。此项经费必应筹定有着之款。臣鸿章前议由闽省额拨南北洋海防项下酌提动用,先尽厘金拨解,厘金不敷,即在闽海关四成洋税项下就近凑拨。旋准福州将军臣文煜咨称:闽关四成洋税暂无存款,俟第六十五结届满,再行核数拨解等因。新授闽浙督臣何璟过保定时,臣与面商一切,亦深以为然。兹由臣日昌函致臣鸿章议定,由闽省厘金项下筹银十万两,闽海关四成洋税项下筹银五万两,船政经费项下匀拨银五万两,是此项二十万之数,均已议有着落。查照分年汇解章程,第一年七万三千两有奇,第二年六万两有奇,第三年五万八千两有奇,并游历及应支教习修金等费,随时核计拨汇,闽力虽甚拮据,必能酌量缓急,以符定议。应请于海防额饷内作正开销。

查西洋各国,各以中国遣人赴彼学习为和好证验。前派幼童赴美国,英使即有该国大书院极多,将来亦可随时派往之语。秋间滇案议结时,臣鸿章面告威妥玛,以拟遣学生赴英学习,该使允俟总理衙门知照到日,转致我国外部。九月间,威妥玛回国过晤,

臣复与商明照办。惟该国兵船定例稍严,闻日本近时已有七人在英兵船学习。臣在烟台阅视洋操,即见有日本武弁在英国铁甲船随同操演。今议学生分班送往,又有郭嵩焘等驻英商办,当无碍难之处。至法使白来尼屡以日意格办船有效为言,此举亦该使所深愿。现拟令该监督等率同学生,于明年正月启行,应请敕下总理衙门迅速分别知照英、法驻京大使,令其转达本国,妥为照料。臣鸿章于本年三月间,因洋员李劢协回国之便,派令武弁卞长胜等七人同赴德国军营学习兵技,当时未派监督,心甚悬念。此次李凤苞出洋,饬令该员按三个月一次,由轮车驱赴德国,兼查卞长胜等功课,并请总理衙门酌量照会德国驻京公使一体知照办理。近自同治十二年筹遣幼童赴美学习之后,上年日意格回国,臣葆桢遣学生数名随往游学,本年臣鸿章又遣卞长胜等赴德学习。此次又派李凤苞等率领学生分赴英、法两国。从此中国端绪渐行,风气渐开,虽未必人人能成,亦可拔十得五,实于海防自强之基,不无裨益。

谨将臣等筹议船政学生出洋章程及经费数目,分缮清单,恭呈御览,仰恳饬下总理衙门核准施行。所有遴员派充华洋监督率领闽厂学生出洋肄业缘由,理合会同兼署闽浙总督福州将军臣文煜、新授闽浙督臣何璟,恭折由驿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选派船政生徒出洋肄业章程」、「出洋监督薪费及生徒经费并分三批汇付银数清折」略)。

复丁雨生中丞(十二月初一日)

学生出洋经费及责收成效各节,经大才认真核减,加劲敲击,雷轰电掣,阴阖阳开,操纵变化,神乎技矣。倾佩之余,转滋愧恧。当日意格在津时,初意亦与尊恉略等,乃丹崖既不肯任怨,鄙人遂将就照准,非有私于日意格,徒恐失幼丹之欢也。公为穷所迫,其势不得不裁减,然公事核实之道,亦必应尔。日意格虽内怀嫌恨,有画押章程为凭,丹崖随时牵制之,敢不尽力!果出洋后阴有掣肘,祗要丹崖情形已熟,亦无妨撤退日监督。彼所贪求之处甚多,谅无虑此。昨已会衔,疏陈另钞呈电,并将前后情节缄告总署矣。

张成等炮船二只募齐弁勇后调赴台湾游历,兼督操练,感佩之至。张成尚朴劲,邱宝仁似颇软弱。头目水手恐多生疏,望严督其上紧操演。三十八吨炮船明年四月可到闽,已函属春帆代为验收,挑选管驾,募齐水手,再与张成等结伴北来,可勿亟亟。赫德议请令张成等二船弁勇届时移带三十八吨船,而将二十六吨船另觅新手,似亦驾轻就熟之义,乞与春帆酌办。闻台驾于初九日起程,计早抵台,瘴疠病疫之区,毅然独往,无幕友、医生随行,较筠僊伦敦之役,甘苦、难易若何?念之心悸。

译查有三品衔候选道李凤苞,学识广博通达,志向和器量远大;对于西洋地图、算术以及各国兴衰的源流,都能默默探究、深入考察;处理中外交涉的重要事务,尤其熟练通达,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派他担任华监督,一定能够胜任。至于访查各国官办工厂、官办学校,安置学生、聘请洋师,仍然应当有熟悉情况的人员负责联络维持,这样主客双方才不会隔阂。臣葆桢原奏中所说的正一品衔闽厂监督日意格,先前已经回国,经臣等催促调来中国,商办一切事务;此人长期协助船政,熟悉各项条理,同船厂学生的关系也很融洽,派他担任洋监督,一定能够胜任。六月间,李凤苞、日意格二人来到天津禀报商议,臣鸿章恰好有烟台之役,便带同他们一起前往,命令他们筹议章程。滇案结案后,曾把他们议定的各项内容抄送总理衙门裁夺。现在经过臣等再三讨论,又同李凤苞、日意格切实核减,学生人数以三十名为限,学习年限以三年为限,责令他们取得成效,严格制定奖惩办法;出洋经费分年汇解,约共需银二十万两。这项经费必须筹定明确的款项。臣鸿章先前议定,由福建省从南北洋海防经费项下酌情提取动用,先尽量从厘金中拨解;厘金不足,就在福建海关洋税四成项下就近凑拨。后来奉准的福州将军臣文煜咨文称:福建海关四成洋税目前没有存款,等第六十五结届满后,再核算数目拨解等事。新任闽浙总督臣何璟经过保定时,臣同他当面商议各项事务,他也深表赞同。现在由臣日昌写信给臣鸿章议定:从福建省厘金项下筹银十万两,从福建海关四成洋税项下筹银五万两,从船政经费项下调拨银五万两。这样二十万两的总数,都已经议定了着落。按照分年汇解章程核算,第一年七万三千两有余,第二年六万两有余,第三年五万八千两有余;以及游历和应支付给教习的薪金等费用,随时核算后拨汇。福建财力虽然十分窘迫,也一定能斟酌轻重缓急,以符合已经议定的安排。应当请求把它列入海防定额饷银的正式支出。考察西洋各国,都把中国派人前往本国学习视为两国友好的证明。先前派幼童前往美国时,英国使臣就说该国有许多大书院,将来中国也可以随时派人前往。秋天滇案议结时,臣鸿章当面告诉威妥玛,打算派学生前往英国学习;威妥玛答应等总理衙门的通知送到后,转告英国外交部门。九月间,威妥玛回国途中来会见,臣又同他商定照此办理。只是英国对兵船有较严格的规定,听说日本近来已经有七人在英国兵船上学习。臣在烟台检阅洋操时,正好看见日本武官随同英国铁甲船进行操演。现在议定把学生分批送往,又有郭嵩焘等人在英国驻办商议,应当不会有什么障碍。至于法国使臣白来尼多次以日意格办理船政有效为由来说明,这项举措也是他非常希望的。现在拟令这些监督等率领学生,于明年正月启程,应当请求敕令总理衙门迅速分别通知英、法两国驻京大使,让他们转告本国,妥善照料。臣鸿章在本年三月间,趁洋员李劢协回国的机会,派武弁卞长胜等七人一同前往德国军营学习军事技术;当时没有派监督,心中一直悬念。这次李凤苞出洋,命令他每三个月一次,乘火车前往德国,同时考察卞长胜等人的功课;并请总理衙门酌情照会德国驻京公使,一体通知办理。自同治十二年筹划派幼童赴美学习以来,去年日意格回国,臣葆桢派几名学生随他前往游学;本年臣鸿章又派卞长胜等赴德国学习。这次又派李凤苞等率领学生分别前往英国、法国。从此中国逐渐开始有所行动,风气也逐渐开启;虽然未必人人都能成才,也可以十人中选拔出五人,实在对海防自强的基础不无益处。谨将臣等筹议的船政学生出洋章程及经费数目分别缮写清单,恭敬呈请御览,仰恳敕令总理衙门核准施行。所有遴选人员、派充华洋监督、率领福建船厂学生出洋学习的缘由,理应会同兼署闽浙总督、福州将军臣文煜和新授闽浙总督臣何璟,恭敬地通过驿站具折陈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选派船政生徒出洋肄业章程》《出洋监督薪费及生徒经费并分三批汇付银数清折》略。) 复信丁雨生中丞(十二月初一日) 关于学生出洋经费以及责令取得成效等各项事情,经大才认真核减,强力压缩,雷厉风行,纵横开合,操纵变化,真是神乎其技。在钦佩之余,反而更加惭愧。当日意格在天津时,他最初的意思也同您的意见大致相同;但丹崖既然不肯承担怨责,我于是只好迁就着同意,并不是对日意格有什么偏袒,只是怕失去幼丹的欢心。您是被困窘所迫,形势上不得不裁减;然而公事核实求真的原则,也确实应当如此。日意格虽然心中怀有嫌恨,但有签押过的章程作为凭据,丹崖可以随时牵制他,他怎敢不尽力?如果他出洋以后暗中从中作梗,只要丹崖已经熟悉情况,也不妨撤换日监督。他所贪求的地方很多,想来不必担心这一点。昨天已经会同署名上奏,把奏疏另行抄送并呈上电报,同时把前后经过缄封告知总理衙门了。张成等率领的两艘炮船,等弁勇招齐后调往台湾巡历,并兼任督促操练,实在感激不尽。张成还算质朴刚劲,邱宝仁似乎颇为软弱。头目、水手恐怕有许多人不熟练,希望严格督促他们加紧操演。三十八吨炮船明年四月可以到福建,已经写信托付春帆代为验收、挑选管驾、招齐水手,然后再同张成等结伴北来,不必过于急迫。赫德提议命令张成等两船的弁勇届时改带三十八吨船,而二十六吨船另行寻找新人,似乎也有驾轻就熟的意思,请您同春帆酌情办理。听说您初九日启程,估计很早就抵达台湾;那是瘴疠病疫流行的地区,您却毅然独自前往,没有幕友、医生随行,和筠僊在伦敦任事时相比,其中的甘苦、难易究竟如何?想到这些,我心中就悸动不安。

十一月二十日奉密旨,将一折、两片钞交鄙人与幼丹筹商议奏,但云诸事同时并举,所费不赀,所陈各节,是否可行,已缄商幼帅如何筹覆。幼公退志甚坚,已四月无信,两函驰问,尚未见答,情绪可知。督办重臣,舍公其谁?惟何处筹借二、三百万,陆续应手,此则千思百虑而无从着笔者也。

日本有仲韬、子莪两星使开春前往,或可挡得一阵。前副岛种臣徒步来访,据称该国恐有内难,似尚无暇力征经营,然百年之计在于自强,固未可忽而不讲。西班牙以同治二年商船被抢,饶舌妄思,以兵船吓诈,自是虚锋。闽中能设法为之查办否?乞归之说,断不得遂,仍守定「鞠躬尽瘁」四字,天下必共谅之。何时回省?筱宋须二月莅任也。

复吴春帆京卿(十二月初一日)

学生出洋,删改章程,覆减经费,切实周密,毫无遗憾,佩慰莫可名言。惟三年之限,恐尚有学习未精熟之处。届时须察看展缓一、半年,此意已缄达总署。四成洋税五万两,年内恐拨不足数。雨帅来函云,星帅未曾商及,傥不能谐,则全数均由闽筹措,望存记此语,他日可与当事通融商办。丹崖等似须由尊处刊给关防,弟并函属丹崖出洋时应从权素服顶带,以崇礼制。明正启程,自仍搭坐公司船为便。闽厂巡洋船,似难远涉,或徒耽误时日。然官船随后须筹赴西洋,则声势壮而历练更增,乞详酌之。雨帅拟调张成等两船赴台湾操巡,甚善!甚善!已前往否?赫德前请俟三十八吨炮船到时,可令张成等全船弁兵移带新船,再将二十六吨船另选管驾及水手等,似甚近理。盖三十八吨炮尤为要紧利器,真中土所未有,希留意察办。该船等饷项不敷,明春容再续解。雨帅只身赴台,劳苦险阻,深堪系念。日来台报若何?筱帅明春正、二月可到,必能和衷共济。此间冬月十六得雪五、六寸,虽阖境分寸不匀,麦根藉可滋培,蝗疫亦当幸免。家兄奉批回鄂,腊初应自成都东下。

论班国兵船来华(十二月二十九日)

再奉密函,以探闻日国将有兵船多只来华,属留意预筹办法,旋奉寄谕钞示丁雨生在台湾奏陈大略,似该处已有防备,不至为其所乘。小吕宋弹丸之地,未必有兵船二十余号、水师三万之多,即兵船亦有数等,未必皆系得力,即能扰我水路,未必遽敢登岸。该使藉端恫喝,虽以同治二年商船索赔为词,似仍注意于古巴续招华工缓定条款。现未闻该国兵船行抵何处,作何举动?已密属上海招商局唐廷枢等就近确探驰报,并以该局轮船往来南、北洋殆无虚日,留心伺察,勿被仓猝劫夺,致堕其要挟之计,一面密饬海口炮台,防营操练之余,不动声色,敢为侦备。

光绪三年

筹议台湾事宜折(正月十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七日)

复区海峰、容纯甫(正月二十二日)

致沈幼丹制军(三月十三日)

复吴春帆京卿(三月二十日)

论日本借用鎗子并论烟台条约(三月二十日)

复丁雨生中丞(三月二十一日)

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一日)

复郭筠僊星使(三月二十六日)

复吴春帆京卿(四月二十八日)

复沈幼丹制军(五月初五日)

复刘仲良中丞(五月十九日)

复丁雨生中丞(五月二十一日)

复郭筠僊星使(六月初一日)

淮军军需报销折(六月十九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十一日)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复吴春帆京卿(八月十五日)

复曾劼刚京卿(八月二十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九月初三日)

复丁雨生中丞(九月初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十六日)

论维持招商局(九月二十九日)

复郭筠僊星使(十月初四日)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初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月二十一日)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二十二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五日)

筹议台湾事宜折(正月十六日)

奏为遵旨筹议台湾事宜,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奉光绪二年十一月十九日上谕,丁日昌奏台湾事宜,应统筹全局,并省、台势难兼顾,及举办矿务、垦务各折片,着该督等筹商议奏等因。钦此。查台湾情形,沈葆桢曾躬亲其事,见闻最熟,既承谕旨垂询,谅必有擘画尽善之策。臣遥为筹度,琉球距台北千余里,现日本分兵踞琉球,难保不渐思吞噬。日斯巴尼亚所属之小吕宋,距台南亦仅千数百里,现日国声称调兵船来华,难保不径图窥伺。幸有丁日昌赴台密速布置,钦奉上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密谕,已调孙开华、方耀所部各营陆续赴台。臣又商催吴赞诚将赫德代购之龙骧、虎威两炮船由闽驶往协防,藉可虚张声势。丁日昌所拟办法,以静待动,以柔克刚,万一遇有外侮,当能操纵合宜,不至遽有战事。此目前之可勿深虑也。

译十一月二十日接到密旨,把一份折、两份片的抄件交给我和幼丹商议后上奏。只是这些事情要同时办理,所需费用非常庞大,所陈述的各项措施是否可行,我已经写信询问幼帅,看看如何筹划答复。幼公退职的心意十分坚决,已经四个月没有来信;我写了两封信派人催问,仍未见答复,他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负责督办的重臣,除了幼公还能有谁?只是到哪里筹借二三百万银两,以便陆续应急,这件事我千思万虑,却无从下笔。日本有仲韬、子莪两位星使,计划在开春前往日本,也许可以暂时抵挡一阵。前副岛种臣徒步来访,据他说,日本恐怕有内部祸乱,似乎还没有余力对外用兵经营;然而百年大计在于自强,本来不能因此忽略不讲。西班牙以同治二年商船被抢为借口,喋喋不休地妄想用兵船进行恐吓讹诈,这显然只是虚张声势。闽中能否设法替我们查办此事?请求辞职归乡的说法,决不能答应,仍应坚守“鞠躬尽瘁”四字,天下人一定都会谅解他。什么时候回省?筱宋必须在二月到任。复吴春帆京卿(十二月初一日) 学生出洋留学,章程经过删改,经费又予以核减,确实周密,没有任何遗憾,我佩服并感到欣慰,难以用语言表达。只是三年期限内,恐怕仍有学习不够精熟的地方。到期时必须考察情况,展缓半年或一年,这个意思我已经写信告知总署。四成洋税五万两,年内恐怕拨付不足数目。雨帅来信说,星帅没有同他商议过;倘若不能协调,那么全部费用都要由闽中筹措,希望记住这句话,日后可以同有关官员灵活商议办理。丹崖等人似乎须由您那里刊发关防;我也写信嘱咐丹崖,出洋时应权宜穿素服、戴顶带,以尊崇礼制。明正启程时,仍以搭乘公司的船为便利。闽厂的巡洋船似乎难以远航,也许只会耽误时日。不过官船随后必须筹划驶往西洋,这样既能壮大声势,也能增加历练,请详细斟酌。雨帅打算调张成等两艘船赴台湾操练巡防,很好!很好!已经出发了吗?赫德先前请求等三十八吨炮船到达后,可以让张成等船上的全体弁兵转移到新船,再另外选派管驾和水手等接管二十六吨船,这似乎很合乎情理。因为三十八吨炮船的火炮尤其是重要而锋利的武器,确实是中国从来没有的,希望留意查办。这些船的饷项不足,明年春天允许再继续解送。雨帅独自前往台湾,劳苦和险阻令人深深挂念。近来台湾的报告怎么样?筱帅明年正月、二月间可以到任,必定能够同心协力、共度困难。这里冬月十六日下了五六寸厚的雪,虽然全境各处厚薄不均,但麦根借此可以得到滋养培育,蝗灾和疫病也应当能够幸免。家兄奉批复回湖北,腊月初应当从成都向东而下。论班国兵船来华(十二月二十九日) 再次接到密函,说探听到日本将有多艘兵船来到中国,嘱咐留意并预先筹划应对办法。不久又接到寄来的谕旨抄件,内容是丁雨生在台湾奏陈的大略,看来台湾已经有所防备,不至于被他们乘隙利用。小吕宋只是弹丸之地,未必有二十多艘兵船、三万多名水师;即使有兵船,也分为若干等级,未必都是有战斗力的;即使能够扰乱我国水路,也未必立即敢于登岸。该国使臣借题发挥进行恐吓,虽然以同治二年商船索赔为借口,看来仍然是着眼于古巴继续招募华工、缓定条款一事。现在还没有听说该国兵船驶到什么地方、采取了什么行动。已经秘密嘱咐上海招商局的唐廷枢等人就近确切探查,迅速报告;并因该局轮船往来南、北洋几乎没有一天中断,嘱咐他们留心侦察,不要被仓促劫掠,落入对方要挟的计谋。同时秘密命令各海口炮台,在防营操练之外,表面上不要声张,暗中进行侦察防备。光绪三年 筹议台湾事宜折(正月十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七日) 复区海峰、容纯甫(正月二十二日) 致沈幼丹制军(三月十三日) 复吴春帆京卿(三月二十日) 论日本借用鎗子并论烟台条约(三月二十日) 复丁雨生中丞(三月二十一日) 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一日) 复郭筠僊星使(三月二十六日) 复吴春帆京卿(四月二十八日) 复沈幼丹制军(五月初五日) 复刘仲良中丞(五月十九日) 复丁雨生中丞(五月二十一日) 复郭筠僊星使(六月初一日) 淮军军需报销折(六月十九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十一日)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复吴春帆京卿(八月十五日) 复曾劼刚京卿(八月二十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九月初三日) 复丁雨生中丞(九月初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十六日) 论维持招商局(九月二十九日) 复郭筠僊星使(十月初四日)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初六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月二十一日)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二十二日)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五日) 筹议台湾事宜折(正月十六日) 奏请遵照圣旨筹议台湾事务,恭请皇上审阅裁夺。臣私下查得,臣此前奉到光绪二年十一月十九日上谕,内容是丁日昌奏报台湾事务,应当统筹全局;福建省与台湾势难兼顾;以及举办矿务、垦务的各份折片,命令该督等筹商后上奏。臣恭敬地接受了这道圣旨。考察台湾的情形,沈葆桢曾亲自办理此事,见闻最为熟悉;既然承蒙谕旨垂询,想来一定已经有谋划周全的办法。臣从远处筹划考虑:琉球距台湾北部一千多里,现在日本分兵占据琉球,很难保证它不会逐渐产生吞并台湾的企图。日本所属的日斯巴尼亚的小吕宋,距离台湾南部也只有一千多里;现在日本声称要调兵船来中国,也难保不会直接图谋窥伺。幸亏有丁日昌赴台秘密迅速布置,又钦奉上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的密谕,已经调派孙开华、方耀所属各营陆续赴台。臣又商议催促吴赞诚,把赫德代为购买的“龙骧”“虎威”两艘炮船从福建驶往台湾协助防守,借此也可以虚张声势。丁日昌所拟定的办法,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万一遇到外来侵侮,应当能够适当掌握处理,不至于立即发生战争。这是目前可以不必过分忧虑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若夫台湾经久事宜,应以举办矿务、垦务为兴利之大端。鸡笼煤矿开采已有端绪,硫磺、煤油、樟脑、茶、铁诸利,亦应逐渐招商开拓,或借官本,或集公司,该抚所称十年后成本可还,二十年后库储可裕,殆非虚语。招垦人多则经费必多,似须量力经营,不设限制。江海各关协拨紧饷,皆属入不敷出,拟请敕部于各关解部四成及所存招商局税项酌量借助若干,由丁日昌于兴利收回成本时,陆续解还部库归款。

至铁路、电线二者相为表里,无事时运货便商,有事时调兵通信,功用最大。东西洋各国富强之基,胥赖此以充拓。丁日昌到台后,迭次函称该处路远口多,防不胜防,非办铁路、电线不能通血脉而制要害,亦无以息各国之垂涎,洵笃论也。惟铁路需费过巨,似须煤铁开采有效,就地取料,工力较省。陆路电线则移省、厦已成之器为之,亦尚易为。至购铁甲船,练水雷军,不独台防当办,南北洋海防尤为亟务。臣因海防奉拨额款,报解无多,倘不敢遽行定购。去年议订美国黎约翰新式鱼雷五十具,并传授制法、用法,共索价五十万两,拟招令来津面试,如果精利无敌,当酌予收买分给。铁甲船则须道员李凤苞带闽厂学生至英国后,详细查勘议办。其价过昂,不得不格外慎重也。

丁日昌办事认真,不避劳怨。惟近日肝病颇剧,求效过速。若欲诸务同时并举,断断无此财力。若分缓急先后,择要以图,数年当有起色。所请专派重臣督办一节,似不如责成该抚一手经理。俟办有成效,再议督抚轮驻。近阅邸钞,袁保恒请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虽事有专属,而台地兵事、饷源实与省城呼应一气,分而为二,则缓急难恃,台防必将坐困,亦非计之得者。愚昧之见,是否有当?理合恭折由驿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采择施行。谨奏。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七日)

朝廷倚公为东南柱石,喘疾即不能骤愈,亦欲以卧治保障,况春气融和,自渐痊复,幸勿坚持初志,久假不销,致烦宸廑,而负民望。招商局买并旗昌股分,迭经咨覆,旋奉寄谕,窃谓当世无此风力,但冀在事诸人禀承荩略,善持其后。河运改海,仅就局员原禀咨请总署,转商农部,乃惹出许多议论。江都一生经济,惟力主江北十万石河运而已。长江六处停泊章程,言人人殊,几如筑室道谋,惟卓论与九江沈道续议,切中事理,简当可行,未知总署如何核定?已据鄙见转陈。灾民分厂赈济,筹办极为尽心。是以感召天和,祥■〈雨上英下〉迭沛,钦感奚似!

台事昨始议覆,与尊疏大意略同。筱坞请改为台湾巡抚,凡与雨生龃龉者,皆附和之,为一时计,固非妥策,为百年计,更非常局,不敢不引伸及之,以待廷臣决议。

西班牙虚声恫喝,各国皆不谓然。当有善处之法。梓芳函告,建平案结,极为平允,何患违言?沪道何人接署,谅已足局。盛军营勇,为哥会勾引,溃去二百余人,幸即剿除,亦由饷绌所致。

复区海峰、容纯甫(正月二十二日)

近来学生造诣,有诸君认真督率,自当进而益上,其选入大书院者,能否令其各习一艺?中国所亟宜讲求者,煤铁、五金之矿未得洋法,则地宝不出。现在台湾、湖北等处开煤,所请英人,高下不等,所用机器,原委难明,其余各省,因无人指授,不免观望。如出洋学生内,有颕异可造之才,望送入矿务学堂,先穷究其理器,一、二年后再令游览美国五金矿所,或暂充工役,或随同研究,必自能辨识地产之有无、厚薄,机器之如何用法,融会贯通,可得上等考单,确有把握,然后遣回,再发往各省矿局试用,庶于国计有裨。千祈留意。

纯甫所荐黎约翰水雷,去冬经唐景星与之议订大略,本年谅必送来试验。惟各国洋人颇多訾议,或谓价值太昂,或谓并非新式利器,应俟演放后察夺办理。惟埃及并他国买此雷者,究竟实价若干?仍祈查访明确,由电报寄招商局,以便考核。至要!至盼!荔秋太常有三月间出京之说,西班牙公使以新义古巴章程未定,欲调兵船来华胁制,尚在混搅。星使须先赴美国筹办一切。华盛顿派员至金山查办华工事宜,闻西三月可定议。所有外国紧要新闻及学生情形,希随时详晰示知,以慰远念。

致沈幼丹制军(三月十三日)

惠书改拟沿江六处补厘、减厘之法,简要详明,曷任欣佩!比赫总税司谒商,计已面商定妥。惟总税司于厘卡向不谓然,又意存含混,不欲苦心分明,恐所议无成,仍取决于总署,则藉以宕缓。开办之期,在我固未失算,英使或不致责言耶。

译至于台湾长久的事务,应当把兴办矿务、垦务作为发展利益的主要途径。鸡笼煤矿的开采已经有了头绪,硫磺、煤油、樟脑、茶、铁等资源,也应逐步招募商人开发,可以借用官款,也可以集合公司资本;该抚所说十年后可以收回成本、二十年后国库储备可以充裕,大概并不是空话。招募垦殖的人越多,经费必然越多,似乎必须量力经营,不设限制。江海各关协同拨付紧急军饷,都属于收入不足支出的情况,拟请敕令户部,从各关解送户部的四成税款以及所保存的招商局税项中酌量借给若干,由丁日昌在兴利事业收回成本时,陆续解还户部,归还借款。至于铁路和电线,两者相互配合:平时可以运输货物、便利商贸,有事时可以调兵、传递消息,功用最大。东西洋各国富强的基础,全都依靠这些设施来充实扩展。丁日昌到台湾后,多次来信说那里道路遥远、港口众多,防备也防不胜防;不办理铁路、电线,就不能使各处气脉相通、控制要害,也无法消除各国的觊觎,这确实是切实可行的见解。只是铁路所需费用过于巨大,似乎必须等煤、铁开采有效后,就地取料,才能节省工力。陆路电线则把福建省城、厦门已经制成的器材移来使用,也还比较容易。至于购买铁甲船、训练水雷军,不仅是台湾防务应办的事情,也是南北洋海防尤其急迫的事务。臣因为海防按额拨给的款项,报解来的并不多,倘若没有把握,不敢立即决定购买。去年曾商议订购美国黎约翰的新式鱼雷五十具,并传授制造方法和使用方法,共索价五十万两;计划招请他来天津当面试验,如果性能精良、无可匹敌,再酌情购买分发。铁甲船则必须等道员李凤苞带领福建船政厂学生到英国后,详细查勘再议办理。因为价格过于昂贵,不得不格外慎重。丁日昌办事认真,不怕劳苦,也不怕怨言。只是近来肝病很重,求成过于急切。如果想让各项事务同时兴办,确实没有这样的财力;如果分清缓急先后,选择重要的先办,过几年应当会有所起色。所请专门派遣重臣督办一事,似乎不如责成该抚一人主持办理。等到办出成效后,再议定督抚轮流驻扎。近来看到邸报抄件,袁保恒请求把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虽然事务可以专门归属一人办理,但台湾的军事和饷源实际上都同省城相互呼应、连成一体。如果分成两处,缓急之间就难以相互依靠,台湾防务必将陷于困境,也不是妥善的办法。臣愚昧的意见,不知是否适当?现恭敬地通过驿站秘密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审阅,采纳选择施行。谨此奏闻。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十七日) 朝廷把您倚为东南的柱石,即使喘病不能立即痊愈,也希望您卧病在床仍能治理事务、保障东南;何况春天气候融和,病情自然会逐渐恢复。希望您不要坚持最初的退意,长期请假而不销假,以致烦劳皇上的忧虑,也辜负百姓的期望。招商局收买并吞并旗昌的股份一事,我已多次咨文答复,不久又奉到寄来的谕旨。我私下认为,当今世上没有这样的魄力,只希望在办事的各位能够遵照您的忠诚谋略,妥善维持后续局面。河运改为海运,只是依据局员原来的禀文向总署请示,再由总署转商农部,竟引出许多议论。江都一生的经世筹划,不过是竭力主张江北十万石的河运而已。长江六处停泊的章程,各人的说法都不一样,几乎像在路旁商议如何盖房,只有卓越的意见以及九江沈道后续商议的方案,切合事理,简明可行,不知总署将如何核定?我已经根据自己的意见转呈上去。把灾民分送各厂赈济,筹办得极为尽心。因此感召了上天的和气,祥■〈雨上英下〉屡次丰沛降临,令人钦敬感激,哪里能说得尽!台湾事务昨天才开始议覆,和您的奏疏大意略相同。筱坞请求改设台湾巡抚,凡是同雨生有矛盾的人都附和他;这只是为一时考虑,本来就不是妥善办法,若从百年大计考虑,更不是通常的格局。我不敢不把这些意见引申说明,等待朝廷大臣议决。西班牙虚张声势进行恐吓,各国都不以为然,应当会有妥善处理的办法。梓芳来信告知,建平一案已经结案,处理得非常公平,何必担心对方违背承诺?上海道由什么人接任代理,想来已经足以维持局面。盛军的营勇被哥会引诱,溃散了二百多人,幸好立即剿除,这也是由于军饷不足造成的。复区海峰、容纯甫(正月二十二日) 近来学生的学业造诣,有各位认真督促率领,自然会不断进步。那些被选入大书院的学生,能否让他们各自学习一门技艺?中国最急需讲求的是煤、铁及各种金属的矿藏;如果没有学会西洋方法,地下的资源就无法开采出来。现在台湾、湖北等地开采煤矿,所聘请的英国人,能力高低不等;所使用的机器,来龙去脉也难以弄清。其余各省因为没有人指导,不免都在观望。如果出洋学生中有聪颖出众、可以造就的人才,希望送进矿务学堂,先彻底研究矿务的原理和机器;一二年后,再让他到美国各处五金矿场游历,可以暂时充任工役,也可以随同研究。这样必定能够自行辨识当地矿产有没有、厚薄如何,机器应当怎样使用,融会贯通后取得上等考单,确有把握,然后遣送回国,再派往各省矿局试用,这样才对国家的经济有所帮助。务请留意。纯甫所推荐的黎约翰水雷,去年冬天唐景星已经同他大致议定了订购办法,今年想来一定会送来试验。只是各国洋人颇多非议,有的说价格太高,有的说并不是新式利器,应当等试放之后再考察决定办理。只是埃及以及其他国家购买这种水雷的,究竟实际价格是多少?仍请查访明确后,由电报寄给招商局,以便考核。至为重要,至为盼望!荔秋太常有三月间出京的打算。西班牙公使以新订的古巴章程尚未确定为由,想调兵船来中国进行胁迫,事情还在混乱纠缠之中。星使必须先赴美国筹办一切。华盛顿已经派员到金山查办华工事务,听说西历三月可以议定。所有外国的重要消息以及学生的情况,希望随时详细清楚地告知,以慰藉我在远方的挂念。致沈幼丹制军(三月十三日) 您来信提出的沿江六处补厘、减厘办法,简明详细,怎能不欣喜佩服!近来我同赫总税司会见商议,计划已经当面商定妥当。只是总税司一向对厘卡不以为然,又有意含糊其辞,不愿费心把事情说清楚,恐怕所议最终不能成功,仍要交由总署决定;这样便可以借机拖延。开始办理的期限,对我们来说本来没有误算,英国使臣或许不会因此责怪吧。

昨又奉二月二十六日手示,知已力疾销假,惟气喘无眠,尚未甚减。春暖气和,喘嗽定可渐止。内意必不肯释手,似祗能以武乡尽瘁为期,卧治更不待言矣。不才闇弱,未敢言退,然每羡人之勇退。公则欲退不能,莫如不必言退,更为直捷。卓见以为何如?

筱宋致召民书,深怨雨生祗知有己、不知有人。雨生去志益决。接总署议复台饷之疏,稍为有着,未识幡然变计否?俊侯赴任,固系正办,所请选带数营,似未知个中为难情形。大枝劲旅,全赖主将得人,俊去竟无能替分统者。将与兵既不可分,饷尤未能分拨,弟未奉旨,不便与议。若以数营应调,求由闽中筹支,否则径由尊处饬拨苏局厘金若干,断不可令扬台远解也。沪道以芝田兼署交涉,公事较熟。仁山为饷源日绌,拟即赴津筹商,当预择会办之人。将来如有量移,便易脱卸。仲韬回津后,屡请续假,其意亦不欲南行耳。

复吴春帆京卿(三月二十日)

永保在津,因船舵损坏,修理逾月,今始告蒇,饬解炮船饷银一万两回闽。克鹿卜四磅炮已发各营操练,碍难拨回。幸吕宋尚无兵船来华。台防订购新炮,克期可至,亦无须借用,致将来拨还多一周折也。日李带学生于二十二日由香港搭船出洋,似可由尊处主稿会奏,何必拘泥?大咨尚未奉到,实亦无从核办。筠僊灯节来信谓,正月初五金登干邀往海口验试新造三十八吨炮船二只,一名麻甲,英官浪为美管带。一名阿刺塔,英官静乐林管带。运用机器轻便灵妙。询之海部侍郎司久阿云,英人数年内始得汽机放炮之法,现造炮船尚未通行,船身铁厚不逮五分,意嫌其薄。然炮固中土所绝无者。赫德云:四月杪必到闽,届时乞妥细验收。雨生嫌邱千总软弱,鄙见略同。管带巨炮,行大洋风浪中,不至贻误否?望再与雨帅暨吴世忠等认真考订。管带责任甚重,诚不可轻以尝试。至应留洋弁与否?应调换弁兵之处,并求主裁,仍饬归队操练月余,如台洋无警,即饬该四船结伴北来为幸。

筱、雨二公意见参差,皆为公事。召民面称闽中司道禀请雨帅回省会商,自易融洽。雨帅能即内渡否?总署、户部议覆台饷分拨南洋海防额款,号称岁二百万,每年实解不过四十万,指作开矿、铁路、募垦等经费,不敷尚巨。其军饷及购办炮械八十万,若能截留闽省京协各饷,庶少宽展。购中号铁甲船二只,总须二百万以外,部议即准借洋债,祗能在海关应拨四成防饷内按年扣还,寅支卯粮,则海防额饷更无可恃矣。见在定议若何?便希详示。李勉林有告退之意,玉轩暂难离局,金陵机器局虽较简,但未用洋匠,全赖龚仰蘧有三分内行,指挥调度。刘治卿人甚蒙懂,管局十年,祗知赚钱,不解制造,未便复用。

论日本借用鎗子并论烟台条约(三月二十日)

钞示筠僊星使沿途日记一本,并询及日本借用土乃得鎗子十万粒运往何处?是何意见?其民乱情形若何?等因。查日本萨峒马属部最强,上年称兵台湾,即系此辈造意。去秋副岛种臣来津屏人密称:该国土绅不服朝政,有四十万众密约为乱,不日,内难将作。当时方疑其语未尽实,乃岁杪即闻民乱之耗,是副岛所言实非无征。日廷严禁各新闻馆传播军情,而商舶往来及西报刊录者,其说不一。有谓官军二万五千死伤约居四分之一,现又调集民兵助剿,势颇岌岌。有谓已获胜仗,乱党仍坚守不散。该领事池田吁求借拨鎗子情甚迫切,鸿章稔知该国官军多用土乃得后门鎗,而敝处向延英匠仿造土乃得子亦彼族所闻知。论救灾恤邻之谊,虽不能允借百万之多,姑以十万应之,以示敦睦,似系交际中应有之义。该酋业经运回本国,森使当亦与闻也。

再,三月十六日接筠僊正月十五日来信,内云:烟台条款租界免厘洋药厘税并征二节,英国颇有违言。新闻纸亦有此说。租界免厘业经开办,断不能再任推广。洋药在新关收厘,恐各国一时尚难覆准。谨照钞来信一纸,奉呈钧览。至筠僊禁种莺粟、禁食鸦片咨文,本系已行之事,似不必再为申论。

复丁雨生中丞(三月二十一日)

译昨天又接到二月二十六日的亲笔信,知道您已经带病销假,只是气喘、失眠还没有明显减轻。春天气候转暖和顺,喘嗽一定会逐渐停止。您内心一定不肯放下职守,看起来只能以诸葛武乡侯鞠躬尽瘁为期限,卧病治理更不必说了。我才智暗弱,不敢说退职,然而常常羡慕别人能够勇于退处。您则想退也退不了,不如不必再说退,更为直接明白。卓越的见解认为怎么样?筱宋写信给召民,深深埋怨雨生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还有别人。雨生退职的意志更加坚决。接到总署议覆台湾军饷的奏疏,事情稍微有了着落,不知道他是否会突然改变打算?俊侯赴任,本来是正当的安排;至于所请选带几营兵,似乎还不知道其中的困难情形。大枝的劲旅,全靠主将得人;俊侯离开后,竟然没有能够替代他分统的人。将领和士兵既不可分开,军饷尤其无法分拨;我没有奉到旨意,不便参与商议。如果调拨几营,应当请求由闽中筹款供给;否则就直接由您那里命令苏局拨出若干厘金,绝不能让扬州、台湾从远处解送。上海道由芝田兼任交涉事务,他对公事比较熟悉。仁山因为饷源日益枯竭,打算立即赴天津筹商,应当预先选择协办的人。将来如果有调任机会,也便于交卸。仲韬回到天津后,多次请求续假,他的意思也是不愿意南下。复吴春帆京卿(三月二十日) 永保在天津,因为船舵损坏,修理超过一个月,今天才说修理完毕;我已命令把炮船饷银一万两解送回福建。克鹿卜四磅炮已经发给各营操练,难以再拨回。幸好吕宋方面还没有兵船来华。台湾防务订购的新炮,按期可以运到,也就不必借用,以免将来拨还时又多一道周折。日本的李氏带学生在二十二日从香港搭船出洋,似乎可以由您那里起草主稿会同上奏,何必拘泥?大咨文还没有收到,实际上也无从核办。筠僊在灯节来信说,正月初五金登干邀请他到海口验试新造的两艘三十八吨炮船:一艘名叫“麻甲”,由英国官员浪为美管带;一艘名叫“阿刺塔”,由英国官员静乐林管带。船上机器运用轻便灵巧。他向海部侍郎司久阿询问,司久阿说英国人花了好几年才得到用蒸汽机发射火炮的方法,目前这种炮船还没有普遍通行,船身铁板厚度不到五分,担心它太薄。然而这种火炮确实是中国绝无仅有的。赫德说,四月底一定到福建;到时请妥善详细地验收。雨生认为邱千总软弱,我的意见也大致相同。管带巨炮在大洋风浪中航行,能不能不致误事?希望再同雨帅以及吴世忠等人认真考察议定。管带的责任非常重大,确实不能轻率地拿来试验。至于是否应当留用出洋弁员,以及应当调换弁兵的地方,也请您裁决;仍然命令他们归队操练一个多月。如果台湾洋面没有警报,那么就命令这四艘船结伴北来,那就太好了。筱公和雨公意见不一致,都是因为公事。召民当面说,福建的司道已经禀请雨帅回省会商,这样自然容易融洽。雨帅能够立即从台湾内渡吗?总署、户部议覆台湾饷款的分拨,南洋海防额款名义上每年二百万元,实际上每年解送不过四十万元,却指作开矿、铁路、募垦等经费,所欠仍然很多。他的军饷以及购买炮械需要八十万元,如果能够截留福建省京协各项饷款,或许可以稍稍缓解。购买中号铁甲船两只,总共需要二百万元以上,部议已经准许借用洋债,只能从海关应拨的四成防饷中逐年扣还;这样寅年支用卯年的粮饷,海防额饷就更加没有保障了。现在对此究竟议定得怎样了?请务必详细告知。李勉林有辞职退隐的意思,玉轩暂时难以离开机器局。金陵机器局虽然事务较简,但没有聘用洋匠,全靠龚仰蘧略懂三分内行来指挥调度。刘治卿这个人十分懵懂,管理机器局十年,只知道赚钱,不懂制造,不便再任用。论日本借用鎗子并论烟台条约(三月二十日) 抄送筠僊星使的一本沿途日记,并询问:日本借用土乃得鎗子十万粒,是要运往哪里?这是什么意思?日本民乱的情形怎样?等等。查日本萨峒马属部最为强盛,去年出兵台湾,就是这些人策划的。去年秋天副岛种臣来到天津,屏退旁人秘密说:该国土绅不服朝廷,有四十万人秘密约定作乱,不久国内的祸乱就要发生。当时还怀疑他的话没有完全说实,到了年末便听到民乱的消息,可见副岛所说确实不是毫无根据。日本朝廷严禁各新闻馆传播军情,但商船往来以及西方报纸刊载的消息,各不相同。有的说官军二万五千人死伤约占四分之一,现在又调集民兵协助围剿,形势相当危急;有的说已经打了胜仗,但乱党仍然坚守不散。日本领事池田请求借拨鎗子,态度十分迫切。鸿章熟知该国官军大多使用土乃得后门鎗,而我们这里过去聘请英国匠人仿造土乃得子,这件事也被日本人听说了。论救灾恤邻的情谊,虽然不能答应借给一百万之多,姑且以十万发给他们,以表示敦睦之意,似乎是外交往来中应有的义务。那位首领已经把鎗子运回本国,森使想来也知道此事。另外,三月十六日收到筠僊正月十五日寄来的信,信中说:烟台条款中关于租界免除厘金、洋药厘税并征两项,英国颇有异议,报纸上也有这种说法。租界免厘已经实行,绝不能再任意扩大;洋药在新关征收厘金,恐怕各国一时还难以批准。谨将抄来的信一纸呈上,请您阅览。至于筠僊关于禁止种植莺粟、禁止食用鸦片的咨文,本来就是已经实行的事情,似乎不必再加申论。复丁雨生中丞(三月二十一日)

迭阅筱帅致召民函,情词拂郁,颇怪执事莫知我艰。筱涛赴省禀商,当渐融洽。春帆缄告,已允截留闽饷,接济台防,并可商借洋债,似尚实心帮助,顾全大局。昨准总署咨,台湾巡抚业已议驳,具见中朝倚畀甚殷。台端无可求退之理,似仍如鄙论,鞠躬尽瘁为是。闻司道公禀,吁请驺从回省,会商一切。筱帅局量虽似褊急,而心地极厚,性情率真,本系同乡,一经面晤,无不能通商者。台地各务,尚未开办,或可抽暇旋省耶!部、署皆不以借洋债为然。惟开办铁路、定购铁路,一时断难有此巨款,或者通融准行。惟各关无力分年认还,当于南洋海防应拨四成半分之半项下,按结抵扣,为数无几。若仅借二百万,分十年归楚,尚不至误。但此后解款愈少,幸预筹之。

各国电报,俄与土耳其衅端已开,欧洲战争方始,日本萨峒马之乱尚无了期,乘此东西洋多事、无暇旁顾中土,厉兵练甲,事有可为。全赖阁下提纲挈领,振此颓风。不才老惫,引领企之。锺西耘留馆后,当仍回台襄助。

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一日)

台防为闽厦屏蔽,雨生力疾经营,诸废并举,初调勇营、轮船,藉壮声势,固慑于赫德吕宋之虚报,至今并无兵船入境。台中可从容筹布,闽省尤应镇静无争。唐俊侯带队赴任,自系正办。惟所统马步二十营,无人接替,兵分则单,饷分则竭,幼丹来信极为踌躇。闻已另拨他营应命矣。召民高掌远跖,欲图脱卸津关,归谋宏远,公司出洋之事,雅不愿再就羁勒。沪上机器局,本非李勉林所能独任。勉林又怀去志,玉轩未便一日远离。况玉轩尚系侯选知府,升用道员,调闽须加捐过班,留省小就,亦非乐为。顷春帆复以尊意相属,顾念局务之重、人才之艰,不得不挚维朝夕,徐待机缘耳。闽省洋务除教案应由地方官妥办,其余交涉,尚非甚繁,向来当有熟手,或无须异地求才。

复郭筠僊星使(三月二十六日)

阅新闻纸,知已顺抵伦敦,觐见英主,总署钞寄行海日记一本,循览再四,议论事实,多未经人道者。如置身红海、欧州间,一拓眼界也。补颁驻扎国书、另发文凭一节,总署如何议署?尚未得信。昨准咨云生京卿,已奉上谕,赏加二品顶戴,改为德国钦差大臣。从此裁去副使名目,而藉联德国之交,实属一举两得。惟执事久驻英都之局亦定,一时恐乏替人,异方风景,殊令人增忉怛耳。胡筱泉为余杭命案夺职,执事坐补少司马,差强人意。数万里苦役,担当国事,仅以此酬庸,犹未慊也。十年修约一条,遽欲除去,本办不到,威使函内,语意尚顺,其云中国固遵和约条款办事,可免重修,不论何时,中国则可直谓不必重修,似颇崭截。若虑烟台定约甫经开办,再过一年,又值修约之期,同治八年议修未成,遂作罢论,即再届期,断无偪迫纷更之理。但未便明删此条耳。德、俄修约,虽欲添改多条,究亦尚无定论,即令英国废此条而各国未必皆废此条,存之不过多费唇舌。若无他衅,岂能因此偪迫耶?

新嘉坡等处设立领事,阅钞致胡璇泽信,已照会外务府,如何照覆。华民身格、年貌、纸笔费,但祗能酌收一次,抵作领事常年费用,恐尚不敷。由公使略助公款,亦非常局,想已缄商总署,未稔如何定章。弟曾略致此意,亦未详覆。小吕宋、噶罗巴属日、葡诸国,应由总署与日使商办。葡国并未立约,更无从商。胡璇泽恐力难兼管,亦非驻英使臣所能遥制。但可先设新嘉坡一、二处,树之风声,收拾人心,他处再逐渐察度试办,方有次第。

译我反复看了筱帅给召民的信,言辞郁愤,很怪您竟不知道我的艰难处境。筱涛到省里禀报商议,关系应当会逐渐融洽。春帆来信告知,已经同意截留福建饷款,接济台湾防务,并且可以商议借用洋债,似乎还是真心帮助、顾全大局的。不过,昨天收到总署的咨文,台湾巡抚的请求已经被议驳,这充分表明朝廷对您的倚重非常深。您没有可以请求退任的理由,看来仍应按照我的意见,鞠躬尽瘁才是。听说司道已经联名公禀,请求带着随从回省,会商一切事务。筱帅的器量虽然似乎偏急,但心地非常厚道,性情直率,本来又是同乡,一旦当面相见,没有什么不能商量沟通的。台湾各项事务还没有办起来,或许可以抽出时间回省一趟吧!部、署都不赞成借用洋债。只是开办铁路、订购铁路设备,一时确实难以筹出这样巨额的款项,或许可以通融准行。只是各海关没有力量分年偿还,只能在南洋海防应拨的四成半中的一半款项内,按结扣抵,数目也没有多少。如果只借二百万元,分十年归还,尚不至于造成贻误。但今后解送的款项会越来越少,幸好要预先筹划。各国电报说,俄国与土耳其已经发生冲突,欧洲战争刚刚开始;日本萨峒马的动乱还没有结束。趁现在东西两洋事务纷繁,无暇顾及中国,正可厉兵秣马、整顿武备,事情是有可能办成的。全靠阁下提纲挈领,振作这种衰颓的风气。我年老疲惫,只能伸长脖子盼望着您。锺西耘留在使馆之后,应当还会回台湾协助办理。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一日) 台湾防务是福建和厦门的屏障,雨生不顾疾病努力经营,各项废弛事务一起整顿,起初调派勇营、轮船,借以壮大声势,固然是受到赫德、吕宋方面虚假报告的震慑,但直到现在并没有兵船进入台湾。台湾方面可以从容筹划布置,福建省尤其应当镇静,不要争执。唐俊侯带队赴任,本来就是正当的办理。只是他所统辖的马步二十营无人接替,兵力一分就显得单薄,饷款一分就会枯竭,幼丹来信对此极为犹豫。听说已经另行拨调其他营队听命了。召民志向很高、脚步很远,想谋求脱离津关事务,回去谋划宏远事业;对于公司出洋一事,他实在不愿再受约束。上海机器局本来就不是李勉林所能独自承担的。勉林又有离去的打算,玉轩不便一日离开。何况玉轩还是候选知府,升用道员,调往福建还要加捐过班;留在省里虽成就较小,也不是他乐意做的事。近来春帆又以您的意思托付我,但考虑到局务重大、人才难得,不得不早晚勉力维持,慢慢等待机会罢了。福建省的洋务,除教案应由地方官妥善办理外,其余交涉还不算繁多,向来应当有熟悉此事的人,或许不必到外地求取人才。复郭筠僊星使(三月二十六日) 看报纸得知,您已经顺利抵达伦敦,觐见了英国国王。总署抄送一本《行海日记》,我反复阅读,其中议论和事实有许多是前人没有说过的,仿佛亲身置于红海和欧洲之间,眼界因此大为开拓。关于补发驻扎国书、另发文凭一项,总署将如何议定办理?还没有收到消息。昨天准许发给云生京卿的咨文说,已经奉上谕,赏加二品顶戴,改任德国钦差大臣。从此裁去副使的名目,又借此联络德国的邦交,实在是一举两得。只是您长期驻在英国都城的安排也已经确定,一时恐怕缺少接替的人选,身处异国的风景,实在令人更加忧伤。胡筱泉因余杭命案被夺职,您补任少司马,总算差强人意。跋涉数万里辛苦任事,担当国家大事,却只用这种方式酬答功劳,仍然不能令人满意。十年修约这一条,突然想要删去,本来办不到。英国使臣信中的语气还算顺和;他说中国本来就遵照和约条款办事,可以免于重新修约,若不论何时中国都可以直接说不必重修,语气似乎颇为决绝。若是担心烟台定约刚刚实行,过一年又遇到修约之期,同治八年议定修约没有成功,便搁置不论,那么即使再次到期,也绝没有逼迫对方、任意更改的道理。只是不能公开删掉这一条罢了。德国、俄国修约,虽然想增删许多条款,归根到底也还没有定论。即使英国废掉这一条,各国也未必都会废掉,保留它不过是多费一些口舌而已。如果没有其他争端,难道能因此逼迫中国吗?在新嘉坡等地设立领事一事,我看了抄送给胡璇泽的信,已经照会外务府,询问应如何答复。华民的身格、年貌以及纸笔费用,只能酌情收取一次,作为领事的常年经费,恐怕仍然不够。由公使略微补助公款,也不是通常的办法,想来已经写信与总署商议了,只是不知道最后如何定章。我曾略微表达过这个意思,也没有得到详细答复。小吕宋、噶罗巴属下的日本、葡萄牙诸国,应由总署同日本使臣商办。葡萄牙并未立约,更无从商议。胡璇泽恐怕难以兼管,这也不是驻英使臣所能遥相控制的。不过可以先在新嘉坡设立一两处,以树立声势、收拾人心;其他地方再逐步考察、试办,这样才有次序。

卞长胜等弁兵七人,派赴德国学习武艺,已钞全案交李丹崖观察带去,奏明饬令每三月赴德查察一次。先是,德使巴兰得转致伊兄巴总兵,代为照料。嗣据巴使等来信谓,卞长胜、王得胜、朱耀采三人不守营规,由原带之李劢协安置博洪厂学习制造机器,仍留四人在斯邦达军营学艺,颇有进境。迭据卞长胜等禀报,在厂止充工役,为李劢协所屈抑,而李劢协于年底回华,昨来津面陈,卞长胜性傲、朱耀采浮华,实不堪造就,谆请调回中国。鸿章方密属李丹崖于抵英、法安置水师学生之后,驰往博洪厂、斯邦达等处察看商办,傥卞长胜等尚知愧奋,可望学技有成,或博洪厂大小主客难谐,即调伊等至德国克鹿卜大学学习铸造后门钢炮。克鹿卜与敝处多年主顾,情谊甚厚,闻该厂现有华人及日本人各一名,学艺颇精,声气不孤。如卞长胜等无志向上,徒糜经费,即由丹崖禀明,饬调回华。兹蒙檄委德员外赴德国,详悉考察,具仰培植人才、不分畛域之盛意,感佩莫名。德君想久回英,应如何妥办之法,计有续报在途。李丹崖与日意格于二月二十一日带闽厂学生,由香港起程,先至法国,后往英都。一切当就近禀商办理。将来云生星使移驻柏灵,亦乞转托妥为照料是幸。西洋水陆兵法及学堂造就人材之道,条理精严,迥非中土所及。弟前派卞长胜等数人前往,小试其端,具有远谋,迭致总署,概置不理。即去冬会奏遴派水师学生赴英、法,请总署照会各公使,至今亦未见照会照覆文稿。堂司各官,于此等要事,视如隔膜,壹意敷衍洋人,甘受斥辱,可叹亦可怪也。

福兴轮船赔款,据招商局禀报,业经办结。照原断付给,自不便再与申论。租界免厘,已于新正初一日开办。宜昌、温州、芜湖、北海等口,亦于二月十八日开办。长江停泊六处,章程未定,俟赫德与幼丹议明,再行定期。是烟台约款所增,大致已经开办。英国断不得再有异议。洋药在新关并征厘税,各国均未照覆,似俟英廷议准。英人方惧洋药滞销,印度饷绌,加厘尚难遽允,停运更难遵行。惟此件是该国极无情理之事,各国皆不谓然。既有教会及粤绅公禀禁遏,似不妨乘机为外部言之,妥筹渐禁、渐绝之法。如果英商肯即停贩,中土应即禁种、禁食,否则禁令有所不行矣。

旗式一节,向由船政核定尖角,系循照军营旧例,诚不如长方式之大雅。黄色系由总署核定,以国家尚黄,恐难更易。金登干代办炮船,约四月间到闽,交吴春帆验收。

雨生因日国有调兵船来华之说,赶办台防,遂将该四船调去。再闻粤人伍秋庸学习英律甚为精熟,陈荔秋欲派充秘鲁国总领事,设法招致。而执事左右竟乏此才,殊为可惜。李丹崖带去学生中通习英文能翻译汉文者,当能通融择用。大都英文专精已难,兼营汉文者更少,容为留意。荔秋夏间当可出都。日本萨峒马民乱何如?璋等一时似难前去。俄、土兵端已开,欧州大局颇有震惊。目下情形若何?便希详示。尊府讼事,夔石年底来函,议由贵族人自行处理。家兄二月初回任后,又缄属夔帅勿稍偏抑,能调昌猷回湘议结为妥。昨弟又将灯节来信转寄筱兄,即未便过问,亦必筹所以善处之方。幸勿以此拂郁,致伤旅怀为要。

复吴春帆京卿(四月二十八日)

省斋方伯展觐回津云:闻枢廷议论雨帅,虽允暂假,决不允其乞退。似执事赴台,必非常局,无待旁人之儳言。惟当节候炎蒸,触冒瘴疠,固知吉人自有天相,尤盼静摄,以护起居。

日国商船一案,派员来华商办,既有叶虎等禀结为证,景星赴厦与该领事议明办法,即未必克期速结,而软磨坚拒,自能渐就范围,不至再兴风浪。台端临以镇静,诸务悉照旧章,仍如尊示,一月内外吁恳回工,以免两误为是。届期雨帅当亦痊复,即不肯销假,廷旨必强起之也。

闽省协饷一概停缓,断做不到;即如新疆,进兵正在得手,羽檄催提,急同火,岂容藉词延搁?在台言台,谓须专顾,枢部方以另拨海防之款相搪塞,不问各省关解与不解,且并不分别旧拨兵饷新拨为铁路、开矿等用也。尊论台防斟酌裁营,方能持久,极为至当不易之理。望与雨生详妥筹商,免因此事■〈门外儿内〉墙生衅,终于大局无裨。筱、雨二公性情谅难十分融洽,然雨帅建议闳远,任事精果,实一时杰出之才。闽、台皆不可少此人。但略存恕道,分定界画,或亦可以久处。

译卞长胜等弁兵七人,被派往德国学习武艺,全部案卷已经抄送给李丹崖观察带去,并奏明命令每三个月到德国查察一次。起初,德国使臣巴兰得转告他的兄长巴总兵,请他代为照料。后来据巴使臣等来信说,卞长胜、王得胜、朱耀采三人不遵守营规,便由原来带队的李劢协安置到博洪厂学习机器制造,仍留下四人在斯邦达军营学习武艺,已经颇有进步。卞长胜等多次禀报说,在厂里只充当工役,受到李劢协压制;而李劢协在年底回到中国,昨天来天津当面陈述,认为卞长胜性情傲慢、朱耀采浮华轻薄,实在不堪造就,恳切请求把他们调回中国。鸿章正秘密嘱托李丹崖在安置水师学生到达英、法之后,赶往博洪厂、斯邦达等处察看并商议办理。如果卞长胜等还知道惭愧奋发,希望能够学有所成;或者博洪厂中大小主客难以相处,就把他们调到德国克鹿卜大学学习铸造后门钢炮。克鹿卜与我们这里交往多年,是老主顾,情谊很深;听说该厂现在有华人和日本人各一名,学习技艺都很精通,这样他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如果卞长胜等没有上进的志向,只是白白耗费经费,就由丹崖禀明,命令把他们调回中国。这次承蒙您委派德国官员前往德国,详细考察,充分表现出您培植人才、不分界限的盛意,感激敬佩之情无法形容。德国国王想来已经回到英国,应该如何妥善办理,估计会有后续报告在途中送来。李丹崖和日意格于二月二十一日带领福建机器厂学生从香港起程,先到法国,随后前往英国都城。一切事情应当就近禀报商议办理。将来云生星使移驻柏灵,也请转托他妥善照料,那就十分幸运了。西洋水陆军法以及学校培养人才的方法,条理严密完备,远非中国所能相比。我以前派卞长胜等几人前往,作为试办,确实具有长远谋划;多次把这件事送到总署,却都被置之不理。即使去年冬天会同上奏,选派水师学生赴英国、法国,请总署照会各国公使,到现在也没有看见照会和答复的文稿。堂、司各位官员对这些重大事务视若无睹,一味敷衍洋人,甘心承受斥责和侮辱,实在可叹又可怪。福兴轮船赔款一案,据招商局禀报,已经办理完结。按照原来的判决付给赔款,自然不便再加以申辩。租界免厘已于新正初一日开始实行。宜昌、温州、芜湖、北海等口,也于二月十八日开始实行。长江停泊的六处,章程尚未确定,等赫德与幼丹商议明确后,再另行确定日期。这样,烟台条约所增加的内容,大体上已经实行了。英国绝不应再提出异议。洋药在新关同时征收厘金和厘税,各国都还没有答复,似乎要等英国朝廷议准。英国人正担心洋药滞销,印度财政困难,加征厘金尚且难以立即答应,停止运输就更难以实行。只是这件事是英国极不讲道理的行为,各国都不以为然。既然已有教会以及广东士绅联名禀请禁止,似乎不妨趁此机会替外务部门提出意见,妥善筹划逐步禁绝的办法。如果英国商人肯立即停止贩运,中国就应当立即禁止种植和食用;否则禁令便难以施行。旗式这一项,向来由船政确定为尖角形,这是沿用军营旧例,确实不如长方形雅观。黄色由总署核定,因为国家崇尚黄色,恐怕难以更改。金登干代办的炮船,大约四月间抵达福建,交由吴春帆验收。雨生因为听说日本有调兵船来中国,便赶办台湾防务,于是把那四艘船调了过去。又听说广东人伍秋庸学习英国法律非常精熟,陈荔秋想派他充任秘鲁国总领事,设法招揽过来。可是您身边竟然缺少这样的人才,实在可惜。李丹崖带去的学生中,有通晓英文并能翻译汉文的人,应当可以灵活选用。大体说来,英文专精已经很难,兼通汉文的更少,请您留意。荔秋夏天应当可以出都。日本萨峒马的民乱情况怎样?璋等一时似乎难以前往。俄国、土耳其已经开战,欧洲大局很令人震动。眼下情形怎样?请务必详细告知。您府上的诉讼,夔石年底来信说,商议由贵族人自行处理。家兄二月初回任后,又写信嘱托夔帅不要稍有偏袒压制,能够调昌猷回湖南商议结案,才是妥善办法。昨天我又把灯节时收到的信转寄给筱兄,即使不便过问,也一定会筹划妥善处理的办法。请不要因为此事郁闷,以致损伤旅途中的心情,这是最要紧的。复吴春帆京卿(四月二十八日) 省斋方伯回天津参加觐见后说:听说枢廷议论雨帅,虽然同意让他暂时休假,却决不答应他请求退休。看来您赴台湾任职,必定不是寻常的安排,不必理会旁人的谗言。只是时节将至炎热,容易触犯瘴疠;固然知道吉人自有天相,更盼您安静调养,以保重日常起居。日本商船一案,已经派员来中国商议办理;既然有叶虎等人的禀报结案作为证据,景星到厦门与日本领事议定办法,即使未必能按期迅速结案,但只要软磨硬拒,自然能够逐渐纳入范围,不至于再次掀起风波。您在台湾任职时应当保持镇静,各项事务都按照旧章办理;仍如您所说,请在一个月左右设法请求回机器局任职,以免两边都耽误为好。到时候雨帅应当也已痊愈,即使他不肯结束休假,朝廷的旨意也一定会强令他复出。福建省的协饷一律停缓,绝对做不到。就像新疆,进军正打得顺利,紧急军报催促提解饷款,急迫得如同烈火,哪里容得借口拖延耽搁?在台湾谈台湾事务,只说台湾必须专门顾全;枢部却用另拨海防款来搪塞,既不管各省和各海关是否解送,也不区别原来拨作兵饷的款项与新拨作铁路、开矿等用途的款项。您认为台湾防务应斟酌裁减营伍,才能长久维持,这个道理极为恰当,确实不可改变。希望您和雨生详细妥善地筹商,免得因此事发生■■墙生衅,最终对大局没有帮助。筱、雨二公的性情,料想难以十分融洽;然而雨帅谋划宏远,办事精明果断,实在是当时杰出的人才。福建、台湾都不能缺少此人。只要稍稍存有宽恕之道,分清界限,或许也可以长久共处。

英国续购炮船,计已到闽。赫德由香港回,曾过闽接晤否?执事移台后,如何验收措置,深系鄙怀。邓世昌、李和、邱宝仁、吴梦良应否派令分带?均乞酌办咨照备案。威远船暂派张成管驾,自非得已。将来四炮船北旋,务祈仍饬张成带来。其才加以历练,似可膺统带之任。若分带合操,散而无纪,似难得力。大炮实心子当易仿制。赫德代买每炮五百子,一时恐难运到,容属献夫等留心筹备。炮子过大,本不能甚准,但此炮与船关键相连,自非常操不能精熟。李丹崖至英、法后,有无续报?俄、土战事,似将中辍。俄船决不敢与英交仗,若藉观其陆战,亦令学生练胆、练技矣。仲弢本不愿南行,弟亦未相催促。闻枢廷犹以遵旨赴差为正办,节后当附轮前往,投闲置散,乃分之宜,惟允可不必避贤路也。

复沈幼丹制军(五月初五日)

沿江五处停泊章程,尚未见尊处及总署咨行,既订五月二十一日开办,岂犹可缓展耶?美国西使为高桥轮船等案,与总署往复驳辩,迄无头绪。前接总署函,已请执事俟何天爵到宁商议办理,谅已转饬沪道设法妥结。该使所欲甚奢,总署虽说明此是了案,并非还债,然不还债亦不能了案。弟曾忆同治四、五年,应敏斋议办此案,谓高桥轮船不略予赔偿,终难结局。彼时即有索赔三万之说。因杨道已故,吴道不肯认,遂尔因循,不料至今仍纠缠不已,致烦荩虑。究应如何设法?如何定数?高明自有权衡。乞随时详示为幸。

雨生内渡后,闻已有旨令春帆暂往接办。春翁决非久局,雨帅亦不得卸肩。第与筱帅外和内芥,闽饷尤难周转,竟无善处之方。景星已由闽赴港、台,约定夏间回沪。招商局责任甚重,未可久离。玉轩机器熟手,则更无人能替也。筱轩、俊侯、仁山南旋,属为代商大略,饷事竭蹶至此,秋后幸得丰稔,各军当酌裁一、二营,期稍节流。皖庐未得透雨,秧未全插,又有飞蝗,殷忧启圣,其何以恤此疲甿耶?淮商包完川、鄂厘饷,是否确有把握?事关全局利害,尚乞审慎行之。正封缄间,又奉四月二十四日赐缄,以六处装船须到第一关完税之货,必令该商派人押送等因,所议极为周密。各处经派褚守前往逐细商订办理,可期画一,计期已近,望及早奏咨定案为荷。

复刘仲良中丞(五月十九日)

皖吴皆告旱蝗,辖境雨旸独顺,或者恐惧修省,感召天和。锡春圃亏项能提豁免案内已交之款,以补故员有因之亏,斯为斡旋妙用,望催藩司赶为清结。五处起卸新章,幼帅费尽气力,英使突出挑剔,谓不与会商,不能转行照办。盖赫德食中国之禄,姑徇我意,而非各国免厘本心,将来尚有许多口舌。湖口经九江洋行求缓,品莲騃愚,竟有机权,贤者固不可测也。津沪机器局巨费,在各国视若毫茫,近日粤东、山左、湖南踵行之,各沾沾自喜,坐井而不知天大,莫如归并一局,分济各省,或可扩充,以抵西洋之一小局,愈分愈多,则愈不足以成事。尊处以费绌而止,岂亦窥见斯义耶?炮子、翻沙、手鎗、包铅或尚可用,但不能速且多耳。各处协饷少解,海防亦因之核减,蒙固何辞,惟歃血未干,遽寒前盟,恐无解于失信之愆。

闻雨生拟辞南洋半饷,虽弥谦弥伪,亦知协项之有名无实,而朝廷徒责铁路、电线之成,惜鄙人于元年秋、冬未做此高一着入题文字耳。铸洋之议,就目下时势揆之,窒碍殊多。有王者起,扫除一切弊政,必来取法。朱季云回省;属其禀明阁下,往勘乐平煤矿办法,鄙意实为江兴利,非以贻害,幸勿再有阻挠。日来由东局至敝处电线置妥,仅费数百金,通信立刻往复,即用局内学生司之,神奇可诧。各使均相道贺。执事闻之,将又哑然笑。数十百年后,必有奉为开山之祖矣。振轩在时流中,能虚心、实心者,吾力不足以推毂,任其颓放,缺然于怀。

复丁雨生中丞(五月二十一日)

病状似颇狼狈,告既不能痊愈,况即再四渎告,必不允行,「不如勿告」四字有味乎。其言之也。闻与筱翁近相水乳,诸事或易通商。饷源日绌,各省皆然。闽力兼顾台防,更形竭蹶,似祗有通筹力所能为者,与院司要约明白,如期拨解。日国船案,经唐景星同厦门领事议有端倪,谅可办结。德国巴使近因总署照覆数语不协,幡然出京,鸿章力为调停,亦就转圜。顷已由津北旋。俄、土战争方始,日本内乱甚长,似台防目前必可无事。各营疲弱者,逐渐裁汰,但酌留精锐,分守要隘,专致力于铁路、电线、开矿、招垦等务,得尺得寸,亦可大、可久之计也。

译英国续购的炮船,估计已经抵达福建。赫德从香港回来后,是否曾经过福建并与您会面?您调往台湾之后,将如何验收和安排,我对此非常挂念。邓世昌、李和、邱宝仁、吴梦良是否应派令分别带领?都请酌情办理,并发咨文通知,留档备案。威远船暂时派张成负责管驾,实在是不得已。将来四艘炮船北返,务请仍命张成带回来。他经过历练后,似乎可以承担统带的职务。如果分别带领、合在一起操练,队伍分散而没有纪律,似乎难以发挥力量。大炮的实心炮弹应当容易仿制。赫德代为购买,每门炮五百发炮弹,一时恐怕难以运到,容我嘱托献夫等留心筹备。炮弹过大,本来就不可能十分准确,但这种炮与船的关键相连,不能不通过经常操练来熟练掌握。李丹崖到英国、法国以后,有没有后续报告?俄国、土耳其的战事似乎将要中止。俄国的船绝不敢同英国交战,如果能够借此观察他们的陆战,也可以让学生锻炼胆量和技艺。仲弢本来不愿南下,我也没有催促他。听说枢廷仍认为遵照圣旨赴任是正办,节后将随轮船前往;赋闲不用,才是适宜他的安排,只是既然获准,也不必回避贤能者的道路。复沈幼丹制军(五月初五日) 沿江五处停泊的章程,还没有看到您那里和总署发来的咨文;既然已经定在五月二十一日开始实行,难道还可以再拖延吗?美国西使因为高桥轮船等案件,与总署往来驳辩,到现在仍没有头绪。此前收到总署的信,已经请您等何天爵到南京后商议办理,想来您已经转饬上海道设法妥善结案。那位使臣的要求非常过分,总署虽然说明这是结案,并不是偿还债务,但不偿还债务也不能结案。我曾记得同治四、五年间,应敏斋曾议办此案,说高桥轮船如果不略加赔偿,最终很难收场。当时就有索赔三万的说法。因为杨道已经去世,吴道又不肯承认,于是拖延至今,没想到到现在仍然纠缠不休,使您费心。究竟应当怎样设法?赔偿数目应当如何确定?高明自有权衡。请随时详细告知,就很感谢了。雨生回到内地后,听说朝廷已经下旨让春帆暂时前往接办。春翁此行决不会久留,雨帅也不能卸下肩上的责任。只是他同筱帅表面和睦、内心不合,福建的饷款又尤其难以周转,竟然没有妥善解决的办法。景星已经从福建前往香港、台湾,约定夏季回到上海。招商局责任重大,不能长期离开。玉轩是机器方面的熟练人员,更没有人可以替代他。筱轩、俊侯、仁山南返时,托我代为商议大致办法。饷款困难到了这种地步,秋后幸好有望获得丰收,各军应酌情裁减一、二营,希望稍微节省开支。安徽庐州没有得到透雨,秧苗还没有全部插下,又遇到飞蝗,深深忧虑而祈求上天启示圣明,这些疲惫的百姓将靠什么得到抚恤呢?淮商承包完纳四川、湖北的厘饷,是否确实有把握?这关系到全局利害,还请慎重办理。正在封缄之时,又收到四月二十四日赐下的来函,信中说六处装船,凡须到第一关完税的货物,必须令该商派人押送等情,所议非常周密。各处已经派褚守前往逐项商订办理,预计可以做到统一;期限已经临近,希望及早奏报、咨文定案,便是所盼。复刘仲良中丞(五月十九日) 安徽、吴地都报告旱灾和蝗灾,只有辖境内雨水旱情都很顺遂,或许是因为畏惧天命、修身反省,感召来了天和。锡春圃亏空款项能够列入提议豁免的案件,把已经交纳的款项用于弥补故员有原因造成的亏空,这正是周旋处理的妙用,希望催促藩司赶快清理结案。五处起卸的新章程,幼帅已经费尽气力;英国使臣却突然挑剔,说如果不与他会商,就不能转行照办。赫德领取中国的俸禄,只是姑且顺从我们的意思,并不是各国真心愿意免除厘税,将来还会有许多争辩。湖口经九江洋行请求宽缓,品莲愚蠢,竟然也有权变手段,贤者本来就难以揣测。天津、上海机器局耗费巨大,在各国看来却微不足道;近来广东、山东、湖南相继仿行,各自沾沾自喜,坐在井中却不知道天地广大。不如合并为一个机器局,分拨支援各省,或许可以扩充,用来抵得上西洋的一个小局;越是分散,数量越多,就越不足以成事。贵处因为经费困窘而停止,难道也是看出了这个道理吗?炮子、翻沙、手鎗、包铅或许还可以使用,只是不能做到又快又多罢了。各处协饷少有解送,海防也因此核减。我本来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只是歃血盟誓还未干,便突然使先前的盟约冷却,恐怕无法消除失信的过错。听说雨生打算辞去南洋一半的饷款,虽然越是谦逊越显得虚伪,但也说明他知道协饷有名无实,而朝廷只是徒然责成铁路、电线必须办成。可惜我在元年秋、冬没有写出这样高明的一着来作为奏议的题目。铸造洋钱的建议,按照眼下的时势来看,阻碍实在很多。将来若有圣王兴起,清除一切弊政,一定会来取法于此。朱季云已经回到本省;请他把情况禀明阁下,前往勘察乐平煤矿的办理办法。我的本意实在是为江南兴利,并不是要留下祸害,希望不要再加阻挠。近来从东局到我这里的电线已经架设妥当,只花费数百金,通信立即可以往返,且由局内学生负责,神奇得令人惊叹。各国使臣都互相道贺。您听说这件事后,大概又会默然发笑。数十年、上百年以后,必定有人把他奉为开山之祖。振轩正处在时局之中,能够虚心、实心办事的人,我没有力量推举扶持,只能任由他颓废放纵,心中对此很是欠缺和不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复丁雨生中丞(五月二十一日) 病情似乎很是狼狈;既然已经禀告说不能痊愈,何况再三冒昧陈告,也一定不会获准施行,那么“不如不要禀告”这四个字是不是很有意味呢?就这样说吧。听说您同筱翁近来关系亲密融洽,各项事情或许容易商量办理。饷源一天天困窘,各省都是如此。福建还要兼顾台湾防务,形势更加困顿,看来只有统筹安排,把力量用于能够做到的事情,同督抚、司道官员约定清楚,按期拨解。日本国船只案件,经唐景星同厦门领事商议,已经有了头绪,想来可以办结。德国巴使最近因为总署答复的几句话不合意,突然离开北京,鸿章竭力调停,也已经有了转圜。刚才已经从天津向北返回。俄国、土耳其的战争刚刚开始,日本的内乱持续很久,看来台湾防务眼下必定可以无事。各营中疲弱的部队逐步裁汰,只酌情留下精锐,分别守卫险要关隘,专心致力于铁路、电线、开矿、招垦等事务;即使只能取得一尺一寸,也是可以做大、做久的计划。

三十六吨炮船,当已至闽。赫德本有留洋弁二人教习之请,春帆既经赴台,务祈执事察夺主裁,应留洋弁及遴选船主、大、二副等,均饬吴惟允等妥办是幸。船名如何更易?并乞示遵。筠僊来信,欲就李丹崖所带学生分习煤、铁矿务炼冶诸法及兴修铁路、电线理法,未知丹崖到后,筹议若何?既申明约章在先,恐难中道变易。然如埃及派学生赴英学作火轮、车路,固当及早取法也。景星经手招商轮船,关系重大,未可久离。今赴闽将日事办妥,殊于大局有裨,望催其速回为要。此间水雷学堂兼习电报诸童,颇有进益,昨将东局至敝署十六里内试设电线,需费数百元,使闽、粤学生司其事,能用浅俗英语及翻出华文,立刻往复通信,洵属奇捷。闽中学堂已散,台地电报将如何试造?幸速筹办,俾可逐渐推广。仲弢踉跄南下,经此挫辱,气更静敛。春帆何时回厂?

复郭筠僊星使(六月初一日)

西洋政教规模,弟虽未至其地,留心咨访,考究几二十年,亦略闻梗概。自同治十三年海防议起,鸿章即沥陈煤、铁矿必须开挖,电线、铁路必应仿设,各海口必应添洋学格致书馆,以造就人才。其时文相目笑存之。廷臣会议,皆不置可否。王孝凤、于莲舫独痛诋之。曾记是年冬底,赴京叩谒梓宫、谒晤恭邸,极陈铁路利益,请先试造清江至京,以便南北转轮。邸意亦以为然。谓无人敢主持。复请其乘间为两宫言之,渠谓两宫亦不能定此大计。从此遂绝口不谈矣。读二月杪赐示各节,崇论闳议,洵足启发愚蒙。禁鸦片之大疏,虽奉钞寄各省筹覆,寥寥数语,毫不着力。外间习为固然,尚未议及,此间黎、刘二道详请先商英国禁止贩运,不得不照咨也。度公之力,亦未能使英商回心向善耳。

左帅新复吐鲁番、托克逊等城,自谓南路折棰可下,朝廷日盼捷书,催协饷如星火,更无以雅各布刊投诚之说进者,然将来势必旋得旋失,功不覆过。尊论崇尚一切虚诞以为正义,此类是也。伊犁久据,内外置勿深论,俄人欲白占便宜,缴价相鬻及黑龙江以东换地诸议,似皆不行。至开垦江、浙荒土,言官疆吏屡有条陈,仍是空言无补。停止各省厘捐,西征、海防及各处留防之军,日苦接济不足,即明知其当停、亦无能停之理。

惟雨生在台湾建言须就地试造铁路、电线,已奉廷僚议准。又以费绌中止,内地若果议及,必至群起相攻。尊谕欲令敝处开示朝廷,以使沛然不疑于其心,天下必有起而应者,何见推之过当耶?去冬招商局收买旗昌轮船,幼丹请拨各省官帑百万,再招商股百二十万,迄今半载,华商无一入股,可见民心之难齐。铁路为费更巨,民力自开,何能集事?鄙意铁路须由开煤、铁做起,兴此大役,而铁尚需购自海外,绝难告成。目下鸡笼煤矿已有成效,武穴、池州均甫开局。魏温云亦在宝庆、衡州等处,试采煤、铁,但官绅禁用洋法机器,终不得放手为之。凡此,皆鄙人一手提倡,其功效茫如捕风,而文人学士动以崇尚异端、光怪陆离见责,中国人心真有万不可解者矣。

铸造洋钱一节,去夏赫德曾发是议,沪上洋商复怂恿各国公使力言于总署,请中国自铸抵交关税,为各关平色不准,藉以画一也。总署饬交南、北洋核议,各关道多动色相争,恐洋税暗中折耗。闻幼丹亦不谓然。顷刘芝田禀复,派员设局仿造,未知果有成否?其窒碍最大者,既经官铸,必准抵饷、纳钱粮、关税,洋圜平色定有准数,势难格外浮收多算,一切官吏平余陋规扫净,将无以自立。又不能别筹津贴。此数百年积弊,未易一日更新者也。尊意先购置一套小机器开其端,每套不过三千磅,日制五千圆,专敌洋人,使不得制其轻重,以网市利,似为计之得者。俟英人得拏至华,当属唐景星妥与筹议。李丹崖带学生至英、法,弟与闽、江各帅会奏定案,专指学习制造、驾驶,似未便遽改别图。原疏本请总署行知执事,就近照料,讵总署惜墨如金,并未转达。兹补录原奏奉咨冰案,务乞随事妥为筹商。

雨生注意铁甲船,再四疏陈,势难中辍。鄙人职在主兵,亦不得不考求兵法。明知西洋暂无构衅之事,然兵乃立国之要端,欲舍此别图,其大者、远者亦断不得一行其志,祗有尽其力所能为而已。俄、土战事新报,胜负互见,英若兴师援土,望商令学生随其兵船前往观阵,以长阅历。西班牙前因同治二年夹板船在台湾遭风被抢索赔,声称调兵,实无其事。船案现将议结。古巴章程未定,荔秋尚无起程之期。马格里粗率专擅,准予自新,心尚无他,或仍量材驱使。云生改派德使,何时前往,瑕衅自可融释。巴使议修约,颇与总署龃龉。鸿章屡为排解,积不能平。望密属云生至柏灵留意应对为要。

淮军军需报销折(六月十九日)

译三十六吨炮船现在应当已经到达福建。赫德本来有请求留下两名留洋弁员任教的打算,春帆既然已经前往台湾,务请您审察裁定,应当留下哪些留洋弁员,以及选定船主、大副、二副等人,都请饬令吴惟允等妥善办理,便是所幸。船名应当怎样更改?也请指示遵行。筠僊来信,想让李丹崖所带的学生分别学习煤矿、铁矿事务以及炼冶方法和兴修铁路、电线的原理,不知丹崖到达以后,将如何筹议?既然事先已经说明约章,恐怕难以中途改变。不过,像埃及派学生到英国学习制造火轮、修筑车路,本来就应当及早取法。景星经手招商轮船,关系重大,不能长期离开。如今前往福建,近日事情办妥,对大局很有帮助,希望催促他尽快回来为要。这里的水雷学堂兼习电报的学生,很有长进。昨天试着架设了东局到我署内十六里的电线,需要花费数百元,由闽、粤学生负责这件事,能够使用浅俗英语并翻译成华文,通信立即往返,确实奇特而迅速。福建的学堂已经解散,台湾地方的电报将如何试行架设?幸望赶快筹办,以便逐步推广。仲弢踉跄南下,经过这番挫折和羞辱后,气性更加平静收敛。春帆什么时候回机器厂?复郭筠僊星使(六月初一日) 西洋政治和教化的规模,我虽然没有到过那里,但留心访问考察,研究了将近二十年,也略知大概。自同治十三年海防议起,鸿章就一再详细陈说,煤、铁矿必须开采,电线、铁路必须仿照设置,各海口都应增设洋学格致书馆,用来培养人才。当时文相只是看着发笑,把这些话置之不理。廷臣会议时,大家都不置可否,只有王孝凤、于莲舫独自痛加诋毁。我记得那年冬末,赴京叩谒梓宫,又拜见恭亲王,极力陈述铁路的好处,请求先试造清江至京的铁路,以便南北转运车轮。恭亲王的意思也认为可行,只是说没有人敢主持。于是我又请他找机会向两宫说明,他说两宫也不能决定这样的大计。从此以后,他便闭口不再谈论了。读到二月底赐下的来示中所说各项内容,都是崇高宏大的议论,确实足以启发愚昧。关于禁烟的重大奏疏,虽然奉命抄送各省筹议答复,但只有寥寥几句话,丝毫没有着力办理。外间已经习惯于把这种事看作理所当然,还没有议及此事;这里黎、刘二道详细请求先同英国商议禁止贩运,因此不得不照咨办理。以您的力量估量,恐怕也还不能使英国商人回心向善。左帅刚刚收复吐鲁番、托克逊等城,自以为南路可以很快攻下,朝廷天天盼望捷报,催促协饷急如星火,更没有人把雅各布刊投诚的说法进言上去。然而将来势必会收复后又失去,功劳抵不过过失。您主张把一切虚妄荒诞之事尊奉为正义,这类事情就是如此。伊犁长期被占据,内外都置之不作深入讨论;俄国人想要白白占便宜,关于缴价相鬻以及以黑龙江以东换地等各种议论,看来都不会实行。至于开垦江、浙的荒地,言官和疆吏屡次提出条陈,仍然只是空话,没有补益。停止各省厘捐以后,西征、海防以及各处留防的军队每天都苦于接济不足;即使明知厘捐应当停止,也没有办法真正停止。只是雨生在台湾提出应当就地试造铁路、电线,已经得到廷臣议准。后来又因为经费困窘而中止;内地如果果真议及此事,必定会群起攻击。您的谕示想让我们这里向朝廷说明,使朝廷心中充分信服而不再疑虑,天下必定会有人起来响应,为什么说这是过分推重呢?去年冬天招商局收买旗昌轮船,幼丹请求拨给各省官帑百万,再募集招商股一百二十万,直到现在半年过去,华商没有一个人入股,由此可见民心难以统一。铁路所需费用更大,靠民间力量自行筹集,怎么能够办成?我的意思是铁路必须从开采煤、铁开始,通过兴办这项大工程来推动;而铁还需要从海外购买,实在很难办成。眼下鸡笼煤矿已经有成效,武穴、池州也刚刚开局。魏温云还在宝庆、衡州等地试采煤、铁,但官绅禁止使用洋法机器,最终不能放手办理。这些事情全都是我一手倡导的,功效却渺茫得像捕风捉影,而文人学士动不动就以崇尚异端、光怪陆离来责备我,中国人的心思实在有许多无法理解之处。关于铸造洋钱这件事,去年夏天赫德曾提出过这个建议,上海的洋商又怂恿各国公使向总署极力陈说,请中国自行铸造洋钱,用来抵交关税,因为各关平色不一,借此使其统一。总署命令交给南洋、北洋核议,各关道员大多变了脸色争论,担心洋税会暗中折耗。听说幼丹也不认为可行。最近刘芝田禀复说,派员设局仿造,不知到底能否成功。最大的阻碍是,既然由官府铸造,就必须允许用来抵缴饷款、纳钱粮、交关税;洋圆的平色既然确定了标准,就很难再额外浮收多算,官吏一切平余陋规都会被清除,也就没有办法依靠这些自立,又不能另行筹措津贴。这是数百年来积累的弊病,不是一天能够革新的。您的意思是先购置一套小机器开始,每套不过三千磅,每天铸造五千圆,专门同洋人抗衡,使他们不能操纵洋钱的轻重来牟取市场利益,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办法。等英国人能够把机器带到中国来时,应当交给唐景星妥善筹议。李丹崖带学生到英国、法国,我同闽、江各帅会奏定案,专门指明学习制造、驾驶,似乎不便立即改作别的打算。原奏本来请求总署通知您,就近照料,哪里知道总署吝惜文字如金,竟没有转达。现在补录原奏并奉咨存案,务请根据事情逐项妥善筹商。雨生关注铁甲船,已经再三上疏陈述,势必难以中途停止。我任职主管军务,也不得不考察研究兵法。明知西洋目前没有挑起争端的事情,但军队是立国的重要根本,想舍弃这一方面而另谋他途,即使是更重大、更长远的计划,也决不能不让它实行,只有尽自己的力量去做能够做到的事情。俄、土战争的最新消息是胜负交替;如果英国出兵援助土耳其,希望商请让学生随同英国军舰前往观战,以增长阅历。西班牙以前因为同治二年夹板船在台湾遇风、被抢而索赔,声称要调兵,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船只案件现在将要议结。古巴章程还没有确定,荔秋还没有起程日期。马格里粗疏专擅,准许他改过自新;他内心还没有别的打算,或许仍可根据才能加以驱使。云生改派担任德国使臣,什么时候前往,过去的嫌隙自然可以消除。德国巴使商议修约,同总署颇有抵牾。鸿章多次为此排解,却一直不能平息。希望秘密嘱咐云生到柏林后留意应对,这是最要紧的。淮军军需报销折(六月十九日)

奏为淮勇军需,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收支款目,造册报销,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淮勇军需,前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业经列为第三案报销,于光绪二年五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该部知道。单并发。钦此。

伏查淮军分防直隶保定及天津海口,护卫、亲军、盛仁、马步、水师并各台局护运粮饷、军械营哨共计三十三营,提督刘盛休接统臬司刘盛藻原部铭军马步十七营,由陕西调扎山东济宁州,为南北洋海防策应之师。又前次奏调提督唐定奎统领铭武步队十三营,前往台湾防剿,于元年七月凯撤,仍回江苏,与原办江防之提督吴长庆统带所部庆字亲兵八营、提督刘玉龙开花炮队一营及调防吴淞海口之提督吴宏洛武毅右军步队五营、徐宿马队五营,统归淮勇军需案内汇册请销。今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一律截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列为第四案,俾清界限。以上营哨官弁员名勇夫总数、征防处所,先经造册分咨军机处户兵二部备查,至陆军各营所支薪费口粮正杂各款内柴薪一项,已遵照奏明支给本色;其驼骡喂养,即按点验实存数目每只头日支银一钱,余循前案仍照楚军刊本营制并奏定章程准销成案,接续造报。又马队倒补马匹,系照驻扎省分营驿例价分别核给;水陆转运雇用车船夫役价脚,按照饷械军火斤重、程途里数,悉照军需例案及历届准销数目核实支发。饬将截至光绪元年底止收支细数,分晰造报。今据金陵报销局司道等详称:旧管项下上届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实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有奇,新收项下总计浙江、四川两省协饷并臣沈葆桢在台防拨济提督唐定奎行营饷糈,又先后提拨湖北、江苏藩关厘局军饷、两淮盐厘及西征初案报销内删减知州梁承祖缴回溢领薪水,同本案扣存平余等项,共银五百七十二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两六钱有奇。以上管收二项,共银六百二十万三千七百九十两九钱有奇。内登除提督唐定奎原部十三营台湾凯撤由沪雇用招商局轮船装送至瓜洲价脚及天津海防工程用款共银三十九万六千六百一十八两五钱有奇,又附列专册请销补放淮军各营同治十三年六月底以前欠饷银二十五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两二钱有奇,又本案附请专案奏销洋鎗炮队教习辛工并金陵、天津行营机器、制造两局工料用款购买外洋军火价值等项两册共银三十万八百八十五两有奇,实计收用银五百二十五万四千三百七十一两有奇,开除正杂各款,遵照部议酌定军需报销章程各归各部核销,计应归户部核销银四百三十万七千一百一十九两二钱有奇,应归兵部核销银七万六千九百三十三两四钱有奇,应归工部核销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七钱有奇,统共请销银四百五十二万八百五十三两四钱有奇,实存银七十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七两六钱有奇,已接支光绪二年正月起,淮军马步水师各营正杂饷项并购制外洋鎗炮军火器械价值工料等用,归于后案旧管项下滚接造报等情,具详请奏前来。臣查淮军分调直东、江苏等省沿江海口择要驻防,此次造报马步水师各营勇丁遵照部咨开报花名清册、正杂款项,概发湘平折实库平报销,仍扣杂款一分平余,均系循照历办成案实用实销,并无丝毫浮冒,除将细册分咨各部,并饬将以后用款赶紧接续清理造报外,所有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截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淮勇军需收支款目造册报销缘由,谨会同南洋通商大臣两江督臣沈葆桢,专折具奏,并缮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谨将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截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淮勇军需案内收支正杂各款,缮具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

旧管

一、上届淮军第三案军需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实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六分二毫八微七纤。

新收

一、收浙江省协饷共拨解银九万两。

一、收四川省协饷共拨解银一十七万两。

一、收办理台防军务船政大臣沈葆桢拨济调台助防淮军统领提督唐定奎所部十三营饷银一十万五千六百四十七两二钱二分三厘七毫五丝二忽。

一、收湖北军需局共提拨沙平银二十一万两,共合湘平银二十万九千八百五十三两。

一、收湖北江汉关共提拨四成洋税库平银四十万两,共合湘平银四十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两。

一、收湖北江汉关共提拨六成洋税关平银六十万两,共合湘平银六十一万八十万。

一、收苏州藩司库共提拨银三十八万两。

一、收江南海关共提拨银九十五万两。

一、收江苏捐厘总局共提拨厘捐银一百六十七万二千三百七十七两一钱三分五厘三毫九丝五忽。

一、收鄂岸盐厘共提拨银三十万六千五十四两七厘四毫四丝七忽七微五纤。

一、收湘岸盐厘共提拨银一十万二千一百两。

一、收西岸盐厘共提拨银七十四万五百五十三两八钱八分一厘。

译为淮勇军需一事,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将收支款目造册报销,恭敬地缮折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查淮勇军需,先前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已经列为第三案报销;于光绪二年五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说:该部知道。清单一并发下。钦此。据查,淮军分驻直隶保定以及天津海口,护卫、亲军、盛仁、马步、水师和各台局护送粮饷、军械、营哨,共计三十三营。提督刘盛休接统臬司刘盛藻原部铭军马步十七营,由陕西调驻山东济宁州,作为南北洋海防的策应部队。又在前次奏请调派提督唐定奎统领铭武步队十三营,前往台湾防剿,于元年七月凯旋撤回,仍返回江苏;与原先办理江防的提督吴长庆统带的庆字亲兵八营、提督刘玉龙的开花炮队一营,以及调防吴淞海口的提督吴宏洛武毅右军步队五营、徐宿马队五营,统统归入淮勇军需案内汇册请销。现在从同治十三年七月起,一律截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列为第四案,以便划清界限。以上各营各哨官弁、员名、勇夫总数以及征防地点,先已经造册分别咨送军机处、户部、兵部备查。至于陆军各营支出的薪费、口粮以及正杂各款中的柴薪一项,已经遵照奏明的办法发给实物;驼骡喂养则按点验实际存有的数目,每只每天支银一钱。其余仍沿用前案,按照楚军刊本营制和奏定章程准许报销成案,接续造册申报。此外,马队倒补马匹,按照驻扎省份的营驿惯例价格分别核发;水陆转运所雇用的车、船、夫役费用,按照饷械军火的斤重和路程里数,全部依照军需旧例以及历届准许报销的数目核实支发。已饬令将截至光绪元年底为止的收支详细数目分别造册申报。现在据金陵报销局司道等详细申报:旧管项下,上届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实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有奇;新收项下,总计浙江、四川两省协饷,以及臣沈葆桢在台湾防务中拨济提督唐定奎行营的饷糈,又先后从湖北、江苏藩库、关税、厘局拨出的军饷,两淮盐厘,以及西征初案报销中删减的知州梁承祖缴回的多领薪水,连同本案扣存的平余等项,共银五百七十二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两六钱有奇。以上旧管、新收两项合计,共银六百二十万三千七百九十两九钱有奇。其中列有:提督唐定奎原部十三营从台湾凯旋撤回后,由上海雇用招商局轮船装运至瓜洲的运费,以及天津海防工程用款,共银三十九万六千六百一十八两五钱有奇;另附专册,请求报销补发淮军各营同治十三年六月底以前所欠饷银二十五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两二钱有奇;又有本案附请另案奏销的洋鎗炮队教习薪工,以及金陵、天津行营机器、制造两局的工料费用和购买外洋军火价值等两册,共银三十万八百八十五两有奇。实际计算收用银五百二十五万四千三百七十一两有奇。各项正杂支出,遵照部议酌定的军需报销章程,分别归各部核销:应归户部核销银四百三十万七千一百一十九两二钱有奇;应归兵部核销银七万六千九百三十三两四钱有奇;应归工部核销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七钱有奇;合计请求核销银四百五十二万八百五十三两四钱有奇。实存银七十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七两六钱有奇,已经接续支用光绪二年正月起淮军马步水师各营的正杂饷项,以及购买、制造外洋鎗炮军火器械的价值和工料等费用,归入后案旧管项下连续造册申报等情,现已具文详细申报,请求上奏。臣查,淮军分别调往直隶、山东、江苏等省,选择沿江沿海的要地驻防。这次造报马步水师各营勇丁,遵照部咨开报花名清册和正杂款项,全部按湘平折合实银、以库平报销,仍扣除杂款一分平余;全都遵循历来办理的成案,实用实销,没有丝毫浮报冒领。除将详细册籍分别咨送各部,并饬令以后使用的款项赶快接续清理造报外,所有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淮勇军需收支款目造册报销的缘由,谨会同南洋通商大臣、两江督臣沈葆桢,专折具奏,并缮写清单恭呈御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谨将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淮勇军需案内收支的正杂各款,缮写清单,恭敬地呈请御览。现列如下:旧管 一、上届淮军第三案军需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实存银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四十八两二钱六分二毫八微七纤。新收 一、收到浙江省协饷,共拨解银九万两。一、收到四川省协饷,共拨解银一十七万两。一、收到办理台湾防务军务、船政大臣沈葆桢拨给调往台湾助防的淮军统领提督唐定奎所部十三营的饷银一十万五千六百四十七两二钱二分三厘七毫五丝二忽。一、收取湖北军需局共提拨的沙平银二十一万两,合计湘平银二十万九千八百五十三两。一、收取湖北江汉关共提拨的四成洋税库平银四十万两,合计湘平银四十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两。一、收取湖北江汉关共提拨的六成洋税关平银六十万两,合计湘平银六十一万八十万。一、收取苏州藩司库共提拨的银三十八万两。一、收取江南海关共提拨的银九十五万两。一、收取江苏捐厘总局共提拨的厘捐银一百六十七万二千三百七十七两一钱三分五厘三毫九丝五忽。一、收取鄂岸盐厘共提拨的银三十万六千五十四两七厘四毫四丝七忽七微五纤。一、收取湘岸盐厘共提拨的银一十万二千一百两。一、收取西岸盐厘共提拨的银七十四万五百五十三两八钱八分一厘。

一、收淮军西征军需初案报销内经户部删减前办武毅军营务处知州梁承祖缴回溢领薪水湘平银二十一两五钱。

一、收本案转运价脚采办制造等项共扣存平余银一千六百六十七两二钱四分六厘九毫七丝五忽六纤。

以上管收二项共库平银五百一万三千二百九十一两五钱七分四厘七毫七丝六微八纤。湘平银一百二十三万三千七百一十四两五钱,折合库平银一百一十九万四百九十九两三钱七分二厘七毫六丝八忽。共计库平银六百二十万三千七百九十两九钱四分七厘五毫三丝八忽六微八纤。

登除项下

一、拨放天津海防应用洋鎗炮火子弹等项购买价值,拨归直隶省海防支应局入收造销银三十八万八千五百九两六钱五分二厘二毫三忽。

一、拨放天津工程用款拨归直隶省海防支应局入收造销银五千四百八十三两五钱三分八厘三毫一丝二忽。

一、拨放提督唐定奎所部铭武步队十三营自台湾凯旋抵沪雇用轮船装送至瓜洲用款,由江苏上海招商局入收汇册造报银二千六百二十五两四钱三厘八毫。

一、附列本案专册请销补放淮军各营同治十三年六月底以前欠饷银二十五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两二钱六厘一毫七丝四忽。

一、附列本案第一册请销淮军各营洋鎗炮队教习通事人等辛工等项银七万八千二百五十九两二钱六分二厘七毫六丝二忽。

一、附列本案第二册请销金陵天津行营机器制造各局委员薪粮工匠工食料物并购买外洋军火价值等项银二十二万二千六百二十五两八钱四厘四毫三丝三忽。

以上登除并附列请销各款共库平银九十四万九千四百一十九两八钱六分七厘六毫八丝四忽。实计收用库平银五百二十五万四千三百七十一两七分九厘八毫五丝四忽六微八纤。

开除

一、第一册请销淮军驻防直隶省天津马步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薪粮等项内,归户部核销薪费口粮马干等银一百六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三两四分八厘四毫八忽,兵部核销倒补马价银二千五百七十九两三钱六分八厘九毫九忽。

一、第二册请销淮军驻扎山东省济宁州马步各营统领哨官弁勇夫薪粮等项内,归户部核销薪费口粮马干等银八十万二千三百一十四两八钱二分七厘七毫五丝三忽,兵部核销倒补马价银四千一百二十二两三钱五分八厘三毫九丝。

一、第三册请销淮军调赴台湾凯旋仍回江苏省步队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薪费口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六十七万二千五百一十八两五分四厘六毫一丝七忽。

一、第四册请销淮军驻防江苏省马步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薪粮等项内,归户部核销薪费口粮马干等项银八十七万二百五两二钱一分二厘七毫三丝五忽。兵部核销倒补马价银九千六百五十一两六钱四分五厘二毫七丝六忽。

一、第五册请销督标水师各营哨官弁勇丁薪费口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一十一万五百六十二两九钱六分三厘二毫六丝六忽。

一、第六册请销随营办事支应各差京外文职官员薪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二万七千四百七十八两五钱二分九厘三毫八丝三忽。

一、第七册请销随营先锋差遣武职官弁薪粮等项,系归户部核销银二万六千三百五十二两九钱八分六厘五毫八丝七忽。

一、第八册请销淮军马步各营柴薪斤重价值,系归户部核销银一十一万二千六百六十两七钱八分九厘三毫四丝七忽。

一、第九册请销淮军马步各营驼骡购车喂养车辆雇价等项内,归户部核销驼骡购车喂养银四万二千三百四十一两七钱九分二厘九毫一丝七忽,兵部核销车辆雇价银二万二千五百八十两三钱三分三厘八毫八丝。

一、第十册请销淮军各营哨弁勇夫亡故恤赏受伤养伤等项,系归兵部核销银六千七百五十七两六钱九分五厘六毫四丝八忽。

一、第十一册请销各台局所水陆转运饷械车价水脚夫役工食等项,系归兵部核销银三万一千二百四十二两九分三厘六毫九丝九忽。

一、第十二册请销采办物料制造军装器械工价并油艌船只经费等项,系归工部核销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七钱五分四厘九毫二丝一忽。

以上第一册至第十二册止,共归户部核销银四百三十万七千一百一十九两二钱五厘一毫一丝三忽,兵部核销银七万六千九百三十三两四钱九分五厘八毫二忽,工部核销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七钱五分四厘九毫二丝一忽,统计十二册共请销银四百五十二万八百五十三两四钱五分五厘八毫三丝六忽。

实在

存银七十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七两六钱二分四厘一丝八忽六微八纤。

查前项实存,已接支光绪二年正月起,淮军马步水师各营正杂款,并购制洋军火器械价值工料等用,归于后案旧管滚接分晰造报,理合登明。

一、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截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共欠发淮军陆勇水师各营饷银二十六万四千八百六十五两五钱六分三厘七毫四丝一忽一微。

查前项欠发,续有补给,另归后案专册开报,理合登明。

译一、收取淮军西征军需初案报销中,经户部删减后,原武毅军营务处知州梁承祖缴回的多领薪水湘平银二十一两五钱。一、收取本案转运价脚、采办、制造等项共扣存的平余银一千六百六十七两二钱四分六厘九毫七丝五忽六纤。以上管收的各项共计库平银五百一万三千二百九十一两五钱七分四厘七毫七丝六微八纤;湘平银一百二十三万三千七百一十四两五钱,折合库平银一百一十九万四百九十九两三钱七分二厘七毫六丝八忽。合计库平银六百二十万三千七百九十两九钱四分七厘五毫三丝八忽六微八纤。登除项下。一、拨付天津海防购买洋鎗、炮、火子弹等项的费用,拨归直隶省海防支应局收入并造册销账的银三十八万八千五百九两六钱五分二厘二毫三忽。一、拨付天津工程用款,拨归直隶省海防支应局收入并造册销账的银五千四百八十三两五钱三分八厘三毫一丝二忽。一、拨付提督唐定奎所部铭武步队十三营从台湾凯旋抵达沪地后雇用轮船装运至瓜洲的费用,由江苏上海招商局收入、汇册并造报,计银二千六百二十五两四钱三厘八毫。一、附列本案专册,请求报销补发淮军各营同治十三年六月底以前所欠饷银二十五万一千九百一十六两二钱六厘一毫七丝四忽。一、附列本案第一册,请求报销淮军各营洋鎗炮队教习、通事等人员的辛工等项银七万八千二百五十九两二钱六分二厘七毫六丝二忽。一、附列本案第二册,请求报销金陵、天津行营机器制造各局委员的薪粮、工匠工食、料物,以及购买外洋军火的价值等项银二十二万二千六百二十五两八钱四厘四毫三丝三忽。以上登除及附列请求报销的各款,共计库平银九十四万九千四百一十九两八钱六分七厘六毫八丝四忽。实际计收支用库平银五百二十五万四千三百七十一两七分九厘八毫五丝四忽六微八纤。开除。一、第一册请求报销淮军驻防直隶省天津马步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的薪粮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的薪费、口粮、马干等银一百六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三两四分八厘四毫八忽,归兵部核销的倒补马价银二千五百七十九两三钱六分八厘九毫九忽。一、第二册请求报销淮军驻扎山东省济宁州马步各营统领、哨官、弁勇夫的薪粮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的薪费、口粮、马干等银八十万二千三百一十四两八钱二分七厘七毫五丝三忽,归兵部核销的倒补马价银四千一百二十二两三钱五分八厘三毫九丝。一、第三册请求报销淮军调赴台湾后凯旋、仍回江苏省的步队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的薪费、口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六十七万二千五百一十八两五分四厘六毫一丝七忽。一、第四册请求报销淮军驻防江苏省马步各营统领、营哨官、弁勇夫的薪粮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的薪费、口粮、马干等项银八十七万二百五两二钱一分二厘七毫三丝五忽,归兵部核销的倒补马价银九千六百五十一两六钱四分五厘二毫七丝六忽。一、第五册请求报销督标水师各营哨官、勇丁的薪费、口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一十一万五百六十二两九钱六分三厘二毫六丝六忽。一、第六册请求报销随营办事、支应各差的京外文职官员薪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二万七千四百七十八两五钱二分九厘三毫八丝三忽。一、第七册请求报销随营担任先锋差遣的武职官弁薪粮等项,归户部核销银二万六千三百五十二两九钱八分六厘五毫八丝七忽。一、第八册请求报销淮军马步各营柴薪的斤重及价值,归户部核销银一十一万二千六百六十两七钱八分九厘三毫四丝七忽。一、第九册请求报销淮军马步各营购买、喂养驼骡,购置车辆以及车辆雇价等项,其中归户部核销驼骡购置、喂养银四万二千三百四十一两七钱九分二厘九毫一丝七忽,归兵部核销车辆雇价银二万二千五百八十两三钱三分三厘八毫八丝。一、第十册请求报销淮军各营哨官、弁勇夫死亡抚恤赏银及受伤、养伤等项,归兵部核销银六千七百五十七两六钱九分五厘六毫四丝八忽。一、第十一册请求报销各台、局、所水陆转运饷械的车价、水脚、夫役工食等项,归兵部核销银三万一千二百四十二两九分三厘六毫九丝九忽。一、第十二册请求报销采办物料、制造军装器械的工价,以及油艌船只的经费等项,归工部核销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七钱五分四厘九毫二丝一忽。以上第一册至第十二册,共归户部核销银四百三十万七千一百一十九两二钱五厘一毫一丝三忽,归兵部核销银七万六千九百三十三两四钱九分五厘八毫二忽,归工部核销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七钱五分四厘九毫二丝一忽;合计十二册共请求报销银四百五十二万八百五十三两四钱五分五厘八毫三丝六忽。实际在存。存银七十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七两六钱二分四厘一丝八忽六微八纤。查核前项实际存银,已经接续支用了光绪二年正月起淮军马步水师各营的正杂款,以及购买、制造洋军火器械的价值和工料等费用;这些款项归入后案旧管滚接,分别造册报告,理应登记说明。一、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至光绪元年十二月底止,共欠发淮军陆勇、水师各营饷银二十六万四千八百六十五两五钱六分三厘七毫四丝一忽一微。查核前项欠发饷银,后来已有补发,另归入后案专册开列报告,理应登记说明。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十一日)

雨生久有退志,鄙书每以鞠躬尽瘁相属,此次乞假三月回籍,并无一函见告,犹料朝廷未必放手。昨阅邸钞,居然如愿以偿,推测其由,或因执事甫为奏准,暂缓赴台,乃犹决意引退,不如纵令还山之为愈耶!然尊处既疏请增给公费,又代陈病状,所谓小心事友生者不是过矣。廷议可释仔肩,雨生藉以养疴,私计良得。惟台防无主持之人,未免后顾多艰。春帆贸然,前途大有进退狼狈之象。病卧台郡,想已霍然。久未接书,殊为悬虑。内意是否仍令春帆代办,抑责令执事与春翁妥商?雨生何时起程?恐其一去不返,须另筹经久之方。此后政恐大费荩虑也。雨生办事认真,见几敏决,是其长处。近来多病,烦躁更甚。上年驻津,共处数月,见其性情无常,神明躁忧,断难与人共事。每加规谏,不欲听纳,而当轴咸知其才,又不肯竟其用,设早调闽督,免致阁下为难,而彼或可以久居也。今则无能挽回。闽事、台事,皆将属望于执事之一身,遗大投艰,盘根错节,幸勉力为之,勿稍退沮为盼。

李世兄蒙为开复,铁梅师甚为感谢。袁厚庵之子年幼失学,致染习气,惟厚庵殉难极苦,尚赖随时训植,俾克树立。三十六吨炮船与赫德续订四只,有成议否?土耳其铁甲船,李丹崖来信,似非新式,价值亦非便宜,自应缓办。总署议覆,雨生前辞南洋海防协饷,仍执前奏解闽。兹雨帅假旋,台防归何处主裁?各省向解北洋者正多观望。现届七月划解之期,虽为数无多,应速咨行照办,望留意查询示覆。仲弢暂寓船厂,春帆如何位置?

复沈幼丹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鄂盐一事,本非职分所应言,以见爱之深,不敢不效忠告。尊意既谓成败利钝所不暇择,转自悔其多口,谨将来函钞寄家兄酌核,以后不复与闻矣。

雨生请假回籍,居然邀准,马首誓不回顾,将来台防付托何人?未知廷议若何趋向?卓见恍然于林泉,大非良策。是打破后壁之论。一瞑不视,则非人力所能为。近时诸贤,惟曾文正修到恰好地位,其余福分皆所弗逮。微闻上海机器局日就颓靡,劼刚以四、五品京堂候补,雅不乐久居京师,其心精力果,能调令督办该局否?

复吴春帆京卿(八月十五日)

瘴乡盛暑,执事乃不辞劳瘁,入山周巡,从者半多物故,尊体幸获康全,殆由精诚感召、天神呵护。雨生迭经据实奏闻,意欲荐贤自代,而潮阳既许放还,抚篆未令接署,真不解用意之所在矣。目下台防主持何人?雨帅既去,即朝命未必能挽之使出。后顾茫茫,殊为焦虑。铁甲船为海防不可少之物,李、日两监督与金登干等向土耳基领事面议,价值八十余万金,税司即赫德所用之人,似赫总税司承揽,减至六十六万两,尚不可信。无论船样稍旧,价值非廉,现无修船之坞与带船之人,何敢冒然定购?雨帅疏称奉天之大连湾、温州之南关,可作铁船坞。尊函谓粤东新买之黄浦洋厂,均属合宜。前与日意格谈及,新开船坞至省亦须百万,无财、无人,如何兴办?管驾暂募洋员教练,自无不可。惟沪局固无能管带者。贵厂前后学堂,恐亦难其选。平日倚洋员教练,临事必守局外之规,辞退此差,是有船与无船等。至购运之费、养兵之费、建坞之费,统计非存银三、四百万不足以举事。今海防协款指拨两年,仅百余万,一旦允购,则诸款立须凑手,何以应之?且以日本洋情而论,该国大久保等主持国是,务在睦邻,朝鲜蕞尔,尚不肯遽尔加兵,从前台湾之役,系副岛、西乡等挟萨峒马乱党为之。今萨岛内战渐定,与为休息,更无远图。我方遣使往驻,联络维持,一时何自开衅?况中华洋面万里,南北兼防,无铁甲船尚可各谋守口,仅铁甲一、两只,届时既难兼顾,又难收口,转恐立脚不住,贻诮纷争。雨帅一再上疏,必欲订办,此鄙意期期不敢画诺者也。铁胁试驶平稳快船,俟日意格图式觅来,即当仿造。此等自应先事筹备,虽不足战,尚可藉张虚声。总之,中国于兵船一道,造诣尚早,须俟出洋生徒学有心得,乃可放手为之。尤须经费凑集,目前尚非其时。尊意得毋笑其迂远耶?享利马梯尼鎗,前属刘芗林与李丹崖详细筹议,曾钞单寄惟允兄商办,亮蒙鉴阅,似应函致丹帆定议核价若干,再照汇三分之一,以万杆论,闽省三千、敝处应分七千,须将鎗式弹样订明,乃可汇付。炮船三、四号,修改已齐,是否驶赴澎湖合操,抑令北来?雨生欲请洋弁教练,尚未定准。四船无人统率,久或懈弛,乞代妥筹为幸。黎氏新式水雷已到大沽,月杪即往勘验,如精利可用,即拟定买。

复曾劼刚京卿(八月二十七日)

译复何筱宋制军(七月十一日)。雨生早已有退职的想法,我在信中常常以鞠躬尽瘁相劝,希望他尽力任事。这次他请假三个月回籍,却没有写信告知一声,我还料想朝廷未必会放他离任。昨天看到邸钞,竟然如愿以偿;推测其中缘故,或许是因为执事刚刚奏准,暂缓赴台,他却仍决意引退,与其如此,不如放任他归隐,反倒更好吧!不过,贵处既上疏请求增加公费,又代为陈述病状,所谓小心谨慎地侍奉友生,也不过如此了。朝廷议定可以让他卸下责任,雨生借此养病,私下盘算确实很好。只是台防没有主持的人,今后难免困难重重。春帆贸然承担此事,前途很有进退两难的迹象。他卧病台郡,想来已经痊愈了吧。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实在令人悬心。朝廷的意思究竟是仍让春帆代办,还是责令执事与春翁妥善商议?雨生什么时候起程?恐怕他一去不回,还须另想长久之策。此后的政务恐怕要大费您的心力了。雨生办事认真,见到事机便能迅速果断处理,这是他的长处。近来他多病,烦躁也更厉害。去年驻在天津时,我们相处数月,我看出他性情无常,精神急躁忧虑,实在难以同人共事。我多次加以规劝,他不愿听从采纳;但当权者都知道他的才能,又不肯完全弃置不用。假如早些调任闽督,既可免得让阁下为难,他或许也能在那里长久任职。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闽事、台事,都将寄望于执事一人;这是留下重大事务、交付艰难任务,幸望您努力承担,不要稍有退缩沮丧。李世兄承蒙为他奏请开复,铁梅师非常感谢。袁厚庵的儿子年幼失学,以致染上不良习气,只是厚庵殉难极其惨苦,还要依靠您随时训导栽培,使他能够有所成就。三十六吨炮船与赫德续订四只,是否已经议定?土耳其铁甲船,李丹崖来信说,似乎不是新式,价格也不便宜,应当缓办。总署议覆说,雨生先前辞去南洋海防协饷一职,仍坚持原奏,请求解除闽事。如今雨帅请假回籍,台防由谁主持裁决?各省过去解送北洋的款项,正有很多人在观望。现在已到七月解款之期,虽然数目不多,也应迅速行文照办,希望您留意查询后答复。仲弢暂住船厂,春帆将如何安排职位?复沈幼丹制军(七月二十六日)。鄂盐一事,本来不是我职分所应谈论的,只因蒙您深厚的爱护,不敢不尽忠直言。既然您的意思是说,成败利钝都无暇选择,我反而后悔自己多嘴,谨将您的来信抄寄给家兄斟酌核议,以后不再参与此事了。雨生请假回籍,竟然获准;他对前途发誓绝不回头,将来的台防托付给谁?不知道朝廷的议论将趋向何方?卓见恍惚间想要归隐山林,实在不是好办法。这就是所谓打破后壁的说法。一旦闭眼不再看顾,便不是人力所能挽救的了。近来的诸位贤者,只有曾文正修养造诣达到了恰当的境界,其余人的福分都赶不上他。隐约听说上海机器局日渐衰败,劼刚以四、五品京堂候补的身份,实在不愿久居京师;他的心力和才能果真可以调来督办该局吗?复吴春帆京卿(八月十五日)。瘴气流行之地正值盛暑,执事竟不辞劳苦,进山巡视周察,随从人员一半多已死亡;您的身体幸而安康无恙,大概是由精诚所感、天神护佑吧。雨生已经多次据实上奏,意在推荐贤能代替自己,可是潮阳既已获准放还,抚篆又没有让他接任,实在弄不懂朝廷的用意在哪里。目前台防由谁主持?雨帅既然离去,即使朝廷下诏,也未必能挽留他使他出任。后顾之忧茫然无着,实在令人焦虑。铁甲船是海防不可缺少的东西,李、日两位监督与金登干等曾在土耳其领事面前商议,价格为八十余万金;税司就是赫德所任用的人,似乎是赫德这个总税司承揽此事,把价格减到六十六万两,但仍然不可信。无论船式稍旧,价格并不便宜;如今又没有修船的船坞和驾驶、带领船只的人,怎敢贸然订购?雨帅的奏疏说,奉天的大连湾、温州的南关,都可以作为铁船坞。您的信说,粤东新购的黄浦洋厂也都合宜。先前我和日意格谈过,新建船坞直到省城也需要一百多万;没有钱、没有人,怎么兴办?暂时招募洋员教练驾驶,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沪局本来就没有能够管带的人。贵厂前后各学堂,恐怕也难以选出合适人选。平日依靠洋员教练,遇到事情却一定遵守局外的规章;如果辞退这项差使,就等于有船和没有船一样。至于购买、运输的费用,养兵的费用,建造船坞的费用,合计若没有三四百万存银,就不足以办成此事。如今海防协款指拨两年,只有一百多万,一旦答应购买,这些款项就必须立即筹齐,拿什么来应付?况且从日本的国情来看,该国由大久保等人主持国政,务求同邻国和睦;朝鲜虽小,他们尚且不肯贸然用兵。此前台湾之役,是副岛、西乡等人挟持萨摩叛乱党徒发动的。如今萨摩岛内战逐渐平定,正与其休养生息,更没有长远扩张的图谋。我方派遣使者前往驻守,联络维持,一时之间怎会自行挑起争端?何况中华海面绵延万里,南北都要防守;没有铁甲船,还可以各自谋划守住关口,只有一两只铁甲船,到时候既难以兼顾,又难以守住各处,反而恐怕站不住脚,引起纷争和讥议。雨帅一再上疏,非要订购办理不可,这正是我的意见始终不敢表示赞成之处。铁胁试航的平稳快船,等日意格把图式设法找来,就应当仿造。这类事情本来就应当事先筹备;即使不足以用于作战,也还可以借此壮大声势。总之,中国在兵船方面的制造技艺还为时过早,必须等到出洋留学生学习有了心得,才可以放手办理。尤其还必须筹集经费,目前还不是时候。您的意思莫非要笑我迂腐而目光长远吗?享利马梯尼鎗,先前曾请刘芗林与李丹崖详细筹议,也曾抄录清单寄给惟允兄商办,想来已经承蒙阅览;似乎应当写信给丹帆,议定并核明价格,再照约汇付三分之一。以一万杆计算,闽省承担三千杆,敝处承担七千杆;必须把鎗式、弹药样式订明,才可以汇款。三、四号炮船已经改修完毕,是驶往澎湖会操,还是命令它们北来?雨生想请洋弁教练,尚未确定。四艘船没有人统率,时间久了恐怕会松懈,请您代为妥善筹划,幸甚。黎氏新式水雷已经运到大沽,本月底就去勘验;如果精良实用,就打算议定购买。复曾劼刚京卿(八月二十七日)。

船炮、煤铁小事,一委员职分,不应借重。名卿出都之说,朋友既无韪之者,似宜静候放缺,再商进止。前缄幼丹,与敝处会调,请执事督办沪局,亦是藉名外出之意?机局费绌事冗,无可展布。昨闻恭邸询及吴桐云,具以实对,尊意本非所愿,即幼公允诺,兄亦尚待踌躇,现未得金陵覆信,桐云引对后如奉简用,或将督操轮船并归一手经理,名目较重耶?此节幼意若以为然,大才若肯俯就,则鄙人必当随时越俎商办,不令执事为难,姑存是说,以待机会。私冀早得一缺,再辞都门。否则,如吴春帆以府尹开缺,办船政二年,尚不能轮补京堂,亦觉索然无味矣。

昨接雨生函,回籍后不欲再出,闽抚尚易觅人,台防断难整顿,未知枢中夹袋有胜任愉快者否?模棱世界,全讲资格,恐误事不小耳。栗弟分发何部?尚蒙齿谢,转增汗惭。瀛眷过明春后,想须结伴北上。皖、湘各信早经驰递。舍季弟函告,拟即派船赴湘迎接。日来为晋省赈饥,极费经营,仍无济助。

复吴春帆京卿(九月初三日)

回工就医,大疏立言婉约,批旨当不强令再行,即不卸肩,亦免苛责。凡事胸有主宰,自不为外物所挠夺。当日若令执事暂权抚篆,固是义不容辞,今自有主之者,奚须无权、无饷之人,混行搀越。傥奉诏敦迫,尽可据实敷陈。惟雨生既决意投劾,一去不返。筱帅才力断难兼顾台防。狼藉一片,竟无收束,大局可虞。部议指南洋经费接济,洵为望梅止渴。且令商借北洋存项,尤属乞醢与邻。廷谕屡以晋、豫荒旱,饬借海防专饷。又因金将军欠俄粮价三十五万,金饬与鄂帅商拨,涓滴之水,到处分用,涸可立待。时局之穷,于斯极矣。

第三、四号炮船,蒙锡嘉名,封河期近,应缓俟明岁北来。届计前解之饷,又将放尽。厂内无便船到津,无从搭解,乞尊处暂为筹垫,随后寄还。雨生函称,四船管驾均非锐意向上之人,必须雇觅英官精于铁船者,赶紧教导,不至以有用变为无用,洵为笃论。前闻管驾三号兵官本领甚佳,雨生谆属赫德代订,顷该总税司过津面称,其人奉英国委带兵船,不能分身。且不愿前来。问其何以不愿?据云,仅令教练而不假以节制黜陟之权,弁兵必不听令,断难进益。即如龙、虎二船,原募各教习皆已求退,因兵官以下毫不虚心受教,船炮机器久恐废坏云云。所言虽未必尽确,而张成、邱宝仁等之无用,雨生所见甚远,殊用焦虑万分。因与赫德约曰,傥访有英官精练熟手,订以教练名目,管带以下如不得力,尽可随时禀请撤换。该总税司唯唯而去。窥其意仍不欲代雇也。务望严谕张成等力求自强精进为要。弁目等运机操炮既尚未臻精熟,虎威所留教习及新船各教习一处合操,是否可以通融分拨?该教习愿否?悉听卓裁妥办。水师人才浅薄如此,幼丹、雨生日催购铁甲,有船无人,将焉所恃?可为太息。直境大半歉收,乃为晋、豫兼筹购运,棉力何堪?

复丁雨生中丞(九月初六日)

昨赫德过津面询,前此尊处函托各件,一、台湾至旗后铁路需银五、六十万两,已向丽如银行商借,利息约须八厘。兄嫌其太重,赫云俟议定再行缄覆。若执事不出任事,即作罢论。一、所订三十八吨炮船二号,可照减价。明年五月不能送到,已由电信回绝。一、新购三、四号炮船,拟请英兵官教练。该兵官已受英职,断不得来。仅雇教练,而不予以节制弁目之权,来亦无益。一、土耳其铁甲船原议每号约二十万镑,今既另有人议价二十五万余镑,政出多门,必更奇货可居。伊亦不愿经办。一、卫协水雷尚未改定妥式,亦无定价,俟各国购有成式,再行确探议办。据该总税司称,在闽数见阁下,面貌精神甚佳,祗脚肿不良于行。此次手书又颤簸,几不成字,回里静养数月,当易复元,即续请开缺,未必奉俞允也。四船管驾均非锐意向上之人,中国水师人才造诣实浅,又不肯虚心求教,而执事与幼丹屡屡大声疾呼;催购铁甲,原为御侮而设,即暂雇英官,事急例应求去。有船仍与无船等。况海洋万里,一、二只铁船何能兼顾?终恐为人所禽耳。

招商局兼并旗昌,其议发自阁下,而成于幼丹。鄙见初不谓然,亦以人才缺乏之故。现太古、怡和竭力倾挤,船多停歇,岌岌难支。幼帅早置身事外。尊论另派妥员,大为整顿,不知天下尚有何员最妥?请酌择见示。前商请叶廷眷就近会办,坚拒不出,稍妥者必不肯着手矣。晋、豫、秦赤旱千余里,直境秋收大歉,奉命兼筹赈贷,棉力何堪!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十六日)

译船炮、煤铁这些小事,属于一名委员的职分,不应当借重您这样的人才。关于名卿出都的说法,朋友中既然没有赞同的人,似乎应当静候缺位放出后,再商量进退。前一封写给幼丹的信,提到请敝处会同调派、请执事督办沪局,是否也是借此名义出京的意思?机器局经费短缺、事务繁多,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昨天听说恭邸问到吴桐云,我都据实回答了。您的本意并不愿意,即使幼公答应,您也还要犹豫;现在尚未收到金陵的回信。桐云引见后如果奉命简用,或许会把督操轮船的事务归并由一人经理,这样名义是否更重些?这件事如果符合幼公的意思,而您这位大才肯屈尊就任,那么我一定会随时越权代为商办,不让执事为难;姑且先保留这个说法,以等待机会。我私下希望早日得到一个缺位,再辞别京城。否则,像吴春帆以府尹身份开缺,办理船政两年,尚且不能轮补京堂,也会觉得索然无味。昨天收到雨生的信,他回籍以后不想再出任;闽抚还容易找到人,台防却断难整顿,不知道枢中夹袋里是否有能够胜任而且办事称心的人?这个模棱两可的世道,凡事都只讲资格,恐怕会误事不小。栗弟将分发到哪个部?还承蒙您致意道谢,反而使我更加惭愧。瀛眷过了明年春天以后,想来必须结伴北上。皖、湘两地的信早已派人送出。舍季弟来信说,打算立即派船到湘地迎接。近日为了山西省赈济饥民,费尽经营,仍然没有得到救济帮助。复吴春帆京卿(九月初三日)。回到任所后就医。奏疏措辞委婉,批示应当不会强令他再赴任,即使不卸下他的责任,也会免于苛责。凡事只要胸中有主见,自然不会被外界事物扰乱、夺取主宰。当日如果命令阁下暂时代理抚篆,确实是义不容辞;如今既然已有专任之人,何必让没有权力、没有饷项的人混杂越权行事?如果奉到诏令严加催迫,完全可以据实陈述。只是雨生既已决意投劾辞职,离去后就不会回来。筱帅的才力实在难以兼顾台防事务。如今局面一片混乱,竟没有收拾办法,大局令人担忧。部议所说由南洋经费接济,确实只是望梅止渴。而且还要命令商人借用北洋的存款,更像是向邻人乞求食物。朝廷谕令屡次以晋、豫两省旱灾为由,命令借用海防专款。又因金将军拖欠俄国粮价三十五万,金将军命令与鄂帅商议拨款;如此涓滴之水,到处都要分用,很快就会枯竭。时局的困窘,到这里已经达到极点了。第三、第四号炮船蒙赐嘉名,封河的期限将近,应当暂缓,等到明年从北方来。届时先前解送的饷银又将用尽。厂内没有方便的船只可以运到天津,也就无法搭船解送,恳请贵处暂时筹款垫付,随后寄还。雨生来信说,四艘船的管驾都不是锐意进取、力求上进的人,必须雇请精通铁船的英国军官,赶紧加以教导,不能让有用之物变成无用之物,这确实是中肯的意见。以前听说第三号船的管驾兵官本领很好,雨生恳请赫德代为订聘。刚才总税司经过天津时当面说,此人奉英国政府委派统带兵船,不能分身,而且也不愿前来。问他为什么不愿来?据说,只让他负责教练,却不给他节制和黜陟的权力,弁兵必定不听命令,很难有所进步。就如龙、虎二船,原来聘请的各位教习都已经请求退出,因为从兵官以下的人全都毫不虚心接受教导,船、炮和机器恐怕长久下去会废坏,等等。他所说的未必完全准确,但张成、邱宝仁等人的无能,雨生看得十分深远,实在令人万分焦虑。因此我同赫德约定:如果访得有精通训练、经验熟练的英国军官,就以教练的名义订聘;管带以下人员如果不得力,完全可以随时禀报请求撤换。那位总税司唯唯诺诺地离去了。看他的意思,仍然不愿代为雇聘。务请严厉谕令张成等人努力自强、精进作为要务。弁目等人操纵机器、演练炮术,尚未达到熟练程度,虎威船留下的教习和新船的各位教习能否集中合操,通融分拨?那些教习是否愿意,全部听凭阁下裁决妥善办理。水师人才竟然如此浅薄,幼丹、雨生每天催促购买铁甲船;有船却没有人,又能依靠什么?实在令人叹息。直境大半歉收,还要奉命兼筹晋、豫两省的购买和运输事务,绵薄之力哪里承受得了?复丁雨生中丞(九月初六日) 昨天赫德经过天津时当面询问了贵处此前来信托办的各件事情:一、台湾至旗后的铁路需要银五、六十万两,已经向丽如银行商议借款,利息大约需要八厘。阁下嫌利息太重,赫德说等商议确定后再写信回复。如果阁下不出任此事,就作罢。一、所订的三十八吨炮船二号,可以照价减价。明年五月不能送到,已经通过电信回绝。一、新购的三、四号炮船,打算请英国兵官训练。该兵官已经接受英国职务,绝对不能前来。即使只雇他来训练,却不给他节制弁目的权力,来了也没有益处。一、土耳其铁甲船原先议定每艘约二十万镑,如今既有别人议价二十五万余镑,政令和主张出自多门,必然会更加成为奇货。赫德也不愿经办此事。一、卫协水雷尚未改定妥当的式样,也没有确定价格,等各国购得成式后,再确实探询并议办。据总税司说,他在福建多次见到阁下,面貌和精神都很好,只是脚肿,行走不便。这次手书又颤抖得厉害,几乎不能成字,回乡静养数月,应当容易恢复;即使随后请求开缺,也未必会得到批准。四艘船的管驾都不是锐意进取的人,中国水师人才的造诣确实浅薄,又不肯虚心求教,而阁下与幼丹却屡次大声疾呼;催促购买铁甲船,原本就是为了抵御外侮而设置的;即使暂时雇请英国军官,事情紧急,按惯例也应当设法挽留。有船仍然同没有船一样。何况海洋绵延万里,一两艘铁船哪里能够兼顾?最终恐怕还是会被人擒获。招商局兼并旗昌洋行,这个主意由阁下提出,由幼丹完成。我起初并不认为这样做对,也同样是因为人才缺乏。现在太古、怡和两家竭力倾轧排挤,船只大多停航,形势危急,难以支撑。幼帅早已置身事外。阁下所说另派妥员,大力整顿,不知天下还有什么人最为合适?请斟酌选择后告知。此前商请叶廷眷就近会办,他坚决拒绝不肯出任,稍微合适的人恐怕一定不肯着手办理了。晋、豫、秦三省赤旱千余里,直境秋收又大为歉收,奉命兼筹赈济和借贷,绵薄之力哪里承受得了?复沈幼丹制军(九月十六日)

铁甲船自台湾事起,中外迭经议购,迄无成局。一由费绌,一由无驾驶训练之人、无修理合式之坞。雨生屡疏催购,而于前三项并未着实措意。棉力实不敢独任。至土耳其现船二只,李、日两监督会禀,以为可购,每只价银二十五万余镑,无可再减。赫德昨过津晤谈,去冬愿减至十六万镑,今春可二十万镑。日、李验过,则增至二十五万镑。渠断不肯经手。惝恍迷离,殊莫测其意向。而丹崖密函,又沥称该船种种不合新式。土国非无力给银,实欲另变新样。三年以来,各省解到海防专款,将及二百万。弟不敢滥用丝毫,除开销赫德所购炮船四号杂项外,枢部迭次饬提,现存约敷购土船一只,购到后支用更繁。自本年七月分解津、闽,各省关观望尤甚。近三月仅收二万,以后来源将竭,何能作此豪举?非有贝之才与无具之才辐辏并至,外海水师恐难应手奏效。尊意以为何如?沪局一事,谨将来函钞示劼刚。兹得其覆书,照钞呈览。所虑七端,确有远虑。第二条欲将二成内已抽之款,筹复旧贯,是否可行?另增款项,则恐无此财力。第六条公费月增八百金。第七条兼辖轮船似亦可商。其余皆题中应有之义。诸乞详加核夺,如无窒碍,即挈鄙衔奏请,否则存而不论。彼此均无成见也。

粤人伍廷芳,精习英国律例及公法。筠僊、荔秋争罗致之。昨来谒晤,恂恂有儒士风雅,不欲就外洋参赞。因缄商总署,请留南、北洋差遣。遇有疑难案件,俾与洋酋辩论。凡折以中律而不服者,即以西律折之。总署覆缄,深为许可,属会商尊处并筠老,即奏咨办理。召民询商伍君,岁须薪俸六千两,兼令翻译西例公法,于交涉要件有裨,请津、沪两关岁各筹给三千金,南北各口有事,皆可前往襄助。已属召民转商芝田,祈卓裁核示为荷。晋、豫赤旱千里,直境亦甚歉收。北方专赖麦秋,至今无雨,麦未能种,道殣相望,盗贼充斥。冬春惧有内变,焦悚莫名。蕖田师能于东南位置皋比否?

论维持招商局(九月二十九日)

轮船招商局之设,原期收回中国利权,徐图自强之计。开办五年以来,先后购置船只已有十二号(除福兴已坏在外)。迭经台湾、滇案,谣惑滋多。华商附股颇少,洋商可乘机倾挤跌价,上年秋间局员挪借钱庄积至六十余万两,计随时应缴拆息九万余两。鸿章虑其势将不支,故于烟台定约后,督同各司、道、台、局,赶紧筹拨官款五十万,以免重出庄利。该局气力为之一舒。是冬,旗昌洋行久因争跌亏折,又见局本顿充,遂议归并。于是,该局又添大、小轮船十八号矣。当经幼丹制军主持定议,奏拨各省官帑一百万两,尚短一百二十二万两,原拟由局添招商股,分期筹给,讵旗昌交盘后,英商太古壹意倾挤,将长江及各口装载水脚,分外减低,商局不得不随之俱减。运脚减则利息微,商情更多观望。是以归并以来,仅添新股四万五千余两,而中外谣言四起,筠僊所以有招商局无能自支之说也。

旗昌江船最多,内虽有旧敝者,江路尚可通行,徒以船大费巨,水脚过减,多行一船则多赔巨款。现该局但于长江择新船、小船费省者装货开行,与太古相敌。其大者、旧者暂搁勿用,藉节糜费,专以北洋运漕购米之赢余,稍补长江之短绌。姑与相持一、二年,以俟其输诚议和。惟是太古系英国富商集赀而来,闻其国例每年祗取息四厘,船只又少,彼折一成,即我亏三倍。盖欲多方困我,使我不能持久。然后彼得垄断,独登专攘中国之利。其计固甚狡毒,而我局欠找旗昌尾款,挪借钱庄各项,为数尚巨。本单利重,力实不足以久支。设彼终不肯议和,竟有骑虎难下之势。诚如钧谕,此局关系商务,不可半途而废,致为外人耻笑,并堕其得专中国利权之计,必应官、商合力,设法维持。

查同治十一年创办商局,天津津海各道,曾同预议。兹督同该道等及商局朱其昂、唐廷枢、徐润各员,集思广益,悉心筹议,变通推广三策。

译自从台湾事件发生以来,铁甲船一事中外屡次议论购买,到现在仍没有形成定局。一是经费不足,二是没有驾驶训练的人,也没有符合规格的修理船坞。雨生屡次上疏催促购买,却没有对上述三项切实加以筹划。我的绵薄之力实在不敢独自承担。至于土耳其现有的两艘船,李、日两位监督联名禀报,认为可以买,每艘价格二十五万余镑,不能再减。赫德昨天经过天津与我会谈,说去年冬天愿意减到十六万镑,今年春天可以按二十万镑出售;经日本、李国等查验后,价格增至二十五万镑。他坚决不肯经手。其意向忽明忽暗,实在难以揣测。而丹崖密信又详细说明该船种种不合新式。土耳其并不是没有能力支付银两,实际上是想另行改造新式样。三年以来,各省解到的海防专款将近二百万。弟不敢滥用一丝一毫,除去开销赫德购买的四艘炮船的杂项费用外,枢部多次命令提取,现存款项大约只够购买一艘土耳其船;买到以后,支出还会更加繁多。自本年七月起分解到天津、福建,各省观望的情形尤其严重。最近三个月仅收到二万,以后的来源将要枯竭,怎么能够举行这样的豪举?如果没有具有贝氏之才和无具之才的人才汇聚到位,外海水师恐怕很难顺利发挥作用。阁下认为怎样?上海局一事,谨将来信抄送给劼刚阅览。现在收到他的复信,照录呈上。所担心的七件事,确实有长远考虑。第二条想把已经从二成中抽取的款项筹集补回旧额,不知是否可行?如果另外增加款项,恐怕没有这样的财力。第六条是公费每月增加八百金。第七条兼管轮船一事,似乎也可以商议。其余各条,都是题中应有的意思。请一一详细加以审核裁决,如果没有妨碍,就带着我的名义上奏请办;否则就暂时保存,不再议论。彼此都没有成见。粤人伍廷芳,精通英国律例和公法。筠僊、荔秋争相招揽他。昨天他来拜访会面,态度恭谨,有儒士的风雅,不愿担任驻外参赞。因此写信与总署商议,请求留在南洋、北洋听差。遇到疑难案件,让他同洋人首领辩论。凡是依据中国法律裁断而对方不服的,就用西方法律折服对方。总署回信表示非常赞同,嘱咐同贵处及筠老会商后,即可上奏并咨文办理。我已经叫民询问伍君,他每年需要薪俸六千两,并兼任翻译西方法例和公法,对交涉要件很有帮助;请天津、上海两关每年各筹给三千金,南北各口有事,都可以前往协助。已经嘱咐民询转告芝田,敬请阁下裁决并批示。晋、豫赤旱千里,直境也严重歉收。北方完全依赖麦收,到现在还没有下雨,麦子无法播种,路旁尸体相望,盗贼到处都是。冬春之际恐怕会有内部变乱,焦虑恐惧难以形容。蕖田师能否在东南安排一个讲学席位?论维持招商局(九月二十九日) 设立轮船招商局,原本是希望收回中国的利权,逐步谋求自强。开办五年以来,先后购买的船只已有十二号(福兴已经损坏,不计在内)。又屡经台湾、滇地案件,谣言蛊惑越来越多。华商入股的很少,洋商就可以乘机倾轧压价;上年秋间,局员向钱庄挪借的款项累计达到六十余万两,估计随时应缴的拆息有九万余两。鸿章担心局势将要支撑不住,所以在烟台定约后,督促各司、道、台、局共同赶紧筹拨官款五十万,以免再次支付钱庄高利息。该局的压力因此稍微缓解。这年冬天,旗昌洋行长期因争相压价而亏损,又见招商局资本突然充足,于是商议归并。这样一来,该局又增加了大、小轮船十八号。当时由幼丹制军主持议定,奏请拨给各省官帑一百万两,还短缺一百二十二万两,原计划由招商局增加商股,分期筹集补足。谁知旗昌交盘以后,英国商人太古一意倾轧,极力压低长江及各口的装载运费,商局不得不跟着一起降低。运费降低,利息收入就少,商情也更加观望。因此归并以来,只增加了新股四万五千余两,而中外谣言四起,这就是筠僊认为招商局无力自行支撑的原因。旗昌在长江上的船最多,其中虽然有些已经旧坏,但仍能在江上通行;只是船大、费用高,运价又压得太低,多开一艘船就要多赔巨款。现在该局只在长江选择新船、小船和费用较省的船只装货开行,同太古竞争。那些较大的、旧的船暂时搁置不用,借此节省耗费,专门用北洋运输漕粮、购买米粮所得的盈余,稍微弥补长江方面的亏空。暂且同太古相持一两年,等待它表示诚意,商议和解。只是太古是英国富商集资而来,听说按照英国法律每年只取四厘利息,船只又少;他们即使亏损一成,我们也要亏损三倍。可见他们是想用各种办法困住我们,使我们不能长久支撑。这样他们就能垄断业务,独自侵夺中国的利权。他们的计策固然十分狡猾狠毒,但我局拖欠旗昌的尾款,以及从钱庄挪借的各项款项,数额仍然很大。本钱和利息负担很重,实际力量确实不足以长久支撑。假如太古始终不肯议和,就会形成骑虎难下的局势。诚如阁下所谕,这个局关系到商务,不可以半途而废,以致被外国人耻笑,也不能让太古实现独占中国利权的计策,必须官商合力设法维持。查考同治十一年创办招商局时,天津的津海各道曾经共同参与商议。现在我督促该道等官员以及招商局的朱其昂、唐廷枢、徐润等人,集思广益,认真筹划,提出变通推广的三项策略。

一、请缓缴官帑利息也。查直隶首拨练饷钱二十万串,系照江、浙典商承领之案,取息七厘。上年添拨各项,则照江、浙发款成案,取息八厘。去冬南洋大臣拨苏省公款五千万,奏明息银不限定额,官商一体,似足以广招徕。不知该局开办之始,即议定商股按年一分,未便失信。是名为一体,转若加取一分之息。官息缓而损上益下犹足示宽大之仁,商息减则有始无终必更塞招徕之路。是以历年商股均照一分付息,即上年生意亏折,余利仅有五厘,该局仍筹给商息一分。本年结帐亦仍照办。设局本意重在招商,非万不得已,不可议减商息也。惟此事关系通商大局,洋商既拼命挤跌,公家须倍示体恤,拟请仿照钱粮缓征、盐务帑利缓交之例,将该局承领各省公款,暂行缓缴三年利息,藉以休息周转,陆续筹还旗昌及钱庄欠项。三年满后,自光绪六年起,即分四年提还官本,计共存公款银一百九十万零八千两,每年应缴本银四十七万七千两,分年带缴,为数较轻,或尚不甚吃力。又,四年满后,官本有着,再令酌量分年补缴此七年之息,或将积息长存,作为官商一体,利害共之,庶几上不亏国、下不病商。

一、请加拨漕粮也。从前奏办招商局,原料洋行必相倾挤,商本未足相抗,因议协运江、浙漕米为中国独擅之利,彼族不敢搀与,以自立根基。嗣虽迭奉谕旨,饬令多拨,而核计近三届浙省漕粮分拨商轮装运,尚及四、五成,苏省漕数最多分拨不及二成,在疆臣公忠体国,本无成见,而承办漕务人员,往往自便私图,不肯加拨。今商局轮船支绌若此,势不得不酌予调剂,拟请自光绪四年起,苏、浙海运漕米必须照四、五成一律加拨,不准再有短少。又得江、鄂岁拨采办漕粮,多多益善,以后洋商虽争衡不懈,商局挹彼注此,足与周旋,必不至有蹉失。此须由农部及各疆吏大力图维,非鲰生棉薄所能越俎矣。

一、请推广华商轮船办法也。查泰西各国专以商务立富强之基,故于本国轮船莫不一力保护,使其可以坚守,不至为他船侵夺。其维持之法,各有不同。英、法、美三国公司轮船,其国家每年津贴一、二百万金,法、美则除津贴外,祗准他国之船一进、一出,不准将此口之货运至别口,以夺本国商利。日斯巴尼亚则于他国轮船,照则收税。该国商船照七、五折算。近年日本创建三菱公司,亦仿西例。他国轮船祗准在通商口岸三处往来。惟三菱轮船任意沿海揽载,计十有三处,即使三处洋商挤跌,尚有十处自家口岸弥补。法至善也。今招商局先后借拨官款一百九十余万,每年再加拨漕粮装运,似与英、法、美国家津贴之意相合。至各国条约均订明洋商由此口运彼口,未便自乱其例。华商减折收税,亦办不到。惟日本办法尚可比照通融。或谓不通商口岸,既不准洋船贸易,若准华船任意揽载,恐洋商援例渎请,此未认明中国自主之权,故易为摇惑。本年五月德使巴兰德来津,谈次谓招商局是中国第一件佳事,但英商立意挤跌,恐难久持,盖不照西国通例,准令华商轮船在沿江、沿海及内河不通商口岸自行贸易,外人断不能觊觎均沾。鸿章恐其口说无凭,属其回京后将此节详细解说,庶为他日辩论之据。旋接其六月初二日详信一函,照钞呈览。其末尾云:推广商船贸易,各国虽多有心,但河之全流,若在一国境内,实系一国之产,其愿准均沾与否,听其自便。若中国轮船遍行内河,则他船可否通行,仍由中国自主。至长江则有条约明文,自不得援引此例。盖指长江原定各口及起卸各处也。此外则全由中国自主。或谓轮船行速载多,恐碍内地各处厘税及民船生计。鸿章业与商局酌议,如准赴不通商口岸揽载,内地厘税仍照民船一律稽征。如有包揽混骗情弊,照章罚办,或预与各处关卡议定画一办法,以归简易。至内江内河民船,自洋船畅行后,大半占夺废搁。又不系乎商轮之有无通滞矣。昨董御史条陈轮船折内,亦及此节,不为无见。

以上三层,多方设法,无非为维持商局,俾可经久,藉分洋商利权,以固华商心志,庶赀力厚而商股乐从,商股集而官本渐缴,从此远谟克展,他族回心,富强之效,应可立待。是否可行?伏乞卓裁迅速核夺示遵。再行会同南洋分别核奏。至于该局员等意见,即有未合,办事实皆奋勉。年来直、晋灾荒,赖商局轮船运济粮米拯救,即此一端,其裨益于国计民生,殊非浅鲜。惟华人少见多怪,凡创办一事,必有议其后者,多端指摘。若非钧处洞见症结,悉力保护,难保善举无中辍之时。即如董御史折内所云:该局用人过滥,糜费过多,似亦未尽确实。鸿章等当随时加意整顿查核,以期亘相儆戒。

轮船招商局公议节略(附)

译一、请暂缓缴纳官帑利息。查直隶最初拨给练饷的钱二十万串,是按照江、浙典商承领的先例,收取七厘利息。上年增拨的各项款项,则按照江、浙发款的成例,收取八厘利息。去年冬天南洋大臣拨给江苏省公款五千万,奏明利息银额不加限定,官商一体,这似乎足以广泛招揽商人。却不知道该局开办之初,就已经议定商股每年按一分付息,不便失信于人。这样名义上是官商一体,实际反而像是多收一分利息。官息暂缓,损上益下,还足以显示宽厚仁慈;商息一旦减少,就会有始无终,更加堵塞招揽商股的道路。因此历年来商股都按一分付息,即使上年生意亏损,余利只有五厘,该局仍然筹给商股一分利息;本年结账也仍按此办理。设立招商局的本意重在招揽商股,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商议减少商息。只是此事关系到通商大局,洋商既然拼命排挤压价,公家就必须加倍表示体恤。拟请仿照钱粮缓征、盐务官帑利息缓交的例子,将该局承领各省公款的利息暂缓三年缴纳,借此休养周转,陆续筹款偿还拖欠旗昌和钱庄的款项。三年期满后,从光绪六年起,分四年提取偿还官本。现存公款共计银一百九十万零八千两,每年应缴本金银四十七万七千两,分年带缴,数额较轻,或许还不至于太过吃力。又,四年期满、官本有着落后,再酌情分年补缴这七年的利息;或者把累积的利息长期存留,作为官商一体、共同承担利害。这样或许可以做到上面不亏损国家,下面不损害商人。一、请增加拨给漕粮。以前奏请创办招商局时,原本料定洋行一定会相互倾轧,商人资本不足以抗衡,因此议定协助运输江、浙漕米,把它作为中国独有的利益,洋人不敢插手,以此建立根基。后来虽然屡次奉到谕旨,命令多拨漕粮,但核算最近三届浙江省漕粮分拨给商轮装运的数量,尚且达到四、五成;江苏省漕粮数量最多,分拨却不到二成。这本来不是疆臣不忠于国家、存有成见,而是承办漕务的人员往往只图自己方便和私利,不肯增加分拨。如今招商局轮船的困窘到了这种地步,势必要酌情加以调剂。拟请从光绪四年起,江苏、浙江海运漕米必须一律按照四、五成增加分拨,不准再有短少。再加上江、鄂两省每年拨给的采办漕粮,多多益善;这样以后即使洋商不停地竞争排挤,招商局也能调剂彼此、应付周旋,一定不至于失败。这件事必须由农部和各位疆吏大力筹划维持,不是我这个浅陋而力量微薄的人所能越权代办的了。一、请推广华商轮船的办法。查考泰西各国,专门把商务作为建立富强的基础,因此对本国轮船无不全力保护,使它们能够坚守经营,不至于被别国船只侵夺。各国维持轮船的办法各不相同。英、法、美三国的公司轮船,国家每年补贴一二百万金;法国、美国除补贴之外,只准他国船只一进一出,不准把这一口岸的货物运到另一口岸,以免夺取本国商人的利益。日斯巴尼亚则对外国轮船按规定征税,对本国商船按七、五折计算。近年日本创建三菱公司,也仿照西方的例子,规定外国轮船只准在通商口岸三处往来;只有三菱轮船可以任意沿海揽载,共计十三处。即使三处洋商排挤压价,还有十处本国口岸可以弥补。这种办法最为完善。如今招商局先后借拨官款一百九十余万,每年又增加拨给漕粮装运,似乎同英、法、美各国由国家补贴的意思相合。至于各国条约都明文规定洋商可以由这一口岸运往另一口岸,不便自行破坏这一成例。给华商减价折收税款,也办不到。只有日本的办法还可以比照变通。有人说,不通商的口岸既然不准洋船贸易,如果准许华船任意揽载,恐怕洋商会援引先例上诉,这其实是没有认清中国自主的权力,所以容易受到动摇。今年五月,德国使臣巴兰德来到天津,谈话时说,招商局是中国第一件好事,但英国商人决心排挤压价,恐怕难以长久维持;如果不按照西方各国的惯例,准许华商轮船在沿江、沿海以及内河的不通商口岸自行贸易,外国人绝对不能觊觎并分享这项利益。鸿章担心他只是口头说说、没有凭据,便嘱咐他回京以后把这一节详细说明,以便作为日后辩论的依据。随即收到他六月初二日的一封详细来信,现照录呈阅。信末说:推广商船贸易,各国虽然大多有意这样做,但一条河流的全部水道如果处在一个国家境内,实际上就是这个国家的产业;是否愿意准许各国共同分享,听凭该国自行决定。如果中国轮船遍行内河,外国船只能否通行,仍由中国自主决定。至于长江,条约已有明文规定,自然不能援引这个例子。这里所指的是长江原先规定的各口岸以及起卸货物的各处。此外则完全由中国自主。又有人说,轮船航行快、装载多,恐怕会妨碍内地各处厘税以及民船的生计。鸿章已经同招商局商议,如果准许轮船前往不通商口岸揽载,内地厘税仍然同民船一样照常查验征收。如果有包揽、混骗等弊端,就按照章程处罚;或者预先同各处关卡议定统一办法,以求简便。至于内江、内河的民船,自从洋船畅行以后,大半都被抢走生意,只得停驶废置,这也就不再取决于商轮有没有通行或受阻了。昨天董御史陈述轮船事宜的折子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并不是没有见识。以上三层意思,想尽各种办法,无非是为了维持招商局,使它能够长久经营,借此分取洋商的利权,以坚定华商的信心和志向。这样,商人的财力大增而商股乐于加入,商股聚集起来,官本也会逐渐缴还;从此长远谋划能够展开,其他各族也会回心转意,富强的成效应当指日可待。不知是否可行?恭请您高明裁决,迅速核定批准并下示遵行。随后再会同南洋方面分别核奏。至于该局人员的意见,即使有不合之处,办理事务却都很奋勉。近年来直、晋两省发生灾荒,依靠招商局的轮船运输粮米予以救济;仅此一事,它对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的益处,就非常大。只是华人少见多怪,每创办一件事情,必定有人在事后议论,百般指摘。若不是您洞察其中症结,竭力加以保护,很难保证这样的善举不会有中途停止的时候。比如董御史奏折中所说,该局用人过多过滥、耗费过大,似乎也并不完全确实。鸿章等应当随时加意整顿、查核,以期彼此警戒。《轮船招商局公议节略》(附)

谨陈明招商局创设始末及公款积多,酌拟变通办理,并请推广办法节略。轮船招商局乃同治十一年李爵相奏准开设,专为自置轮船,协运漕粮,以补沙船之不足。各口揽载,以收回本国之利权起见,经先后札委浙江候补道朱其昂、候选道唐廷枢、徐润、直隶候补道盛宣怀、湖北候补道朱其诏,综理其事,即于是年由其昂领到天津练饷钱二十万串,先在上海、天津两处设局开办。同治十二年六月复位章程,综理者愿不取薪水,祗按生意每两内抽提五分,以作办公经费。由是,广招商股,限以千股,每股收银五百两,计集股四十七万六千余两。先后置有五船。又在汉口、九江、镇江置有栈房、码头、趸船及在牛庄、烟台、宁波、福州、厦门、汕头、香港、广州、长崎、横滨、神户、吕宋、安南、星嘉坡、槟榔屿等处各设分局,经营一年,所得运漕揽载水脚,除亏折费用及练钱缴息外,尚余利一分有零。当经按股分派,刊刻第一年总帐布告,此乃招商局开办至同治十二、三年之大略情形也。

旋因江、浙漕米加增,各口客货拥挤,不得不添招新股,公议每股一百两,又定造并购买共添六船,乃新股尚未广招,台湾事起,海面不靖,多生观望之心。及台事已了,祗招得新股十万二千四百两,新旧股本及练饷钱合银七十三万九千余两,所有新旧轮船十一号及码头、栈房等,已经置本一百二十八万两之多,尚短银五十四万余两,均由局员挪借。幸是年生意颇佳,除费用及筹垫折息之外,尚有余利一分五厘,当经按股分派,刊刻第二年总帐布告。惟新旧轮船十一号,尽属海船,近年长江货物通行,局中并无江船,若专靠附局之洞庭等三小船转运,势难周全。

且是年有江广采办本色,由江达海运津之议,不得不筹置江船。因禀商署两江督宪刘、两湖督宪李、浙江抚宪杨,均荷顾全大局。湖北允置江海并用之汉广轮船一号,交局行走。两江由江宁木厘、浙江由塘工项下各拨银十万两,除江、浙拨款尚短十余万两,连上届统挪垫六十余万两之多,满望生意日盛,江海之利并收,股分多招,以免吃亏钱庄重利,岂料续招股分仅止招得八万余两,而滇案又起波澜,入股者虑海防有事,未能踊跃。加之局开两年,局船已有十六号,规模日见恢宏,洋商遂生忌嫉,竟将各口水脚减去一半或七、八成,意欲藉滇案未了,牵累局船,遂其垄断之心。幸本局兢业为怀,官商联络,虽受此番折磨,通盘计之,尚有七厘之利。惟第三年总结有各钱庄借项及该各户存银共八十余万两,虽非长年筹垫,而银息已付至九万一千余两,除付庄利官息外,股息尚不足五厘。因恐各商解体,仍照一分垫发,俟下届如有余利,弥补提还。李爵相洞鉴艰难,上年秋间即拨海防支应银十万两、直隶练饷十万两、粮台十万两、保定练饷五万两,均按照八厘息。又东海关筹银十万两,有此巨款,已免吃亏庄利。旗昌与局力争一年,暗亏已重。又见局本已充,争挤无益,故有归并之议。计旗昌之江船九号、海船七号、驳货轮船二号、趸船七号、船澳一处、上海栈房码头四处,另汉口、镇江、九江、天津四口洋屋、栈房、码头及所存之物料,一切核实折价二百二十二万两,禀恳两江督宪,蒙以归并旗昌,实属江海利权之大关键,奏拨江苏、浙江、湖北、江西四省公款一百万两,其余一百二十二万两,由局招徕。乃美国之旗昌归并已成,不期英国之太古忌嫉更甚。彼自谓江船四号、海船四号,置本百余万,英国利息三、四厘,年终祗求四万之利,而深知商局领官款一百九十万,又欠旗昌一百二十二万,均照八厘息,即使商股不计息,每年亦需利二十余万两。又闻新招之股,一时难集,遂尔拚命争挤,故意减低水脚。上海至汉口每百斤跌至水脚一钱。上海至汕头每百斤六分。又分一船走宁波,以挠我势,使商局兼顾不遑,招徕难旺。在洋人自恃本足利轻,跌价困我,开办时亦曾虑到。但彼原系谋利而来,若肯以已得之利,不患折阅,与我争衡,是亦我国商贾之利。英人少获一两,我国商贾即少出一两,故太古盛怒而减,我亦乐得随之而减。但因跌价使我招徕费手,以致归并旗昌以来,新股仅添四万五千一百两,前后商股共祗有七十三万二百两。然去年七月至本年六月底止,总结除官款利息未付外,尚获利一分有半。内已拨补上届商股不敷之息并照发本届股息,此乃第四年生意之情形也。

译谨此陈述招商局创办的始末,以及公款逐渐积多的情况,并斟酌拟定变通办理办法,请求推广施行,具列如下。轮船招商局是同治十一年李爵相奏准开设的,专门为了自行置办轮船,协助运输漕粮,以补沙船的不足。又为了在各口承揽货运,收回本国的利权,先后札委浙江候补道朱其昂、候选道唐廷枢、徐润、直隶候补道盛宣怀、湖北候补道朱其诏,总管办理此事。同年由朱其昂领到天津练饷钱二十万串,先在上海、天津两处设局开办。同治十二年六月又修订章程,主管人员愿意不领取薪水,只按每两生意抽取五分,作为办公经费。于是广泛招募商股,限定为一千股,每股收银五百两,共募集股银四十七万六千余两。先后购置五艘船。又在汉口、九江、镇江置有栈房、码头、趸船,并在牛庄、烟台、宁波、福州、厦门、汕头、香港、广州、长崎、横滨、神户、吕宋、安南、星嘉坡、槟榔屿等处分别设立分局。经营一年,所得运输漕粮和承揽货运的水脚,扣除亏折、费用以及缴纳练饷和利息之外,还剩一分多的利润。当即按照股份分派,刊刻第一年的总账并发布告示;这就是招商局从开办到同治十二、三年的大致情况。不久由于江、浙两地漕米增加,各口客货拥挤,不得不增招新股。经公议,每股一百两;又决定新造和购买共增加六艘船。但新股还没有广泛招募,台湾事件就发生了,海面不安宁,许多人产生了观望之心。等到台湾事件结束,只招得新股十万二千四百两;新旧股本和练饷钱合计银七十三万九千余两,而所有新旧轮船十一号以及码头、栈房等,已经投入本钱一百二十八万两之多,还短缺银五十四万余两,全部由局员挪借。幸而这一年生意相当好,扣除费用以及筹款垫款的折息之外,还有一分五厘的利润;当即按股分派,刊刻第二年总账并发布告示。只是新旧轮船十一号全都是海船,近年长江货物运输畅通,局中却没有江船;如果专靠附属于本局的洞庭等三艘小船转运,势必难以周全。而且这一年有从江、广采办本色漕粮、由江入海运到天津的提议,因此不得不筹办购置江船。于是向两江督宪刘、两湖督宪李、浙江抚宪杨分别禀报,他们都顾全大局。湖北答应购置一艘可兼行江海的汉广轮船,交给本局使用。两江从江宁木厘项下、浙江从塘工项下各拨银十万两;除去江、浙拨款仍短缺十余万两,再加上上届统共挪借垫付六十余万两之多,本来满心希望生意日益兴盛,江海两方面的利益都能得到,并且多招股分,以免承受钱庄的高利息,谁知后来招股仅招得八万余两,而滇案又起了波澜,入股者担心海防发生事情,未能踊跃投资。再加上本局开办两年,局船已有十六号,规模日益扩大,洋商于是产生嫉妒,竟把各口的水脚削减一半,或削减到七、八成,想借滇案尚未结束之机牵累本局船只,以实现他们垄断的企图。幸而本局以勤勉谨慎为宗旨,官商彼此联络;虽受到这番折磨,全面计算起来,仍有七厘的利润。只是第三年的总结中,各钱庄借款和各户存银共有八十余万两;虽然不是长年累月的筹款垫付,但银息已经付到九万一千余两,扣除付给钱庄的利息和官息后,股息还不足五厘。因为担心各商家解体,仍按一分的利息垫付,等到下一届如果有余利,再补足并提还。李爵相洞察其中艰难,上年秋间就拨给海防支应银十万两、直隶练饷十万两、粮台十万两、保定练饷五万两,全部按八厘计息。又由东海关筹银十万两。有了这笔巨款,已经免除了钱庄的高利息损失。旗昌公司和本局竞争了一年,暗中亏损已经很重;又见本局资本已经充足,再争挤也没有益处,因此有了归并的议议。核算旗昌的江船九号、海船七号、驳货轮船二号、趸船七号、船澳一处、上海栈房码头四处,另有汉口、镇江、九江、天津四口的洋屋、栈房、码头以及所存物料,全部核实折价二百二十二万两,禀请两江督宪;承蒙同意归并旗昌,这确实是江海利权的大关键,于是奏请拨付江苏、浙江、湖北、江西四省公款一百万两,其余一百二十二万两由本局招募筹集。美国旗昌归并之事已经办成,没想到英国太古的嫉妒更加厉害。太古自称江船四号、海船四号,投入本钱一百余万,英国利息为三、四厘,年终只求四万两的利润;而它深知招商局领取官款一百九十万,又欠旗昌一百二十二万,全部按八厘计息,即使商股不计算利息,每年也需要支付利息二十余万两。又听说新招的股款一时难以募集,于是太古拼命争挤,故意压低水脚。上海至汉口每百斤的水脚降到一钱,上海至汕头每百斤为六分;又分出一艘船驶往宁波,来扰乱我们的形势,使招商局无暇兼顾,招揽业务难以兴旺。洋人自恃本钱充足、利息负担轻,用降价来困扰我们,这一点在开办时也曾考虑到。但他们本来就是为谋利而来,如果愿意拿已经获得的利润来承担亏损,同我们竞争,这也算是我国商人的利益。英国人少赚一两,我国商人就少付出一两,所以太古大幅降价,我也乐于跟着降价。但由于降价使我们招揽业务非常费力,以至于归并旗昌以来,新股只增加了四万五千一百两,前后商股总共只有七十三万二百两。然而从去年七月到今年六月底为止,结算时除官款利息尚未支付外,仍获得一分五厘的利润。其中已经补发上届商股不足的利息,并照常发放本届股息;这就是第四年经营的情况。

惟是开办商局五年以来,除官款息不计外,汇核虽有微利,而见找旗昌尾款、挪借钱庄各项,为数甚巨,况官款积至一百九十万两之多,内江南五十万、湖北十万,均照官商一体利害共之。浙江、江西不问商利盈亏定以周息八厘。而江西又经奏明所拨二十万两,分作十年归本还息。其旧拨各省官帑,利息参差,又无归本年限,办理未能画一。就现在局势而论,即使生意可保,而欠项累累,年复一年,终恐支拄万难。且当洋商争挤之日,既须外揽生意,再加内筹垫款,获利固无把握,归本更无定期。万一海防复有衅端,他类又复力来争业,如许公款,诚虑日久拖延。再四筹思,与其缴官中有限之利,糜官中无限之款,莫若暂时缓缴息银,以资培养。拟请宽予三、五年之限,舒其元气,然后由局先将官本分数年提还,俟公款缴完之后,或将积息长存,官商一体,利害共之,或由局如何分年补缴,似此稍为变通,官款固有归本之日,承领者亦不至贴累无穷。且洋人见我无掣肘之忧,或不拚命相拒,局员可专心经营,商股不致踟蹰,亦必接踵相继。傥再仿照日本自制轮船办法,沿江、沿海各处均准局船揽载,不必限定通商口岸,并请加拨各省漕粮,诚属护持大局、攸关富强之要着。伏祈上筹国计、下恤商艰,始终维持,画一保卫,庶不至稍有挫失,贻笑外人,自可根基稳固,肇兴永远矣。

复郭筠僊星使(十月初四日)

美江轮船所失二函,前已补钞奉寄。云生种种舛戾,殊出意外。其于洋务素未究心,而矜张夸诈,倾陷凶悖,尤可鄙笑。若令使德久驻,诚恐偾事贻羞。顷奉密寄钞示大疏,并垂询丹崖是否胜任,是中朝已洞烛其奸,益信老成谋国之公,不避嫌怨矣。

丹崖博闻强识,具有深心。再加历练,可备缓急之用。内意似欲令接署德使,弟上年函致总署,商派管带学生出洋监督,亦谓藉储他日使才。兹当赞成是举。约数日内覆陈,当有后命,望尊处暂秘之勿宣。云生见在若何举动?即果以日记寄总署或径有条奏事件,必不致为所眩惑。傥狂悖如故,惟有理谕善遣,勿露决裂,贻笑外人,是为切祷。昨见总署遣翻译德文学生三人,赍国书搭船出洋,日内计抵英伦,应否属令缓待?若云生已行,将来丹崖接办,原调参赞、翻译各员,想须酌量更置。一切乞密为指授,斟酌妥办。丹崖局面略小,资望亦浅,但作事尚谨慎细密,既为我公推荐,自必感激图报,谨受教令。英、法学生仍可责令经理,轮车往来,商察较便。日意格利心过重,实难专任。执事日记一编,初闻兰孙大为不平,逢人抵毁。何君乃逢迎李景,发言盈庭。总署惧而毁板,谤者遂亦中止。何疏未见底稿,究不知其详。悠悠之日,奚足深论!来示一切不顾,诚冀幸士夫一、二人知之,推类以及其余。此心泰然,更无顾念。牖民觉世之苦衷,可敬!可佩!英使一时竟无替人,虽屡书乞病,总署必不见允。兰孙奉讳,秋坪不过附会其议论,并无真识定见。从此政府当无甚齮龁,遇有要事,仍不妨委婉上达也。

伍廷芳月前来津,据称不愿当二、三等参赞。荔秋亦不带往,惟于公法、英律煞有探讨。其人亦尚稳静。因与总署缄商,尊疏酌定通商则例,须先翻译各国律例,始可斟酌采辑,已由黎召民与伍廷芳议定,暂留南、北洋差遣,岁给俸金,专令翻译英例辩论交涉要条,非敢夺公所好。缘渠不欲远行,祗有量才器使,勿任久居香港,为外人牢笼耳。

雨生假旋,无意再出,台湾诸务,得人为难。西陲进兵,尚无捷报,西北数千里旱灾,饷源日绌,不知所以为计。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初六日)

雨生回潮后,消息常通否?台防责成何人?既无明旨,想犹待其复出。再三展转,贻误实多。东洋一时不至生衅,琉球虽经罢贡,中朝尚无责言。何子峨过津云:奉密寄查酌情形,祗有暂置高阁。所见甚是。彼以琉球为藩封,不欲他属。我以大度包之,岂复有无故兴兵之理!但久后难保不觊觎生事耳。南洋海防经费,迭奉枢部核议,分半解闽,无可变更。惟本年七月以后,报解益稀。若抵作台饷,正前缄所云「望梅止渴」也。

译只是招商局开办五年以来,除去官款利息不计,汇总核算虽然略有利润,但现今需要偿付的旗昌尾款、挪借钱庄的各项款项,数目非常巨大;何况官款已经积到一百九十万两之多,其中江南五十万、湖北十万,都按照官商一体、共同承担利害的办法办理。浙江、江西不论商利盈亏,都规定按周息八厘计算。而江西又已经奏明,所拨二十万两分作十年归还本金并偿还利息。过去各省拨来的官帑,利息标准不一,又没有归还本金的期限,办理不能统一。就目前的局势来说,即使生意可以保住,但欠款累累,年复一年,最终恐怕也很难支撑。而且在洋商争相挤压的时候,既要向外招揽生意,又要在内部筹措垫付款,获利本来就没有把握,归还本金更没有确定期限。万一海防再次发生事端,其他洋商又竭力来争夺业务,这么多公款,实在担心日久拖延。反复筹思,与其缴纳官款中有限的利息,耗费官款中无限的本金,不如暂时缓缴利息,以资助本局培养发展。拟请宽限三、五年,使本局恢复元气,然后由本局先将官本分若干年归还;等公款全部缴清后,或者把积欠利息长期存留,官商一体共同承担利害,或者由本局分年补缴。像这样略加变通,官款固然有归还本金的日期,承领官款者也不至于永远承担无穷的亏累。而且洋人见我们没有受到牵制的忧虑,或许就不会拼命抗拒;局员可以专心经营,商股不会犹疑,也一定会接连不断地加入。如果再仿照日本自制轮船的办法,允许局船在沿江、沿海各处承揽货运,不必限定在通商口岸,并请加拨各省漕粮,这实在是保护大局、关系富强的重要措施。恭请您上为国家谋划,下体恤商人的艰难,始终予以维持,统一加以保护,这样或许不至于稍有挫折便失误而贻笑外国人,自然可以使根基稳固,开创长久兴盛的局面。复信郭筠僊星使(十月初四日) 《美江轮船所失》两函,先前已经补抄寄上。信中所说云生种种乖谬,实在出人意外。他对洋务向来没有认真研究,却自负张扬、夸大欺诈,陷害他人而凶狠悖逆,尤其令人鄙视可笑。如果让他长期担任驻德使臣,实在恐怕会坏事并带来羞辱。刚刚收到您秘密寄来的大疏抄件,以及询问丹崖是否能够胜任的来信,这说明中朝已经彻底看穿他的奸诈,更使人相信老成谋国之士公心办事,并不躲避嫌疑和怨恨。丹崖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且很有深沉的心思。再加以历练,可以作为应付缓急事务的人才。朝廷内部似乎想让他接任驻德使臣;弟去年写信给总署,商议派遣管带学生出洋监督,也说是借此储备日后担任使臣的人才。这件事我现在赞成。约过几天内我会回复陈述,届时应当会有新的命令,希望您那里暂时将此事保密,不要公开。云生现在有什么举动?即使他果真把日记寄给总署,或者直接上奏某些事情,也一定不会再被他的言辞迷惑。如果他仍像从前那样狂妄悖逆,只能加以晓谕劝导,妥善送走,不要显露决裂之意,以免贻笑外国人,这是我迫切祈望的。昨天看见总署派遣三名翻译德文的学生,带着国书搭船出洋,按日程计算近日将抵达英国,不知是否应当命令他们暂缓等候?如果云生已经出发,将来丹崖接办后,原来调派的参赞、翻译等人员,想来也必须斟酌更换。一切请秘密指示,妥善斟酌办理。丹崖的局面略小,资历声望也浅,但办事还算谨慎细密;既然是我公推荐的,他一定会感激并设法报答,谨遵您的教令。英国、法国学生仍可责成他管理,轮车往来,商议查考都比较方便。日意格利欲心太重,实在难以专任。您主持的《日记》一书,起初听说兰孙非常不平,逢人便加以诋毁。何君竟然迎合李景,发言充斥朝廷。总署害怕而毁掉刻板,诽谤的人于是也停止了。何人的奏疏没有见到底稿,究竟详细内容如何,实在不知道。悠悠岁月,哪里值得深究!来信所说的一切都不顾虑,确实希望能有一两个士大夫知道这件事,并由此类推让其他人也知道。我的内心安然,再没有什么顾虑。您以开导民众、唤醒世人为苦心,值得敬佩!英国使臣一时竟没有替代人选,虽然屡次上书请求因病离任,总署一定不会批准。兰孙家中正在服丧,秋坪不过是附和他的议论,并没有真正的见识和确定主张。从今以后,政府方面应当不会再有太大的阻挠;遇到重要事情,仍不妨婉转地向上陈述。伍廷芳一个月前来到天津,据他说不愿担任二、三等参赞。荔秋也没有带他前往,只是他对于公法、英国法律颇有研究。这个人也还稳重安静。因此我已经同总署秘密商议:您所奏请斟酌制定通商则例,必须先翻译各国法律,然后才能斟酌采辑;此事已经由黎召民与伍廷芳商定,暂时留在南、北洋听差,每年发给俸金,专门命令他们翻译英国法律,辩论交涉中的重要条款,并不是胆敢夺取您的职掌。因为他不愿远行,所以只能根据才能加以任用,不要让他长期居留香港,被外国人笼络控制。雨生请假回乡,无意再度出任,台湾的各项事务,找到合适的人很困难。西部边疆正在进兵,还没有捷报;西北数千里发生旱灾,军饷来源日益匮乏,不知道该如何筹划。复信吴春帆京卿(十月初六日) 雨生回到潮州以后,消息还经常互通吗?台湾防务交给什么人负责?既然没有明发的旨意,想来还在等待他再次出任。这样一再拖延周转,贻误实在很多。日本一时还不至于挑起事端,琉球虽然已经停止进贡,中朝尚且没有责怪的话。何子峨经过天津时说:奉到密寄,要查考斟酌情形,现在只能暂且搁置不办。这个看法很对。日本把琉球视为藩属,不愿让它归属别国;我们以宽大的态度包容它,难道还会无缘无故出兵吗!但日后很难保证日本不会觊觎而制造事端。南洋海防经费,已经多次奉枢部命令核议,分一半解送福建,没有办法改变。只是本年七月以后,报解的款项更加稀少。如果把它抵作台湾军饷,正是前一封信所说的“望梅止渴”。

巡海快船,昨接李丹崖八月初钞示访查单,开有二种,吃水均二十尺外,似与中国港口不宜,未知是否另有轻便之法?至浅水炮船,似甚合式,仅行九海里半,又嫌不快。尊处拟仿造何种?何时可以开办?果已定议,则养此项船之费,弟当分任,决不专累闽省。张成督四船操练,经台端申明约束,能否虚心求益?顷晤驻津英兵官,谓若延请水师出色之员来华教练,须由驻英公使与外部、兵部商办,必其国家允准乃可为他国效用。筠僊于此道素未究心,将来如必订请,或托丹崖留意。筠翁参奏刘云生不胜德使之任,举丹崖代之,鄙意以船厂赴英、法学生仍须丹崖兼理,以专责成,不日当有廷旨,饬尊处转行知照。三国相矩甚近,轮车来往便速,望驰函丹崖勿得推诿为幸。四船经费已饬解二万金,交招商局汇寄矣。秋后久旱,麦多未种,西北数省饥荒,祸变将不可测,焦灼莫名。

复沈幼丹制军(十月二十一日)

铁甲船本应定购,惟南、北洋面万余里,一旦有警,仅得一、二船,恐不足以往来扼剿,或有失利,该船不能进口,必先为敌人所攫,转贻笑于天下,即仅以一铁甲扼大沽海面,以他船附之,亦虑立脚不稳,进退失据。弟每悬想海上战事,辄用危心。至尊意缩其尺寸,以就闽、沪之坞。铁甲至小者吃水必一丈六、七尺以上,沪坞固不能进,闽坞亦未必能容,另辟船坞则需巨款,为购一船创建一坞,既无指项亦觉不值。李丹崖等濒行时,曾属其考究新式,斟酌得宜,再行绘图订价来商,并察酌出洋学习生徒果能驾驶、修理,确有把握,无待求助于人,即议定办。正与尊恉略同。此事端赖执事与雨生复出,合力图维,分任其责。鄙人精神、才力,实不堪此艰巨也。

劼刚所议,仍是另增款项,为最难。至补缺一层,原非外间所可为力,祗声叙而已。春帆至今未补,盖由三品候补者多系枢廷、出使两途,船政既非清要,又非远差,固应居后,非有意抑置也。四、五品缺分较多,或内或外,终可挨补。渠系外行过虑之言。其惧入总署,不知章京如周筱棠、吴蕙吟,皆实缺四品卿,屈令同列,则劼刚不愿,升诸堂上,则周、吴不愿,即沈、董诸公亦不愿也。初引筠僊入署,已不免上下抵牾,必挤去之而后已。岂肯再招生手耶?劼刚才气挺迈,京官势难久居,外省亦难俯就。将来不得已恐仍不免出使耳。

承示杏荪请严查商局附船一节,杏荪等前此晤谈,屡以为唐、徐咎,秋间唐、徐在津,曾经面诘,长江内早有此船,以小敌大,旗昌、太古颇受其害,旗昌并后,本局大船又被侵占,然脚价一跌则无不跌,据伊等佥称,近甚亏本,愿归局股收买,作为公船,现已定议。杏荪固未得知。至江楚采运漕米赢余,前数年系六股均分,本届米贵亏短,又当五股分赔。局外议论,皆未甚悉底蕴。局中如唐、徐、朱,近均和衷。惟杏荪多齮龁,亦久不与闻局务矣。前复总署书,旋得复函钞阅。内江、内河不通商口岸一层,明知总署与南中当事必不谓然,姑妄言之。既多疑虑,疏中当参活笔,或竟罢论。卓裁以为何如?昨交英道赍去一函,苏漕可即照议。

复吴春帆京卿(十月二十二日)

台军进扎后山,八月杪阿棉社之挫,添兵助剿,能否深入获利?属拨洋火箭,已饬刘芗林拨借二百枝,交梁守备由轮船赍回。此物烧山惊敌,颇有威势。但每战所用无多,宜储庋高燥屋内,勿任潮湿为要。铁甲船一项,幼丹、两生来函催办,顷幼帅复称土耳其之船既不合用,可另定制新式者。生徒随厂学习,船成而学亦成,将来可备驾驶、修理之用。能否缩其尺寸,以就闽、沪船坞随时修整等语。与鄙意所筹及去秋面属日、李两监督之语略符。前接丹崖八月初钞单内有云:中国购此船,以甲厚十二寸、入水十七尺为率,参以英厂新制,宽以时日,俟多考数船,定购较有把握。其入水十七尺者,闽坞能否拖进修理?望查明见示。如再缩小,恐铁甲更薄,炮位更小,便不中用。如以十七尺为率,闽、沪各坞皆不能修理。为购一、二船,于海外另建船坞,又不合算。务乞熟筹全局,精思博考,缄商丹崖等妥晰核办。

敝处海防存款,约可订购一船,其余应请幼帅主持,或雨生再出时筹议矣。总署函询丹崖何时丁忧?何时服阕?弟未据禀报有案,姑以服阕期近,并商明出洋后权宜顶带复之。或亦有函询尊处,似恐简署公使,或有窒碍,故至今未见明文。其实丹崖使德,较云生必更称职。奚为拘此小节耶?晋中赈粮运费太重,拨款捐项不济,筹划维艰。召民等请借闽厂轮船,于开河后北来运载,亮蒙允行。弟拟冬月初回省,直境赈抚亦罗掘一空矣。

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五日)

译巡海快船一事,昨天收到李丹崖八月初抄示的查访清单,列有两种,吃水都在二十尺以上,似乎不适合中国港口,不知是否还有另外轻便的办法?至于浅水炮船,似乎很合适,只是航速每小时九海里半,又嫌不够快。您那里打算仿造哪一种?什么时候可以开办?如果已经确定议定,那么这种船的养护费用,弟当分担一份,决不专门累及福建省。张成督率四艘船操练,经您申明约束后,能不能虚心求取进步?刚才会见驻天津的英国军官,他说如果聘请水师中出色的人员来中国教练,必须由驻英公使同英国外交部、兵部商办,一定要得到英国国家的批准,才可以为别国效力。筠僊对这方面向来没有认真研究,将来如果确实要订约聘请,或许可以托丹崖留心办理。筠翁上奏参劾刘云生不能胜任驻德使臣,推荐丹崖代替他;我的意思是,船厂赴英、法的学生仍须由丹崖兼管,以专一责任,不日应当会有廷旨,命令您那里转行知照。三国相距很近,轮车往来方便迅速,希望赶快写信给丹崖,不要推诿,那就好了。四艘船的经费已经命令解送二万金,交招商局汇寄。入秋以后久旱,麦子多未播种,西北数省发生饥荒,灾祸变故将不可测,焦急忧虑无法形容。复信沈幼丹制军(十月二十一日) 铁甲船本来应当订购,只是南、北洋海面纵横万余里,一旦发生警报,若只有一、两艘船,恐怕不足以往来拦截围剿;一旦失利,该船又不能驶入港内,必定先被敌人夺取,反而贻笑天下。即使只用一艘铁甲船扼守大沽海面,再以其他船只附从,也担心立足不稳,进退失据。弟每每想到海上战事,就不免心怀忧惧。您希望缩小铁甲船的尺寸,以适应闽、沪两地的船坞;但铁甲船最小的吃水也必定在一丈六、七尺以上,上海船坞固然不能驶入,福建船坞也未必能够容纳;如果另行开辟船坞,就需要巨额款项,为购买一艘船而创建一个船坞,既没有拨款项目,也觉得不值得。李丹崖等临行时,我曾嘱咐他们考察新式船型,妥善斟酌后再绘图定价,寄回商议;并且考察斟酌出洋学习的学生是否果真能够驾驶、修理,确实有把握,不必依靠别人,然后再议定办理。这正同您的意见大致相同。此事全靠您和雨生再次出任,合力谋划维持,分别承担责任。鄙人的精神和才能,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艰巨任务。劼刚所议的,仍然是另外增加款项,这是最难办的。至于补缺这一层,本来就不是外间所能出力的,只能口头叙说而已。春帆至今没有补缺,大概是因为三品候补人员多分为枢廷、出使两条途径;船政既不是清要之职,也不是远差,当然应当排在后面,并不是有意压制他。四、五品的缺额比较多,无论内任还是外任,最终总能轮到补缺。这是他这个外行过分忧虑的说法。他害怕进入总署,却不知道章京如周筱棠、吴蕙吟,都是实缺四品卿;如果委屈他们同列,劼刚不愿意;如果升到堂上,周、吴不愿意,即使沈、董诸公也不愿意。当初引荐筠僊进入总署,已经免不了上下抵触不合,非要把他排挤出去才肯罢休,哪里肯再招收一个生手呢?劼刚才气高迈,京官恐怕难以长久任职,外省职位他又难以屈就。将来万不得已,恐怕仍免不了出使。承蒙告知杏荪请求严查招商局附属船只一事。此前杏荪等人与我会谈时,屡次认为这是唐、徐二人的过错。秋季唐、徐在天津,我曾当面责问他们:长江里早已有这种船,以小船对抗大船,旗昌、太古两公司深受其害;旗昌公司后来倒闭,本局的大船又被侵占。然而船脚价格一跌,其他船价也无不下跌。据他们一致说,近来亏损很重,愿意把股份归还本局收买,改作为公船,此事现在已经议定。杏荪当然还不知道。至于江、楚两地运送漕米的盈余,前几年由六股均分;这一届米价昂贵而亏短,又要由五股分摊赔偿。局外的议论,都没有真正了解其中底细。局中唐、徐、朱三人,近来都能同心协力。只有杏荪多方排挤,而且很久也不再参与局务了。我前些日子又给总署写信,随后收到复函,已经抄阅。其中关于内江、内河不通商口岸这一层,我明知总署和南方的有关官员一定不会赞成,只是姑且随意说说。既然疑虑很多,奏疏中应当留下可以斟酌的余地,或许干脆不再讨论。请您裁夺,认为怎样?昨天已交给英国道员带去一封信,苏州漕粮一事可以立即照议办理。复吴春帆京卿(十月二十二日) 台湾军队进驻后山,八月底在阿棉社受挫后,增兵前去助剿,不知能否深入并取得胜利?您所请求拨给的洋火箭,已经命令刘芗林拨借二百枝,交给梁守备由轮船带回。这种东西可以烧山、惊扰敌人,颇有威势。但每次作战用不了多少,应该储藏在高燥的屋内,切不可任其受潮,这是最要紧的。至于铁甲船一事,幼丹、两生来信催办,刚才幼帅又复信说,土耳其的船既然不合用,可以另行定制新式船只。让学生跟随工厂学习,船造成功,学习也就完成了,将来可以用来驾驶和修理。至于能否缩小尺寸,以便在福建、上海的船坞随时修整等语,和我的筹划以及去年秋天当面嘱托日意格、李两位监督的话大致相合。此前收到丹崖八月初抄来的清单,其中说:中国购买这种船,以装甲厚十二寸、吃水十七尺为标准,参照英国工厂的新式船,放宽期限,等多考察几艘船后再购买,这样比较有把握。吃水十七尺的船,福建船坞能否拖进去修理?希望查明告知。如果再缩小,恐怕装甲会更薄、炮位会更小,便不能使用。如果以十七尺为标准,福建、上海各船坞都不能修理。为了购买一两艘船,另外在海外修建船坞,又不合算。务请从全局仔细筹划,精心思考、广泛考察,并写信与丹崖等人商议,妥善、明确地核办。我们这里的海防存款,大约可以订购一艘船;其余的应请幼帅主持办理,或等雨生再次出任时再商议。总署来函询问丹崖什么时候遭遇父母丧事,什么时候服丧期满。我没有根据他的禀报备案,姑且说服丧期将近结束,并商议等他出洋后,暂时恢复原来的顶带。或许总署也曾致函贵处,只是恐怕任命简署为公使会有妨碍,所以至今还没有见到明文。其实丹崖出使德国,比云生一定更称职,为什么要拘泥于这个小节呢?晋中的赈粮运输费用太重,拨款和捐款都不够,筹划十分困难。召民等请求借用福建船厂的轮船,等河道开通后北上运输,已经承蒙批准。弟拟在冬月初回省,直隶境内的赈济安抚也已经搜尽一空了。复沈幼丹制军(十一月二十五日)

招商局事,芝田查覆甚为详切,召民亦略有议论,顷已参酌各禀与前致总署函意,叙折覆陈,敬列台衔,容即咨呈。不通商口岸一节,鄙意原注在内湖、内河,各省官轮船随便往来,向无禁忌。今若另为商局开一门径,立法严密,无甚流弊。他日当有余力,能造浅水小轮船,似更活泼。总署既疑虑多端,执事亦不甚谓然。虽芝田禀内曾及此层,已遵示作为罢论。第于夹片承运官物内引伸及之,英茂文已允添拨苏漕,但恐后来活动,不得不就此定案。尚乞鉴原。

至办事在和、尤在专一语,名论不磨,至为钦佩。在事五人,本极一时之选,各有短长。景星初尚专壹,自雨生招令入闽后,渐涉纷鹜。两年以来,局事最为纷拏。徐雨之独力搘撑,艰苦万状,而粤人性愎,不受谏诤,同事多与齮龁,然无雨之,则已倾覆。昨来津辞差,未敢遽允,并催令景星回南襄助,此次既奏定章程,以后无论何人坐办,祗要照章清理,浮议当可渐息。向例办公专靠五分,用费似无从另筹。优饩或俟有赢余,年终倍给酬劳耳。挂名祗盛杏荪、朱毅甫,傥再求退,可否听其自去,免致意见歧出,风浪暗生,各员晋谒时务恳严切提撕为幸。敝处前购炮船四只,筱宋来函请暂留台防,若雨生复出,未必遽肯放手。承属提款另购两号,亦不敢辞。明春赴津后,商定再行报命。筠僊心绪烦懑,口不择言,殊堪怜念。前缄劝以此等文字后可不作,未知肯采纳否?直、晋、豫灾区迄未得大雪,来春更无生机。蒿目时艰,日切危惧。苏守厉精图治,甚有风力。吴中寄来风谣三十绝,语多刺讥,神情固不甚顺,能吏亦宜保全,未审曾达执事之听否?敢以钞呈,能否设法调停之?

光绪四年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初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正月初八日)

复郭筠僊星使(正月二十六日)

复何筱宋制军(二月初十日)

复吴春帆京卿(二月十六日)

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三日)

复何筱宋制军(四月初五日)

复涂朗轩中丞(四月初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四月初十日)

复涂朗轩中丞(四月二十一日)

何子峨来函(四月二十八日到)(附)

复覆何子峨(四月二十九日)

密议日本争琉球事(五月初九日)

台湾绅捐借拨济赈折(五月十四日)

复何筱宋制军(五月二十七日)

丁日昌劝捐得力片(五月十四日)

台湾道捐赈片(五月十四日)

林维源母请匾额片(五月十四日)

勘验英厂购到四船片(六月十七日)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二日)

复何筱宋制军(六月三十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一日)

外省捐局变通整顿折(七月二十三日)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二十八日)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初七日)

淮商晋捐,闻已集有成数,救灾恤邻之诚,至为钦感。袁筱翁复援例派捐,势非得已,商力其何能支?然晋、豫灾象相等,未便厚此薄彼。雨生前请将闽捐二万移济,本属公论,曾缄商筱宋,尚未具复,闻已起解,恐公更无以处豫耳。袁、李两公又欲挪借海防存项,并搜索各省库储,以晋、豫京协并归东南,已不堪其扰,乃赈款之外,兼营度支,民穷财尽极矣。穷无复之,乱将复起。天时人事,尚可问耶!公以寒喘旧疾,再请开缺,岂有托而逃焉!雨生回籍,尚逃不出,在官可不作是想,仍俟春融销假为幸。雨、宋分道扬镳,俾各尽其才,惜中朝无知其义者。

惟督抚轮驻台之说,稍可调停。目前南北粮价,无不腾踊。江、鄂、皖雪深数尺,麦秋可望。晋、豫、直雪仅二、三寸,多未种麦,遑论有秋?招商贩运,题中应有之文。国运与岁事相连,则非人力所可为也。湘军直捣喀城,捷书当至。但白、喀二酋不投俄人,便归浩罕,终无了期。左相议改设疆吏,分置戍兵,端绪甚大,经纬需才,穷天下之力犹虑莫殚莫究,病在无人而用人又未尽得法,可慨也。

复吴春帆京卿(正月初八日)

台湾后山,各营进扎,军威复振,当可渐次敉平。省局船厂支绌,出洋经费无措,尊意拟在南洋解存项下暂借三万金,便于二月汇寄,俟四月后税厘旺收,再由闽局归款,计南洋解到各项尚可通挪周转,顷于覆筱帅函内已详及之,望照办咨明备案,仍随时索取归还为幸。

英厂所造巡海快船新式,据丹崖函称,可载穿甲巨炮数尊,拟令生徒驻厂逐事习学,自较购图仿制为简易。闽江天裕洋船坞能泊吃水十七、八尺之船,若觑便购成加挖,不独可修快船,并备将来议购铁甲之用。尚希留意。日意格把持延宕情形,实为可恶,原议系执事与雨帅核定,似应会列三衔,严札申饬,责令三年内必要学生能成总监工,否则照议参办,或稍知儆。目前有丹崖在彼力争牵制,尚敢如此,傥丹崖奉命使德,更惟所欲为,殊堪焦虑。第日意格曾膺峻秩厚糈,未有不自惜羽毛,祗得随时操纵驾驭,以冀克底于成耳。

译关于招商局的事情,芝田的查复非常详尽切实,召民也略有议论。我刚才已经参酌各份禀文和此前致总署信中的意思,写入奏折复陈,恭敬地列上您的衔名,随后就用公文呈报。关于不通商口岸一节,我原来的意思是指内湖、内河,各省官办轮船可以任意往来,一向没有禁忌。现在如果另为商局开辟一条途径,立法严密,弊端不会很多。将来如果力量有余,能够制造浅水小轮船,似乎会更加灵活。总署疑虑很多,您也不很赞成。虽然芝田的禀文中曾提到这一层,但已经遵照您的指示作为不再讨论处理。只是我在夹片中又从承运官物一事引申提到,英茂文已经答应增加拨给苏州漕粮,但恐怕后来发生变动,不得不就此定案。还请您鉴谅原宥。至于办事要和衷协力,尤其要专心一致这句话,名言永远不磨灭,实在令人钦佩。在任办事的五个人,本来都是一时之选,各有长处和短处。景星起初还很专一,自从雨生招他进入福建以后,渐渐涉入纷乱事务。两年以来,局务最为纷杂。徐雨一人竭力支撑,艰苦万状,而广东人的性情固执,不接受劝谏,同事中又多有人排挤他;但是没有徐雨,局势早已倾覆了。昨天他来到天津,请求辞去差事,我不敢立即答应,并催令景星回南方协助。如今这次已经奏定章程,以后无论谁负责办理,只要按照章程清理,浮泛的议论应当可以逐渐平息。按照旧例,办公费用完全依靠五分利息,似乎没有办法另外筹措。优厚的待遇或许要等有盈余后,年终加倍发给酬劳。挂名任职的只有盛杏荪、朱毅甫,如果他们再次请求退职,是否可以任其自行离去,以免意见分歧、暗中生出风波?各位官员晋见时,务请严切地提醒他们,这是所盼。我们这里此前购买的炮船四只,筱宋来信请求暂时留在台湾防守;如果雨生再次出任,未必肯立即放手。承蒙您嘱托拨款另购两艘,我也不敢推辞。明年春天到天津后,商定以后再行报告。筠僊心绪烦闷,说话不加选择,实在值得怜惜。我前一封信劝您今后可以不再写这类文字,不知您肯不肯采纳?直隶、山西、河南灾区直到现在还没有下大雪,明年春天更加没有生机。看到时局艰难,实在天天感到忧虑恐惧。苏守精心治理,很有威望和办事才干。吴中寄来的《风谣》三十绝,言辞多有讥刺,神情当然很不顺;有才干的官员也应当保全。不知这些诗是否已经传到您的耳中?冒昧抄录呈上,能否设法从中调停?光绪四年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初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正月初八日) 复郭筠僊星使(正月二十六日) 复何筱宋制军(二月初十日) 复吴春帆京卿(二月十六日) 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三日) 复何筱宋制军(四月初五日) 复涂朗轩中丞(四月初七日) 复吴春帆京卿(四月初十日) 复涂朗轩中丞(四月二十一日) 何子峨来函(四月二十八日到)(附) 复覆何子峨(四月二十九日) 密议日本争琉球事(五月初九日) 台湾绅捐借拨济赈折(五月十四日) 复何筱宋制军(五月二十七日) 丁日昌劝捐得力片(五月十四日) 台湾道捐赈片(五月十四日) 林维源母请匾额片(五月十四日) 勘验英厂购到四船片(六月十七日)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二日) 复何筱宋制军(六月三十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一日) 外省捐局变通整顿折(七月二十三日)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二十八日) 复沈幼丹制军(正月初七日) 淮商捐助山西的款项,听说已经筹集到一定数额了,您救灾恤邻的诚意,实在令人钦佩感激。袁筱翁又援引旧例摊派捐款,实在是形势所迫;商人的力量哪里承受得起?然而山西、河南的灾情相同,也不能厚此薄彼。雨生以前请求把福建捐款二万移拨救济,本来是公论。我曾写信与筱宋商议,还没有收到答复,听说款项已经起运,恐怕您对于河南更加无从处置了。袁、李两位大人又想挪借海防存款,并搜查各省库储,把山西、河南应由京协拨付的款项一并归由东南承担;东南已经不堪其扰,如今除赈款之外还要兼办财政,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到了极点。穷困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动乱将再次发生。天时和人事,难道还可以问吗!您因寒喘旧病,再次请求开缺,难道是有所托付而想逃避吗?雨生回籍以后,尚且逃不出此事;您在任时可以不要这样想,仍等到春暖后销假复出,这就好了。雨、宋二人分道而行,使他们各尽其才,可惜朝廷中没有理解这个道理的人。只是督抚轮流驻扎台湾的主张,稍微可以起到调停作用。目前南北粮价无不飞涨。江、鄂、皖三地积雪数尺,麦收还有希望;山西、河南、直隶的积雪只有二三寸,大多没有播种麦子,哪里还谈得上秋收?招商贩运,本来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国家的命运同年成相连,这就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决定的了。湘军直捣喀城,捷报应当快到了。但白、喀两位首领如果不投降俄人,便会归附浩罕,事情终究没有了结之期。左相计划在肃清之后改设疆吏,分置戍兵,头绪非常庞大,筹划经营需要人才,即使竭尽天下力量,仍恐怕不能全部完成和查究;问题在于没有人,而且用人又没有完全得法,实在令人感慨。复吴春帆京卿(正月初八日) 台湾后山各营已经进驻,军威重新振作,应当可以逐步平定。省局和船厂经费窘迫,出洋经费无法筹措。您的意思是想从南洋解送来的存款中暂借三万金,便于二月汇寄;等四月以后税厘收入旺盛,再由福建局归还。估计南洋解到的各项款项尚可通融挪用、周转,刚才在复筱帅的信中已经详细说过,希望照此办理并发文说明、备案,仍请随时索取归还为幸。英国工厂制造的新式巡海快船,据丹崖来信说,可以装载数尊穿甲巨炮,准备让学生驻在工厂,逐项学习,当然比购买图样仿制简便。福建天裕洋船坞能够停泊吃水十七、八尺的船,如果看准机会购买后加以挖深,不仅可以修理快船,也可以为将来议购铁甲船作准备。还希望您留意。日意格把持拖延的情形,实在可恶。原来的议定是您和雨帅共同核定的,似乎应当会同列上三人的衔名,严厉发札申饬,责令他在三年内必须使学生能够成为总监工;否则就按照议定参办,或许能使他有所警惕。现在有丹崖在那里竭力争取、牵制,他尚且敢这样做;如果丹崖奉命出使德国,他更会任意妄为,实在令人焦虑。只是日意格曾经获得高官厚禄,不会不爱惜自己的声誉,所以只能随时加以操纵驾驭,希望最终能够办成。

陈荔秋复书,蔡锡勇甚为得力,难以借用。如丹崖有柏灵之役,须令预筹代办监督之人,曾商及否?琛航、永保两船,蒙允于二月中旬遣派北来,至为感盼。筱帅迭函商留三十八吨炮船二只,鄙意四船现令张成督操,应聚泊一处,留则俱留,遣则俱遣。筱翁不知赫德代闽订购炮船,并未允办,尚欲待彼船接替,是有久假不归之意。幼帅昨以铁甲停购,缄商分拨三十八吨炮船,扼守长江,义不容辞。将来或即以已购船只分拨,或另行订购,回津后应再酌定奉闻。赫德代购子药,闻有到闽者,望随时验收,咨明确数。马克敦那水炮一节,腊月得丹崖电信催询。兹蒙电致,必须验试如法,以能轰铁甲船为度。一有不合,即当退还,谅不至受其蒙混。定价已否汇付?便中示知。

筠僊迭请假旋,未奉旨准。验试军器、照料学生,恐难细筋入骨,然大端当无膜视也。直境于年前得雪二、三、四寸不等,土脉久干,无济于事。粮价奇昂,若春无透雨,晋、豫固无生理,直亦岌岌殆哉。

复郭筠僊星使(正月二十六日)

近因筹办本境赈抚及晋、豫灾赈粮运各事,筹款无措,而目睹耳闻,颠连困苦之状,辄寝食俱废。洋务平静,中外无议及者。鸿章亦遂搁置。昨接总署咨,又奏奉谕旨,派执事兼充法使,能者多劳,益增钦企。前闻自陈一疏奉旨慰勉,不得其详,似求退不能,更投艰巨。顷子寿自都回云:晤经笙相国,谓贤劳不见谅于众,而一时实无可替代,似须三年期满,方可回朝。英、法仅隔一海,往来其间,尚易部署。李丹崖所带学徒,法国官学仅位置四人。日意格中多私意,非仅法官之迟难。若有公使驻彼商办,较有主持。此事已获小益,遑论其它。本年巴黎炫奇大会巨观,鸿章神往而力不能赴,藉得游目骋怀,亦盛事也。马郎中建忠,志趣尚好,人亦聪明,法文、法语俱精,现在官学讲习交涉律例,可备就近驱策。傥能兼翻译,又不误所学,则两益矣。如何区处?何时前往?便祈示知。刘云生早抵德都,总署函称俟恭递国书奏报到后,再请撤回,现尚未得消息。兰生奉讳后,枢垣无与交通,惟闻煦初尚书颇一力庇之,恐其在德京尚有纠讦执事之举,望密为防备。至纠参三次,朝议以为太过,似可勿庸多渎。夔石奉旨入觐,似由吴江密保帮手,将赞枢廷,与尊处素相凿枘,恐较兰生尤甚耳。人才风气之固结不解,积重难返,鄙论由于崇尚时文小楷误之。世重科目时文小楷,即其根本。来示万事皆无其本,即倾国考求西法,亦无裨益。洵破的之论。

威妥玛在华年久,独窥知其窾要,而中国上下概未之知,果真倾国考求,未必遂无转机。但考求者仅执事与雨生、鸿章三数人,庸有济耶?幼丹识见不广,又甚偏愎。

吴淞铁路拆送台湾,已成废物,不受谏阻,徒邀取时俗称誉,究竟官场亦置之不论不议之列,时誉并未邀到也。密斯盘博物院极是好事,非绵力所能独断,祗有中止。开设学堂之说,偶纵言及之,绝不能办,办亦无用。劼刚在京,郁郁不自得,现与栗诚接全眷北上,为久住计,而旅费又苦不支。其才原可出使,又不急于自售,且体弱累重,不甚相宜,微独执事不必荐以自代,弟亦未便径以上陈。听之廷推、公论而已。

烟台条约久未议准,专指洋药、厘税并征一事,尊致外部德尔比书,持论极正,如此条不准,则原约第二、三端皆在昭雪滇案之外,应并罢论。至言明正子税外,加厘三十两,即到处免征,似又吃亏。现各口药厘每箱四、五、六十两不等,内地税厘尚不在内,前约所以声明由各省察看情形酌办,缘欲加每箱百两或八十、六十两,威使不允,乃改作活动语。内地禁烟,须与加税并行。为清源节流之计,如定明加厘三十两,较向章有减无增,殊为不值。玩所致外部函,但云向来厘金皆与正税相准,语尚含浑,下又曰照旧办理,略无出入。今由关并征,自应查照各口向收厘数,略无出入为妥。否则,以三十两为额,恐仍不能坚守耳。

丹崖所定马克敦那水雷炮,腊月初已由春帆发电信覆准,想早验试,实有精秘可靠之法否?不售亚细亚他国,故价目较昂,俟运到再行察办。俄兵攻土大胜,势将深入,英果出为调处否?新疆刘毅赍、张朗赍两军,于去冬分攻喀什噶尔、和阗两城,捷报未来,计当得手。左帅拟肃清后改设督抚郡县,规画甚宏,财力人才皆难克期就绪。元旦贺折已代缮递,嗣后万寿三大节,谨当照办。惟印花咨文必应预寄勿误。鄙状鹿鹿如旧,直、晋、豫冬雪不足,麦多未种,春荒尤甚。惟盼透雨可种大秋。金登干是否可用?希示。

复何筱宋制军(二月初十日)

译陈荔秋的复信说,蔡锡勇非常得力,难以借用。如果丹崖有出使柏林的任务,应当让他预先筹划代为办理监督事务的人,是否曾经商议过?琛航、永保两船,承蒙答应在二月中旬派遣北来,实在感激盼望。筱帅多次来信商议留下三十八吨炮船两只,我的意思是四艘船现在都由张成督操,应当集中停泊在一处;要留就全部留下,要派遣就全部派遣。筱翁不知道赫德替福建订购炮船一事并没有获准办理,还想等那些船来接替,这是有长期借用而不归还的意思。幼帅昨天因铁甲船暂停购买,来信商议拨出三十八吨炮船守卫长江,这是义不容辞的事。将来或者就把已经购买的船分拨使用,或者另行订购,回到天津后应当再斟酌决定,届时报告您。听说赫德代购的子药已有运到福建的,希望随时验收,并发文说明确数。关于马克敦那水炮一事,腊月收到丹崖的电信催问。现在承蒙来电指示,必须按照规定验试,以能够轰击铁甲船为标准;只要有一项不合格,就应当退还,料想不至于受其蒙骗。定价是否已经汇付?请在方便时告知。筠僊多次请求销假回任,却没有奉旨准许。验试军器、照料学生,恐怕难以做到细致入微,但大的方面应当不会有所怠慢。直隶境内年前所得的雪有二、三、四寸不等,土地长期干旱,不能解决问题。粮价异常高昂,如果春天没有透雨,山西、河南固然没有活路,直隶也危险万分了。复郭筠僊星使(正月二十六日) 近来因为筹办本地赈济安抚以及山西、河南灾区赈粮运输等事,款项无法筹措,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百姓颠沛困苦的情状,常常弄得寝食俱废。洋务方面很平静,中外都没有人议论,鸿章也就搁置不问了。昨天收到总署咨文,又奉谕旨,派您兼任法国使臣;能者多劳,更加令人钦佩仰慕。此前听说您自己陈奏请求退职的奏疏奉旨慰勉,但没有知道详细内容,似乎想求退也不能,反而又承担了艰巨任务。刚才子寿从京城回来,说见到经笙相国;相国认为您的贤能劳苦没有得到众人的谅解,而一时实在没有人可以替代,似乎必须任满三年,才能回朝。英国和法国只隔着一片海,在两地之间往来,尚且容易安排。李丹崖带去的学生,法国官学只安排了四人。日意格其中多有私心,并不只是法国官员办理迟缓的问题。如果有公使驻在那里主持商办,会比较有主张。这件事已经取得一点小的成效,其他的哪里还顾得上。今巴黎举行炫奇大会,规模宏大,鸿章非常向往,却因力量不能前往;若能借此开阔眼界、舒展胸怀,也是一件盛事。马郎中建忠志趣还好,人也聪明,法文、法语都很精通,现在在官学讲习交涉律例,可以就近听候驱策。如果还能兼任翻译,又不耽误所学,那就是两全其美了。这件事应当怎样处置?什么时候前往?方便时请告知。刘云生已经早早抵达德国都城,总署来函说,等恭敬递交国书的奏报送到后,再请将他撤回;现在还没有得到消息。兰生服丧之后,枢垣中没有人与他往来,只听说煦初尚书很是竭力庇护他。恐怕他在德国都城还会有检举攻击您的举动,希望暗中加以防备。至于弹劾参劾三次,朝廷议论认为过分,似乎可以不必再多次上奏烦扰。夔石奉旨入朝觐见,似乎是吴江暗中保荐他作帮手,准备辅佐枢廷;他和贵处一向互不相合,恐怕比兰生更加严重。人才和风气的固结不能解开,积重难返,我认为这是由于崇尚时文小楷造成的。世人看重科举、时文、小楷,这正是根本所在。来信说万事都没有根本,即使全国考察、寻求西法,也不会有益处,确实是击中要害的议论。威妥玛在中国多年,唯独看透了其中的关键,而中国上下大体都不知道。如果真的举全国之力考察寻求,也未必就没有转机。但考察寻求的人只有您、雨生和鸿章少数几人,难道能有所成效吗?幼丹见识不广,而且非常偏执固执。吴淞铁路拆下运往台湾,已经变成废物;他不接受劝阻,只是徒然博取一时的世俗声誉,结果官场也把这件事列入不置评论、不予议论的范围,连一时的声誉也没有博取到。密斯盘博物院确实是件好事,但不是我的微薄力量所能独自决定的,只能中止。开设学堂的主张,我只是偶然放言提到,绝对无法办理,即使办成也没有用。劼刚在京城,郁郁不得志;现在正和栗诚带着全家北上,打算长期居住,但旅费又苦于无力承担。他的才能本来可以出使,又不急于自我推销,而且身体虚弱、负担很重,不太合适。不只是您不必推荐他来代替自己,我也不便直接把他的名字上报。听凭廷推和公论罢了。烟台条约很久没有议准,专门指洋药税和厘税合并征收一事。您致函外部德尔比,所持论点非常正确;如果这一条不批准,那么原约第二、第三项都属于为滇案昭雪之外的内容,应当一并停止议论。至于明文规定在正税之外再加三十两厘税,并说到各处都免征,似乎又要吃亏。现在各口洋药厘金每箱有四、五、六十两不等,内地的税厘还不包括在内。前约之所以声明由各省察看情形酌情办理,是因为原想每箱加征一百两或八十、六十两,威使不答应,才改成可以灵活办理的说法。内地禁烟,必须同增加税收同时实行。为了疏清源头、节省支出,如果明确规定增加厘金三十两,比照旧章是有减无增,实在很不值得。我看您致外部的信,只说一向厘金都与正税相等,措辞还含糊;下面又说照旧办理,完全没有出入。现在由海关合并征收,自然应当查照各口过去征收的厘金数额,做到完全没有出入才妥当。否则以三十两为定额,恐怕仍然不能坚守。丹崖所定购的马克敦那水雷炮,腊月初已经由春帆发电报答复批准,想来很快就会验试,不知是否确实有精密、可靠的办法?因为不卖给亚细亚其他国家,所以价格较高,等运到后再查验办理。俄军攻打土耳其取得大胜,势必要深入,英国究竟会不会出面调停?新疆的刘毅赍、张朗赍两军,去年冬天分别进攻喀什噶尔、和阗两城,捷报还没有传来,估计应当已经得手。左帅计划在肃清之后改设督抚和郡县,规划十分宏大,财力、人才都很难按期准备就绪。元旦贺折已经代为缮写递上,今后万寿三大节,也谨当照办。只是印花咨文一定要预先寄到,不要耽误。我这里的情形和往常一样忙乱,直隶、山西、河南冬雪不足,麦子大多没有播种,春荒尤其严重。只盼有透雨,就可以播种大秋作物。金登干是否可以任用?希望告知。复何筱宋制军(二月初十日)

熙台将军莅任,闽关计将交卸,或稍弥缝积累。南中冬、春苦雨雪太多,独晋、豫、直东旱区数月不雨,冬雪亦微,麦皆未种,春荒尤甚。固由人事之召秧,未免天心之太酷。反躬内疚,焦悚莫名。淮捐蒙慨拨晋赈,日内当由商局解到,另捐万金汇拨购粮,具仰关怀旧治,克己急公,远近感佩。晋人乏食,全赖由外转输,每石运费需五两,而山路奇险,自九月至今,昼夜分途,仅运到十万石以内,劳费可知,何能多活捐瘠?豫粮易致,而协款难筹。袁、李二公受事于焦烂以后,上下四方旁皇呼吁,内外尠有应者。鸿章身处阽危,复迫于廷僚、疆帅之諈诿,不得已将海防存项再提垫十二万两,为豫采运白米三万石,救一人是一人,支一日是一日,遑恤其它。自哂愚拙而已。南洋经费即使全数解津,处此时地,徒为中外各处纷拿,又不能专储购办铁甲炮船之用。雨生及执事两奏,本觉多事,当轴以模棱置之,或以台岛铁路、招垦、开矿诸政尚待兴举,非此不足资创制耶?鄙见无论雨帅复出与否,台防军饷不得不由闽筹拨,至创建非常之用,专指此项经费能解到若干,即兴办若干,饷有分责,则彼此均无推诿,自可永无猜嫌。雨帅再来,公亦无庸预存退志。况时势艰难,雨生方力辞不允,公岂能从容息肩?两贤相阨,徒着痕迹。夙叨挚爱,不敢不以忍辱负重为公别进一解。

近未得雨帅书,未知进止奚似?姑以臆论上陈,聊备参酌。夔石入赞枢垣,静澜承之湘抚,才俊辈出,匡济待时。新疆南路已复,惟喀酋与白彦虎似已遁入俄境,渠魁未获,善后难言。弟拟二十外赴津,亟盼早晚得透雨,庶有生机耳。

复吴春帆京卿(二月十六日)

台番剿抚略定,蒙添派琛航、海镜、永保三船北来济运,比当次第开驶。沪米存积颇多,即暂停带运,必可克日抵津。营口购粮八万石,立待拨给各属接济。春抚专指此船往运,望眼欲穿。金登轩购到子药,即少缓运津亦可。南洋解存经费,筱帅原拟解津,昨方专缄谏阻,出洋用项紧要,闽局既甚支绌,暂借三万金汇寄,分咨立案,仍由闽局筹还,极是权宜办法,应由执事将与鄙人商定大意,咨请筱翁拨借,谅可允行。海关欠制船十二万,部议不准以四成赢余拨补,乃欲令挪用海防经费,巧滑已极。津局存项迭拨晋、豫赈需,自南北分解后,所进更少。海防船炮要件,一事未办,岂能一再抽分?巡海快船,日意格觅开图样,与丹崖所议格拉司哥厂图说,有无异同?若英厂订购价值较贱,又有生徒到厂学习,一举两得,似可兼营并举。马克登那水炮,筠僊前信提及而未详,拟令购十具,并购其机器造法,仍注明不售他国。丹崖十二月初九信云,仍候敝处示遵,亦未说明订价若干。雨生谓久未别售,恐非真正好货,究竟应买与否?应请卓裁定夺。一面覆知丹崖,一面知照弟酌汇定银。鄙人不敢遥度其可否也。

台厂取出煤式细碎,何以远不如民厂所挖?石隔下层,成色如仍不佳,应作何进止?雨生假期将满,前函似尚游移,傥竟不出,台事殊无收束之法,可胜焦虑。献夫己丁外艰回籍,津局姑令吴湘畹接办。昨总署条陈各省各军购用鎗炮须归一律,原系正论,即洋鎗一项,自以马梯尼为最精,鎗价既昂,子药尤难筹备,谈何容易?直、晋、豫入春后,仍未得雨,荒灾更重,蒿目焦心。弟拟二十三日起程赴津。

复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三日)

北省冬春雪雨太少,东南各省则苦阴雨太多,何天意之不平也!辖境近已放晴否?招商运米尚形踊跃否?减免厘税,则收数愈绌,饷事愈艰,宜荩怀之忧思莫释也。台湾林姓捐项,雨帅初闻晋省奇灾,商允拨借,鸿章知台饷极绌,未敢以献之沅翁,适筱坞奉命出任豫赈,过保谆商;为此无中生有之策,遽尔入奏,属弟加函转恳执事及雨帅挪移。雨生闻事在紧急,林维源又赴揭阳面议,遂乘势和盘托出,将先缴之二十八万元分拨晋、豫,热肠高义,舍己芸人,尚未深悉此款为豫中专借分拨,易滋口舌也。今部议悉听敝处酌裁,筱坞、子和二公龂龂辩争,谓晋协较多,豫款独绌,且由豫专奏,应照案全拨归豫,而沅老又以雨生原奏分拨,应晋六、豫四或晋七、豫三,徒令居间者为难。至如何指定的款归还,则未议及。弟昨已咨询豫帅,拟分几年、由何项的款解缴,切实具覆,再行核办。揆度情事,以后即年榖顺成,两省之力皆不足以还欠。且目前争多嫌少,排解已属不易。台湾夏道禀解头批折银汇寄尚未见到,拟俟解到时斟酌豫中归款能否可靠,酌付济急,怨谤所不敢辞矣。

译熙台将军即将到任,福建关税事务也将交卸,或许可以稍稍弥补一些积累下来的亏空。南方冬春两季苦于雨雪过多,只有晋、豫、直东的旱区几个月没有下雨,冬雪也很少,麦子都没有播种,春荒尤其严重。这固然是人为因素造成的灾祸,却也不能不说天意过于残酷。反躬自省,内心愧疚,焦虑恐惧得无法形容。淮地捐款蒙您慨然拨给晋省赈灾,近日应当由商局解送到位;另捐一万两黄金汇拨购粮,足见您仍关怀旧治,克制自己、急公好义,远近都感激佩服。晋人缺粮,全靠从外地转运,每石运费要五两,而且山路异常险峻,自九月至今,昼夜分路运输,也只运到十万石以内,劳费可想而知,哪里能够多多救活那些饥民呢?豫省粮食较容易运到,但协款却难以筹集。袁、李二位公在灾情极其惨重之后受命办理此事,上下四方惶恐奔走、呼吁求助,内外很少有人响应。鸿章身处危急之地,又受到朝廷官员和疆臣互相推诿的逼迫,不得已把海防存款再提出十二万两作垫款,为豫省采购运输白米三万石,能救活一个人就是一个人,能支撑一天就是一天,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呢?不过是自嘲愚拙罢了。南洋经费即使全部解送到天津,在目前的时势和处境下,也只会引起中外各处争相攫取,不能专门储备用来购买铁甲炮船。雨生和您两次上奏,我本来就觉得事情太多,执掌朝政的人却以含糊其辞的态度搁置了它;或者是认为台湾铁路、招垦、开矿等政务还等待兴办,难道不靠这笔经费就无法开始创办吗?我的意见是,无论雨帅是否重新出任,台湾的防务军饷都不得不由福建筹款拨付;至于创办非常事业的经费,只要明确这项经费能解送到多少,就兴办多少,军饷分别由各方负责,那么彼此都不会推诿,自然可以永远消除猜疑嫌隙。雨帅如果再次前来,您也不必预先存有退职的念头。何况时势艰难,雨生正在竭力辞职而未获允许,您难道能够从容卸下责任吗?两位贤者相互为难,只是徒然留下痕迹而已。我一向承蒙您的深厚爱护,不敢不劝您忍辱负重,另外提出这一点意见。近来没有收到雨帅的信,不知道他将出任还是辞退,情况究竟怎样?姑且把我的推测上陈,聊供参考斟酌。夔石进入枢密院任职,静澜接任湘抚,人才接连出现,只待时机来匡救时局。新疆南路已经收复,只有喀酋和白彦虎似乎已经逃入俄境,首恶还没有擒获,善后之事就难以说了。弟弟打算二十日以后前往天津,急盼早晚能够下场透雨,或许才有生机。复信吴春帆京卿(二月十六日)。台湾番地的剿抚事务大致已经平定,承蒙增派琛航、海镜、永保三船北上协助运输,届时应当陆续启航。上海米粮积存很多,即使暂时停止装运,也一定可以在限定日期内运抵天津。营口购粮八万石,正等待拨给各属接济。春抚专门指望这些船运粮,已经盼望得望眼欲穿。金登轩已经买到子药,即使稍微缓一缓运往天津也可以。南洋解送并存留的经费,筱帅原本打算解送天津,昨天才专门写信劝阻;出洋用款十分重要,福建经费既然非常窘迫,不如暂借三万两黄金汇寄,分别发文备案,仍由福建筹款偿还,这是极为权宜的办法。应由您和我商定大意,发文请筱翁拨借,想来可以获准实行。海关拖欠的制船款十二万两,户部议定不准用四成赢余拨补,却想让人挪用海防经费,实在狡猾到了极点。天津局的存款屡次拨给晋、豫两省赈灾所需,自从南北分开解送以后,收入更少。海防船炮的要件一件还没有办成,哪里能够一再抽取经费?巡海快船方面,日本人索要开具的图样;这和丹崖所议定的格拉司哥厂图说有没有不同?如果英国船厂订购的价格较低,又有学生到厂学习,正是一举两得,似乎可以同时办理。马克登那水炮,筠僊前一封信提到过但没有详细说明,打算命人购买十具,并购买制造这种水炮的机器和方法,同时注明不得出售给其他国家。丹崖十二月初九的信说,仍在等待我处指示遵办,也没有说明订购价格是多少。雨生说很久没有再卖给别人,恐怕不是真正的好货,究竟应不应该购买?应请您裁决定夺。一面回复丹崖,一面通知弟弟酌情汇去定银。我不敢在远处揣测它究竟是否可行。台湾厂取出的煤呈细碎状,为什么远远不如民间煤厂挖出的煤?如果石层隔在下面,煤的成色仍然不好,应当采取什么措施?雨生的假期将要期满,前一封信看来还在犹豫;如果他最终不出来任职,台湾事务实在没有收束的办法,怎能不令人焦虑。献夫因父母丧事回籍,天津局暂且让吴湘畹接办。昨天总署陈述意见说,各省各军购买使用枪炮必须统一规格,原本是正确的主张;即使只说洋枪一项,自然以马梯尼枪最为精良,但枪价昂贵,子药尤其难以筹备,说起来谈何容易?直、晋、豫三省进入春季以后仍然没有下雨,荒灾更加严重,面对灾情令人忧心焦急。弟弟打算二十三日起程前往天津。复信何筱宋制军(三月二十三日)。北方各省冬春两季雪雨太少,东南各省却苦于阴雨太多,天意为什么这样不公平啊!您辖境近来已经放晴了吗?招商运米还踊跃吗?如果减免厘税,收入就会更加短缺,军饷事务也会更加困难,想来这是您忧心而不能释怀的事情。台湾林姓的捐款,雨帅起初听说晋省发生罕见灾害时,答应商议拨借;鸿章知道台湾军饷极其窘迫,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沅翁,恰好筱坞奉命出任豫省赈务,经过保定时便郑重商议。为了这个凭空想出的办法,筱坞立即上奏,请求弟弟写信转达,恳请您和雨帅挪用。雨生听说事情紧急,林维源又前往揭阳当面商议,于是乘势把全部情况说出,准备将先缴的二十八万元分拨给晋、豫两省。他热心而高义,舍弃自己的利益帮助别人,只是还没有完全弄清这笔款项原本是豫省专门奏请借用并分拨的,容易引起争论。如今户部议定全由我处酌情裁决,筱坞、子和二公争辩不休,认为晋省协款较多,豫省款项单独短缺,而且是由豫省专门奏请,应该按照原案全部拨归豫省;沅老又因为雨生原奏主张分拨,认为应按晋六、豫四,或晋七、豫三分配,这只会让居间调解的人为难。至于明确规定这笔款项如何偿还,还没有议到。弟弟昨天已经询问豫帅,打算让他切实回复分几年偿还、从哪一项专款中解缴,之后再核办。估量事情的情形,以后即使年成丰收,两省的力量也都不足以偿还欠款。而且眼下争相多要、嫌所得少,已经很难调解。台湾夏道上解的第一批折银汇款还没有收到,打算等解款到达时,再斟酌豫省归还款项是否可靠,酌情拨付以救急;至于由此招来的怨恨和诽谤,我也不敢推辞了。

雨帅足疾未痊,损务轇轕未清,拟仍吁请开缺续假,是回任尚无准期。台端耐烦负重,似未可遽存退志。圣明倚畀,亦断不能遽令卸肩。巡阅已否启行?飞霆等船,春帆因总署责言,仍饬回津。弟公冗猥集,实无暇亲督操练,恐涉废弛。月来言路大开,宫廷引咎责躬,枢臣亦干严议,实由疆吏不职,致此灾祲。昨弟自请罢斥,乃荷优容,惭悚无地。幸运得雨四、五寸,秋禾可以播种。晋、豫似亦均沾,青黄不接之时,得恩拨漕粮分济,或能勉支。前贷之项,应从缓议。铁梅师以其世兄无力赴引,求量为调剂,可否?

复何筱宋制军(四月初五日)

闽中畅晴已后,麦收虽少减色,或不过于饥荒。台绅林姓捐款,先缴之十万元,尚未解到,续批十六万,想亦报解在途。晋、豫纷争,弟迭商沅帅,应全让与豫,尚未接其回音。解款一到,祗有先尽豫省,但的款归还之说,恐涉子虚。其分十个月匀缴之十九万元,似可稍留有余,为台防不虞之备,仍祈大才酌夺办理是幸。

豫中已得透雨,晋雨较小,亦可播种。惟数省无麦,青黄不接之际,饿莩盈野,仍不能不广筹接济也。雨帅折弁过津,据称已吁请开缺,圣明或当俯允。功则归己,素性至老不改,而性气之褊戾,往往一语不合,辄相诃责,有令人难受者。惟台端江海之量,兼容并包。兹渠既知难而退,后来者当易共事。傥内意仍必令其再出,似旌节量移,为期亦不远矣。幼丹同年莅江两载,力求振作,第遇事独持己见,劾吏未尽平凡,谤讟远腾,乞身遂决。顷派子健往署,或可幡然南归。一时物望系属我公,弟与江左父老同盼福星之临,惟时艰日棘,饷事日窘,亦殊不易为耳。省斋为言路所纠,俟召民展觐回省,即可交卸还乡。玉轩、芝田、品莲诸君,先后入都,尚无应派事件。畿境得雨未甚深透,穷民流徙遍都下,津、保各处绥辑无方,徒为焦悚。

复涂朗轩中丞(四月初七日)

惠书拟由袁浦过津,旋闻中旨促令赴任。豫中灾状以河北三府及西路河陕为最,去岁既未早为之所,迨袁、李二公大声疾呼,着着落后。各省尠有应者,亦由财力过绌,非关物望未孚也。近来庙堂洞悉艰难,加拨漕粮及十省协款部帑十万、南洋海防五成之半,似少活泼;而漕米转运需时,协饷亦缓不应急,擘画焦劳,百倍畴曩,事势至此,祗有相机度义,尽心力而为之。补救一分是一分,支持一日是一日耳。敝处代购白米三万石,已尽数起运,并令严牧作霖赍去捐款一万数千金。丁雨帅允借台湾林姓捐项二十六万元,头批十万尚未解到,原系豫中奏借,而雨帅请由敝处分拨晋、豫,部议照行,沅帅迭函争论,必欲得半,弟力持之,尚未敢定议也。袁、李二公本拟分年筹还,俟得覆咨,此项当亦解到,或可稍救尊处之急。浙漕八万八千余石,启、王二道来津领解,即可开兑。惟米质潮杂,运员过多,到岸计须五月以后,似应先尽已到东漕及采购米石分拨各属,以济夏荒。办灾非寻常政事可比。豫省有贝之才与无贝之才,均甚缺乏。闻公之风,虽稍振厉,淘汰选择,诸费荩筹,旦夕普被甘澍,孑遗渐次归耕,事后补苴,或有端绪。

复吴春帆京卿(四月初十日)

昨接雨生专弁函钞疏稿,情辞恳快,窃料舍执事无可替者。旋阅四月初七日邸钞,以我公署理闽抚,众望允孚,虽属遗大投艰,实则驾轻就熟。忭庆莫名。船政尚无明文,巡抚有用人、理财专责,兼台防重任,似难兼顾船务。或已有旨饬商荐贤自代,或俟尊处奏到,再行定夺,茫无闻见,焦虑转深。召民原系雨帅并保,而雄才大略,于兵船各事,素未讲求。论其资望,足称是选,心思才具,则又所用非所学也。

台端心精力果,近来锐意探讨,深入堂奥,突过前贤,私意揣测,宜请阁下遥领是职,规画纲领,即令惟允观察驻厂提调一切,可无废弛,而省垣养船之费、台湾调防各事,一气呼应,永免隔阂纷歧,似于全局有裨。此议非公所愿闻,事理实较允洽,望质之筱帅,以为何如?幼丹同年决志乞退,恐朝廷亦难固留。现既派人接署,而其参劾烟瘾属员、条陈暂停武科,迭奉诘责,见色斯举,不待崇朝。江左任巨事烦,非筱帅熟手,其将奚属!傥筱翁去闽,得执事坐镇岩疆,可称矻然柱石。无论何人作督,定可相与有成。惟雨帅离台年余,诸务恐将废坠,虽前奏督抚轮驻,总署未必议准,亦不必专责。半年驻台,履新视事,稍有头绪,似当赴台一查,而后归理诸政,较为稳善,想已胸有成竹矣。

译雨帅的脚病还没有痊愈,损失和事务的纠葛也没有理清,打算仍然请求开缺并继续休假,所以重新任职还没有确定日期。您应当耐心负重,似乎还不可以立即存有退职的念头。圣明倚重信任您,也断不会立即让您卸下肩上的责任。巡阅已经启程了吗?飞霆等船因春帆受到总署责备,仍然命令返回天津。弟弟公务杂乱繁多,实在没有空亲自督促操练,恐怕会有所松弛废弛。近来言路大开,宫廷也引咎自责,枢臣同样受到严厉议论,实在是因为疆吏不称职,才导致这样的灾祸。昨天弟弟自请罢免斥退,竟承蒙宽容,惭愧恐惧得无地自容。幸而下了四五寸雨,秋季禾苗可以播种。晋、豫两省似乎也都沾到雨水,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又得到恩准拨发漕粮分给救济,或许能够勉强支撑。先前借贷的款项,应当从缓议论。铁梅师因为他的世兄没有能力赴京应试,请求酌情调剂,是否可以?复信何筱宋制军(四月初五日)。福建天气连续放晴以后,麦收虽然略有减少,或许不至于陷入饥荒。台湾绅士林姓捐款中先缴的十万元还没有解到,续缴的十六万两,想来也正在报解途中。晋、豫两省争执不休,弟弟屡次同沅帅商议,认为应当全部让给豫省,但还没有收到他的回复。解款一到,只有先全部满足豫省的需要;不过关于专款偿还的说法,恐怕只是空话。那分十个月平均缴纳的十九万元,似乎可以稍微留下一些,作为台湾防务意外之需,仍请您斟酌决定办理,那就十分幸运了。豫省已经得到透雨,晋省的雨较小,但也可以播种。只是几个省都没有麦子,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饿死的人遍布原野,仍然不能不广泛筹集粮食接济。雨帅的折弁经过天津,据说已经请求开缺,圣明或许会俯允。他把功劳归于自己,这种一向的性情直到老也没有改变;但他的性情偏狭刚烈,往往一句话不合意,就立即呵斥责骂别人,有时让人难以忍受。只是您气度如江海,能够兼容并包。如今他既然知道困难而退让,后来者应当比较容易共事。如果朝廷内心仍然一定要让他再次出任,似乎会酌量调任他的官职,时间也不会太远。幼丹同年任江两年,一心想振兴整顿,只是遇事总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弹劾官吏也没有完全做到公平平常,诽谤议论传遍远方,于是决定请求退职。近日派子健前去代理,或许他能够彻底改变想法,回到南方。一时间各方对您的声望寄予厚望,弟弟和江左父老都盼望福星降临,只是时局艰难、形势日益紧迫,军饷事务一天比一天窘迫,也实在不容易办理。省斋受到言官纠弹,等到召民展觐结束回到本省,就可以交卸职务回乡。玉轩、芝田、品莲诸位先后进京,目前还没有应派的事情。京畿地区下的雨还不够深透,贫苦百姓流离迁徙,遍布京城之下,天津、保定各处没有安抚整顿的办法,只能令人徒然焦虑恐惧。复信涂朗轩中丞(四月初七日)。您的惠书说打算从袁浦经过天津,随即又听说朝廷中旨催促您立即赴任。豫省灾情以河北三府以及西路的河、陕地区最为严重,去年既没有及早采取措施,等到袁、李二位公大声疾呼时,已经步步落后了。各省很少有响应的,也是因为财力过于匮乏,并不是因为您的声望没有得到信任。近来朝廷已经洞察时局艰难,加拨漕粮以及十省协款、户部库银十万两、南洋海防五成中的一半,似乎稍稍有了活气;但漕米转运需要时间,协饷也缓慢,不能解决眼前的急难,筹划操劳比往日增加百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相机权衡、合乎义理地办理,尽自己的心力去做。能补救一分就是一分,能支撑一天就是一天罢了。我处代为购买的白米三万石,已经全部起运,并命严牧、作霖携带一万多两捐款前去。丁雨帅答应借给豫省台湾林姓捐款二十六万元,第一批十万元还没有解到;这笔款原本是豫省奏请借用的,但雨帅请求由我处分拨给晋、豫两省,户部议定照办,沅帅却屡次来信争论,非要得到一半,弟弟竭力坚持自己的意见,目前还不敢定议。袁、李二公原本打算分年筹款偿还,等收到回复公文后,这笔款项应当也会解到,或许可以稍稍救济您那里的急难。浙江漕粮八万八千多石,启、王二道来到天津领取解送文书后,就可以开始兑运。只是米质潮湿混杂,运输人员又很多,运到岸边估计要到五月以后,似乎应当先把已经运到的东漕以及采购的米粮分拨给各属,以救济夏荒。办理灾务不是寻常政务可以相比的。豫省无论有钱的人才还是没有钱的人才,都非常缺乏。听闻您的声望,虽然稍稍振作了局面,但淘汰选用人才、周密筹划各项费用,如果早晚能够普降甘霖,幸存百姓逐渐回乡耕作,事后补救或许会有头绪。复信吴春帆京卿(四月初十日)。昨天收到雨生专门派人送来的信和奏疏稿,情意和言辞都恳切爽快,我私下估量,除了您之外没有可以替代的人。随后看到四月初七日的邸报抄件,得知由我公署理福建巡抚,众望确实相符;虽然属于接手重大事务、承担艰难任务,实际上却是驾轻车走熟路。我的欢喜庆贺无法形容。船政方面还没有明确的文书,巡抚有专门负责用人、理财的职责,又兼负台湾防务重任,似乎很难再兼顾船务。或许已经有旨意命人推荐贤能来代替您,或者要等您那里奏报送到以后再行决定;目前毫无消息,焦虑反而更深。召民原本是雨帅共同保荐的,而他有雄才大略,对于兵船各项事务却一向没有研究。论资历声望,足以称得上这一人选;至于心思才干,却又是所任用的事情并非他所学。您心思精密、精力果断,近来又锐意研究,深入船政堂奥,超过前代贤者。私下推测,应该请阁下遥领这一职务,规划总纲,只让惟允驻厂担任观察、提调各项事务,这样可以避免废弛;而且省城养船的费用、台湾调防等各项事务也能一气贯通、互相呼应,永远避免隔阂和纷歧,似乎对全局有益。这个意见不是您愿意听到的,但从事理上看确实较为妥当,希望您拿去询问筱帅,看他认为怎样。幼丹同年已经决意请求退职,恐怕朝廷也很难强行挽留。现在既然已经派人代理,而他又因弹劾吸食鸦片的属员、陈述暂停武科等事,屡次受到责问,见到苗头便立即行动,根本不等到第二天早晨。江左任职事务重大而繁多,如果不是筱帅这样的熟手,还能把事情托付给谁呢?如果筱翁离开福建,能够由您坐镇边疆,真可以称为坚定不移的柱石。无论由谁担任总督,都一定可以彼此配合取得成效。只是雨帅离开台湾已有一年多,各项事务恐怕将要荒废;虽然以前奏请督抚轮流驻台,总署未必会议准,也不必专门责怪他。您驻台半年,履新办事,稍微理出头绪后,似乎应当到台湾查看一次,然后回来处理各项政务,这样比较稳妥妥善,想来您已经胸有成竹了。

霆、电、龙、虎四船,月初谅早启行。覆总署函,极为周详。总税司催询洋弁回国薪费由何处给发,尚未具复,俟仲弢等早晚来津,再定议奉闻。该船久驻津口,弟未暇常往督操,亦虞弛懈。交冬应饬回工修洗,仍烦大才随时督察为幸。马克登那水炮祗走七、八百码,既与前说不符,火箭久可仿造,自不必以七万磅、合银二十余万轻为尝试,致蹈前订美人鱼雷之讥。蒙电覆丹崖缓定、缓验,当暂罢论。丹崖肯就德使参赞否?雨帅前函云,琛航在台有事,夏道不欲调开,弟已缄覆止之。此间采购奉粮,业将运竣,永、保二船拟留至秋间送还。台绅林姓捐项,晋、豫亘争,皆恐有借无还。雨生续允借豫,敝处自应照办。昨方缄商筱帅,二十六万元必须汇解,续缴之十九万元可留台备用,以昭公允。直、晋、豫灾区三月间得雨皆未甚透,略可补种,仍盼续沛甘霖,麦全未收,长夏尤待赈济,焦灼曷任!

复涂朗轩中丞(四月二十一日)

严牧运去白米三万,甚为干洁,月内可抵浚县,启道等领。解浙江籼米,据称赶兑四万石,雇用民剥船,分起开行,其余须严牧运米官剥回空至津,续行装运。此间三省赈粮及江、浙漕米坌集,皆须船运,故船少而价又居奇也。闻豫属灾区无力接运,致有米而不能入灾民之口,其僻远瘠苦地方,似应妥定章程,津贴运脚,庶领运较速,船只亦不至久羁。东漕运至道口者,当不止一、二万石,恐该局发放费手少报收数耳。

筱坞初意不欲劝捐,继则苦劝而亦不得手。晋捐绅富将及百万,固由商富较多。直省著名穷苦,自冬迄春,赈抚竭蹶,分饬就地劝贷,各县多有捐至万金或数千者。豫中东南各属,洊岁丰稔,即灾区亦有力量较裕者。若择廉干官绅,剀切劝导,或亦不无小补。台湾林姓捐项仅解到六万余金,籼米运费须去其半,续批未知何时可到?敝处有可为力,无不竭诚相助也。

何子峨来函(四月二十八日到)(附)

阻贡一案,在神户时,有球官来谒,察其词意,诚有如上谕所谓另有别情者,因饬其将阻贡后所有与日本往反文书,悉钞一分备览。寓东京后,驻日球使毛凤来等迭次求见,收其各禀,如璋反复查阅。

缘琉球于明万历三十年役属萨摩藩,近日本废其国内诸藩,遂欲举附庸者而郡县之,因琉球之臣事我朝也,必偪使贰我而后可以逞其志,此阻贡之举所由来也。琉球寡弱不敌,势如累卵,不能不托庇宇下以救危亡,故屡次遣员哀吁者以此。然惟称日本阻贡,于废藩制、改年号诸事,皆隐忍不敢陈,是琉球之愚也。琉球初附东京,其王曾声请率由旧章中东两属。彼时副岛种臣为外务卿,经许其请后乃竟阻贡,使遣官驻琉,欲锁其港,琉人危拒几至骚乱以劫日人,观日官批其所禀,绝无情理,不过一再曰:所请各事难以听从而已。是日人未尝不知理屈。四年以来未遽灭其国绝其祀者,则以我牵制之之故,欲俟我不与争而后下手耳。今向德宏之来(中山王据闽藩探问咨文,始将阻贡情事咨复,差向德宏赍来,其咨复文书当钞与日人,此次索阅之,惟于谕日复贡等字则隐约其词,余皆同也),马如衡之去(光绪二年十月十九日自琉往闽,此间新闻纸早经传播),日人皆知之,迟之又久,而我不言,日人或揣我为弃琉球,疑我为怯,日本行废置而郡县之,以后更难议论,此准理度情,此时不得不言者也。或者乃恐因此开衅,不知日本国小而贫,自防不暇,何暇谋人?该国债逾二亿,因去年萨乱,民心不靖,复议减租,国用益绌。近复下令借民债一千二百万,而应者寥寥,所赖以敷衍者纸币耳。然苟一兴师,则军械鎗火皆购之外国,非现金不可,陆军常备额止三万二千人,海军止四千人,轮舰止十五号,多朽败不可用者,议由英厂购船,以费绌始来一号,名为铁甲,实铁皮耳。近仿德制,寓兵于农,征役练兵,三年为期,彼盖知全国濒海,时势艰危,图自、守耳。若倾国劳师,常额不敷,必役番休,废藩旧族,意多怨望,又恐内乱将作。彼执政如岩仓、大久保,皆非轻躁喜事之流,此种情形无可掩饰,其不敢开边衅者必矣。

译霆、电、龙、虎四船,月初想来已经早早启程。给总署的回信写得非常周详。总税司催问洋员回国的薪费由哪里发给,目前还没有作出答复,等仲弢等早晚来到天津后,再议定此事并报告您。这些船长期停泊在天津口岸,弟弟没有空经常前往督促操练,也担心会松懈。到了入冬时应当命令它们返回船厂维修清洗,仍烦请您随时督察,那就十分幸运了。马克登那水炮只能打到七八百码,既然与先前所说不相符,而火箭早已可以仿造,自然不必因为七万磅、折合白银二十多万两就轻率尝试,以免重蹈先前订购美国人鱼雷的讥讽。承蒙您发电回复丹崖,暂缓决定、暂缓验收,此事暂且停止议论。丹崖愿意接受德国使馆参赞一职吗?雨帅前一封信说,琛航在台湾有事务,夏道不愿调开;弟弟已经写信回复劝止此事。这里采购的奉粮已经快要全部运完,永、保二船打算留到秋季再送还。台湾绅士林姓的捐款,晋、豫两省一直争执,都担心借出去后无法归还。雨生后来答应借给豫省,我处自然应当照办。昨天才写信同筱帅商议,二十六万元必须汇解,续缴的十九万元可以留在台湾备用,以显示公允。直、晋、豫灾区三月间下的雨都不够透,勉强可以补种,仍盼望继续降下充足的甘霖;麦子完全没有收成,漫长的夏季尤其等待赈济,焦急之情哪里承受得了!复信涂朗轩中丞(四月二十一日)。严牧运去的白米三万石,十分干燥洁净,本月内可以运到浚县,由启道等领取。解送浙江籼米,据说正在赶着兑运四万石,雇用民间剥船,分批起运;其余米粮必须等严牧运米所用的官剥船空船返回天津后,再继续装运。这里三省赈粮以及江、浙漕米集中到来,都需要用船运输,所以船只少而运价又被抬高。听说豫省所属灾区没有力量接运,以致有米却不能送到灾民嘴里;那些偏僻、贫瘠、困苦的地方,似乎应当妥善制定章程,补贴运输费用,这样领取运输会较快,船只也不至于长期被困。运到道口的东漕米应当不止一两万石,恐怕是该局发放时感到困难,少报了收数。筱坞起初不想劝捐,后来苦苦劝募,却也没有办成。晋省捐款的绅士富户将近一百万两,本来就是因为商人富户较多。直省一向以贫苦著名,从冬季到春季,赈济安抚都十分艰难,于是分别命令各地就地劝借,各县有很多捐到一万两或几千两的。豫省中部、东南各属,连续几年丰收,即使灾区也有一些力量比较充裕的地方。如果选用清廉能干的官员和绅士,诚恳切实地劝导,或许也多少有些帮助。台湾林姓捐款只解到六万多两,籼米运费就要去掉其中一半,续缴的款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我处凡是能够出力的,没有不竭尽诚意相助的。何子峨来信(四月二十八日收到,附)。阻贡一案,在神户时,有一名球官前来拜访。我观察他的言辞和意图,确实像上谕所说的另有其他情况,因此命令他把阻贡以后同日本往来的全部文书抄录一份,以备查阅。住在东京以后,驻日球使毛凤来等人多次请求会见,我收下他们各自的禀文,反复查阅。琉球在明万历三十年被萨摩藩役属。近来日本废除国内各藩,于是想把附庸全部改为郡县。由于琉球的臣民侍奉我国朝廷,日本必定要逼迫它背叛我国,之后才能实现自己的意图,这就是阻止琉球朝贡一事的由来。琉球弱小,无法抵抗,形势如同累卵,不能不请求我国庇护,以挽救危亡,所以多次派员来哀求。可是它只说日本阻止朝贡,对于废藩制、改年号等事情,都隐忍不敢陈述,这是琉球的愚昧。琉球起初归附东京时,其国王曾请求按照旧章,东、西两方分别隶属。那时副岛种臣任外务卿,先答应了它的请求,后来却终于阻止朝贡,派官员驻在琉球,想封锁它的港口;琉人危险地拒绝,几乎骚乱起来,甚至想劫持日本人。看日本官员批复他们申诉的文件,完全没有道理,只是一再说所请求的各件事情难以听从而已。这说明日本人并非不知道自己理亏。四年以来没有立即灭掉琉球、断绝其祭祀,是因为我国牵制了它;它想等我国不再与之争执后才下手。如今向德宏来这里(中山王根据闽藩探问的咨文,才把阻贡的情况咨复,派向德宏携带而来;这份咨复文书应当抄给日本人。这次索取查阅时,只有关于谕令日本恢复朝贡等字样说得含糊,其余都相同),马如衡离开(光绪二年十月十九日从琉球前往闽地,这里的新闻报纸早已传播此事),日本人都知道这些情况。事情拖延了很久,而我国却不说话,日本人或许会猜测我国已经放弃琉球,怀疑我国怯弱。日本实行废藩改郡县后,今后更难辩论。按照事理和情势推断,这就是此时不得不发言的原因。有人恐怕这样会因此引发事端,却不知道日本国小而贫弱,连自我防卫都顾不上,哪里还有余力谋算别人?该国债务超过二亿;由于去年萨摩骚乱,民心不安,又商议减租,国家经费更加窘迫。最近又下令向百姓借债一千二百万,但响应者寥寥无几;它所依靠来勉强支撑的,只有纸币罢了。然而如果一旦兴兵,军械和枪炮都要从外国购买,非现金不可。陆军常备兵额只有三万二千人,海军只有四千人,轮船军舰只有十五艘,其中多数朽坏不能使用;它曾议定向英国船厂购买军舰,却因经费短缺,刚刚购得一艘,名义上叫铁甲舰,实际上只是铁皮船罢了。近来又仿照德国制度,把兵役寓于务农之中,征集民众服役、训练军队,以三年为期限;它大概是知道全国濒海、时局艰危,打算自行防守罢了。如果倾尽全国力量劳师远征,常备兵额不够,必定要轮番征发退役者;废藩的旧族大多心怀怨恨,又恐怕内乱将要发生。它的执政者如岩仓、大久保,都不是轻率好事之徒;这种情形无法掩饰,因此它必定不敢主动挑起边境争端。

若台湾之役,西乡隆盛实主之,长崎临发,追之不及,乃将错就错,使大久保来议和,大久保归,国人交庆。后西乡复议攻高丽,执政痛抑之,乃弃官称乱,自灭其身,至今士大夫皆深讳是事,不复一言,其情可揣而知也。中土所传日耗,多出夸张,证以台役,益疑其强盛,如璋到此数月,旁观目击,渐悉情伪。前所呈「使东述略」,略陈大概。窃谓其今日固不敢因此开衅也。若又以日人无情无理,如瘈狗之狂,如无赖之横,果尔,则中东和好,终不可恃,阻贡不已,必灭琉球,琉球既灭,行及朝鲜,否则以我所难行,日事要求,听之、何以为国?拒之、是让一琉球,边衅究不能免;欲寻嫌隙,不患无端;日人苟横,奚必藉此?又况琉球迫近台湾,我苟弃之,日人改为郡县,练民兵,球人因我拒绝,甘心从敌,彼皆习劳苦、耐风涛之人,他时,日本一强,资以船炮,扰我边陲,台澎之间将求一夕之安不可得。是为台湾计,今日争之患犹纡,今日弃之患更深也。则虽谓因此生衅尚不得不争,况揆之时势,决未必然乎?如璋熟知中国此时决非用兵之时,即虑日人亦知我天恩宽大,必不因弹丸之地,张挞伐之威,口舌相从,恐无了局。然无论作何结局,较之今日之隐忍不言,犹为彼善于此。即终无了期,而日人有所顾忌,球人藉以苟延,所获亦多。失此不言,日人既灭琉球,练之为兵,驱之为寇,转恐边患无已时,斯又度时审势,反复踌躇,而以为不得不言者也。闽中来函,极言恐开边衅,欲罢此事,如璋谨据其所见,函呈总署,然兹事重大,自恐识闇智昏,惶恐不知所措,伏维中堂察核训示之。

复覆何子峨(四月二十九日)

承示日本阻贡一案,琉球使臣屡次哀吁,冀中国力加保护,藉支危局,情殊可悯。琉球自明初臣服中国,五百年来,无代不受封,无期不朝贡,旧章具在,班班可考。较之万历年间、为萨摩藩属者,其年代先后已自不同,一旦恃强陵弱,欲举附庸者而郡县之,阻贡不已,旋改年号;改年不已,复欲锁港;无理已极。琉人喁喁内向,思欲托庇宇下,沐我厚往薄来之利,兼收扶危定倾之功。我中国自应善为护持,俾海东片壤,稍延宗社,乃足昭字小之谊。且前时副岛种臣既许中东两属之请,是彼未尝不畏我牵制,中国若隐忍缄默,彼且疑我怯弱,或将由琉球而及朝鲜。不如早遏其萌,使无觊觎。是今日日本阻贡之举,中国之不能不与力争者,理也情也。

然迩年以来,曾未认真议及者,盖亦有故。琉球以黑子弹丸之地,孤悬海外,远于中国而迩于日本。昔春秋时,卫人灭邢,莒人灭鄫,以齐、晋之强大,不能过问,盖虽欲恤邻救患,而地势足以阻之。中国受琉球朝贡,本无大利,若受其贡而不能保其国,固为诸国所轻:若专恃笔舌与之理论,而近今日本举动,诚如来书所谓无赖之横、瘈狗之狂,恐未必就我范围。若再以威力相角争,小国区区之贡,务虚名而勤远略,非惟不暇,亦且无谓。鄙意以为中国与之淡漠相遭,殆即古人不服药为中医之说。至谓言之即恐开边衅,则未必然,日本饷项之绌,国债之繁,旧族废藩之思乱,前此闻之稔矣。西乡隆盛已伏其辜,彼君臣鉴不戢自焚之祸,或者渐思守分。所购铁甲船,闻甲有四寸,似非铁皮五、六分厚者可比。然核其军额,颇属单弱。中国兵力固自应之有余,谅彼决不因一言不合,遽起波澜。惟言之不听,恐无大益耳。然琉球既祈恳不已,或不妨相机妥为开导,仍候总署核示办理。

鸿章前晤森有礼,亦曾询及阻贡之事,彼乃佯为不知,似由情理内怯,但使少有顾忌,俾蕞尔孱邦,不遭吞噬,所获已多。将来傥有辩论之时,自应援引修好条规第一、第二两款,与相驳难,并密请总署转咨礼部,将琉球数百年朝贡成案,钞备崖略,可以应答不穷。往年日本于台湾、朝鲜之役,始以巧言餂我,继以虚声疑我,其坚韧狡狯情状,令人莫测其端。执事沈毅有为,果于任事,与日人交涉稍久,必能诇彼情实,与为推移,先事则审慎周详,临事则识力坚定,见可知难,随时进退,谅必曲中机宜也。

密议日本争琉球事(五月初九日)

顷奉钞件,以日本阻贡一事,闽帅谓宜勿轻发端,子峨星使谓隐忍不言,失体败事,究应如何办理?属即妥筹具复等因。仰见虚衷博采,思患预防,曷任钦悚。鸿章前接子峨四月初七日来函,力陈此议与上尊处信件,大致相同。当就管见所及,详复一缄,兹将来往函稿钞呈钧核,未知有当万一否?

译至于台湾之役,西乡隆盛实际上是主谋。他在长崎即将出发时被追赶而未能赶上,于是只好将错就错,派大久保来议和。大久保回来后,国人纷纷庆贺。后来西乡又提议进攻高丽,执政者竭力压制他;他于是弃官,自称叛乱,最终自我毁灭。直到今天,士大夫都深深忌讳这件事,不再说一句,从这些情况可以推知其中实情。中原所传的日本消息,多有夸张;以台湾之役加以验证,更使人怀疑日本的强盛。如璋来到这里几个月,旁观亲见,逐渐了解了其中的真假。先前呈上的《使东述略》,已经略述大概。我私下认为,日本今天固然不敢因此挑起争端。如果又认为日本人无情无理,像疯狗一样狂暴,像无赖一样蛮横,果真如此,那么中日和好终究不能依靠;日本阻止朝贡不止,必定会灭掉琉球;琉球灭亡后,还会轮到朝鲜,否则日本就会以我国难以实行的事情不断提出要求。听从它,凭什么治理国家?拒绝它,就等于让出一个琉球,边境争端终究不能避免。它如果想寻找借口,并不愁没有端由;日本人如果蛮横,何必一定借助这件事?何况琉球逼近台湾,我国如果放弃它,日本把它改为郡县,训练当地民兵,琉人又因我国拒绝保护而甘心跟从敌人。他们都习惯劳苦、能够忍受风涛,日后日本一旦强盛,再供给他们船炮,让他们骚扰我国边疆,那么台湾、澎湖之间将连一夜的安宁都求不到。这是为台湾着想:今天争取它,祸患还比较缓慢;今天放弃它,祸患就更加深重。因此,即使说这样会引发事端,也不能不争,何况按照当前时势推断,未必一定会如此呢?如璋深知中国目前绝不是用兵的时候,也料想日本人知道我国皇恩宽大,必定不会因为一个弹丸之地就大张讨伐之威;即使以言辞相从,恐怕也没有结束的时候。然而无论最后形成什么结局,总比今天隐忍不说要好。即使最终没有限期,日本人有所顾忌,琉人借此得以苟延残喘,所得到的也很多。若失去这次发言的机会,等日本灭掉琉球、把琉人训练成士兵,再驱使他们成为盗寇,只怕边患将永无止境。这又是我权衡时势、审察形势,反复犹豫后认为不得不发言的原因。闽中的来信极力说恐怕引发边境争端,想停止此事。如璋谨依据自己的见解,将信呈给总署;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只怕自己见识昏暗、才智不足,惶恐不知如何处置,敬请中堂审察核示。再次答复何子峨(四月二十九日) 承蒙您指示日本阻止朝贡一案,琉球使臣多次哀求,希望中国竭力加以保护,借以支撑危局,实在令人怜悯。琉球自明朝初年臣服中国以来,五百年间没有一个朝代不接受册封,没有一个时期不来朝贡,旧有章程都在,清楚可考。与万历年间成为萨摩藩属相比,其年代先后本来就不同;如今日本一旦倚仗强力欺凌弱小,想把附庸全部改为郡县,阻止朝贡不止,随即又改换年号;改年号不止,又想封锁港口,实在无理到了极点。琉人低声相向,内心归向中国,想托庇于我国之下,享受我国厚往薄来的恩惠,同时取得扶危定倾的功效。我国本来就应当妥善保护,使海东这一小块土地的宗社稍得延续,这才足以彰显抚恤小国的情谊。而且先前副岛种臣已经答应中日两属的请求,这说明日本并非不害怕我国牵制。中国如果隐忍缄默,它还会怀疑我国怯弱,甚至可能由琉球进而图谋朝鲜。不如及早遏制它的萌芽,使它不敢产生觊觎之心。因此,今天日本阻止朝贡,中国不能不竭力争辩,是合乎道理,也是合乎情势的。然而近年以来一直没有认真议论这件事,大概也是有原因的。琉球不过是像黑痣、弹丸一样的小地方,孤悬海外,距离中国远而靠近日本。古代春秋时期,卫国灭掉邢国,莒国灭掉鄫国,即使齐、晋那样强大的国家也不能过问,大概是虽然想体恤邻国、救助患难,但地势足以阻隔。中国接受琉球朝贡,本来没有多大利益;如果接受了它的朝贡却不能保全它的国家,固然会被各国轻视;如果只凭书信言辞与日本争辩,而近来日本的举动确实像来信所说的那样无赖蛮横、如疯狗狂暴,恐怕未必会接受我国的约束。如果再以威力相互争斗,只为一个小国微薄的朝贡而追求虚名、辛劳经营远方之事,不但没有余力,也没有意义。我的意见认为,中国同它冷淡相处,几乎就像古人所说的不服药也是一种中医。至于说一发言就恐怕引发边境争端,也未必如此。日本军饷窘迫、国债繁多、废藩旧族思乱,这些情况此前已经听闻得很熟悉。西乡隆盛已经受到惩罚,日本君臣鉴于不加收敛就会自取焚毁的祸患,或许渐渐考虑守分。听说他们购买的铁甲船装甲厚四寸,似乎不是厚五、六分的铁皮船能够相比的。但核查其军队兵额,确实相当单薄。中国的兵力本来足以应付此事,料想日本决不会因为一句话不合就突然掀起波澜。只是即使发言而对方不听,恐怕也没有多大益处。然而琉球既然不断恳切请求,或许不妨根据时机妥善加以开导,仍等总署核示后办理。鸿章先前会见森有礼时,也曾询问阻止朝贡一事,他却假装不知道,似乎是内心在情理上有所畏惧。只要使他稍有顾忌,让这个弱小的国家不被吞并,所得已经很多。将来如果有辩论的时候,自然应援引《修好条规》第一、第二两款,与他驳辩,并秘密请总署转咨礼部,把琉球数百年来朝贡的成案抄录成概要备好,这样就可以应答不穷。往年日本在台湾、朝鲜之役中,开始时用巧言诱骗我国,后来又用虚声使我国疑惧;它坚韧狡猾的情状,使人无法摸清其意图。执事沉毅有作为,果断任事,同日本人交涉稍久,必定能够探知其真实情形,并相机周旋;事前审慎周详,临事则见识和意志坚定,知道可以进取也知道困难,能够随时进退,料想一定会完全符合时宜。秘密商议日本争夺琉球一事(五月初九日) 刚刚收到抄件,关于日本阻止朝贡一事,闽帅认为不应轻易开启事端,子峨星使却认为隐忍不说会失去体统、败坏大事,究竟应当怎样办理?嘱咐我立即妥善筹划并具复等情由。由此可见您虚心听取各方意见,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怎能不令人敬佩而惶恐。鸿章先前收到子峨四月初七日的来信,极力陈述这一主张,同您处的信件大致相同。我应当就自己的见解所及,详细写信答复;现在把往来信稿抄呈,请您审阅,不知是否稍有可取之处?

查小宋等以日本举动叵测,有可疑者三端。其第一、二端似未甚确,第三端则琉球以咨复闽藩之文钞给日国,毛凤来等又在日境时谒星使,日本殆明知而阴纵之,以尝试于我。子峨函云:「言之不从,其亏辱不过与不言而弃之等」,事理固较然矣。至小宋虑其求益反损,窃料言之固无大益,然亦不致大损。日本事事宗法泰西欧美,各邦遇有此等事件,断无不举公法以相纠责之理。即言之无成,不以兵戎而以玉帛,何至遽开兵衅?亦不至遽坏和局。子峨向钧署所陈上中下三策,遣兵舶、责问及约球人以必救,似皆小题大做,转涉张皇。惟言之不听时复言之,日人自知理绌,或不敢遽废藩制改郡县,俾球人得保其土,亦不藉寇以兵,此虽似下策,实为今日一定办法。至其末段有云:径告日本,愿举两属之琉球全归日国,准西例易地偿金,无论万办不到;中国亦无此体制也。上年台湾之役,日本即藉琉球属人被害为词,其时钧处及鸿章与柳原、大久保等辩论,均力争琉球原属中国,而该使置若罔闻,居之不疑,是其虚心积虑,不使琉人内附,琉人近日更畏之如虎,即使从此不贡不封,亦无关于国家之轻重,原可以大度包之。惟中东立约第一条,首以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琉球地处偏隅,尚属可有可无,设得步进步,援例而及朝鲜,我岂终能默尔耶?与其日后言之,而毫无补救,似不若及今言之,或稍止侵陵。该国执政大久保昨因变更朝政被刺,正严仓等怵惕危厉之时,星使乘机进言,冀可略知顾忌。若言之不听,再由子峨援公法商会各国公使,申明大义,各使虽未必助我以抑日本,而日人必虑各国生心,不至灭琉国而占其地,似较不言为少愈耳。

闽中既恐波及,拟请钧处密致子峨,即据球使告述各节,以相诘问,暂不必提明闽咨,亦不遽云出自贵署之意,庶几能发能收。森有礼甫经回国,其于钧处似有芥■〈艹带〉,若一着迹,更难转场。是否可行,伏乞裁夺。

台湾绅捐借拨济赈折(五月十四日)

奏为台湾绅士原捐铁路经费,遵将已解之款酌核分借豫、晋济赈,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绅士林维源、林维让兄弟原捐台地铁路经费,前经河南全数奏借办赈。其时前福建抚臣丁日昌未知河南先已奏借,遂疏请酌量借济晋、豫,经户部查照丁日昌原奏议,由臣酌量两省待赈情形,察核南北米价贵贱,或解银,或购米,酌定办法,知照福建督抚臣分别办理,并令臣将洋元核成银数,行知请借省分,筹措的款归还等因。奉旨:依议,钦此。遵查台湾米价较贵,购运甚不合算,且河南已在邻近鄂、皖等省购米,转运亦便,所缺在银而不在米,应令解银到津,酌拨转解济用,即经咨会闽省查照。一面咨商请借省分先筹的款,议定归期,免误原捐。台湾海防要用,迭准豫、晋抚臣函牍均须借拨,而豫省则商请全数济豫。臣维两省被灾均重,待赈皆殷,但此款究系豫省全数奏借在先,丁日昌续咨又以河南迭函告急,属先运豫接济。

查林维源等先缴台湾道库洋银十万圆,除去银水汇费实折解银六万六千一百九十一两七钱四分四厘,续缴洋银十六万圆,实折解银十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七两七钱七分八厘,共合银十七万九千九百六十九两五钱二分二厘。现经商定借给河南银十四万九千九百余两,准抚臣涂宗瀛来咨已经督同司道筹议,循照该省奏定章程,即指豫库地丁项下划出有着的款,自光绪五年起,分三年归清,每年均俟秋成后由藩司划拨委解,应即照此定案。其余三万两,借给山西,以济赈米运费。准抚臣曾国荃来函,亦必筹定的款,分期解还。臣已将解到天津之六万六千一百余两,发交河南委员知府朱寿镛带解回豫。其余十一万三千七百余两,业经闽省报解,俟解到即按所定之数分解清款。至林维源等原捐洋银五十万圆,除前由闽省自行购米济赈核抵五万圆,现在借拨晋、豫共合二十六万圆,尚应缴十九万圆,原限本年三月以后分作十个月摊缴,部议亦令源源解津,以备赈款。顷接丁日昌函称:林维源赴揭阳禀商,经该前抚劝令提前赶解,由臣随时察看直、晋、豫赈务缓急情形,再行分咨酌办,除俟该绅等捐项全数缴清,由福建督抚臣遵照部议,奏恳恩施破格优奖外,所有台湾捐款酌核分借豫、晋济赈缘由,理合恭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查照。谨奏。

复何筱宋制军(五月二十七日)

督抚两缺均太瘠苦,殊令贤者难于久居,即偶权关篆,亦无济于常年之空乏,望刻苦坚持一、二年,量移必不远耳。雨生勇退,实因赔累不起。春帆更穷,必系常局。前蒙奏添办公经费,祗准渡台一节,未免不谅人艰。尊意欲为设一经久之法,若不奏明,闽抚未必肯受。大才当有权衡矣。

译考察小宋等人所说日本举动难以揣测,有三点值得怀疑。第一、第二点似乎不十分确实,第三点则是:琉球把给闽藩的咨复文书抄给日本,毛凤来等人在日本境内时又拜访星使,日本大概明明知道,却暗中放任他们这样做,以此来试探我国。子峨信中说:‘即使发言而对方不听,所受的亏损和羞辱也不过同不发言、任其放弃琉球相等。’事情的道理本来很明显。至于小宋担心求取更多反而受到损失,我私下估计,发言固然没有多大益处,却也不至于造成很大损失。日本事事尊奉泰西欧美的制度,各国遇到这类事件,按理决没有不援引公法相互责问的道理。即使发言没有成功,不用兵戎而用礼物和交涉解决,又怎么会立即引发兵衅?也不至于立即破坏和局。子峨此前向您署中陈述的上、中、下三策,即派遣兵船、责问日本以及约束琉球人务必救援,似乎都把小事做大,反而显得张皇。只有在发言而对方不听时再度发言,日本人知道自己理亏,或许不敢立即废除藩制、改设郡县,使琉人能够保有自己的土地,也不借助盗寇来训练军队;这一策表面上似乎是下策,实际上是今天一定要采取的办法。至于它最后一段说:‘直接告诉日本,愿意把中日两属的琉球全部归给日本,准许按照西方惯例以交换土地、赔偿金钱的方式处理,无论怎样办理都办不到;’ 中国也没有这样的制度。去年台湾之役,日本就借口琉球属民受到伤害;当时您署中以及鸿章同柳原、大久保等人辩论,都竭力争辩琉球原本属于中国,而日本使臣却置若罔闻,毫不怀疑地把它据为己有。这说明它处心积虑,不让琉人归附中国;琉人近来更加像畏惧老虎一样害怕它,即使从此不再朝贡、不再接受册封,对国家轻重也没有什么关系,原本可以宽宏大量地容忍。只是中日立约第一条,首先规定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琉球处于偏远角落,暂且还可有可无;假如日本得寸进尺,援引此例而进及朝鲜,我难道始终能够默默不言吗?与其等到日后再发言却毫无补救,似乎不如趁现在发言,或许可以稍稍制止它的侵凌。该国执政者大久保昨天因朝政变更而被刺杀,正是严仓等人惊惧危急之时,星使乘机进言,希望能够使日本略知顾忌。如果发言而对方不听,再由子峨援引公法,会同各国公使,申明大义。各国公使虽然未必会帮助我国抑制日本,但日本人必定担心各国因此产生疑虑,不至于灭掉琉球并占有其土地,这似乎比不发言稍好。闽中既然担心事情波及,打算请您署中秘密通知子峨,只根据琉球使臣所陈述的各项事情加以诘问,暂时不必明确提到闽藩的咨文,也不要立即说这是出自贵署的意思,这样或许能够进退自如。森有礼刚刚回国,他对您署中似乎已有芥蒂;如果一留下痕迹,就更难以转圜。是否可行,恭请裁夺。台湾绅士捐款借拨救济灾民折(五月十四日) 奏报台湾绅士原先捐作铁路经费的款项,谨将已经解送的款项酌情核定,分别借给豫、晋两省用于赈灾,恭敬地写成奏折,请求圣上鉴察此事。我私下查得,台湾绅士林维源、林维让兄弟原先捐作台湾铁路经费的款项,先前已经由河南奏请全部借用来办理赈灾。当时前福建抚臣丁日昌不知道河南已经先行奏请借款,于是上疏请求酌量借给晋、豫两省救济。户部查照丁日昌原奏的议案,命臣根据两省等待赈济的情形,核查南北米价贵贱,或解送银两,或购买粮米,酌定办法,通知福建督抚臣分别办理,并命臣将洋元折算成银两数目,通知请求借款的省份筹措确实款项归还等情由。奉旨:依议。钦此。臣遵旨查得,台湾米价较贵,购买后运输很不合算;而河南已经在邻近的鄂、皖等省购买粮米,转运也很方便,当前所缺的是银两而不是粮米,因此应当解送银两到天津,再酌情拨出转运,用于救济。此事已经咨会闽省查照。同时咨商请求借款的省份先筹措确实款项,议定归还日期,以免耽误原先的捐款。台湾海防有重要用途,豫、晋两省抚臣屡次来函,都要求借拨;豫省则商请将全部款项用于救济河南。臣认为两省受灾都很重,等待赈济都十分迫切;但这笔款项毕竟是豫省先奏请全部借用,丁日昌后来又咨文说明河南屡次来函告急,所以应当先运往豫省接济。查得林维源等先缴入台湾道库洋银十万圆,扣除银水、汇费,实际折合解送银六万六千一百九十一两七钱四分四厘;后来又缴入洋银十六万圆,实际折合解送银十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七两七钱七分八厘,共合银十七万九千九百六十九两五钱二分二厘。现已商定借给河南银十四万九千九百余两,准抚臣涂宗瀛来咨,已经督同司道筹议,按照该省奏定章程办理,即从豫库地丁项下划出确实有着的款项,自光绪五年起分三年还清,每年都等秋收后由藩司拨款委托解送,应当就这样定案。其余三万两借给山西,用于补助赈济粮米的运输费用。准抚臣曾国荃来函,也一定会筹定确实款项,分期解还。臣已经把解到天津的六万六千一百余两,交给河南委员知府朱寿镛带回豫省。其余十一万三千七百余两,福建省已经报请解送,等解到后立即按照规定数额分别解送,结清款项。至于林维源等原先捐出的洋银五十万圆,除去此前由闽省自行购买粮米赈灾、核抵的五万圆,现在借拨给晋、豫两省共计二十六万圆,还应缴纳十九万圆。原定从本年三月以后分十个月摊缴,户部议定也命令源源不断地解送到天津,以备赈灾款项使用。刚接到丁日昌来函说:林维源前往揭阳禀报商议,经前任抚臣劝令提前赶紧解送,由臣随时察看直、晋、豫三地赈务的缓急情形,再分别咨文酌情办理。除非等这些绅士把捐款全部缴清后,由福建督抚臣遵照户部议定的办法,奏请皇恩,破格优加奖赏;关于将台湾捐款酌情核定、分别借给豫、晋两省赈灾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答复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并敕令户部查照办理。谨此奏报。答复何筱宋制军(五月二十七日) 督、抚两个职位都非常贫瘠困苦,实在使贤能之人难以长期任职;即使偶然代理关署印信,也无法解决常年经费匮乏的问题。希望刻苦坚持一两年,按资历调任较好的职位一定不会太远。雨生急流勇退,实在是因为赔累太多、无法支撑。春帆更加贫困,必定是常年如此。先前承蒙奏请增加办公经费,却只批准渡台这一项,未免没有体谅人的艰难。您的意思是想为此设立一项长久的办法;如果不奏明,福建巡抚未必肯接受。以您的大才,应当有所权衡。

闻幼丹不俟假满即出。论理极应如此。俄使派崇地翁,但白逆与伊犁,皆不愿交,恐非三寸舌所能为力。玉轩已销机器局差,此次奉饬回苏,殊非所愿。顷已札令留津差委。召民委署藩篆,力请开缺,莫测其意趣之所在。直境普沾透雨,惟麦收仅十分之一,荒夏如何可支!

丁日昌劝捐得力片(五月十四日)

再,前福建抚臣丁日昌,春间请假在籍,臣因晋、豫奇灾,赈款无措,稔知该前抚臣素以救民为心,又熟悉南中绅富,呼应最灵,谆请力疾就地劝捐助济。该前抚臣接信后,义形于色,召集潮洲、香港一带绅董,竭诚劝募,骤获巨款,各董事捐户先索札谕,实收为凭,该前抚臣虽养病闲居,自以受恩深重,时势艰难,不得不权宜缓急,奏明刊刻关防,印发实收,俾昭大信。

昨接该前抚臣自揭阳函称:前后经手筹劝捐数,除台湾林维源等五十二万圆外,潮州约三十万圆,南洋、香港、新嘉坡、小吕宋、暹罗、越南各埠约十六万圆,台湾约七、八万圆,合计已逾百万。现仍广为劝助,其任事之勇,救灾之诚,即此一端,已为人所难及。惟既蒙恩开缺,各处绅商或已书捐而未缴清,或已领实收而未换照造册,头绪纷繁,亟须逐渐清理,诚恐各捐户闻知该抚臣业经开缺,缴款不免迟延,且距臣处太远,遇有专奏请奖事件,未能及时核办,亦无以昭激劝。拟请旨准令该前抚臣于赈捐未竣之前,仍专折奏事,俟捐务告竣,再将前刻关防销毁,庶捐款可克期缴解,晋、豫嗷嗷待哺之饥民稍有指望。如蒙俞允,即由臣咨行该前抚臣查照,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台湾道捐赈片(五月十四日)

再,晋、豫大旱成灾,赈需不敷,全赖各省捐助。福建台湾道夏献纶于内地未经议捐之时,先倡捐洋银一千圆,并率同文武僚属共凑成银三千三百两,除去汇费实解到天津银三千两。嗣奉前抚臣丁日昌函饬,又劝谕绅民集捐,现又报解洋银二万圆,合银一万三千六百两。据称尚可续捐数万两。该道远官海外,悯恤邻灾,力筹助赈,具见共体时艰,顾全大局,殊堪嘉尚。虽据称不敢邀奖,但倡劝捐济巨款,未便壅于上闻,拟请旨敕部将该道夏献纶从优议叙,以示鼓励。

至此项捐款,容臣随时分解晋、豫济用,其余捐银官绅,饬局照章核奖,理合会同前福建抚臣丁日昌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林维源母请匾额片(五月十四日)

再,准前福建抚臣丁日昌咨称,据台湾绅士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禀,因回籍措缴五十万圆,奉亲母锺氏之命,以现闻晋、豫久旱奇灾,朝廷宵旰焦劳,愿竭私囊二万圆捐助晋、豫赈款,旋经林维源分两次解到,由该前抚寄解津局,分拨晋、豫,以济赈运。

查林维源前捐修铁路洋银五十万圆,因晋、豫赈务紧要,劝令先缴二十六万圆,并由林维源代其母林锺氏另捐赈银二万圆,均经丁日昌奏由户部议准,以该绅等踊跃捐输,其母又捐助赈务,洵属深明大义,应俟款项缴清后,奏请破格优奖,奉旨:依议,钦此。除五十万圆一款俟全数缴清,再奏请破格优奖外,现在该二品命妇林锺氏加捐二万圆,分助赈务,业已如数解清,拟请会衔奏恳特赐御书匾额,以示优奖等情前来。

臣查该绅林维源兄弟捐助巨款五十万圆,合银三十六、七万两之多,为百数十年来海内未有之事。丁日昌劝令移助赈需,存活饥民不下数十万人,洵为莫大功德。兹复恪遵母命,另捐晋、豫赈款二万圆,实属深明大义,亟应遵照部议破格优奖,以励薄俗。查浙江绅士道员胡光墉迭承母命,捐助直赈,复损交甘肃棉衣二万件,同治十二年四月间经陕、甘督臣左宗棠奏请特恩赏给伊母胡金氏匾额,奉旨着照所请赏给胡光墉之母「勉善承荣」匾额一面,钦遵转行在案。今林维源兄弟所捐巨款,较胡光墉历次捐数为更多,其母复加捐赈款二万圆,较胡金氏捐助棉衣尤有实济,相应援案吁恳天恩,俯准特赏道员林维源之母林锺氏匾额,以示优异,而资观感。谨会同前福建抚臣丁日昌合词附片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勘验英厂购到四船片(六月十七日)

译听说幼丹不等假期满就出任,按道理确实应该这样。俄国使臣派崇地翁前来,但关于白逆和伊犁两事,都不愿意交涉,恐怕不是凭三寸之舌就能起作用的。玉轩已经撤销了机器局的差事,这次奉命回苏,实在不是他的愿望。刚才已经发札令他留在天津,另行委派差事。召民被委任代理藩司职务,竭力请求辞去原缺,实在猜不透他的意图在哪里。直隶境内普遍下了透雨,只是麦子收成仅有十分之一,这个荒年夏季怎么支撑得过去!丁日昌劝捐得力片(五月十四日) 再者,前福建抚臣丁日昌,春天请假回籍。臣因晋、豫遭遇严重灾害,赈款无从筹措,深知这位前抚臣一向以救济百姓为己任,又熟悉南方绅士富户,号召响应最为有效,便恳切请他即使带病也在当地劝募捐款,以资救济。前抚臣接信后,义愤和责任感都显露在神色之间,召集潮州、香港一带的绅士董事,竭诚劝募,很快募集到巨款。各位董事和捐户先要求领取札谕,作为实际收款的凭据。前抚臣虽然养病闲居,但自认为受恩深重,时局又艰难,不得不权衡缓急,奏明准许刊刻关防,印发实收,以彰明信用。昨天接到前抚臣从揭阳寄来的信,说:前后经手筹集、劝募的捐款,除台湾林维源等捐出的五十二万圆外,潮州约三十万圆,南洋、香港、新嘉坡、小吕宋、暹罗、越南各埠约十六万圆,台湾约七、八万圆,总数已经超过一百万。现在仍在广泛劝募。他办事的勇气、救灾的诚心,仅这一件事就已经是常人难以相比的了。只是既然承蒙朝廷恩准他开缺,各处绅士商人有的已经登记捐款却尚未缴清,有的已经领取实收却还没有换领执照、登记造册,头绪纷繁,急需逐步清理。实在担心各捐户听说这位抚臣已经开缺,缴款难免拖延;而且各地距离臣处太远,遇到需要专折奏请奖赏的事情,不能及时核办,也就无法彰明激励劝捐的意义。拟请皇上降旨,准许前抚臣在赈捐事务完成以前,仍以专折奏事;等捐务办完后,再把先前刻制的关防销毁。这样,捐款便可以按期缴解,晋、豫两地嗷嗷待哺的饥民也稍有指望。如果蒙准允,即由臣发咨文通知前抚臣查照办理。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台湾道捐款赈灾折(五月十四日) 再者,晋、豫大旱成灾,赈济所需不够,全靠各省捐助。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在内地尚未议定捐款时,先倡议捐出洋银一千圆,并率领同文武僚属共同凑成银三千三百两,扣除汇费后,实际解送到天津银三千两。后来奉前抚臣丁日昌来函命令,又劝告绅士百姓集资捐款,现在又报告解送洋银二万圆,合银一万三千六百两。据说还可以继续捐出数万两。这位道员远在海外任职,却怜悯邻省灾情,竭力筹款救济,充分表现出共同体恤时艰、顾全大局的精神,尤其值得嘉奖。虽然他声称不敢求取奖赏,但他倡议、劝募并捐济巨款,不能不让朝廷知道。拟请皇上敕令有关部,将该道夏献纶从优议叙,以示鼓励。至于这项捐款,容臣随时分批解送,供晋、豫两地赈济使用;其余捐款的官员、绅士,责令赈务局依照章程核定奖赏。理应会同前福建抚臣丁日昌附片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为林维源母亲请求匾额折(五月十四日) 再者,接到前福建抚臣丁日昌的咨文称,据台湾绅士、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禀报,他因回籍筹措缴纳五十万圆,奉亲母锺氏之命,听说晋、豫久旱成灾,朝廷日夜焦虑劳心,愿意竭尽私财,再捐二万圆,作为晋、豫赈款。随后林维源分两次解送到款,由前抚臣寄解天津赈务局,分拨给晋、豫两地,以供赈济运输之用。查林维源此前捐修铁路洋银五十万圆,因晋、豫赈务紧急重要,劝令先缴二十六万圆;又由林维源代其母林锺氏另捐赈银二万圆。这些款项均经丁日昌奏报,由户部议准,认为这些绅士踊跃捐输,其母又捐助赈务,确实是深明大义,应等款项缴清后奏请破格优奖。奉旨:依议。钦此。除五十万圆这一项要等全部缴清后,再奏请破格优奖外,现今二品命妇林锺氏又加捐二万圆,分助赈务,已经全部解清。拟请会同署衔奏请,恳求特别赐给御书匾额,以示优厚奖赏。以上情形,特此报来。臣查林维源兄弟捐助巨款五十万圆,折合白银三十六、七万两之多,是国内一百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丁日昌劝令他们把款项转用于赈济所需,使数十万饥民得以存活,确实是极大的功德。现在他们又恭敬遵从母亲的命令,另捐晋、豫赈款二万圆,实在是深明大义,应当依照部议破格优奖,以此激励日渐浅薄的风俗。查浙江绅士道员胡光墉多次奉母命捐款赈济直隶,又捐交甘肃棉衣二万件。同治十二年四月间,陕、甘督臣左宗棠奏请特别施恩,赏给他母亲胡金氏匾额,奉旨准照所请,赏给胡光墉之母‘勉善承荣’匾额一面,相关事项已经恭敬办理并转行在案。如今林维源兄弟所捐巨款,比胡光墉历次捐款更多;其母又加捐赈款二万圆,比胡金氏捐助棉衣更能直接救济灾民。因此援照旧案,恳求皇恩俯准特别赏给道员林维源之母林锺氏匾额,以示优异,并资助观感。谨会同前福建抚臣丁日昌联名附片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训示。谨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勘验英国厂商购买的四艘船折(六月十七日)

再,臣于光绪元年三月与总税务司赫德议订英国阿摩士庄厂二十六吨半炮之船二只,三十八吨炮之船二只,专备海防要用。该四船先后来华,名以龙骧、虎威、飞霆、策电等字样。适前福建抚臣丁日昌以台湾防务吃紧,商调龙骧、虎威二船驻防澎湖。其飞霆、策电到闽后,经船政大臣吴赞诚选派管驾、募配舵勇水手,督饬各官弁认真操练,并因该四船在洋年余,海水浸渍,船底间有杂物黏连,本年春间悉令上坞刮洗加油,仍将轮机锅炉重加修整,派令直隶候补道许钤身督押该船,于五月间驶抵天津海口。臣即于六月初一日驰往大沽,初二、三日督同许钤身及管驾官游击张成等,逐细勘验。其轮机、器具等件均尚精致灵捷,演试大炮亦有准头,随令驶出沽口洋面,往返两时,顺水逆风,每点钟约行二十一里有奇。若开满轮力,速率当可略加。

前准总理衙门函商,以此等船只宜动而不宜静,驾船之人宜劳而不宜逸,洵为切要机宜。臣现筹派该四船分驻大沽、北塘两海口,与陆营炮台将领互相联络,考究炮法,每月各出洋会哨两次,练习风涛,循环轮替调扎,并按季合操打靶,测度较准,各船暂留洋弁二人,帮同教练,仍令许钤身随时查察照料,精益求精,以免疲弊。上年两江督臣沈葆桢曾缄商分拨,俾固江防,正以船少不敷调拨为虑,昨总理衙门来函,亦谓此项船只无论各海口难资分布,即咽喉要区、根本重地,尚恐不敷。与臣意见相合。今察看该船巨炮,实足以制铁甲,守护海口,最为得力,必应及时添置,臣已饬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由电报转致赫德,就近确询英厂,现时船炮价目有无低昂,俟其回信若何,再行酌量定购。理合据实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二日)

闻五月十七日已销假回任,想因芝田入对时天语传询,倚畀弥切,际此国步艰难,大臣义应致身。况江左重任,实无能替公者。士民皈依,更不待言。一得投袂之信,父老僚属皆欣欣然喜色相告,鄙人望于下风,不觉神益气增。王玉轩机器局既经交卸,敝处相需正殷,甫经奏留,而春帆缄商请调会办船政总监工,筱宋并拟为荐补一缺,玉轩已老,必须及时展布,在直亦尚可位置,未便放令南行。采办军器画一等事,卓见既同,日内谨缮折会列台衔覆陈,谅勿怪其唐突也。江边蝗孽未靖,得雨后可渐消除。北省甘霖虽普,近又微有旱象,而青黄不接,饥疫死者无算,赈务尚未截止。

复何筱宋制军(六月三十日)

顷接春帅函称,林维让病故,其捐款仅能凑集六万元,先解敝处,相需虽殷,而所望不奢,乞将此项汇解应急。至秋收后地方已可敷衍,即勿置议矣。玉轩留津,实为海关一席得人綦难,未便再令他往。曾面询渠,亦不愿赴闽,幸公毋夺所好也。筱涛才气足当一面,望优容慰留之。此后督抚轮驻,必不常往,则台道尤最要之任。林海严既有老亲,恐不能久。昨王夔石过津,与言闽帅过苦,万难久支,惜渡台经费明予限制,未悉其中隐情。渠深以为然,亦为执事悬虑。但无人能从旁建言,当局碍难发端。海峰俟荔秋到后,议有替人,或可先归。承示云云,极为感恻。若早知其家事,断不敢以远役相烦。东洋正、副使初甚不和,近无音耗,傥能移调,则更佳矣。此皆由总署主持,鄙人向不参末议。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一日)

林绅捐项,迟迟未缴,鄙意诚恐强人所难,方盼先解六万元到津应急,秋收后即可罢议。兹承谕闻,已凑解银八万两,拟即令海镜船领解北上,更为喜出望外。此款计可载途。畿甸遗黎,感戴大德,岂独下走铭佩高义也!林维源富有田地,并非雄于赀财,慨捐巨款数十万,活人无算,功德极大,将来缴清后,应请尊处主稿会奏,遵照部议为请破格优奖。前雨生钞寄伊家咸丰八年捐奖成案二折,谨呈詧核,其时仅捐钱十二万串,已特赏举人二名及道员、花翎、员外等项,此次实银,若照捐例核算,实得实官几许?故雨生欲代请京官及实缺道员,虽无此成案章程,而比较前后捐数,实不为过,究应如何酌办以示观感,想大才定有权衡,不惜齿牙余论也。

张侍讲奉请闽海关并归督办,奉旨令与庆熙台筹议,原疏措词委婉,熙台脂膏不润,或肯推出,抑酌分调剂,庶以后此缺人人可久处耳。台防局面又将一变,雨帅前此议论太多,并无一件办到,时人颇相刺讥。但开矿、抚番二事,实经久致远之谋,似未便因噎废食,明公其有意乎?

外省捐局变通整顿折(七月二十三日)

奏为外省捐局亟宜变通整顿,改咨奖为奏奖,以杜弊端,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再者,臣于光绪元年三月同总税务司赫德议定,向英国阿摩士庄厂购买二十六吨半炮船两只、三十八吨炮船两只,专供海防使用。这四艘船先后抵达中国,分别命名为龙骧、虎威、飞霆、策电。适逢前福建抚臣丁日昌因台湾防务紧张,商请调派龙骧、虎威两船驻防澎湖。飞霆、策电抵达福建后,经船政大臣吴赞诚选派管驾人员,招募、配备舵勇和水手,督促各级官弁认真操练。又因这四艘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年多,船身受海水浸泡,船底有些地方黏附杂物,本年春天便全部命令入坞刮洗、加油,并重新整修轮机和锅炉;派直隶候补道许钤身督押这些船,于五月间驶抵天津海口。臣随即于六月初一日前往大沽,初二、初三日督同许钤身以及管驾官、游击张成等人,逐项细致勘验。船上的轮机、器具等都还精良灵便,试放大炮也有准头,于是命令驶出沽口外海,在水上往返两次,顺水逆风,每点钟约行二十一里有余。如果把轮机力量全部开足,速度应当还可以略有增加。此前总理衙门来函商议,认为这类船只适宜活动而不适宜停泊,驾驶船只的人适宜劳作而不适宜安逸,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办法。臣现在筹划把这四艘船分别驻扎在大沽、北塘两个海口,同陆营炮台将领互相联络,研究炮法;每月各自出海会哨两次,练习在风浪中的航行,轮流调换驻扎;并且按季节联合操练、打靶,测量射击是否准确。各船暂时留下洋弁二人,协助教练,仍命许钤身随时查察照料,力求精益求精,以免船员疲惫困乏。上年两江督臣沈葆桢曾密函商议分拨这些船只,以巩固江防,正因为船只太少、不足调拨而忧虑。昨天总理衙门来函,也说这些船只无论分布到各海口都难以满足需要,即使是咽喉要区、根本重地,仍恐不够。这与臣的意见相合。如今察看这些船上的巨炮,确实足以对付铁甲船,守护海口最为得力,必应及时增购。臣已经命令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通过电报通知赫德,就近确实询问英国厂商目前船炮价格有无涨落;等候其回信后,再酌情决定购买数量。理应据实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二日) 听说五月十七日您已经销假回任,想来是因为芝田入朝应对时,皇上亲自传旨询问,对您的倚重和托付更加深切。如今国势艰难,大臣按道义本应挺身任事。何况江左的重任,实在没有能够代替您的人。士民归依拥戴,更不用说了。一得到您已经投袂任事的消息,父老和僚属都欣喜地互相告知。我在下位仰望您的风采,也不觉精神更加振奋。王玉轩在机器局的职务既然已经交卸,我这里正十分需要人才,刚刚奏请留用;但春帆来信商请调他协办船政总监工,筱宋又准备推荐他补任一个职位。玉轩年纪已老,必须及时施展才能,在直隶也还可以安排职位,不便放他南下。关于统一采办军器等事,您的高见与我相同,近日谨慎缮写奏折,联署台衔复奏,想来不会怪我冒昧。江边的蝗灾还没有平息,得到雨水后应当可以逐渐消除。北方各省虽然普遍下了甘霖,近来又稍微出现旱象;加上青黄不接,因饥饿和疫病死亡的人数无法计算,赈务还没有结束。复何筱宋制军(六月三十日) 刚接到春帅的信,说林维让病故了,他的捐款只能凑集六万元,先解送到我这里。这里虽然非常需要,但所期望的并不多,请将这项款项汇解来应急。等秋收以后地方上已经可以勉强支应,就不要再议论此事了。玉轩留在天津,实在是因为海关中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不便再让他到别处去。我曾当面问过他,他也不愿意前往福建,幸望您不要夺人所好。筱涛的才干足以独当一面,希望您宽容些,设法慰留他。今后督抚轮流驻扎,必定不会经常前往,因此台湾道这一职位尤其重要。林海严既然还有年老的双亲,恐怕不能长久任职。昨天王夔石经过天津,我同他谈到福建主帅过于辛苦,实在难以长久支撑;可惜渡台经费明文规定了限额,我还不知道其中的隐情。他也深以为然,并且替您担忧。但没有人能从旁提出建议,当局又碍于情面,难以开口。海峰等荔秋到达后,如果议定了替代人选,或许可以先回去。承蒙您告知这些情况,令我非常感动。若早知道他的家事,我决不敢拿远行任职来烦劳他。东洋正、副使起初很不和睦,近来没有音讯,如果能够调动他们的职务,那就更好了。这些事情都由总署主持,我一向不参与最后的议论。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一日) 林绅捐款迟迟没有缴纳,我实在担心这是强人所难,正盼望先解送六万元到天津应急,秋收后就可以停止讨论此事。如今承蒙您来信告知,已经凑集并解送银八万两,准备立即命海镜船领运北上,更是喜出望外。这笔款项估计可以装船运到。京畿地区的灾民感戴您的大恩,难道只有我一人铭记钦佩您的高义吗?林维源拥有很多田地,并不是以资财雄厚著称,却慷慨捐出数十万巨款,使无数人得以存活,功德极大。将来款项缴清后,应请您那里主持起草奏稿,会同奏请,依照部议请求破格优奖。前些时候雨生抄寄林家咸丰八年捐款奖赏成案的两份奏折,谨呈上请您查核。当时只捐钱十二万串,已经特别赏给举人二名以及道员、花翎、员外等名位。这一次捐的是白银,如果按照捐款例章核算,实际可以授予多少实官?所以雨生想代为请求授予京官及实缺道员,虽然没有这样的成案章程,但比较前后捐款数额,并不算过分。究竟应当怎样酌情办理,以示观感,想来大才自有权衡,还请不吝赐教。张侍讲奉请将闽海关并归督办,奉旨命令他同庆熙台共同筹议。原奏措辞委婉,熙台又不肯让出利益,或许愿意推出人选,或者酌情分调、互相调剂,这样以后这个职位人人都可以长久任职了。台湾防务的局面又将发生变化。雨帅此前议论很多,却没有一件办成,当时的人颇有些讥刺嘲笑。但开矿、抚番这两件事,确实是着眼长远、谋求持久发展的办法,似乎不便因为一次受挫就放弃。明公您是否有意办理此事?关于变通整顿外省捐务局的奏折(七月二十三日) 奏报外省捐务局亟须变通整顿,将咨文奖赏改为奏折奖赏,以杜绝弊端,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

窃山西、河南上年大旱成灾,需赈繁巨,经户部议准仿照黔捐章程,于各省设局收捐。其各省分局归晋赈之款,统由直隶奏咨请奖,自奉行至今,已逾半年。惟丁日昌经办广东之潮州等处并福建之台湾捐数畅旺,奉天次之,然皆由该将军、督抚及地方官绅竭诚劝导,始克有济,可暂而不可久,可一而不可再。此外赈捐各局,收数寥寥。臣始未悉其故,有谓各省捐生皆为黔捐移奖所罗致,是以不能踊跃。当于本年二月间咨商户部,旋准钞录光绪三年七月议复贵州抚臣奏改移奖章程一案,咨复到直。臣犹未能深悉其中窍要,随时留心察访,始知近日部章条理周密,而揽捐之号商,即缘周密之部章以为奸。请申言其故。

查外省捐输之案,奏奖归吏部发照,咨奖归户部发照,凡咨奖之案,不准零星单咨,必须汇集多名,造具清册、编列次数,始予核办。如汇册内业已有名,因银数与例章不符,奉部批驳,续经移奖他人者,查其移奖之人,与原捐之人姓氏、籍贯相同,准其在部具呈核办。其姓名、籍贯不同,仍由原捐省分或总局、或分局详请咨部核办。此现行部章,实部臣防弊之苦心也。乃揽捐之号商,稔知条例,又以各省捐输惟滇、黔准搭饷票,而黔省分局尤多,于是预赴黔省,以贱价购集饷票,任意捏造姓名,向黔省各分局报捐。又故意减写捐数,为部议必驳之券。迨部驳后,再行移售别人,有籍贯、姓氏相同之驳案,即在部呈请移奖。其不同者,赴黔捐各分局请咨报部移奖。黔局委员利其招徕,遂通融给予咨文,每借他人奖案,预请咨文存局,遇有移奖,窜入其中,于是,揽捐之商,如取如携,头头是道,而利权全归中饱矣。此等弊端,虽未能指实黔省何局、委员何人,然人言啧啧,必非无因。在黔省现时情形,饷源奇绌,善后方殷,舍捐输别无良策,而劝捐委员积习已深,尾大不掉,所以光绪三年七月间抚臣黎培敬有请停止分局移奖之奏。在部臣检查档案,以为防弊章程已密,无庸轻议更张,皆为慎重捐务起见,而不知名实固迥不相符也。

现在滇、黔捐局一时固不能裁,晋、豫两省招集流亡、筹办善后,在在需款,其赈捐均经各该抚臣奏准展限,若不变通整顿,窃恐互相排挤,流弊愈多。不但晋、豫赈捐毫无实济,即滇、黔饷捐亦必江河日下。臣通盘筹划,窃以为咨奖则挪后移前,委员易上下其手,督抚亦防不胜防。奏奖则丝毫不能掩饰,拟请将外省捐局无论何省捐输,悉改咨奖为奏奖。其有奏案未到仅止咨送捐册者,一概暂停核奖。

惟奏案之中,必须变通向章者,计有三端。一、发照须酌改也。奏奖之案,若仍归吏部发照,则由户部核议转咨吏部,有需时日,捐生必多不便,请将奏奖之案,亦由户部发照,庶捐生随时领照,毫无不便。而同一部照,在吏、在户,于公事毫无出入。一、缮单须酌改也。外省奏奖,若概缮清单,则报捐监生从九衔者,动辄数千百名,缮单既觉烦琐,奏奖必致稽迟,请于奏奖折内,仅声叙报捐实官者若干名、衔封若干名、贡监若干名、改奖移奖若干名,无庸缮具清单,另将详细清册咨送户部。一、出奏之省分须酌改也。查外省距京有远近,即奏报有迟速,若概由本省出奏,则滇、黔距津遥远,必致向隅。拟请无论何省捐案,查系在何省设局,即由设局省分之督抚出奏,如此则发照无虑其稽延,缮单无虑其累赘,出奏无虑其迟滞,而实事求是,捐一名即得一名之用,所有暗减抢售、移花接木之弊,不禁自除。目下直隶捐局系为接济晋赈,于直省毫不相涉,滇、黔捐局更于直省无涉。臣为通筹滇、黔、晋、豫四省捐务大局,协助部臣剔弊起见,仰恳特旨允准,敕部查照,恭候命下,由臣通行滇、黔、晋、豫及设立分局各省督抚臣一体办理。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复沈幼丹制军(九月二十八日)

闽案得雨生复出,系铃解铃,当易就绪。闻其足疾未愈,未知克期登程否?春帆赴台,筱帅续函,似尚未有办法。张成为四炮船管驾之尤雄者,洋弁甫经裁遣,操练必须得人,碍难遽离。戏下船政旧人尚多,北洋此等材武极少,幸毋夺我,另与春翁商调为感。本月中旬,南北皆获甘澍,辖境谅亦均沾,直属河堤又多漫决,冬、春须略赈抚,告帮劝捐,实系无从着笔,仓场复请大修运河,何异痴人说梦?来岁江北漕粮何道是从?知尊意煞费踌躇耳。颖叔窘甚,台端果有位置否?

光绪五年

论争琉球、宜固台防(闰三月十六日)

议请美国前总统调处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与英国威使晤谈节略(五月初六日)(附)

琉球国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禀稿(五月十四日)(附)

南洋劝捐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未奖各员存记片(五月二十五日)

福建晋赈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译我私下认为,山西、河南上年大旱成灾,所需赈款繁多而数额巨大。户部议准仿照贵州捐款章程,在各省设局收捐。各省分局归入晋赈的款项,统一由直隶奏请并咨文请求奖赏。这个办法实行至今,已经超过半年。只是丁日昌经办广东潮州等处以及福建台湾的捐款数额增长很快,奉天次之,但这都由于该将军、督抚以及地方官绅竭诚劝导,才取得成效,只能暂时实行而不能长久实行,只能用一次而不能再用。此外,各处赈捐局收款都很少。臣起初不知道其中原因,有人说各省的捐生都被贵州捐款移奖的办法吸引去了,所以不能踊跃捐输。本年二月间,臣曾就此咨文商询户部,随即准许抄录光绪三年七月贵州抚臣奏请修改捐款移奖章程一案,咨文回复到达直隶。臣仍未能深入了解其中的关键,于是随时留心察访,才知道近日部章虽然条理严密,但承揽捐款的号商,正是利用这些严密的部章来作奸作弊。请允许臣说明其中缘故。查外省捐款的案件,奏请奖赏的归吏部发给执照,咨文请求奖赏的归户部发给执照。凡是咨文请求奖赏的案件,不准零星地分别呈送,必须汇集多人,编造清册、列明次数,才予以核办。如果汇册中原来已经有某人的姓名,因为银数同例章不符而被部驳回,后来又把奖赏移给别人,经查移奖之人的姓氏、籍贯同原捐款之人相同,准许在部呈文核办;如果姓名、籍贯不同,仍由原捐款省份,或总局、分局详细请示户部核办。这是现行的部章,确实体现了部臣为防止弊端而苦心制定的用意。可是承揽捐款的号商熟知条例,又因为各省捐款中只有滇、黔准许搭用饷票,而贵州分局尤其多,于是预先前往贵州,以低价购买、收集饷票,任意捏造姓名,向贵州各分局报捐;又故意少写捐款数额,作为必定会被部议驳回的凭据。等到部里驳回后,再把这些案件转卖给别人;遇到籍贯、姓氏相同的驳案,就在部里呈请移奖;遇到不同的,就到贵州捐款各分局请其发咨文,报送户部请求移奖。贵州各局委员贪图招徕捐款,于是通融发给咨文,常常借用别人的奖案,预先请求咨文存放在局中,遇到移奖时便偷偷塞入其中。这样,承揽捐款的商人办起事来随手可得、条理通畅,而其中的利益全都落入中饱私囊者手中。这些弊端虽然还不能确指贵州哪个局、哪位委员,但众人的议论纷纷,必定不是毫无原因。按照贵州目前的情形,饷源极其匮乏,善后事务又非常急迫,除了捐款没有别的好办法;而劝捐委员积弊已深,势力已经尾大不掉,所以光绪三年七月间,抚臣黎培敬曾奏请停止分局移奖。部臣检查档案后认为,防止弊端的章程已经严密,不必轻易议论修改,都是出于慎重办理捐务的考虑,却不知道名义和实际本来就大不相同。现在滇、黔捐务局一时固然不能裁撤,晋、豫两省招集流亡百姓、筹办善后事务,处处都需要款项;两省赈捐也都已经由各该抚臣奏准延长期限。如果不加以变通整顿,我私下担心各方面会互相排挤,弊端越来越多。不仅晋、豫赈捐完全不能收到实际效果,即使滇、黔的饷捐也必定日益衰落。臣从全局筹划,认为采用咨文奖赏,就会发生把后面的款项挪到前面、把前面的款项挪到后面的情况,委员容易从中上下其手,督抚也防不胜防。采用奏折奖赏,则一点也不能掩饰。拟请将外省捐务局的捐款,无论属于哪个省,一律把咨文奖赏改为奏折奖赏。凡奏折尚未到达、仅仅送来捐款清册的案件,一律暂缓核定奖赏。只是奏折制度中必须对原有章程作变通的,共有三项。第一,发给执照的办法需要酌情修改。奏请奖赏的案件,如果仍归吏部发给执照,就要由户部核议后转咨吏部,需要一定时间,捐生会多有不便。请将奏请奖赏的案件也由户部发给执照,这样捐生可以随时领取执照,完全没有不便。同样都是部里发的执照,归吏部还是归户部,对公务并没有什么差别。第二,缮写清单的办法需要酌情修改。外省奏请奖赏,如果一律缮写清单,那么报捐的监生、从九品衔者动辄有数百上千名,缮写清单既繁琐,奏请奖赏也必然拖延。请在奏折中只分别说明报捐实官的有多少名、衔封的有多少名、贡监的有多少名、改奖和移奖的有多少名,不必缮具清单,另将详细清册咨送户部。第三,负责出奏的省份需要酌情修改。查外省距离京城有远有近,奏报也有快有慢;如果一律由本省出奏,滇、黔距离天津遥远,必然会因条件不利而无法获奖。拟请无论哪个省的捐款案件,查明是在哪个省设局的,就由设局省份的督抚出奏。这样,发给执照不用担心拖延,缮写清单不用担心繁琐,出奏也不用担心迟滞;同时实事求是,捐出一人就能实际奖赏一人,所有暗中减少捐额、抢先转售、移花接木等弊端,也就自然消除了。眼下直隶捐局是为接济山西赈灾而设,与直隶省本身毫无关系;滇、黔捐局更与直隶省无关。臣为统筹滇、黔、晋、豫四省捐务大局,协助部臣清除弊端,恭请特旨准许,敕令有关部门查照办理。等候命令下达后,由臣通行通知滇、黔、晋、豫以及设立分局的各省督抚臣,一体办理。现谨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裁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复沈幼丹制军(九月二十八日) 福建案件已经因为雨生重新出任而有了解决的希望,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应当很快能够办妥。听说他的脚病还没有痊愈,不知道能否按期启程?春帆前往台湾,筱帅续写的信,看来仍然没有办法。张成是四艘炮船管驾中最为出色的人,洋弁刚刚裁撤遣散,操练军务必须有合适的人才,因此很难立即离开。您手下船政旧人还很多,北洋这样的人才却极少,幸请不要把他调走;如能另与春翁商量调人,将十分感激。本月中旬,南北各地都下了及时雨,想来辖境也都受益了;直隶所属河堤又有许多漫决,冬、春两季还需要略加赈济抚恤。若要发文劝募捐款,实在无从下笔;仓场又请求大规模修整运河,这岂不是痴人说梦?明年江北漕粮究竟从哪条水道运输?知道您对此一定煞费苦心。颖叔窘迫得很,不知您那里果真有可以安置他的职位吗?光绪五年 论争琉球、宜固台防(闰三月十六日) 议请美国前总统调处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与英国威使晤谈节略(五月初六日)(附) 琉球国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禀稿(五月十四日)(附) 南洋劝捐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未奖各员存记片(五月二十五日) 福建晋赈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复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译美前总统幕友杨副将来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四日)

向德宏登覆寺岛来文节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何子峨来函(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译美国副将杨越翰来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覆美前总统格兰忒(七月初七日)(附)

密论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复丁稚璜宫保(八月初五日)

复曾劼刚星使(九月初五日)

筹议购船选将折(十月二十八日)

议覆中外洋务条陈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复丁稚璜宫保(十二月二十五日)

论争琉球、宜固台防(闰三月十六日)

钧函商及日本废琉球为县办法、并钞示与日使面谈节略,具审筹酌机宜,张弛互用,宍户一味推诿,但既为公使,此等交涉大事,岂能不管?若竟不管,则和好既不能修,他事亦不能办。钧意一面仍与该使理论,一面知照子峨与该国外务争辩,此诚有不得不争之势也。

查康熙六十年册封琉球使徐葆光所著中山传信录内称:明洪武五年、琉球始入贡中国,嗣后踰年朝贡,率为常例。然永乐年间尚巴志之乱,万历年间日本平秀吉威胁琉球奉贡,又使毋入贡中国。旋自萨摩岛举兵中山执其王及群臣以归,留二年放还,遂停贡中国。十年事平,仍入贡。其时明祚未衰,一听自然,未有兴师问罪之举,想亦以跨海远徒诸多不便。今日本复师平秀吉故智,擅废琉球为县,正值我与立约派使驻扎之际,局势固有不同,若任其废灭而不问,诚如尊谕,如国体众论何?邀集各国公评,自是一定办法。

惟西使陆续来京,商议修约免厘等事,口舌正多,若以此事相告,非置之不理,即藉端要求。即如初九日阿恩德先谈琉球新闻,鸿章语以各国意见何如?彼谓是中国之事、亚洲之事,与欧洲各国无干。连日会晤德国巴使、义大里新使德路嘉及各国领事,并无一语提及,似皆袖手旁观。其平日议论,则多以日本学西法自强为是。而以中国骜虚名令小邦入贡为非。筠僊前论万国公法有保护小国之例,无必令臣事之礼。盖因欲布告列邦须以免贡为言,始洽众志。且若到彼此相持不下之时,更恐有幸灾乐祸乘危徼利者,谓肯出而转圜,恐其毫无把握。至现在东洋各使,子峨平素联络,似有交情,未知临时果认真出力否?美使四月可回,法使热夫来假归,闻无东旋意,荷兰则无常驻处所。子峨在彼或能相机结纳设法与论耶。现所希冀者,其所派县令尚未遽往,琉王未必甘受削夺,久之或有变态。钧意彼若悍然不顾,即请将驻日公使领事,一概撤回,布告各国,暂不说到用兵一层,作弯弓不发之势。将来万不得已,尽可如此办理。布告各国,自应一由驻京公使转达,一由出使大臣转达外部,并行文各口,勿与日本领事交接往来,届时各国或虑开兵端,扰乱通商,出为理处,亦未可知。无论西国果否排解,而彼既并吞中山,台湾之防尤应及早整顿。愚谓宜择知兵有威略者任之,此则自固门户之要计,兼有伐谋制敌之远图,尚希留意。

议请美国前总统调处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琉球近事,煞费荩筹,美前总统格兰忒到京后,蒙王爷面属调停,伊欣然允诺,具征德意感孚,曷任钦佩!先是格兰忒到津,匆匆燕会,无暇论及公事,但于接见美副领事毕德格商及欲请格君到东洋时调处琉事,据毕德格云:格君拟由京回津再与细谈。十七日毕德格送格君至通州,返棹来谒云:途中密询总统愿为调处球事。且总统尚欲向敝处议商金山华工。如两事议成,洵于大局有裨。当诘以金山华工如何办法?毕谓美国外部与西公使皆坚请中国改约,我想改约恐办不到,但能由中国设法暂令华人勿往金山,三、五年后再看情形定夺。比告以且俟前总统回津再说。

四月二十三日丑刻,许道接获格前总统至津并赍有尊处寄交琉球志一册。鸿章即于是日巳时答拜格前总统,闲谈半晌,该前总统订于下午四点钟来署,有要话密商,因屏人与论琉事两点钟之久。末复询及金山华工,答以此事应由钧署主政。谨将问答节略钞呈电览。窃揣格前总统语意,其于球事甚相关切,尚无推诿。日本能否听从,固未可知,想伊到东必可从旁关说。毕德格谓已请德领事随去,有前总统与日本美加多及执政大臣议商,有德领事与平安公使向其外务省议商,诚如钧谕,会逢其适,或一转圜之机。

译复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译美前总统幕友杨副将来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四日) 向德宏登覆寺岛来文节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何子峨来函(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译美国副将杨越翰来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覆美前总统格兰忒(七月初七日)(附) 密论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复丁稚璜宫保(八月初五日) 复曾劼刚星使(九月初五日) 筹议购船选将折(十月二十八日) 议覆中外洋务条陈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复丁稚璜宫保(十二月二十五日) 论争琉球、宜固台防(闰三月十六日) 您的来函谈到日本废琉球设县的办法,并抄示了您与日本使臣面谈的节略,我已详细审阅,认为筹划得很周全,应该刚柔相济。宍户一味推诿,但他既然是公使,遇到这类外交大事,难道能够不管吗?如果竟然不管,那么两国友好关系既不能修复,其他事情也无法办理。您的意思是,一方面仍与该使臣据理争辩,另一方面通知子峨,让他同日本外务部门争辩;这确实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争。查康熙六十年册封琉球使徐葆光所著《中山传信录》说:明洪武五年,琉球开始向中国进贡,此后每隔一年朝贡一次,通常成为定例。然而永乐年间发生尚巴志之乱,万历年间日本的平秀吉威胁琉球向日本进贡,又命令它不得向中国进贡。不久,日本从萨摩岛出兵,攻入中山,抓走琉球国王及群臣,关押两年后才释放,琉球于是停止向中国进贡。十年后事情平息,才重新入贡。当时明朝国运还没有衰败,朝廷听任事态自然发展,没有出兵问罪,想来也是因为隔海遥远,劳师远征有许多不便。如今日本又采取平秀吉的旧办法,擅自废琉球为县,正值我国与日本立约、派遣使臣驻扎之际,形势自然不同。如果任凭日本废掉并吞灭琉球而不加过问,确如您所说,国家体面和众人的议论将如何交代?邀请各国共同评议,自然是一个确定可行的办法。只是西方各国使臣陆续来到京城,正在商议修约、免除厘金等事情,争论已经很多。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不是置之不理,就是借机提出要求。比如初九日阿恩德先谈到琉球的消息,鸿章问他各国对此有何意见,他说这是中国的事、亚洲的事,与欧洲各国无关。连续几天会见德国巴使、意大利新使德路嘉以及各国领事,没有一个人提起此事,似乎都袖手旁观。他们平日的议论,大多认为日本学习西方法律、谋求自强是对的,却认为中国拘泥于虚名、让小国入贡是错误的。筠僊以前说过,《万国公法》中有保护小国的例子,却没有必须让小国臣服事奉的礼制。这是因为如果想向各国发布消息,就必须以免除琉球进贡为理由,才能符合各国的意愿。而且如果将来双方相持不下,更恐怕会有幸灾乐祸、乘危图利的人;至于谁肯出面调解,恐怕一点把握也没有。现在东洋各国使臣中,子峨平时与他们有联系,似乎也有交情,不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是否真会认真出力。美国使臣四月可以回来,法国使臣热夫来京请假后回国,听说没有东返的打算;荷兰则没有固定的驻地。子峨在那里或许能够见机结交,设法同他们谈判吧。现在所能希望的,是日本派出的县令还没有立即前往,琉球王未必甘心接受削夺,时间一久或许会发生变化。您的意思是,如果日本悍然不顾,就请将驻日公使、领事一律撤回,并向各国发布公告;暂时不说到用兵这一层,形成张弓而不发的态势。将来万不得已,完全可以这样办理。向各国发布公告,自然应一方面由驻京公使转达,另一方面由出使大臣转达给各国外交部门,同时向各通商口岸发文,停止同日本领事交接往来。到那时,各国或许会担心引发战争、扰乱通商,出面调停,也未可知。无论西方各国是否果真出面调解,既然日本已经吞并中山,台湾的防务尤其应当及早整顿。我认为应该选择懂军事、具有威望和谋略的人担任其职。这既是巩固门户的重要计策,也有从战略上挫败敌人的长远谋划,还希望您留意此事。议请美国前总统调处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琉球近来的事情,实在费尽心力筹划。美国前总统格兰忒到京后,承蒙王爷当面请他调停,他欣然答应,足见他感受深切、心意诚挚,怎能不令人钦佩!此前格兰忒到天津,匆忙设宴,没有时间谈公事;但在会见美国副领事毕德格时,谈到想请格兰忒到东洋时调处琉球事务。毕德格说,格兰忒打算从北京回天津后再详细商谈。十七日,毕德格送格兰忒到通州,回来后又乘船来拜访,说他在途中私下询问总统是否愿意调处琉球事务。总统还想同我国商议旧金山华工问题。如果两件事都能谈成,确实有益于大局。我于是追问旧金山华工问题打算如何办理。毕德格说,美国外交部门和西方各国公使都坚持要求中国修改条约。我想修改条约恐怕办不到,但可以由中国设法暂时禁止华人前往旧金山,三五年后再根据情形决定。于是我告诉他,等前总统回到天津后再谈。四月二十三日丑时,许道接到格兰忒前总统到天津的消息,并带来了您那里寄来的《琉球志》一册。鸿章就在当天巳时回访格兰忒前总统,闲谈了半晌。该前总统约定下午四点钟到衙署来,有要事秘密商谈,于是屏退旁人,与他谈了两个时辰的琉球事务。最后又问到旧金山华工问题,我回答说,这件事应由您的衙署主持办理。现谨将问答节略抄呈,请您阅览。我私下揣度格兰忒前总统的语气,他对琉球事务非常关切,并没有推诿。日本是否能够听从,固然还不知道,但想来他到东洋后一定可以从旁劝说。毕德格说,他已经请德国领事一同前往:由前总统同日本美加多及执政大臣商议,由德国领事同平安公使向日本外务省交涉,正如您所说,时机正好,也许能成为一个转圜的机会。

顷适接何子峨四月初七日来信,拟有数条办法,内有专请美国调处一条,正与钧旨及鄙意相合。据云:已上陈尊处不另录呈。格前总统定于二十六日由津起程,乘兵船径赴东洋,约七日可抵长崎。鸿章拟复子峨书,并密钞此次与格君会议节略交德领事带去,期更妥速。格君允至东洋议有端绪,再复知敝处也。本日巳刻,毕德格复来署密谈,以格君帮助球事意颇诚恳,惜金山华工一节,敝处未允变通办法,似有缺望。且谓西华此来,必欲改约,又私议前总统不必帮助球事。鸿章复属其密告格君,如能将球事议妥,华工总好商量,将来或另立专条,仿照古巴、秘鲁办法,总署未必不允。球事关系较重,既欲外人尽力,似不妨略予通融,卓见以为何如?赫德谓球事不允,日本就要有事台湾,后患固在意中,台防现稍有备,雨生奉旨后自当力疾筹划。闻其脚肿未瘳,秋初甫能就道,亦尚未得其来信,合并附陈。

与英国威使晤谈节略(五月初六日)(附)

初六日早八点钟至英领事署回拜威使,寒暄后询以缅甸与贵国近事如何,不至动兵否?威云:驻缅英公使因缅王办事不照条约,又乱杀人,与之理论,曾将国旗落下,现在不至动兵,将来如何?尚未可定。当告以贵国意欲灭缅甸否?如有欲灭缅甸之举,须先告知中国。威云:我看过会典,缅甸是乾隆年间征服,定为九年进贡贵国一次。但我们英国是认他做与国的。答以缅甸自同治末年进贡后,迄今并未进贡。我们现在不管他的事,不过缅甸系中土属国,你们若与缅甸动兵,先给我们一个信,就于彼此交谊无碍,与日本办琉球情形不同。威云:缅甸这个地方,我们英国人甚欢喜,英国若得他的地方,颇为有益,且他这个小邦,英国一起兵就可得的。但英国却不要他的地方,如或缅甸仍是今日立约、明日违背,恐怕英国也不能不动兵。中堂前日所谈琉球之事,究竟知道日本是甚么主意?答云:我很知日本的主意,琉球地方与日本之萨摩岛相近,此次日本占据琉球之举,全系萨摩岛人主谋,目下在日本美加多左右主持国是者,半系萨人,即如前者带兵赴台之西乡,即籍隶萨摩岛。我闻日本廷臣中,亦有不以改琉作县为是者。但美加多颇为萨人所制,无可如何。威云:比如中国,现欲与日本议琉球之事,究拟给日本何物抵换?当即正色驳之云:此事日本无理,中国应当理论,何能以物与之抵换?亦无物与之抵换。威云:美前总统议论若何?答云:美前总统亦以日本为无理。威云:我想英、美两国出来调停,未必能办成。答云:英、美两国肯办,必有九分可成。威云:我想德国巴大臣,中国亦可请其从旁调处。

译刚好收到何子峨四月初七日的来信,其中拟定了几条办法,包括专门请美国调处一条,正与您的旨意和我的意见相合。据他说,已经向您那里陈述过了,这里不再另行抄呈。格兰忒前总统定于二十六日从天津起程,乘军舰直接前往东洋,大约七天可以抵达长崎。鸿章打算回信给子峨,并将这次同格兰忒会谈的节略秘密抄出,交给德国领事带去,希望更为妥当迅速。格兰忒答应到东洋后,等事情有了头绪,再来通知我国。今天巳时,毕德格又到衙署密谈,说格兰忒帮助解决琉球事务的意思颇为诚恳,可惜在旧金山华工一节,我方没有答应采取变通办法,似乎因此感到失望。他还说,西方各国这次来华,必定要求修改条约,并且私下议论说,前总统不必帮助解决琉球事务。鸿章又请他秘密告诉格兰忒:如果能够把琉球事务议妥,华工问题总可以商量,将来或许另立专条,仿照古巴、秘鲁的办法,总署未必不答应。琉球事务关系更为重大,既然希望外国人尽力相助,似乎不妨略作通融。您的高见以为如何?赫德说,如果琉球问题不能解决,日本就要在台湾闹出事端,后患固然值得忧虑;台湾防务现在稍有准备,雨生奉旨以后自然会尽力筹划。听说他的脚肿还没有痊愈,初秋才能启程;我也还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一并附带说明。与英国威使晤谈节略(五月初六日)(附) 初六日早上八点钟,我到英国领事署回访威使。寒暄之后,问缅甸和贵国近来的情况怎样,不至于发生战争吧?威使说:驻缅甸的英国公使因为缅王办事不遵照条约,又胡乱杀人,曾同他理论,并一度降下英国国旗;现在还不至于动兵,将来如何还不能确定。我问:贵国是否想消灭缅甸?如果有消灭缅甸的举动,必须先通知中国。威使说:我看过《会典》,缅甸是在乾隆年间被征服的,规定每九年向贵国进贡一次。但我们英国承认它是与我国平等的国家。我回答:缅甸自同治末年进贡以后,到现在并没有再进贡。我们现在不管它的事情,不过缅甸是中国的属国,你们如果同缅甸动兵,先给我们一个通知,这样就不妨碍彼此的友谊;这与日本处理琉球的情形不同。威使说:缅甸这个地方,我们英国人很喜欢;英国如果得到它的土地,会很有益处,而且这个小国,英国一旦出兵就可以取得。但英国并不要它的土地;如果缅甸仍然今天签约、明天违约,恐怕英国也不能不出兵。我问:中堂前几天谈到的琉球事情,究竟知道日本是什么打算吗?他回答:我很清楚日本的打算。琉球同日本的萨摩岛相近,这次日本占据琉球,完全是萨摩岛人谋划的。现在在日本美加多身边主持国政的人,有一半是萨摩人;比如前些时候带兵到台湾的西乡,就是萨摩岛人。我听说日本朝廷大臣中,也有人认为把琉球改为县是不对的。但美加多深受萨摩人控制,也没有办法。威使说:比如中国现在想同日本商议琉球事务,究竟打算拿什么东西来和日本交换?我当即严肃地反驳说:这件事是日本无理,中国应当据理交涉,怎么能拿东西同它交换?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同它交换。威使说:美国前总统是什么意见?我回答:美国前总统也认为日本无理。威使说:我想英国、美国两国出面调停,未必能够办成。我回答:英国、美国两国肯出面办理,事情必有九成可以成功。威使说:我想德国巴大臣,

答以我们中国办大事的人,原与巴大臣很相好的,但恐中国国家与德国无此深交。威云:德国巴大臣自咸丰末年即当德国公使。随员,在日本出使有年,后来巴大臣初到中国,曾告我云,中国大臣办事比日本的官既爽快,又实在,较与日本官共事容易得多。我告云:你且慢讲,等待修约时候,你便知道。上年巴又向我云:你的话真不错。中国大臣比日本更难共事。如今修德约的事,中国总是不理,巴大臣如何肯调处琉事?总要将修约之事与巴大臣早为理妥,他心中欢悦,方好调处琉事。即法国亦须约其出头,乃为好看,我也好写信与本国沙侯,俄国亦未尝不可预闻此事。我今日接着信,崇宫保在俄约三月后,可以言旋,详细不甚了了。又云:且把我们的事议论一番,遂将烟台所订条款底本持出指云:告示说的都挂了,我知道湖南未贴,江西南昌等处亦未贴。答以不能不贴。威大人说未有贴,从何得知?威云:是教士查看,并未有贴。答云:此话恐有不确,总不能不贴。惟湖南人心此时尚不免固执,如今邵抚台进京系李大人来做抚台了。威云:广西抚台为谁?答云:系张抚台,从贵州调到广西。威云:贵州抚台为谁?答云:是岑抚台。威云:何以必用岑某?答云:岑抚台于贵州情形熟识。威甚不以为然。因告以岑抚台今春进京,路过保定,据称向未到过京都及通商口岸,于洋务未及讲求。但云南百姓甚属相信,将来如办通商事务,保管办理妥贴。岑抚台实非欲与洋人为难。威云:条约内有不应抽收洋货厘金之界,今长江新添口岸,尚未划定,租界厘金局仍设在口岸洋关之旁,何谓照约?我不如将四处口岸送还你们。答云:有子口税单者,即不抽厘。威云:条约载明洋货运入内地及内地置买土货,系指沿海、沿江、沿河及陆路各处不通商口岸皆属内地,何以前赴崇明采买棉花,上海道不肯给照前往?岂非违背条约?真是无理。答云:崇明孤悬海中,处处可以通舟,恐一经给照采买,走私难防,按照烟台条约,应由中国自行设法防弊,所以往年冯道台不肯发照。如今刘道台是循前章办理。威云:虑其私运出口,税务司独不能稽查,又何用此税务司乎?答云:上海与崇明相离较远,实恐稽查难周。威仍谓是违约无理。答云:此事尚可从长议定防弊章程。威云:中国洋关之税,年中约收若干?答云:约收一千二、三百万两。威云:洋药税若干?答云:约二百余万两。威云:洋药厘金年中约收多少?答云:总在三百万两左右。威乃检阅赫总税司税册,指云洋药到香港每年约九万四千余担,除分运外洋新旧金山等处约计一万担外,应该进口八万四千余担。

译中国也可以请他从旁调停。我回答:我国办理大事的人,本来同巴大臣很友好,但恐怕中国同德国之间没有这么深的交情。威使说:德国巴大臣从咸丰末年起就担任德国公使。他曾作为随员在日本出使多年,后来刚到中国时,曾告诉我说,中国大臣办事比日本官员既爽快又实际,同中国官员共事比同日本官员共事容易得多。我告诉他说:你先别说得太早,等到修约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年巴大臣又对我说:你的话真不错,中国大臣比日本大臣更难共事。如今修订德国条约的事情,中国总是不理会,巴大臣怎么肯调停琉球事务?总要先把修约的事同巴大臣妥善解决,使他心里高兴,才好请他调停琉球事务。即使法国,也必须约请它出面,这样才好看;我也好写信给本国的沙侯。俄国也不是不可以预先让它知道这件事。我今天收到一封信,说崇宫保在俄国约三个月后可以回国,详细情况不太清楚。威使又说:先把我们双方的事情讨论一番。于是拿出烟台所订条款的底稿,指着说:告示上说要张贴的东西都已经张贴了,我知道湖南还没有张贴,江西南昌等处也没有张贴。我回答:不能不张贴。威大人说:你怎么知道没有张贴?威使说:这是教士查看的,确实没有张贴。我回答:这话恐怕不准确,总不能不张贴。只是湖南民众此时仍不免固执;如今邵抚台进京,已经由李大人来担任抚台了。威使问:广西抚台是谁?我回答:是张抚台,从贵州调到广西。威使问:贵州抚台是谁?我回答:是岑抚台。威使问:为什么一定要任用岑某?我回答:岑抚台熟悉贵州的情况。威使很不以为然。于是我告诉他,岑抚台今年春天进京,路过保定时说,他从来没有到过京都和通商口岸,对洋务还没有来得及研究讲求。不过云南百姓非常信任他,将来如果办理通商事务,保证能够办理妥当。岑抚台并不是存心要同外国人为难。威使说:条约中有不得向洋货征收厘金的规定。现在长江新增的口岸还没有划定,租界厘金局却仍然设在口岸洋关旁边,这怎么能说是遵照条约?我不如把四处口岸还给你们。我回答:有子口税单的,就不抽厘金。威使说:条约明文规定,洋货运入内地以及在内地购买土货,所说的内地包括沿海、沿江、沿河和陆路各处不通商的口岸;为什么以前到崇明购买棉花,上海道却不肯发给凭照前往?这难道不是违背条约吗?真是没有道理。我回答:崇明孤悬海中,到处都可以通航,恐怕一旦发给凭照允许采买,就难以防止走私。按照《烟台条约》,应由中国自行设法防止弊端,所以往年冯道台不肯发照。如今刘道台只是遵循旧章办理。威使说:担心货物私运出口,税务司难道不能独自稽查吗?如果不能,又何必设立这个税务司?我回答:上海同崇明相距较远,实在担心难以周密稽查。威使仍说这是违约,毫无道理。我回答:这件事还可以从长计议,制定防止弊端的章程。威使问:中国洋关的税收,一年大约征收多少?我回答:约征收一千二三百万两。威使问:洋药税有多少?我回答:约二百多万两。威使问:洋药厘金一年大约征收多少?我回答:总在三百万两左右。于是威使查阅赫总税司的税册,指着说:洋药运到香港,每年约有九万四千多担,除去分运到外洋、新金山等处的约一万担外,应该进口八万四千多担。现在查各口

今查各口收税祗六万九千余担,岂非有一万五千担偷漏,应设法保住偷漏为是。

译征税的只有六万九千多担,难道不是有一万五千担偷漏了吗?应当设法把这些偷漏的税款保住才是。

又云:有一明白华商向我告说,福建洋药厘金每担约收八十两,其余各省通商口有收六十余两,有收三十余两者,至少收十八两,约略计算洋药厘金年中不过二百余万两,合厘与税计之,年中约银五百万两。且问中国要此五百万两否?答云:如果印度禁绝洋药,中国尽可不要此五百万之款。威云:真能不要乎?答云:真能不要。威云:讲到真话,中国未必能不要,即印度所收洋药税饷银二千八百万圆,亦不能不要。此时欲保其无偷漏,不如合计厘税立定数目,定一划一章程,不复抽厘,则商人自无偷漏。答云:划一章程,数目若干?威云:洋药税银目下每年约银二百五十二万余两,今加一倍,每箱加三十两,每年约收银五百零四万两,加税之后,各省不复抽厘,此为划一数目。缘洋药加税过多,洋商大为不服,上下议院亦不议准。答云:税银仅加一倍,实不足抵各省厘税之数。威云:究竟要收若干?请讲真话。答云:至少须加两倍,从前赫总税司说每担加九十两,复又议到八十两,即再从减,亦必须加两倍(即七百五十余万两),或可抵厘税之数。威云:再加两倍,是有浮于目下税厘约五百万之数?印度官商祗允加十五两,我曾告以可加二十两,若照赫德所说加至三倍,非不可行,不过堵绝印度生意耳。答云:威大人所指各处厘金,皆就通商口岸言之,至于内地有常税、有落地税及零贩之内地厘金。威大人尚未计及。是加一倍,断不足相抵。威总以加税一倍,各口及内地不复重征厘金为词。且云:厘税并征之后,何法而能使内地不重征乎?答云:给以凭票,可不重征。威云:安能保其不重征?如洋布入内地,亦何尝不重征?答云:洋布领有子口半税单,即不重征。如由总口分运,可给分运单照,惟仍须单货相随,乃不重征。威云:香港最易偷漏,我有好法保不偷漏,须由总税务司派人在香港设立公所,专收洋药税款,其急水门、虎门等巡船,全行归并酌裁,自可堵住走私。答云:在粤省曾与刘制军谈过否?威云:刘制军推诿不理,无从商量。

以上湖南、江西未出告示,长江各口设有厘局,崇明不准采买棉花及洋药划一章程数事,反复辩论,而于洋药一事,议论尤详。中间威曾问及赫总税司现有何议论?答云:前赫总税司过津时,正值有病,未及细谈公事。威云:赫总税司实病得很,如果告退,有谁可以接充?答云:一时尚难其人。但赫总税司曾于各税司中举过几人。威问所举何人?答以所举裴税司、汉税司、德税司、葛税司等。威云:裴税司是赫的亲戚,本是医生,其人尚好,做总税司就不行。当又问以香港可设领事否?威云:如用赫德等类之洋人,当领事则可,若用华官则不出两月必至生事。又云:今日又说了半天,我们英国的事仍是一无头绪。我若写信与本国沙侯,说中国托我调处日本琉球之事,渠必云英国自己的事中国总是不理,我们岂能管分外的闲事。我亦无词以对。当告以威大人此次进京,总理衙门堂官必定详细妥商的。威云:此次顺利轮船失事,荣成县知县办理颇为出力。答云:诚然,惟去年底德国丕里约夹板失事,亦在荣成境内,渠深怪该县。现饬方道台妥办。威又问:郭大人何以不进京,而先回籍?答以郭大人到上海时,因病请假。已座谈二时之久,当约其明日四下钟到衙门再谈。

琉球国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禀稿(五月十四日)(附)

具禀琉球国陈情孤臣紫巾官国戚向德宏,为泣血呼天立救国难事。

译又说:有一位明白事理的华商告诉我,福建洋药厘金每担大约收八十两,其他各省通商口岸有收六十多两的,有收三十多两的,最低收十八两。大略计算,洋药厘金每年不过二百多万两;把厘金和税收合计起来,每年约为五百万两。我又问:中国需要这五百万两吗?回答说:如果印度禁绝洋药,中国完全可以不要这五百万两收入。威大人说:真的可以不要吗?回答说:真的可以不要。威大人说:说句实话,中国未必能够不要;即使是印度征收的洋药税饷银二千八百万圆,也不能不要。现在如果想防止偷漏,与其分别征收,不如把厘金、税收合并,确定数目,制定统一章程,不再征收厘金,这样商人自然就不会偷漏。回答说:统一章程,那么数目是多少?威大人说:洋药税目前每年约二百五十二万多两,现在加征一倍,每箱加三十两,每年约可收五百零四万两。加税以后,各省不再征收厘金,这就是统一确定的数目。因为洋药加税过多,洋商非常不满,上下两院也不肯议决批准。回答说:税银只增加一倍,实际上不足以抵偿各省厘金和税收的数目。威大人说:究竟要收多少?请说实话。回答说:至少必须增加两倍。起初赫总税司说每担加九十两,后来又议到八十两,即使再次减低,也必须增加两倍(就是七百五十多万两),才可能抵得上厘金和税收的数目。威大人说:再增加两倍,就超过目前约五百万两的税厘数额了?印度方面的官员和商人只答应增加十五两,我曾告诉他们可以增加二十两。如果按照赫德所说增加到三倍,并非不能实行,只是这样就会断绝印度的生意。回答说:威大人所说各处厘金,都是指通商口岸的厘金;至于内地,还有常税、落地税以及零散贩运所缴的内地厘金,威大人还没有计算在内。因此增加一倍,断然不足以抵偿。威总是以加税一倍、各口岸和内地不再重复征收厘金为理由。又说:厘金、税收合并征收以后,用什么办法才能使内地不再重复征收呢?回答说:给商人凭票,就可以不再重复征收。威大人说:怎么能保证不再重复征收?例如洋布进入内地,什么时候不曾重复征收过?回答说:洋布领有子口半税单,就不会再重复征收。如果从总口分运,可以发给分运单照,只是仍须单据和货物相随,这样才不会重复征收。威大人说:香港最容易发生偷漏,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保证不偷漏:必须由总税务司派人在香港设立公所,专门收取洋药税款;急水门、虎门等处的巡船全部合并并酌情裁减,自然就可以堵住走私。回答说:在粤省时,您曾经和刘制军谈过吗?威大人说:刘制军推诿不理,无法商量。以上是关于湖南、江西尚未发布告示,长江各口岸设有厘局,以及崇明不准采买棉花和洋药、实行统一章程等几件事的反复辩论;其中对于洋药一事,讨论得尤其详细。期间威大人曾问赫总税司现在有什么意见,我回答说:先前赫总税司经过天津时,正好生病,来不及详细谈公事。威大人说:赫总税司确实病得很重;如果他告退,有谁可以接任?回答说:一时还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不过赫总税司曾经在各税司中推荐过几个人。威大人问推荐的是谁,我回答说:推荐了裴税司、汉税司、德税司、葛税司等人。威大人说:裴税司是赫德的亲戚,本来是医生,这个人还不错;但要做总税司就不行。又问香港能不能设立领事。威大人说:如果任用赫德这一类的洋人担任领事,可以;如果任用华官,不出两个月一定会惹出事来。又说:今天我们又谈了半天英国的事情,可是仍然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我写信给本国的沙侯,说中国托我调处日本和琉球的事情,他一定会说,英国自己的事情中国总是不理,我们怎么能去管额外的闲事。我也无话可答。于是告诉他:威大人这次进京,总理衙门的堂官一定会同您详细商议妥善。威大人说:这次顺利轮船失事时,荣成县知县办理得很卖力。回答说:确实如此;只是去年年底德国丕里约夹板失事,也是在荣成县境内,他却深深责怪该县。现在已经命方道台妥善办理。威大人又问:郭大人为什么不进京,却先回原籍?回答说:郭大人到上海时因病请假。我们已经谈了两个时辰,于是约定他明天下午四点到衙门再谈。琉球国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禀稿(五月十四日)(附) 琉球国陈情孤臣紫巾官国戚向德宏谨此具禀,为泣血呼天,请求立即救援国家危难之事。

窃照本年闰三月,有漂风难民来闽,据称敝国业于本月间被日本灭亡,闻信之下,心神迷乱,手足无措,业经沥血具禀闽省各大宪在案。尔时即欲躬赴宪辕,叩恳救难;但恐事益彰露,转速非常之祸,乃着蔡大鼎等先行北上,密陈苦情,当蒙中堂恩准速为函致总理衙门定夺,并承道宪郑传示训词,宏等感激涕零,焚香碰头。距于四月十七日倭回闽商交到敝国王世子密函,内云:业于本月初三日有日本内务大书记官松田道之率领官员数十名、兵丁数百名到琉,咆哮发怒,备责国主何以修贡天朝等事,又不从日谕,乃敢吁请天朝劝释,如此行径甚属悖逆,应即癈藩为县。现虽合国君臣士庶誓不甘心屈服,而柔弱小邦,素无武备,被其兵威胁制,国主万不得已退出城外,举国惊骇。松田又限定日期,欲敝国主赴日候令,当有官民人等,再三哀请,敝国主染病卧床,乞免赴日。松田不允,敝世子思欲延缓日期,以待天朝拯救,已于闰三月间前抵日京,具禀日国政府号泣,哀恳暂缓敝国主赴日之期。该政府不允所请,敝世子拟即禀明钦差大臣,而日人查禁甚严,不能通达消息,不得已托闽商带回密函,饬宏迅速北上,沥血呼天,万勿刻缓,如不能收复,惟有绝食而死,不能辱国负君。泪随笔下,宏泣读之余,肝胆几裂,痛不欲生。

溯查敝国自前明洪武五年隶入版图,至天朝定鼎之初,首先效顺,纳款输诚,迭蒙圣世怀柔,有加无已。恪遵大清会典,间岁一贡,罔敢愆期。不意光绪元年,日本禁阻进贡,又阻庆贺皇上登极各大典,当即具备情由,百般恳请,该日本不肯允准,敝国主特遣宏等捧咨赴闽陈明,荷蒙福建督抚列宪具奏,钦奉上谕,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即传示出使日本大臣,相机妥筹办理。钦此钦遵在案。嗣于钦差大臣抵任之日,敝国驻日法司官等,屡次沥禀恳求设法,节蒙钦差大臣与日国外务省剀切理论,冀可劝释。讵料日人悍然不顾,竟敢大肆凶威,责灭数百年藩臣之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宏等有何面目复立天地之间,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属鬼,虽糜身碎首,亦所不辞。在闽日久,千思万想,与其旷日持久,坐待灭亡,曷若薙发改装,早日北上;与其含垢忍辱,在琉偷生,不如呼天上京,善道守死。合国臣民及商人乡农,雪片信至,催宏上道,效楚国申包胥之痛哭,为安南斐伯耆之号求。用敢不避斧钺,来津呼泣,伏维中堂威惠播于天下,海岛小邦,久已奉若神明,必能体天子抚绥之德,救敝国倾覆之危。吁请据情密奏,速赐拯援之策,立兴问罪之师,不特上目国主,下及臣民,世世生生,永戴皇恩宪德于无既。即日本欺悖之志亦不敢复萌,暹罗、朝鲜、越南、台湾、琼州亦可皇国永固矣。

再,此番北上情节,应先禀明闽省各大宪,再行启程,祗恐枉需时日,缓不济急,故敢星夜奔驰,径趋相府,犯法之罪,谅不容辞。宏等在上海闻得日本之党,密防敝国来华请救,遇必拏捉,宏等为此,薙发更服,延邀通事等同伴,以作贸易赴京,然谣多言杂,心怯神迷,且风土不悉,饮食很难,可否恩赐保护怜察,或可有人照料,以全孤臣,临词苦哭稽颡,延颈待命之至,须至禀者。

南洋劝捐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奏为遵保潮州、台湾、香港及南洋各埠劝捐晋赈分济豫赈,尤为出力员绅,酌拟奖叙,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鸿章前于光绪三年,奉命兼筹晋赈捐务,当以灾区既广,时日又长,非广劝捐输不足以资接济,函商臣日昌就近召集潮州、香港一带绅董,谆属设法劝办,一面分致各地方官及台湾官绅通力合作,又以南洋各埠如安南、暹罗、新加坡、小吕宋、新金山等处,寄居华商颇众,迭派员绅前往会同领事头目商董劝办。嗣因豫省灾荒亦重,各抚臣均商恳筹助,议将捐款分济豫赈。其台湾绅士林维源捐款则多半济豫,统由海运解津,交臣鸿章酌核分拨,所有办理情形,臣等已节次奏报。现在赈捐停止,捐生履历册籍亦均办齐,该员绅等始终出力,实堪嘉奖。

译我私下查知,本年闰三月,有因风漂流的难民来到福建,据他们说,我国已经在本月间被日本灭亡。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心神错乱,手足无措,已经沥血具禀福建省各位大宪在案。当时就想亲自到各位大宪的衙门叩头,请求救援危难;但又害怕事情更加公开,反而加速发生非常之祸,于是先让蔡大鼎等人北上,秘密陈述苦情。蒙中堂恩准,迅速写信送交总理衙门裁夺;又承蒙道宪郑传示训词,向德宏等感激得流泪,焚香叩头。到了四月十七日,日本返回福建的商人交给我们一封我国王世子的密信,信中说:本月初三日,日本内务大书记官松田道之率领几十名官员、几百名兵丁来到琉球,咆哮发怒,全面责问国主为什么向天朝修贡等事;又因为不听从日本的命令,竟敢请求天朝劝解,于是说这种行为非常悖逆,应当废藩置县。现在虽然全国君臣、士人和百姓发誓不甘心屈服,但我国是柔弱小国,向来没有武备,被日本的兵威胁制,国主万般无奈,只好退出城外,全国惊骇。松田又限定日期,想让我国国主赴日本听候命令;于是官民等人再三哀求。国主染病卧床,请求免于赴日。松田不答应。我国世子想设法拖延日期,以等待天朝拯救,已经在闰三月间提前到了日本京城,向日本政府具禀哭诉,哀求暂缓我国国主赴日的期限。日本政府不答应这一请求,我国世子打算立即向钦差大臣禀明此事,但日本人查禁得非常严密,消息无法传达,不得已托福建商人带回密信,命令向德宏迅速北上,沥血呼天,千万不能片刻耽误;如果不能收复国家,只有绝食而死,不能辱没国家、辜负君主。眼泪随着笔端流下,我哭着读完后,肝胆几乎裂碎,痛苦得不想活下去。追查我国历史,自前明洪武五年归入版图,到天朝定鼎之初,便首先表示归顺,纳款输诚,屡次蒙受圣世怀柔,恩遇不断增加。我们谨慎遵守《大清会典》,隔年进贡,从不敢误期。没想到光绪元年,日本阻止我们进贡,又阻止我们参加庆贺皇上登极的各项大典;当即备具缘由,百般恳请,日本却不肯允许。我国国主特地派我等捧着咨文到福建陈明此事,承蒙福建督抚各位大宪联名具奏,钦奉上谕,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传示出使日本大臣,斟酌情形妥善筹办,钦此钦遵在案。后来钦差大臣到任之日,我国驻日法司官等多次沥血禀告,请求设法救援,屡次承蒙钦差大臣同日本外务省恳切辩论,希望能够劝说日本改变主意。哪里料到日本人蛮横而全不顾忌,竟敢大肆逞凶,责令灭绝数百年来藩臣祭祀。君主忧患,臣下受辱;君主受辱,臣下便应以死相报。向德宏等还有什么脸面再站在天地之间?活着不愿做日本的属人,死后也不愿做日本的鬼;即使身体粉碎、头颅破裂,也在所不辞。我们在福建已经很久,千思万想,与其长久拖延、坐等灭亡,哪里比得上剃发改装,尽早北上;与其忍受耻辱,在琉球苟且偷生,不如呼天上京,以正当的方式坚持到死。全国臣民以及商人、乡民和农民的书信像雪片一样寄来,催促我上路;我要效法楚国申包胥的痛哭,也效法安南斐伯耆的号哭求救。因此我敢于不避斧钺之诛,来到天津哭诉。伏望中堂威望恩惠遍及天下,海岛小国早已把您奉若神明,您一定能够体察天子抚慰安定百姓的德意,救援我国倾覆的危难。恳请您根据实情秘密奏报,迅速赐下拯救援助的办法,立即兴师问罪。这样不但上可保全国主,下可保全臣民,而且世世代代永远感戴皇恩和法度之德,永无穷尽。这样一来,即使日本欺凌悖逆的念头也不敢再萌发,暹罗、朝鲜、越南、台湾、琼州也可以使皇国永远稳固了。另外,这次北上的情形,本应先向福建省各位大宪禀明,再行启程;只是恐怕白白耽误时日,缓慢行事不能解决紧急局势,所以我才敢连夜奔驰,直接赶到相府。触犯法律的罪责,我料想也不敢推辞。我们在上海听说,日本方面的人暗中防范我国来华求救,遇到后必定捉拿;因此我们剃发改穿服装,邀请通事等人结伴同行,假称经商赴京。但一路谣言纷杂,心中胆怯、精神恍惚,而且不熟悉当地风土,饮食也很困难。不知能否蒙恩赐予保护和体恤,或者派人照料,以保全我们这些孤臣。临文痛哭叩头,伸长脖子等待命令,以上谨此具禀。南洋劝捐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奏报为:潮州、台湾、香港以及南洋各埠劝捐,筹办晋赈并分拨救济豫赈,其中尤其出力的官员和绅士,拟酌情给予奖励叙用,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我鸿章先前在光绪三年奉命兼办筹措晋赈捐款的事务,考虑到灾区广、时间长,如果不广泛劝募捐输,就不足以资助接济,于是写信与臣日昌商议,命他就近召集潮州、香港一带的绅士和董事,恳切嘱托他们设法劝办;一面分别通知各地官员以及台湾官绅,通力合作。又考虑到南洋各埠如安南、暹罗、新加坡、小吕宋、新金山等处寄居的华商很多,便多次派官员和绅士前往,会同领事、头目和商董劝办。后来因为豫省灾荒也很严重,各位抚臣都商议恳请筹款援助,于是议定把捐款分拨救济豫赈。台湾绅士林维源所捐款项大半用于豫赈,全部由海运解送天津,交由臣鸿章酌情审核分拨,所有办理情形,臣等已经多次奏报。现在赈捐已经停止,捐生履历册籍也都办理完毕,这些官员和绅士始终出力,实在应当嘉奖。

窃维近年捐务已成弩末,又值潮州等处岁事未丰,劝办本非易易。况潮、台距晋、豫甚远,南洋各埠皆属海外异邦,尤难共喻解推,责以趋公济急,乃该员绅等仰体朝廷不忍一夫失所至意,视国事如家事,以人饥若己饥,实力实心,分投劝勉,寒暑无间,瘴疠不辞,又远赴海外安南、暹罗、新加坡、小吕宋、新金山各埠多方筹劝,重洋数万里,迭次往返,风涛出没,艰险备尝,赔垫资斧,亦复不少。捐生感其至诚,因而闻风兴起,统计集捐实银至百数十万之多。收缴转运,均极迅速,并于各省未开捐之前,首先解济数十万,不特臣等始愿所不及,实为赈案中未有之盛举。若非该员绅勇于为善,谊切救灾,不遗余力,曷克臻此?其余活晋、豫两省饥黎不下百万,洵属莫大功德,迥非内地寻常劝捐劳绩可比。

查办理晋赈出力人员,钦奉上谕准照河工海运章程请奖。又臣日昌上年两次奏请将劝捐出力人员,从优酌保,并将各埠出力管事头目酌奖,均奉旨准于事竣后知照李鸿章等请旨奖叙。又,臣鸿章奏报暹罗国王倡率臣庶、华商捐赈及劝捐委员陈占鳌等出力案内,奉旨陈占鳌等着俟事竣后准其从优请奖各在案。兹查照河工海运章程,择其尤为出力者,开单恭呈御鉴。其南洋各埠领事、头目、商董,本皆华人,各能深明大义,一并择尤拟给虚衔顶戴等项,相应仰恳特恩俯准照拟给奖,庶足以昭激劝,而示羁縻。其次出力员绅分别酌给外奖,理合会同山西抚臣曾国荃、河南抚臣涂宗瀛,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未奖各员存记片(五月二十五日)

再,潮州、台湾僻处海隅,相距晋、豫甚远,至南洋各埠商民虽皆闽、粤两籍,然如新金山则往返几及八、九万里,即安南、暹罗、小吕宋、新加坡等处,亦相距二、三万里。此次一闻晋、豫奇荒,圣主宵旰焦劳,该绅民等无不激发天良,捐赀报效。其捐赀而不敢仰邀奖叙者,约计亦有三万余两,急公好义,实属出于至诚。现虽将在事出力人员,分别奏请奖励,而集赀数逾百万,出力人数较多,且因停捐限期较迫,凡相隔太远之处,出力劝办员绅一时查保不及,其中定多遗漏。若任其湮没,似不足以鼓励将来。因思各省府县志书凡遇有乐善好施之士,无不采其轶事,载在册籍,俾资观感。臣等往返熟商,拟将此次急公好义、倡捐巨款、漏未列奖之出力员绅,查其平日行谊足为一方表式者,即为咨行本籍督抚及地方官存记,俟将来修辑志书时,将该员绅姓名、事迹列入,以资激劝。除查明姓名、事迹分别咨行查照外,理合会同山西抚臣曾国荃、河南抚臣涂宗瀛,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福建晋赈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奏为福建筹助晋赈尤为出力人员,酌拟奖叙,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前因山西连年荒旱,需赈浩繁,奏准于东南各省分别协拨款项,劝捐接济。捐案统由直隶请奖,所有福建省办理情形,经臣璟等节次奏报在案。

查闽省地方瘠苦,又值频岁歉收,本属自顾不暇,今以晋灾过重,朝廷宵旰焦劳,在事司道等仰体时艰,力筹补救,迭次拨给协款米石,又多方设法劝捐,源源解津,转运接济。除协款、米石及台湾林维源捐款不计外,共收捐银至二十余万两。晋省灾黎全活甚众,实属有裨大局。现已停捐,并将捐生履历册籍由直汇核咨部,所有尤为出力人员,自应钦遵前奉谕旨查照河工海运章程,酌拟奖叙,开单恭呈御览,仰恳天恩俯准照拟给奖,以昭激劝。理合会同山西抚臣曾国荃,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复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采购铁甲船一事,曾面托阁下在英查访,嗣因筹款维艰中止。日本恃有新购铁甲,肆意妄为,先向琉球阻贡,旋即吞灭其国,改为冲绳县。何子峨与总署屡与辩论,概置不理。议者恐其持强坐大,渐有窥伺台湾、高丽之意。中国须亟购铁甲数船,伐谋制敌。现奉旨饬购办,惟各省关所拨海防经费为西边洋债所挤,实难趸拨巨款,而此事又未可缓图。执事久历各国厂局,见闻较确,须购用何项铁甲于中国海口相宜?能制日本之船,每船约实银若干?应分几起汇付?又闽沪铁厂修船均不合式,另造修理铁甲船坞,至省须银若干?何人可胜监工督造之任?务乞一一探讨明确,详晰飞示,以凭与幼、雨诸帅核办。至要!至要!

译我私下认为,近些年来捐务已经到了末期,又赶上潮州等地年成不好,劝办捐款本来就很不容易。何况潮州、台湾距离山西、河南非常遥远,南洋各埠又都属于海外异邦,更难让人共同理解和推行,要求他们趋办公事、救济急难;然而这些官员和绅士仰体朝廷不忍让一个人失去生计的本意,把国事看得像家事,把别人的饥饿看得像自己的饥饿,实心实力,分别前往劝募,寒暑不间断,瘴疠也不躲避;又远赴海外安南、暹罗、新加坡、小吕宋、新金山各埠,多方筹集劝募。跨越重洋数万里,多次往返,风涛出没,艰险全都经历过,自己赔垫的旅费也不少。捐生被他们的至诚感动,于是听到风声便纷纷响应,合计所募实银达到一百数十万之多。捐款的收缴和转运都极为迅速,并且在各省尚未开始捐募之前,就首先解送救济数十万两。这不只是超出了臣等最初的愿望,实在也是赈济事务中从未有过的盛举。如果不是这些官员和绅士勇于行善,救灾情谊深切,不遗余力,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他们救活山西、河南两省的饥民不下百万人,确实是莫大的功德,远非内地平常劝捐的功劳可以相比。查得办理晋赈出力人员,钦奉上谕,准照河工、海运章程请奖。又臣日昌去年两次奏请,对劝捐出力人员从优酌情保举,并对各埠出力的管事、头目酌情奖励,都奉旨准许在事情办完后通知李鸿章等请旨奖励叙用。又,臣鸿章奏报暹罗国王倡率臣民和华商捐款赈灾,以及劝捐委员陈占鳌等出力的案件中,奉旨称陈占鳌等准许等事情办完后从优请奖,这些都已有案可查。现查照河工、海运章程,选取其中尤其出力者,开列名单恭呈御览。南洋各埠的领事、头目、商董本来都是华人,都能深明大义,现一并择取其中尤其出力者,拟授予虚衔、顶戴等项;因此恭敬请求特别恩准,依照拟定办法给予奖励,以昭示激励,并表示羁縻。其余出力的官员和绅士,分别酌情给予外奖。理应会同山西抚臣曾国荃、河南抚臣涂宗瀛,恭敬联名上折奏报,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未获奖励各员存记片(五月二十五日) 另外,潮州、台湾偏处海疆一隅,距离山西、河南非常遥远;至于南洋各埠的商民虽然都属于闽、粤两籍,但像新金山这样,往返几乎达到八、九万里,即使是安南、暹罗、小吕宋、新加坡等地,也相距二、三万里。这次一听说山西、河南发生特大灾荒,圣主日夜焦虑操劳,这些绅民无不激发良知,捐出资财报效朝廷。其中捐资却不敢请求奖励叙用的,估计也有三万余两;他们急公好义,确实出于至诚。现在虽然将对参与事务并出力的人员分别奏请奖励,但捐款总数超过百万,出力人数又很多,加上停止捐募的期限很紧,凡是相隔太远的地方,出力劝办的官员和绅士一时来不及查明保举,其中一定有许多遗漏。如果任凭他们的功劳湮没,似乎不足以鼓励将来的人。因此想到各省府县的志书,每逢遇到乐善好施的人,无不采录他们的逸事,载入册籍,以便供人观感。臣等反复熟商,拟将这次急公好义、倡导捐献巨款而遗漏未列入奖励名单的出力官员和绅士,查明其中平日品行足以成为一方表率者,就发文通知其本籍督抚及地方官存案记载;等将来修纂志书时,把这些官员和绅士的姓名、事迹列入其中,以资激励。除查明姓名、事迹后分别发文通知有关方面查照外,理应会同山西抚臣曾国荃、河南抚臣涂宗瀛,附片陈明此事,伏请圣上鉴察。谨奏。福建晋赈请奖折(五月二十五日) 奏报为:福建筹办援助晋赈,其中尤其出力的人员,拟酌情给予奖励叙用,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先前因为山西连年发生旱灾和荒歉,需要的赈济数额很大,奏准在东南各省分别协助拨款,并劝募捐款接济。捐款案件统一由直隶负责请奖,福建省办理的具体情形,臣璟等已经多次奏报在案。查得福建地方贫瘠困苦,又连续多年歉收,本来已经自顾不暇;如今山西灾情过于严重,朝廷日夜焦虑操劳,参与办理此事的司、道等官仰体时局艰难,尽力筹划补救,多次拨给协助款项和米粮,又多方设法劝募捐款,源源不断地解送天津,转运接济。除协助款项、米粮以及台湾林维源的捐款不计外,共收捐银二十余万两。使山西灾民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确实有助于大局。现在已经停止捐募,并将捐生履历册籍由直隶汇总审核后咨送有关部门;所有尤其出力的人员,自应遵照先前钦奉的谕旨,查照河工、海运章程,酌情拟定奖励叙用,开列名单恭呈御览,恭请天恩俯准依照拟定办法给予奖励,以昭示激励。理应会同山西抚臣曾国荃,联名恭敬上折陈奏,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复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关于采购铁甲船一事,我曾当面托付阁下在英国查访,后来因为筹款十分困难而中止。日本仗恃新购的铁甲船,肆意妄为,先是阻止琉球进贡,随即吞灭琉球,将其改为冲绳县。何子峨与总署多次同他们辩论,他们一概置之不理。有人担心日本凭借强势坐大,逐渐产生窥伺台湾、高丽的意图。中国必须赶紧购买几艘铁甲船,以挫败其谋略、制伏敌人。现在已经奉旨责令采购办理,只是各省关拨付的海防经费,大多被西边的洋债挤占,实在难以一次拨出巨款,而这件事又不能缓办。您长期考察各国的船厂和局所,见闻较为确实,请查明究竟应购买哪一种铁甲船,才适合中国海口使用?能够制伏日本军舰的船,每艘约需实银多少?应分几次汇付?另外,闽、沪铁厂修造的船都不合规格,另行建造、修理铁甲船的船坞,建成至少需要白银多少?什么人能够胜任监工督造的职责?务请逐项查考明确,详细迅速来示,以便同幼丹、雨生诸位统帅核议办理。此事至关重要!至关重要!

春帆奏准赴常州就医,无意回局。巡海快船以饷项无措,恐难起手。巴使回京后,病仍未愈,修约尚无端绪。昨因烟台丕理约夹板船触礁损坏,乡民攫取零物,虽经该关方道拏犯十余名,追缴赃物五百余件,该使未厌所欲,仍索赔五千七百余元。方道谓条约不能赔偿,弟饬郑道等从旁调停,允再减半追赔。该使谓已奉外部商定之数,无可核减。此事须执事便中向外部恳切言之,免该使藉端簸弄为幸。

译美前总统幕友杨副将来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中国五月十六日致书李中堂阁下,昨日随同前主到日本东京,该国亲王大臣等迎谒,请前主住美加多海边行宫,前主自入东洋境后,逐日酬应忙冗。今日前主带同随员等拜晤美加多,见面时说许多恭敬盼望之语,工夫不长,格外礼貌。中国何钦差来谒,有一东洋大官在座,不便谈公事,随后前主须往回拜,连日会客赴宴,尚未议及琉球之事。前主偶与东洋二、三大臣谈论琉时,尚未及与秉权者议论。我曾与东洋大臣背后论及几次,可为中堂陈之。

据东洋大臣云,几百年前,早认琉球为属国,琉球各小岛本隶日本界内,中国因台湾之役,赔偿兵费。缘台湾土番戕害琉球难民,日本代琉球兴师,故议赔偿,足见中国认琉球为日本所属之凭据。日本现废琉球王,与前废内地各藩一例,派员改易琉球政令,是日本分所应为。琉球前进贡中国,不过虚名,祗为贸易得利起见耳。我答以琉球既有臣服日本几百年之凭据,不难一查,即可明白。何不先与中国说知,交出凭据,乃先做此失和之事。况两国各有驻京公使,遇有交涉大事,须照万国公法办理,此等重大事体,应照公法规矩,公道商量,何必诡行霸气?我前在北京听恭亲王说,日本并未与总理衙门商量,又未与何钦差妥商。嗣在天津听中堂议论相同,即将此意向日本大臣说,此与立约和好之国友谊关碍不小。日本如此举动,中国不即决裂动兵,是中国大度含忍,仁厚待人,不欲遽然失和。若西国遇有此事,必早动兵。凡天下有约各国,遇有大事不先商议者,必致失和。日本大臣答云:此却不然。日本亦甚愿与中国公议此事。因何钦差不熟悉交涉体例,前行文外务省措词不妥,有羞辱日本之意,是以不便回复,置之不理。如果中国肯将此文撤销,日本无不愿商议的。此是最要紧话。其事之真伪,我尚未考核明白。我向中堂说何钦差坏话,并非谗言,看他外面人颇和平端正,不像冒失得罪人样子。因东洋怪他,此件文书遂不与商,我不能不告诉中堂知道。现德领事在此,也很出力帮忙,我向他说及德领事云,要会何钦差,问有此不妥文书否?不可因此小事,致两边不能商议。不可自走叉路,致碍正道。日本自称琉球久为属国,今闻中国认琉球为属国,若不属日本者,深为诧异。此是真正话,抑是假冒?中堂谅必确知。我尝与平安大臣议询此事,平安详细告知,更觉中国实在有理。日本不应与中国失和,令西国从旁疑怪。此中另有一番道理。日本近与美国议准,加进口税,美国认其有自主之权,从前各国与日本立约所定税则,悉由各国核定,不由日本自主,日人心甚不平。据日本大臣云,税则不公,本国商民受累,现派驻西国各公使商议此事。如英国南洋各属地税则,均田各属国自主,日本系自主之国,各国更不应代定税则。我向日本大臣言,日本既不愿各国待你有轻藐不公之事,则日本即不应与东方和好之国,自做轻藐不公之事,被人訾议。日本待琉球显出公道,则各国待日本亦无不愿公道。适香港英国燕总督亦来东京,我素与相好,人极公正,遂将琉球近事详晰告知。他意见与我一般。因托他同前主向日本秉权大臣商酌,燕总督爵高望重,是英国在东方第一大官,东洋极其钦佩,现住内阁大臣宅内,说话必能得劲,比驻日巴公使更强。燕总督与巴夏礼素不同心,据燕总督云:看大局中日两国皆有背后挑唆之人,欲使两国失和,各国可乘机得利,甚为叹惜痛恨。他愿加意将此事办妥,不令挑唆人成功。

译春帆已经奏准前往常州治病,没有打算回局。巡海快船因为军饷无从筹措,恐怕难以开工。巴使回到京城后,病仍未痊愈,修订条约也还没有头绪。昨天因为烟台丕理约的夹板船触礁损坏,当地乡民抢取船上零散物品,虽然烟台关的方道已经逮捕十多人,追回赃物五百多件,但该使仍未满足要求,继续索赔五千七百多元。方道说按照条约不能赔偿,我便命郑道等从旁调停,答应再减半追赔。该使说自己已经奉本国外交部商定的数额,不能再核减。这件事请您在方便时向外交部恳切说明,幸免该使借此制造事端、肆意操弄。译美前总统幕友杨副将来函(六月十一日收到)(附) 中国五月十六日致书李中堂阁下:昨天随同前总统到了日本东京,日本亲王、大臣等前来迎接,请前总统住在美加多海边的行宫。前总统自进入东洋境内以后,每天都忙于应酬。今天前总统带随员等拜会美加多,见面时说了许多恭敬和盼望之词,停留时间不长,但礼节格外周到。中国何钦差前来拜访时,有一位东洋大官在座,不便谈论公事;随后前总统还要前往回拜,连日赴会、赴宴,还没有谈到琉球的事情。前总统偶尔同东洋两三位大臣谈到琉球,也还没有同掌握权力的人讨论过。我曾在私下同东洋大臣谈过几次,可以替中堂转述。据东洋大臣说,几百年前,日本就已经承认琉球是属国,琉球各小岛本来都隶属于日本境内。中国因为台湾事件,赔偿了军费。由于台湾土番杀害了琉球难民,日本代替琉球出兵,所以议定赔偿,这足以证明中国承认琉球属于日本。日本现在废除琉球王,和以前废除内地各藩一样,派员改定琉球的政令,是日本分内应做的事。琉球以前向中国进贡,不过是虚名,只是为了从贸易中获利罢了。我回答说,既然琉球有臣服日本几百年的凭据,查一查就不难明白。为什么不先告诉中国、拿出凭据,却先做出这种破坏和睦的事情?况且两国各有驻京公使,遇到重大交涉,必须按照万国公法办理;这样的重大事务,应当依照公法规则,以公道方式商议,何必采取诡诈的行动,逞强蛮横?我以前在北京听恭亲王说,日本既没有同总理衙门商量,也没有同何钦差妥善商议。后来在天津听中堂议论,也是同样的意思,于是我把这些话告诉了日本大臣;这同立约和好的国家之间应有的友谊,关系很大。日本这样行事,中国没有立即决裂用兵,是中国宽宏克制、仁厚待人,不愿骤然破坏和睦。如果西方国家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动兵了。天下凡是订有条约的国家,遇到重大事情而不先行商议,必然会导致失和。日本大臣回答说:事情并不是这样。日本也非常愿意同中国公开商议此事。只是何钦差不熟悉交涉体例,先前给外务省发文时措辞不恰当,带有羞辱日本的意思,因此不便答复,便置之不理。如果中国肯撤回这份文书,日本没有不愿意商议的。这是最要紧的话。事情的真伪,我还没有考查清楚。我向中堂说何钦差的坏话,并不是进谗言;看他外表颇为和平端正,不像是轻率得罪人的样子。只是东洋人责怪他,因此这份文书就没有交涉下去,我不能不把情况告诉中堂。现在德国领事也在这里,十分出力帮忙。我把事情告诉他,德国领事说,应当会见何钦差,问清楚是否真有这份不妥当的文书。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导致双方无法商议;不能自己走上岔路,妨碍正道。日本自称琉球长期是自己的属国,现在听说中国认为琉球是属国而不属于日本,感到非常诧异。这是真话,还是假借名义?中堂想必确实知道。我曾同平安大臣询问这件事,平安大臣详细告诉我后,我更加觉得中国确实有理。日本不应同中国失和,使西方国家从旁疑惑和惊怪。这其中另有一番道理。日本最近同美国议定,美国同意日本增加进口税,承认日本拥有自主权;从前各国同日本订约所规定的税则,都是由各国核定,而不是由日本自主制定的,日本人心里很不平。据日本大臣说,税则不公平,使本国商民受到牵累,所以现在派驻西方各国的公使去商议这件事。比如英国南洋各属地的税则,都由各属地自主制定;日本是自主的国家,各国更不应代替日本制定税则。我对日本大臣说,日本既然不愿各国以轻蔑、不公的态度对待自己,那么日本就不应对东方和好的国家,自行做出轻蔑、不公的事情而遭人非议。日本如果公道地对待琉球,各国也都愿意公道地对待日本。正好香港英国的燕总督也来到了东京,我一向同他交好,此人非常公正,于是把琉球最近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他的意见同我一样。因此我托他同前总统一起向日本掌权的大臣商议。燕总督爵位高、声望重,是英国在东方的第一大官,东洋人非常敬重他;他现在住在内阁大臣家中,说话一定能够产生影响,比驻日的巴公使作用更大。燕总督同巴夏礼一向意见不同。据燕总督说,从大局看,中日两国背后都有挑唆者,想使两国失和,以便各国乘机获利,这实在令人叹息和痛恨。他愿意更加用心地把这件事办妥,不让挑唆者得逞。

五月二十六日又致书云,前书缮就,因无便船,故未即发。近日筹办各事,合再奉陈。昨据何钦差之参赞来见,将琉球事始末文卷译送,我即转呈前主阅看。案牍甚烦,详阅再四,了然于心。前主深以中国理足,毫无矫强之处。日本国主、大臣尚未与前主提及,前主尚无机会谈论,日日赴宴看操,俟礼貌期过,再拟特为此事商论。前主欲先听日本意议若何,再定办法。现令我日与东洋大臣讨论。此案源委录存呈阅。本日晚间外务大臣请我饮宴,允即钞送案卷。若辈意见总谓,琉球系伊藩属,今革琉王仍与裁革各藩诸侯一样,进贡中国本不算事,祗为藉此贸易获利,所以不愿与中国商议者,因何公使照会不妥,羞辱太甚,殊为丢脸。琉球已置县令,政事律例均改照日本通行之规。燕总督晤日本大臣,谓此事应两国公请他国一人出为调停。日本大臣云:尚未到此时候,傥要如此办法,日后再商。日本坚持己见,自以为是,专看中国动静。他们闻中国深怪此事,颇觉诧异,内有一大臣云:从前并不知道中国要怪我们,昨在长崎迎谒美前主,方知中国有此意思。前主拟日内赴东洋内地游历。十日可回,再见美加多,届时两国案卷必已缮齐,当将恭亲王暨中堂意旨转达美加多,相机商议。该国肯听与否,未便预为限制,看他们现时口气,似不愿他人好话劝说。该国有一班人挑唆生事,望与中国启衅战争,其秉权大臣畏势依违,似不得不俯从。该大臣等如此存心,殊非公忠体国之道。英使巴夏礼亦阴与挑唆,惟愿两国失和。日本已将琉球废灭,若遽翻悔,该大臣等恐众心不服,禄位难保。

以上各种情形,日本君臣亦有难处,既前主与燕总督出力调停,肯说公话,无非为各国安静和好,谅日本亦不肯重拂其意。下次船去,事之成否,容再函达。我这几天日夜思虑,要帮同前主办好此事。据愚见,中国若不自强,外人必易生心欺侮,在日本人心中,每视中国弱、自家强,所为无不遂者。彼既看不起中国,则无事不可做。日本既如此,则他国难保无轻视欺凌之事。据日本人以为,不但琉球可并,即台湾暨各属地动兵侵占,中国亦不过以笔墨口舌支吾而已。此等情形,最为可恶,旁人看出此情,容易挑唆,从中多得便宜。中国如愿真心与日本和好,不在条约,而在自强。盖条约可不照办,自强则不敢生心矣。即如美国当初兵威未立,各国亦皆蔑视。英人每与美有隙,即派兵船胁制,及战败墨西哥后,威名大振,英遂贴然。南北美交战之始,英、法方私议欲分占其地,嗣经前主削平,亦遂寂然。法国初欲吞灭墨西哥,自美国起兵,勒令法人退兵,其事遂寝。前主在位时,要英国赔补济贼船费,英人不得不遵,实知前主有此权力。因此各国未与美国失和,皆能自强之效也。美国平时虽养兵不多,有时一呼,可数百万得力,故人不敢轻视。鄙意如此,不敢不为中堂陈之。中国大害在弱之一字,我心甚爱敬中国,实盼中国用好法除弊兴利,勉力自强,是天下第一大国,谁能侮之?国家譬之人身,人身一弱,则百病来侵,一强则外邪不入,幸垂鉴纳不宣。杨越翰顿首。

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四日)

惠示大疏钞稿,佩服莫名。前次寄谕中语,多由雨生条陈惟移。住上海一节,出自内意,固亦无当事实也。尊论外海水师人才一条,品评精确,非深知甘苦者不能。将来即购有铁甲,铁甲管带已难其人,统领更无其选。日本兵船之将,闻俱赴英、法学成,且由公使在西国水师部内选请好手来日教练。其武学院与练船规制,一仿西法,大有日进益上之机。中国办法,似尚未臻美善。李、彭诸君皆所素稔,战阵虽有阅历,西法茫然不知。又未肯虚心求益。张成辈虽尚可造,而战事未经,难遽大用。弟所以徘徊四顾,未敢力倡铁甲之议,一无巨款,一无真才也。然使公与鄙人在位,此事终无端绪,负疚于国家者滋大。昨方缄属李丹崖,在英、法、德各厂访求船式价目寄阅,如有成议,至少铁甲二只,连新置修船坞,总须现银三百万两以外,敝处存项若无他事挪用,仅有百万可指,其余应作何筹措?各省关海防经费停缓居多,即奏咨催索,断不可靠。或谓宜仿公前在台湾借洋债、左帅甘饷由部借拨、各省关于本款内分起解还之案,皆非中朝大官所愿闻。傥经驳斥,又须中止。伏希卓裁明示,以定从违。

译五月二十六日又来信说:前一封信已经写好,因为没有顺便的船,所以没有立即发出。近日筹办各项事务,又应当把情况报告给您。昨天何钦差的参赞来见我,把琉球事情的始末文卷译出送来,我立即转呈前总统阅看。案卷很多,我反复详细阅读后,已经完全明白。前总统深信中国理由充分,丝毫没有强词夺理之处。日本国主、大臣还没有向前总统提起此事,前总统也还没有机会谈论;每天都在赴宴、观看操演,等礼节性的活动结束后,再准备专门为此事商议。前总统想先听听日本方面的意见,再决定办法。现在让我每天同东洋大臣讨论。这一案件的原委已经记录下来,呈请阅看。今天晚上外务大臣请我赴宴,他答应立即抄送案卷。他们的意见总是说,琉球是伊藩的属地,如今废除琉球王,同裁撤各藩诸侯一样;琉球向中国进贡本来不算什么,只是借此取得贸易利益,所以不愿同中国商议,是因为何公使的照会措辞不当,羞辱意味太重,实在使日本丢脸。琉球已经设置县令,政事和法律都改按日本通行的规制办理。燕总督会见日本大臣时,认为此事应由两国共同请求另一个国家派一人出来调停。日本大臣说:现在还没有到采取这种办法的时候。如果以后需要这样办理,再行商议。日本坚持自己的看法,自以为是,只观察中国方面的动静。他们听说中国对这件事非常不满,感到相当诧异;其中一位大臣说:以前根本不知道中国会怪罪我们,昨天在长崎迎接美前总统时,才知道中国有这种意思。前总统准备近日到东洋内地游历,十天后回来,再去见美加多。到那时,两国的案卷一定已经整理完毕,应当把恭亲王和中堂的意旨转达给美加多,伺机商议。日本是否愿意听取,暂时不能预先限定;看他们目前说话的口气,似乎不愿听别人好意劝说。日本国内有一批人挑唆生事,希望同中国挑起争端、发生战争;掌权的大臣畏惧形势而犹豫应付,似乎不得不顺从他们。这些大臣怀有这样的用心,实在不是忠于国家的做法。英国使臣巴夏礼也暗中挑唆,只希望两国失和。日本已经废灭琉球,如果突然反悔,这些大臣恐怕会失去众人的支持,禄位也难以保全。以上各种情形,日本君臣也有为难之处。既然前总统和燕总督出力调停,愿意说公道话,无非是希望各国安定和好,想来日本也不肯严重违背他们的意愿。下一班船出发时,事情能否办成,再容我写信报告。这几天我日夜思虑,想帮助前总统把这件事办好。依我的愚见,中国如果不自强,外国人必然容易产生欺侮之心。在日本人心目中,总是认为中国弱、自己强,所以想做什么都能如愿。既然他们看不起中国,就没有什么事情不敢做。日本既然如此,其他国家也难保不会轻视、欺凌中国。据日本人所想,不但可以吞并琉球,甚至对台湾以及各属地用兵侵占,中国也不过用文字和口舌敷衍应付罢了。这种情形最为可恶,旁人看出这一点后,很容易从中挑唆并获得许多好处。中国如果真心希望同日本和好,关键不在条约,而在自强。因为条约可以不照办,自身强大起来,别人就不敢产生欺凌之心。就像美国当初军威尚未建立时,各国也都蔑视它。英国人每当同美国发生嫌隙,就派军舰加以威胁;等美国战胜墨西哥后,威名大振,英国便安静服帖了。南北美交战开始时,英国、法国还私下商议要瓜分占领当地土地;后来前总统平定了局势,他们也就沉默了。法国起初想吞灭墨西哥,自从美国出兵、勒令法国人退兵后,这件事便搁置了。前总统在位时,要求英国赔偿济助叛乱船只的费用,英国人不得不遵从,因为确实知道前总统有这样的权力。所以各国没有同美国失和,都是美国能够自强所产生的效果。美国平时虽然养兵不多,但有时一声号令,就能召集数百万有战斗力的人,因此别人不敢轻视它。我的意见就是这样,不敢不向中堂陈述。中国最大的祸害在于一个“弱”字。我非常爱护敬重中国,实在希望中国用正确的方法革除弊病、兴办有利之事,努力自强,成为天下第一大国,那还有谁能够侮辱它呢?国家就像人的身体,身体一弱,各种疾病便会侵入;身体一强,外来的邪气就进不来。幸望您明察采纳,此信请勿公开。杨越翰叩首。复沈幼丹制军(六月二十四日) 承蒙寄来大疏抄稿,佩服之情难以形容。上次寄信所说的谕示,其中许多话是由雨生陈述后移录的。至于住在上海一节,出于我个人的本意,确实也不符合事实。您所论述的外海水师人才一条,评价精确,不是深知其中甘苦的人不能做到。将来即使购买了铁甲船,铁甲船的管带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统领更没有可选的人才。日本军舰的将领,听说都曾赴英、法学习,并且由公使在西方国家的水师部门中选请优秀人员到日本训练。日本的武学院和练船制度,都完全仿照西法,正有日益进步、不断提高的趋势。中国的办法,似乎还没有达到完善的程度。李、彭诸位我一向熟悉,他们虽然有战阵经历,却完全不懂西法,而且又不肯虚心求教。张成一类的人虽然尚可造就,但没有经历过战事,不能立即重用。我之所以犹豫四顾、不敢大力倡议购买铁甲船,一是没有巨额款项,二是没有真正的人才。然而假如您和我在位,最终还是不能为此事找到头绪,那对国家的亏欠就会更加严重。昨天刚写信托付李丹崖,在英、法、德各国的船厂访求船式和价格,寄来供阅。如果能够议定,至少需要铁甲船二只,连同新建的修船坞,总共需要现银三百万两以上;我这里现存款项若没有其他事情挪用,只有一百万两可以动用,其余应当怎样筹措?各省关的海防经费,大多停拨或迟缓;即使上奏、发咨催要,也绝对不能依靠。有人说可以仿照您从前在台湾借洋债、左帅的军饷由部里借拨、各省关从本款中分期解送归还的办法,但这些办法都不是朝廷大官愿意听到的。如果遭到驳斥,又必须中途停止。恭请您明断后明确告知,以便决定是否办理。

至管带铁甲船,专望出洋学生。惟虑学习日浅,尚不足当一面。顷曾劼侯五月朔来书,谓此举无大益处。后有议蝉联者,以阻止为是。彼在洋目睹情形,或与远道所闻有异。劼刚非全不解事,令人不能无惑矣。春帆退志既坚,无论何人接办,一蟹不及一蟹,选将、练兵及重造船坞等事,孰与商量主持耶?筱帅来书,亦惓惓于颖叔、召民二人,渠固取其气谊素合,呼应较灵,究之二公于此道实系门外汉。颖叔地位难处,召民恬退自高,犹其末也。婺源茶捐,承允复旧,寒士欢颜。江左计已得雨,此间霪霖不止,潦灾又成,殊为焦悚。

向德宏登覆寺岛来文节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六月二十一日琉球紫巾官向德宏准钞日本寺岛外务大臣来信,遵谕谨将逐件详细条陈,开列于左,仰祈宪鉴。

一、日本谓敝国属伊南岛,久在政教之下,引伊国史,谓朝贡日本事实在中国隋唐之际,此谎言也。考敝国在隋唐时,渐通中国,尝与日本、朝鲜、暹罗、爪哇、缅甸通商往来,至明万历间,有日本人孙七郎者,屡来敝国互市,颇识地理,因日本将军秀吉着有威名,孙乃缘秀吉近臣说秀吉曰:傥赴琉球,告以有事于大明,彼必来聘。秀吉听之,致书琉球,略曰:我邦百有余年,群国争雄,予也诞降,以有可治天下之奇瑞,远邦异域,款塞来享,今欲征大明国,盖非吾所为,天所授也;尔琉球宜候出师,期明春谒肥前辕门,若懈愆期,必遣水军,悉鏖岛民。敝国惧其威,因修聘焉。若据日史所言,则敝国隋唐时已属日本,何以至大明万历年间尚未入聘?其言之不实,不辨自明矣。国史附会,何所不至。至引所载太宰府遣使于南岛以下云云,安知非日本人在敝国为市者,将敝国地图画归,送呈日使馆,故铺扬而张大其说?乎且赤木为敝国地产木,至今尚无进与日本,如当隋唐时有贡,何今日反无之?事隔千余年,久远无稽,日本任意捏造,那有穷乎?

一、敝国距闽四千里,中有岛屿相绵亘,八重山属岛近台湾处,相距仅四百里。志略所谓:去闽万里,中道无止宿之地者,误也。距萨摩三千里,中有岛屿相绵亘,敝国所辖三十六岛之内七八岛在其中,万历三十七年,被日本占去五岛,亦在其中,志略所谓:「与日本萨摩州邻一苇可航者」误也。今日本以敝国当萨摩州一郡邑,谓久属伊南岛,实属混引无稽之词,成此欺人之谭。

一、敝国世纪载:开辟之始,海浪泛滥,时有男名志仁礼久,女名阿摩弥姑,运土石、植草木,以防海浪,穴居野处,是为首出之君。迨数传而人物繁殖,智识渐开,间出一人,分群类,定民居,称天帝子。天帝子生三男二女,长男称天孙氏,为国君始,二为接司官始,三为百姓始,长女为君君,次女为祝祝,均掌祝祭之官。天孙氏传二十五世为权臣利勇所弒,浦添按司名尊敦者起兵诛利勇,诸按司推戴尊敦为君,即舜天王。舜天王父源为朝,乃日本人,遭日本保元之乱,窜伊豆大岛。嗣复浮海至琉球,娶大理按司之妹,生尊敦,即舜天王也。自舜天王至尚泰王,凡三十八代。中间或让位于人,或为所夺,如此者几易五六姓,舜天王之统三世已绝矣。察度王洪武年间,赐琉球名巴志王,永乐年间赐姓尚,至尚泰王,或虽有嗣承,同系天朝赐国号受姓之人。尚泰王之祖尚圆王,伊平屋岛之人,乃天孙氏之裔也。日本何得认为日本之后耶?总归时异世迁,断不能妄援荒远无稽之论,为此神人共愤之事。如按此论,则美国百年前之君为英吉利人,刻下英吉利能强要此美国之地乎?地球内如美国者极多,纷纷翻案,何有穷乎?

一、尚宁王被擒,事固有之。盖因丰臣氏伐朝鲜之后,将构兵于大明,以敝国系日本邻邦,日本前来借兵、借粮,敝国不允所请,日本强逼甚严,尚宁更不承服。嗣后义久召在萨摩球僧,亲谕日本形势,还告尚宁王速朝德川,尚宁王不从,遂被兵,尚宁王为其所擒,此逼立誓文之所由来也。厥后岁输八千石之粮于萨摩,以当纳款,此盖尚宁王君臣被困三年,不得已屈听之苦情也。今据日本伐朝鲜事,盖不便以骚扰中国为言耳。然事在明万历三十七年,是时敝国久已入贡中朝,即以所逼誓文法章而言,亦无不准立国阻贡天朝之事。且天朝定鼎之初,敝国投诚效顺,迄今又二百余年,恪遵会典,间岁一贡,嗣王继立,累请册封,日本向来亦称琉球国中山王甚为恭顺,皆无异说。乃自同治十年以来,谬改球国曰球藩,改国王曰藩王。派官、派兵前来,此乃起衅天朝之所由来也、

一、神教,则自君君、祝祝掌祭祀之官时,敝国已有神教。据云岛祀伊势大神等,出自日本,不知敝国亦祀关圣、观音、土地诸神何尝出自日本也。

译至于担任铁甲船管带,只能寄望于出洋学生。只是担心他们学习时间还短,还不足以独当一面。近来曾劼侯五月初来信,说这种做法没有多大益处。后来又有人主张接连派人出洋,并认为应当加以阻止。他亲自在国外看到的情况,或许同远道听来的消息不同。劼刚也并不是完全不懂事理,却令人不能不感到疑惑。春帆退职的意愿已经坚定,无论由谁接办,都是一个不如一个;选将、练兵以及重新建造船坞等事情,又同谁商量、由谁主持呢?筱帅来信也一再提到颖叔、召民二人,他当然是因为两人的气质情谊一向相合,彼此呼应较为灵便;但说到底,这两位在这方面实在都是门外汉。颖叔所处地位困难,召民安于退处、自命清高,这些还只是次要问题。婺源的茶捐,承蒙答应恢复旧制,使贫寒士人都露出了笑容。江左的水利计划已经得到雨生支持,我这里淫雨不停,又造成水涝灾害,实在令人焦急忧惧。向德宏登复寺岛来文节略(六月二十四日收到)(附) 六月二十一日,琉球紫巾官向德宏获准抄录日本寺岛外务大臣的来信,遵照谕令谨慎地逐件详细陈述如下,敬请您鉴察。一、日本说我国属于伊南岛,长期处在其政治教化之下,并引用伊国史,说我国向日本朝贡的事实在中国隋唐时期就已经存在。这是谎言。考察我国在隋唐时期,逐渐同中国建立往来,曾经同日本、朝鲜、暹罗、爪哇、缅甸通商往来。到了明万历年间,有个日本人孙七郎,多次来到我国互市,对地理颇为熟悉。由于日本将军秀吉声威显赫,孙七郎便通过秀吉的近臣劝说秀吉:如果前往琉球,告诉他们将要对大明用兵,他们一定会来朝聘。秀吉听从了他的话,写信给琉球,大意说:我国一百多年来群雄争夺霸权,我降生于世,是上天显示我有治理天下的奇异祥瑞;远方各国纷纷到边境归顺进贡。如今我想征伐大明国,并不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而是上天授予我的使命。你们琉球应当等候我出兵,约定明年春天到肥前军门拜见;如果怠慢而误期,我一定派水军把全岛居民全部杀尽。我国害怕他的威势,因此才修书赴聘。如果按照日本史书所说,我国在隋唐时期已经属于日本,那么为什么到了大明万历年间仍然没有入朝聘问?日本这种说法不真实,不加辨析也已经显而易见。国史牵强附会,真是什么都能编造出来。至于日本引用的史料中所说太宰府派遣使者到南岛以下的内容,又怎么知道不是日本人在我国做贸易时,将我国地图绘制下来,带回并送到日本使馆,于是铺陈夸大,借此扩张他们的说法?何况赤木是我国出产的木材,直到今天也没有进贡给日本;如果隋唐时期曾经进贡,为什么今天反而没有了?事情相隔一千多年,年代久远,无法考查,日本任意捏造,哪里会有尽头?一、我国距离福建四千里,中间有岛屿连绵不断;八重山所属的岛屿靠近台湾,彼此相距只有四百里。《志略》所说“距离福建万里,中途没有可以停宿的地方”,是错误的。我国距离萨摩三千里,中间也有岛屿连绵不断;我国所辖三十六岛中,有七八岛位于其中。万历三十七年被日本占去的五岛,也在其中。《志略》所说“同日本萨摩州相邻,只有一苇之航程”,是错误的。如今日本把我国等同于萨摩州的一个郡邑,说我国长期属于伊南岛,实际上是混淆引用、毫无根据的说法,用来形成欺骗人的谣言。一、本国的世系记载说:开辟之初,海浪泛滥。当时有一个名叫志仁礼久的男子和一个名叫阿摩弥姑的女子,他们搬运土石、栽植草木来防御海浪,居住在洞穴和野外,这就是最早出现的君主。经过若干代以后,人口繁衍,智慧和见识逐渐开通,偶然出现一个人,划分群体,安排民众居处,称为天帝子。天帝子生有三男二女:长男称为天孙氏,是国君的始祖;次男是接司官的始祖;三男是百姓的始祖;长女称为君君,次女称为祝祝,都是掌管祝祭的官员。天孙氏传至第二十五世时,被权臣利勇杀害。浦添按司中有个名叫尊敦的人起兵诛杀利勇,各位按司拥戴尊敦为君,就是舜天王。舜天王的父亲源为朝,是日本人,因遭逢日本保元之乱,逃到伊豆大岛。后来又漂洋来到琉球,娶大理按司的妹妹为妻,生下尊敦,即舜天王。从舜天王到尚泰王,共有三十八代。中间有时把王位让给别人,有时被别人夺去,这样几次更换了五六个姓氏,舜天王的统绪传到第三代就已经断绝了。察度王在洪武年间,获赐琉球之名;巴志王在永乐年间获赐尚姓。直到尚泰王,虽然有的确实有后嗣继承,但都属于接受天朝所赐国号、所赐姓氏的人。尚泰王的祖先尚圆王,是伊平屋岛人,原是天孙氏的后裔。日本怎么能把他认作日本的后代呢?总之,时代不同、世事变迁,绝不能妄自援引荒远而无凭据的说法,制造这种神人共同愤怒的事情。若依照这种说法,那么美国一百年前的君主是英吉利人,如今英吉利能够强行索取美国这块土地吗?地球上像美国这样的情况很多,若纷纷翻案,哪里会有穷尽呢?一、尚宁王被擒,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因为丰臣氏征伐朝鲜以后,将要同大明交战;本国是日本的邻邦,日本前来借兵、借粮,本国没有答应,日本强逼得非常严厉,尚宁也更加不肯屈服。后来义久召来在萨摩的琉球僧人,亲自说明日本的形势,又转告尚宁王赶快朝见德川,尚宁王不听从,于是日本出兵,尚宁王被他们擒获,这就是被迫订立誓文的由来。此后每年向萨摩输送八千石粮食,用来抵充纳款之数;这大概是尚宁王君臣被困三年、不得已屈服听命的苦衷。如今日本根据征伐朝鲜的事情来主张,大概是不便明说其骚扰中国的意图罢了。然而此事发生在明万历三十七年,当时本国早已长期向中朝入贡;即使按照那份被强迫订立的誓文和规章来说,也没有不准其立国、阻止其向天朝进贡的事情。况且天朝定鼎之初,本国就归诚效顺,直到现在又有二百多年,一向谨慎遵守《会典》,隔年进贡一次;嗣王继位时,多次请求册封。日本历来还称琉球国中山王非常恭顺,始终没有其他说法。可是自同治十年以来,日本错误地把琉球国改称为球藩,把国王改称为藩王。派遣官员、派遣军队前来,这就是向天朝挑起事端的由头。一、关于神教:从君君、祝祝掌管祭祀的官职时代起,本国就已经有神教了。有人说,岛上祭祀伊势大神等神明,是从日本传来的;却不知道本国也祭祀关圣、观音、土地等诸神,这难道也是从日本传来的吗?

一、风俗,则敝国冠、婚、丧、祭,均遵天朝典礼。至席地而坐,设具别食,相沿已久,亦天朝之古制,经典详载也。焉知非日本之用我球制乎?如日本以古制私为己物,则日本亦可为天朝之物矣。至云蒸飨用伊小笠原氏之仪,尤为无据。如按此论,亦可云小笠原氏之仪乃引用敝国之仪矣。

一、四十八字母,敝国传自舜天王,舜天王虽日国人所生,然久矣三传而绝,何得据此为日本之物?且敝国亦多用汉文字,并非专用四十八字母也。如以参用四十八字母为据,则日本之向用天朝汉文不止四十八字母者,日本亦可为天朝之物矣。有此牵强之理乎?

一、言语,敝国自操土音,间有与日本相通者,系因两国贸易往来,故彼此耳熟能通。若未经与日本通商则日本不能通敝国人之言语,敝国亦不能通日本人之言语。据日本以敝国称国为屋其惹,乃冲绳,形似浮绳,故曰冲绳。始祖天孙氏,天孙氏天帝子所生,非日本人也。此言语与日本何涉?不待辩而误见矣。如按此而论,则日本能操敝国言语,敝国亦可云日本为敝国之物也。

一、日本谓敝国有饥则发帑赈之,有仇则兴兵报之,以为保庇其岛民,此语强孰甚焉。敝国荒年虽尝贷米、贷粟于日本,而一值丰年便送还清楚,无短欠,在日本祗为恤邻之道,在敝国祗循乞籴之文,如即以此视为其岛民,则泰西各国近年效赈天朝山西地方以及天朝商人之施政奥国则天朝可为泰西之地耶?奥国可为天朝之地耶?至台湾之役,彼实自图其私,且将生端于琉球,故先以斯役为之兆,何尝为敝国计哉。敝国又何乐日本代为启衅哉?

一、日本谓敝国国体国政皆伊所立,敝国无自主之权。夫国体国政之大者,莫如膺封、爵锡、国号、受姓、奉朔、律令、礼制诸巨典,敝国自洪武五年入贡,册封中山王,改流求国号曰琉球。永乐年间,赐国主尚姓,历奉中朝正朔,遵中朝律例,至今无异。至于国中官守之职名、人员之进退、号令之出入、服制之法度,无非敝国主暨大臣主之,从无日本干预其间者。且前经与佛、米、兰三国,互立约言,敝国书中皆用天朝年月,并写敝国官员名,事属自主,各国所深知、敝国非日本附庸,岂待辩论而明哉?

何子峨来函(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六月初一日接到外务覆文,所询其封藩年月,一概不答,惟未云总署来文既饬宍户公使办覆云云。初二日郑永宁袖出外务核示宍户覆稿,如璋检其所云古事皆世远年湮芒昧无据之谈,惟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岛津家久帅兵征球,掳其君,夺其国,后复君立国,遂为附庸,所称立约十五条,并誓文二道,中山球阳志一字不之及,而日本史固粲然书之,自是以来,时时遣使,萨州大将军嗣位,亦或遣使来江户,征纳其米,多寡不定,康熙以后,每岁额纳米七千六百余石,相沿至今,此即文中所谓经其田、收其税者也。

然考当时由球割去大岛、德之岛、喜界冲、永良部、与论五岛直隶萨摩,则尚疑其所课征者,此五岛所出也。亦设一官驻于那霸,其职掌不过征租税、护商旅及刺探外事,以报明本国。当我使臣来临时,则潜匿他处,从无干预琉球本国之政。而外务文中竟称兵戍其土,吏理其民,布禁行令,等于内治,可谓无耻之甚。

夫球实两属之国,论其收税一事,则琉球亦为萨摩之附庸;而论其名义,则琉球并未受日本封,直至壬申年始有封藩之举,既在与我立约一年后矣。不由日本封,岂得径由日本废之耶?至文中竟谓台湾生番之役,中国认为义举,查当时会议凭单,一则曰日本从前被害难民之家,再则曰日本国属民,并无预琉球,日本史书亦自言:有备后国小田县民被害,而当日球人闻有是役,曾再四禀求,声称中国既饬台湾道自行惩办,此事与日本无与,则假借台役以为张本,尤为狡诈无理也。

总之,外务覆文,皆自言一面之词,而琉球为我朝贡之国,固天下所共知。咸丰初年,与各国立约,用我年号历朔文字,尤为确据。今美国公使尤为详知其事也。现在美前主既游日光山,此事尚未开口,闻其数日归来,乃再言之。本日见美使,彼言事且缓商,此案必有一结局,总不令两国有战争之事。至结局云何,此时难豫拟,亦不便言。又言日本现办防疫之事,此事了,必与外务言。待统领归,当来馆面商,请一切放心。美前主之声望如此,与日人言,必不能一概推卸,即不能就了,有平使继之,大约准度此事美人第从中居间,所谓收场,未审何如。苟直谓与球有约,理应与闻,则复球殆亦不难,现在既托之,祗好看如何再作道理耳。

译一、关于风俗:本国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都遵循天朝的典礼。至于席地而坐、设置器具分别进食,这些习俗沿袭已久,也是天朝的古制,经典中有详细记载。怎么知道不是日本采用了我琉球的制度呢?如果日本把古制据为己有,那么日本也可以说是天朝的东西了。至于说蒸食、飨食采用了伊小笠原氏的仪式,更是毫无根据。若按照这种说法,也可以说小笠原氏的仪式是引用了本国的仪式。一、关于四十八字母:本国传自舜天王。舜天王即使说是日本人所生,但传了三代就已经断绝,怎么能据此把它说成日本的东西呢?况且本国也大量使用汉字,并不是专门使用四十八字母。如果以兼用四十八字母为依据,那么日本向来使用天朝汉文,所用的并不只是四十八字母,日本也可以说是天朝的东西了。难道有这样牵强的道理吗?一、关于语言:本国使用自己的地方语言,偶尔有些词语同日本相通,是因为两国贸易往来,彼此听得多了,所以能够听懂。若没有同日本通商,日本人就不能听懂本国人的语言,本国人也不能听懂日本人的语言。日本根据本国把国称作“屋其惹”,即冲绳,形状像漂浮的绳子,所以叫作冲绳。始祖天孙氏,是天帝子所生,并不是日本人。这些语言上的说法同日本有什么关系?不用辩论就可以看出是错误的。若照此推论,日本能够使用本国的语言,本国也可以说日本是本国的东西了。一、日本说本国发生饥荒时就拨款赈济,发生仇怨时就出兵报复,以此自称保护其岛民,这种说法强词夺理到了极点。本国遇到荒年,虽曾向日本借米、借粮,但一到丰年便全部送还,绝没有短缺拖欠;在日本看来只是周济邻国的办法,在本国看来只是遵循请求买粮的文书。若因此就把本国视为日本的岛民,那么近年泰西各国仿效赈济天朝山西地方,以及天朝商人施政于奥国,难道天朝可以成为泰西的领土吗?奥国可以成为天朝的领土吗?至于台湾之役,日本实际上是谋求自己的私利,而且将要在琉球制造事端,所以先把这次战事作为预兆,哪里是替本国打算呢?本国又怎么会乐意让日本代为挑起事端呢?一、日本说本国的国体、国政都是它所建立,本国没有自主的权力。国体、国政中最重大的事情,没有比接受册封、授予爵位、赐予国号、赐予姓氏、奉行正朔、遵守律令和礼制更重要的了。本国自洪武五年入贡,接受册封为中山王,国号也由流求改为琉球。永乐年间,国主获赐尚姓,历来奉行中朝正朔,遵守中朝律例,直到今天都没有改变。至于国内官职的名称、人员的任免升降、号令的发布传达、服制的规章制度,无不是由本国国主和大臣主持,从来没有日本干预其中。况且此前同佛、米、兰三国分别订立条约,本国文书中都使用天朝年号和历朔文字,并写明本国官员姓名,这些事情都属于自主,各国都十分清楚。本国不是日本的附庸,哪里还需要辩论才能明白呢?何子峨来函(六月二十四日收到)(附) 六月初一日收到外务省的答复,对所询问的册封和属藩年代一概不回答,只说总署来文已经命令宍户公使办理答复等语。初二日,郑永宁从袖中拿出外务省核示的宍户答复稿。如璋检查其中所说的古事,都是年代久远、湮没不明、没有根据的说法;只有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岛津家久率兵征伐琉球,俘虏琉球国君,夺取其国家,后来又让国君复位、恢复国家,于是琉球成为附庸。所说的十五条约款和两道誓文,《中山世谱》《球阳志》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而日本史书却写得清清楚楚。自此以后,日本不时派遣使者;萨州大将军继位时,也有时派使者到江户;又征收琉球所纳的米粮,数量多少不定。康熙以后,每年定额缴纳七千六百多石米,沿袭至今,这就是答复文中所谓经管其田地、征收其赋税。然而考察当时从琉球割去大岛、德之岛、喜界冲、永良部、与论五岛,直接隶属于萨摩,那么仍然可以怀疑他们所征收的税,实际上是这五岛出产的税。日本还在那霸设置了一名官员,他的职责不过是征收租税、保护商旅以及刺探外事,以便报告本国。每当我国使臣到来时,他就偷偷藏到别处,从来没有干预琉球本国的政务。但外务省答复文中竟说日本派兵驻守其土地、官吏治理其人民、发布禁令和政令,等同于进行内政管理,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琉球实际上是两属之国。若只论征收赋税一事,琉球也可以说是萨摩的附庸;但若论名义,琉球并未接受日本的册封,直到壬申年才有封为藩属的举动,而这已经是在同我国订约一年以后了。既然不是由日本册封的,怎么能直接由日本废除呢?至于答复文中竟说台湾生番之役被中国认为是义举,查考当时的会议凭证,一处说是日本从前受害难民的家属,另一处说是日本国的属民,并没有涉及琉球。日本史书也自己说:有备后国小田县的居民受到伤害。然而当日琉球人听说有这次战事,曾多次禀求,声称中国既然已经命令台湾道自行惩办,此事就同日本无关。那么借台湾战事作为借口,尤其是狡诈而没有道理。总之,外务省的答复文全都是只说自己一面的言辞,而琉球是我国朝贡之国,本来就是天下人共同知道的事实。咸丰初年,琉球同各国订立条约时,使用我国年号、历朔和文字,更是确凿证据。如今美国公使尤其详细了解这件事。现在美国前总统已经游览日光山,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听说他过几天回来,到时再向他说明。今天见到美国使者,他说此事可以暂缓商议,这一案件一定会有一个结果,总不会让两国发生战争。至于结果究竟怎样,现在难以预先估计,也不便明说。他又说,日本目前正在办理防疫事务,等这件事结束后,一定会同外务省交涉。等美国前总统回来,他会到公馆当面商议,请一切放心。美国前总统的声望如此之高,同日本人交涉时,日本一定不能把责任全部推卸掉;即使事情不能立即办成,还有平安使者接着办理。大概按情理推测,这件事美国人只是从中调停,所谓收场的办法究竟如何,还不知道。如果直接说日本同琉球有条约,按道理美国就应当参与,那么恢复琉球原状大概也不难;现在既然已经托付给他,只好看他以后如何再作安排了。

天津领事德呢其人,极欲效劳,而因一时未言,彼本局外,无从插入,故亦告归。彼在此,如璋颇招呼之,外务覆文并覆总署稿,今钞呈览,彼既知美人调停,而所覆如此,盖亟欲自陈其有理,所谓作论呈统领者,亦如此耳。德呢归索函,即托带呈。

译美国副将杨越翰来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中国六月初七日,杨越翰自日本离阁地方致书李中堂阁下。前次去信言琉球事,至五月二十六日止,并将香港燕总督肯说公语缘由陈明矣。发信后,燕总督又与敝前国主公议此事,甚为同心,日本素重燕总督,以贵客相待。闻旁人言,燕总督背后劝说日本大臣,极其切实。日本内务大臣伊藤是第一有权柄之人,我想琉球之事,日本应先请国主调停,亦须彼此当面商量,不要他国公使在座,另出意见。因国主系游历之客,日人礼貌十分恭敬,不便先自开口,令人疑其多管闲事。我晤伊藤时,诱他先说此事,伊藤遂将该国办理球案卷宗,送与我看,请转呈国主查阅,并欲请国主秉公商议。闻日本外务省已有覆信与总理衙门,详明颠末,想中堂必早知道。国主每云:遇着好机会,必要将琉球一事与日本剀切言之。但若在东京商论,各国耳目太多不便,日本国家因派内务大臣伊藤、将军赛阁兵部尚书及现任驻美钦差越西达等,随来内地,与国主议论此事。昨日午刻会谈至晚,国主告知他们:前在中国恭亲王与李中堂托我调停,在中国看:日本办琉球事,甚不公道。我并无别的意思,但不愿亚细亚各国或有失和情事,中日多年和好,更不愿有失和情事。琉球之事我已与平安公使商议明白,我与他一样意见,国主论至此,又将恭亲王与李中堂所说之话,详细告述一遍。其说甚长,亦甚结实。就如在京津当面说的一般。并云:中国以日本办理此事,将中国太看轻了。又畅论各国若有战争兵灾,最可惨伤。其起事之人亦可恨。日人恃强,华人则甚和平。现在日本兵法虽似强于中国,而中国人物财产甲于天下,如肯自强,人才是用不尽,财产亦用不尽的。我劝日本不要看小此事,关系颇大。傥有旁人从中挑唆,使两国失和,必是奸邪,祗愿自家乘机得占便宜。日本现有此等外人,其居心行事,实在令人痛恨。譬如中国受鸦片烟之害,都是此等人播弄出来,中日两国,如同比邻,其人种同一根本,情谊应若一家。如有衅端,必系旁人鼓惑挑唆。我看此事,在日本必办不了,既有英国公使在此牵掣,必了不成;应该在北京与恭亲王等或在天津与李中堂商议办结。

伊藤听国主以上议论,又将日本现办情理详叙一遍,他闻中国于此事深抱不平,颇为着急,因日本初无失和之意也。惟日本难处,此事已办到如此地步,号令已出,不能挽回,致于颜面有碍,因请教国主有何妙法能了,可令中国允服。国主云:两国应如何互相退让,议定章程,我也不便预说。又将中堂前说琉球是各国与中国通商要路,为台湾前面门户,向伊藤等开导,谓非设法另立章程,保住中国要路门户,恐此事不能了结。

伊藤云:即将国主此番话,一一回明内阁执政大臣,再行覆知国主。此次国主与伊藤等问答之话甚多,意义均极周布,实系尽心代中国讲理劝和。俟日本商议就绪,如何回复,容再详布一切。德领事业经起程回津,他在日本甚出力,日日与国主商量此事,常派他出去探访,细事谨慎,认真办公,是美国得用之人。我们回国后,当保举他。国主之少君格参将托德领事回津后,将日本水陆兵法详告中堂。格参将随国主多年,兵法将略素优,所见甚确。我再将前函所陈自强之义,劝说中堂。中国能强,则各国必不敢欺凌。据我看,中国已屡次被他国欺负,总缘未能认真自强耳。嗣后中美两国如能会商,立一专条,彼此遇有难事,互相帮助扶持。若有此明文,他国或不致生心。我们回国,要将此意转达朝廷。国主与我等意思,德领事全知,中堂可随时问他。杨越翰顿首。

覆美前总统格兰忒(七月初七日)(附)

日前贵前主来游中国,获亲风采,畅聆教言,欣佩不可言喻。惟款待多疏,时萦歉念。

顷接公历八月初一日自日本东京来书,猥蒙记注,感慰交并。所托琉球之事,迭接杨副将信,知贵前主居间排解,苦口劝导日本诸大臣,俾勿听信旁人唆弄,致开兵衅,仰见贵前主不忘金诺,顾全两国大局之美意。本大臣立即将贵前主赐函并杨副将信译寄我总理衙门转呈恭亲王查阅,靡不同声感谢。惟此事实系日本欺人太甚,琉球为中国属邦,已五百余年,案卷具在。天下各国皆所闻知。今日本无故废灭琉球,并未先行会商中国,乃于事后捏造证据,照覆我总理衙门,强词夺理,不自认错。闻已将此项节略转呈贵前主阅看,想必能明办其诬也。

译天津领事德呢这个人非常想出力,但因为一时还没有说到他;他本来是局外人,无从插手,所以也告辞回去了。他在这里时,如璋很是招待他。外务省的答复文以及答复总署的稿件,现在一并抄录呈阅。他既然知道美国人在调停,而日本的答复仍是这样,大概是急于说明自己有理;所谓写成议论呈给美国前总统的内容,也不过如此。德呢回去索取书信,便托他带去呈交。译美国副将杨越翰来函(六月三十日收到)(附) 中国六月初七日,杨越翰从日本离阁地方写信给李中堂阁下。上次去信谈琉球的事情,写到五月二十六日为止,并把香港燕总督愿意说明公正意见的缘由讲明了。发信以后,燕总督又同我国前国主商议此事,双方非常一致。日本一向敬重燕总督,像贵客一样接待他。听旁人说,燕总督还在私下劝说日本大臣,态度极其恳切。日本内务大臣伊藤是最有权势的人。我想,琉球的事情,日本应当先请国主调停,也必须让双方当面商量,不要让别国公使在场而另生意见。因为国主是来游历的客人,日本人礼貌上十分恭敬,不便由日本先开口,以免让人怀疑他多管闲事。我会见伊藤时,设法引他说起此事,伊藤于是把日本办理琉球案件的卷宗送给我看,请我转交国主查阅,并想请国主秉公商议。听说日本外务省已经给总理衙门写了答复信,详细说明事情的始末,想来中堂一定早已知道。国主常说,遇到好机会,一定要把琉球一事同日本恳切地说明。但如果在东京商议,各国耳目太多,不方便。日本方面因而派内务大臣伊藤、将军赛阁兵部尚书以及现任驻美钦差越西达等人,随同来到内地,同国主商议此事。昨天从中午谈到晚上,国主告诉他们:此前中国的恭亲王和李中堂曾托我调停。依我在中国所看到的情况,日本办理琉球的事情很不公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愿亚洲各国发生失和的事情;中日两国多年和好,我更不愿看到失和。琉球的事情我已经同平安公使商议清楚,我同他的意见一样。国主说到这里,又把恭亲王和李中堂所说的话详细转述了一遍。他说得很长,也很有分量,就像在京城、天津当面说的一样。还说:中国认为日本这样办理此事,是把中国看得太轻了。又充分谈论各国一旦发生战争和兵灾,将会造成极其惨重的伤害,而挑起事端的人也很可恨。日本人倚仗强势,华人则非常和平。如今日本的兵法虽然似乎强于中国,但中国的人才和财产居天下之首;如果肯自强,人才用不尽,财产也用不尽。我劝日本不要小看这件事,它关系重大。如果有旁人在中间挑唆,使两国失和,一定是奸邪之徒,只希望趁机为自己占便宜。日本现在就有这类外人,他们的用心和作为,实在令人痛恨。譬如中国所受鸦片烟的祸害,都是这类人挑拨煽动造成的。中日两国如同邻居,种族同出一源,情谊应当像一家人一样。如果发生争端,一定是旁人煽惑挑唆的结果。我看这件事在日本国内一定办不成;既然有英国公使在这里牵制,就一定不能办成。应当在北京同恭亲王等人,或者在天津同李中堂商议解决。伊藤听了国主以上这些议论,又把日本目前办理此事的情理详细叙述了一遍。他听说中国对这件事深感不平,颇为焦急,因为日本原本并没有要同中国失和的意思。只是日本也有为难之处:事情已经办理到这个地步,号令已经发出,无法挽回,以致面子上有所妨碍,所以请教国主有什么妙法可以了结此事,使中国能够同意接受。国主说:两国应当怎样彼此退让,议定章程,我也不便预先说明。又把中堂先前所说琉球是各国同中国通商的要道、是台湾前面的门户一事,向伊藤等人开导,认为如果不设法另立章程,保住中国通商要道和门户,恐怕这件事就无法了结。伊藤说:将国主这次所说的话逐一报告内阁执政大臣,再行答复国主。这次国主同伊藤等人的问答很多,意思都十分周详,确实是尽心替中国讲理、劝双方和解。等日本商议妥当以后,怎样答复,再容我详细报告一切。德领事已经动身回天津,他在日本出了很大力,每天同国主商议此事,还常派他出去探访;办理细节谨慎认真,是美国很能任用的人。我们回国以后,应当保举他。国主的少君格参将,托德领事回天津以后,把日本的水陆兵法详细告诉中堂。格参将多年跟随国主,向来精通兵法和将略,所见很准确。我再把前一封信中所说自强的道理劝告中堂。中国如果能够强盛,各国一定不敢欺凌。据我看来,中国屡次受到别国欺负,总是因为没有认真自强罢了。以后中美两国如果能够会商,订立一项专条,双方遇到困难时互相帮助扶持;如果有这样的明文规定,其他国家或许就不至于产生侵犯之心。我们回国后,要把这个意思转达朝廷。国主和我的想法,德领事全都知道,中堂可以随时询问他。杨越翰叩首。答复美国前总统格兰忒(七月初七日)(附) 前些日子贵国前总统来游中国,我有幸亲自领略他的风采,畅快地聆听他的教诲,欣喜敬佩之情难以言喻。只是接待多有疏漏,时常萦绕歉意。刚刚收到公历八月初一日从日本东京寄来的书信,承蒙您记挂此事,感激和慰藉之情交集。关于您所托付的琉球一事,我接连收到杨副将的信,知道贵国前总统从中调停,苦口婆心地劝导日本各位大臣,不要听信旁人的唆使,以免引发战端,由此可见贵国前总统不忘金诺、顾全两国大局的美意。本大臣立即将贵国前总统赐下的书信和杨副将的信译出,寄给我国总理衙门,转呈恭亲王查阅,大家无不异口同声地表示感谢。只是这件事确实是日本欺人太甚。琉球是中国的属邦,已经有五百多年,相关案卷都在,天下各国也都听说过。如今日本无故废灭琉球,事先没有同中国会商,反而在事后捏造证据,照复我国总理衙门,强词夺理,不肯承认错误。听说已经把这份节略转呈贵国前总统阅看,想来他一定能够明辨其中的诬蔑。

来示两国应该彼此互让,不致失和,诚为公平正大之论;但日本错谬在先,毫无退让中国之意。中国于前年台湾之役,业经忍让过分,举国臣民,已形不服,今此事若再退让,于国家体制声名,恐有妨碍。未知贵前主与其太政大臣等如何妥商办法,使两国面子上均下得去,本大臣窃愿倾听下风,以待贵前主之指挥也。贵前主将此事费心商定,不日命驾回国,想可属令贵国平安大臣与敝国何公使在东京接续商办,务使两国归于和睦,感盼尤殷。至敝国朝廷上下,皆欲认真整顿诸务,设法自强,以副贵前主暨杨副将殷勤属望之怀。惟祝贵前主回国后,仍旧总理国政,庶中美交情日臻亲密,以后仰仗大力维持之处甚多,容再随时专函布告。

德领事人极正派谨慎,本大臣素相器重,尚祈贵前主回国后,加意栽培为幸。再日前贵前主在天津晤谈,曾蒙以金山华工之事,属为妥筹办法。当经本大臣转述尊意,函商我总理衙门王大臣,请其酌为变通。旋据贵国西公使会议,拟暂禁止娼妓、逃犯、有病及招工人等前往金山等因,我总理王大臣因贵前主谆属在先,顾念两国睦谊,互相体谅,遂与西公使和衷商酌,允照所请,以后再妥订章程,想西公使必已函报尊处,特再附闻,以释远念。

密论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再,前接子峨六月二十四日来函,以往见美使平安,谓已与格总统商一办法,拟将琉球三部中部仍归球王复国,中东各设领事保护,南部近台湾,割隶中国;北部近萨摩,割隶日本。其新设之冲绳县,即移驻北部,彼尚可以收场。格总统欲将大局说定,然后回国。其详细节目,交与美使妥办,另立专条等语。想并达知钧署。

今阅格兰忒迭次亲笔信函及杨副将函,并未稍露割岛分属之说。或若辈背后私议,或与日本密商,未经允定,抑或美使以斯言诳子峨,均不可知。格兰忒人甚诚笃,其不肯与子峨面商此事,并不欲令美使接办此议,又不欲令两国驻京各使干预此事,用意深远,似专为撇开巴夏礼等起见。杨副将前函已明言之。子峨虽甚英敏,于交涉事情,历练未深,锋铓稍重。其第一次照会外务省之文,措词本有过当,转致激生变端。语云:出好兴戎,可为殷鉴。副使张鲁生久不相能,鸿章曾写书劝勉。德领事前自东京回,面称何公使馆内凡有机密要事,各国公使及外务省无不周知,恐有暗通消息之人,其正副不和,则通国皆知云云。兹格兰忒来信如此,不敢不据所闻详晰奉陈,以备酌核。

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闽中海防虽关紧要,祗可量其力之所能办,设法经营。少仲同年,昨已由津赴京,据称才力薄弱,难胜艰巨,拟即恳辞,改留京秩,未必如愿。其履新似须冬杪矣。执事兼权抚篆,为日较长,劳勚可念。春帆到沪,延洋医诊治,云非克期所能奏效,欲即疏请开缺,惟船政替人实不易得耳。所请操练轮船章程,条理精当,确有心得,似应照议办理,望尊处挈衔覆陈,谅幼帅亦无异议也。筱涛遽尔作古,殊可痛惜。奉旨即以张守梦元署理,情形熟悉,或较生手为强。玉轩在此襄助,诸资得力,似未便再令量移。刘、倪诸君,亦远莫能致。

近来自补帆、雨生、春帆巡台先后婴疾,林、夏又相继物化,外人多视台湾为畏途,军事、吏治实亦难于整顿也。日本废球以后,绝无认错之意,或谓两国应派大员会商办法,亦尚未定议。

复丁稚璜宫保(八月初五日)

蜀中闇无天日久矣,公乃摧陷廓清,大发聋瞶,官绅以其不便己私也,结党造谣,横图倾轧,历观前史,此类甚多,若非圣明在上,祸几不测。以此见时事之尚有可为。惟闻近日都中浮议,仍未尽息。星使瞬即诣阙,必仍扬其波而助之焰。但礼义不■〈保上言下〉,又何恤乎人言耶?介帆堰工一事,虽经大水冲刷,毫不为灾,例无处分获咎,实出意外。而都人士异口同声,佥谓非是两宫,亦怪误用丁某。台端即曲为昭雪,必不见听也。黔盐销数能否照前畅旺?鄂生不至再有挫跌否?威使到京后,申论洋药加厘,尚未定议。德国巴使纠邀各国会议,请免洋货内地厘金,必有一番舌战。

译来信说,两国应该彼此谦让,不致失和,这确实是公平正大的意见;但是日本先犯错误,根本没有向中国退让的意思。中国在前年台湾之战中,已经忍让过分,全国臣民都已经表现出不服;如今这件事如果再退让,恐怕会损害国家的体制和声誉。不知道贵前主与太政大臣等将如何妥善商定办法,使两国在表面上都能下台,本大臣私下愿意恭听高见,等待贵前主的指示。贵前主如果费心把这件事商定下来,不久便启程回国,想来可以嘱咐贵国平安大臣和敝国何公使在东京继续商议办理,务必使两国恢复和睦,我对此尤其殷切地感盼。至于敝国朝廷上下,都想认真整顿各项事务,设法自强,以不辜负贵前主和杨副将殷切嘱望之情。只是希望贵前主回国后,仍旧总理国政,使中美两国的交情日益亲密;今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您的大力维持,容我以后随时另写信告知。德国领事为人极其正派谨慎,本大臣一向敬重他,还希望贵前主回国后特别加以栽培,那就很幸运了。前几天贵前主在天津会见我时,曾承蒙您把金山华工的事情托付我妥善筹划办法。我当即转述您的意思,写信与我国总理衙门王大臣商量,请他酌情变通办理。随后据贵国西公使会议决定,拟暂时禁止娼妓、逃犯、病人以及招工人员等前往金山等地。我国总理衙门王大臣因为贵前主先前的恳切嘱托,顾念两国的友好关系,彼此体谅,于是与西公使协商,答应照办,以后再妥善订立章程。想来西公使一定已经写信报告贵处,特此再次附带告知,以消除您的远虑。密论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又,前些时候收到子峨六月二十四日的来信,说他去见美国公使时,得知已经同格总统商定了一个办法,准备把琉球三部中的中部仍归琉球王,恢复其国家地位;中部和东部各设领事加以保护;南部靠近台湾,割归中国;北部靠近萨摩,割归日本。新设的冲绳县就迁驻北部,这样他还可以收场。格总统想先把大局谈妥,然后回国。至于详细条款,交给美国公使妥善办理,另行订立专条等语。想来这些情况也已经转告贵署了。如今查阅格兰忒多次亲笔写来的信件以及杨副将的信,并没有稍微透露把琉球各岛分别划归的说法。也许是他们私下议论,或者同日本秘密商谈,尚未得到同意确定;又或者是美国公使用这些话欺骗子峨,这些都无法知道。格兰忒为人十分诚实敦厚,他不肯同子峨当面商议这件事,也不愿让美国公使接办此议,又不愿让驻京的两国使臣干预此事,用意深远,似乎专门为了撇开巴夏礼等人。杨副将前一封信已经明确说过这一点。子峨虽然十分聪明敏锐,但对于外交交涉,历练还不深,锋芒稍微过重。他第一次照会日本外务省的文书,用词本来就有些过分,反而激起了变故。古语说,制造友好会引发战争,这可以作为殷切的鉴戒。副使张鲁生长期与他不和,鸿章曾写信劝勉。德国领事从东京回来后,当面说何公使馆内凡是机密要事,各国公使和外务省没有不知道的,恐怕有暗中传递消息的人;他们正副使不和,则全国都知道,等等。现在格兰忒来信如此,我不敢不根据所听到的情况详细陈述,以备斟酌核查。复何筱宋制军(七月二十六日) 福建的海防虽然关系重大,也只能估量力量所能办到的范围,设法经营。少仲同年昨天已经从天津赴京,据说才力薄弱,难以胜任艰巨任务,打算立即恳请辞职,改留京城任职,但未必能够如愿。他正式赴任似乎要到冬末了。您兼任福建巡抚事务,已经有较长时间,劳苦实在值得体念。春帆到了上海,请洋医诊治;医生说不是短期内能够见效的,他想立即上疏请求开缺,只是船政的接替人选实在难找。您所请求制定的轮船操练章程,条理精密,确实有心得,似乎应当照议办理,希望您那里领衔上奏复陈,想来幼帅也不会有不同意见。筱涛突然去世,实在令人痛惜。奉旨立即由张守梦元署理,他熟悉情况,或许比生手更强。玉轩在这里协助,各方面都很得力,似乎不便再让他调任外地。刘、倪诸位,也因相距遥远而无法请来。近来补帆、雨生、春帆巡行台湾时先后患病,林、夏又相继去世,外人多把台湾看作畏途,军事和吏治实际上也很难整顿。日本废除琉球之后,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有人说两国应该派大员会商办法,但也还没有议定。复丁稚璜宫保(八月初五日) 四川长期处在暗无天日的状态,您却摧毁弊端、廓清局面,大力唤醒昏聩之人;官员和士绅因为这不利于自己的私利,便结党造谣,肆意图谋倾轧。纵观前代史书,这种情况很多;如果不是圣明的君主在上,灾祸几乎不可预测。由此可见,时局仍然有可以作为的地方。只是听说近日京城中的浮泛议论仍未完全平息。星使很快就要入朝,恐怕仍会推波助澜,助长他们的气焰。但是只要礼义不【字形/OCR疑误】,又何必顾虑人们的议论呢?介帆负责堰工一事,虽然经过大水冲刷,却完全没有造成灾害,按惯例也没有应受处分获罪的理由,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然而京城人士异口同声,都说不是两宫的意思,并且责怪错误地任用了丁某。您即使委婉地为他昭雪,恐怕也不会被听取。贵州盐的销售数量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畅旺?鄂生不会再遭受挫折吧?英国使臣到京后,申述增加洋药厘金的事情,还没有议定。德国巴使纠集各国召开会议,请求免除洋货在内地缴纳的厘金,必定会有一场唇舌之争。

日本废琉球,迭与辩论,悍然不顾,尚未知如何结局?至谓即图台湾、高丽,一时固无此力量耳。西川游历洋人,皆注意入藏,各印委妥为解说,能废然中止否?马加国摄、凯两员年前过津,多方开导,彼并非现有职守,乃系富绅,欲藉寻祖迹,盖其先世自藏边他徙者。锐意远游,若有意外之虞,似不至遽开大衅,能保护出境,则尤妙矣。英国议院谓西藏现有兵事,不亟求通驻藏大臣。若藉土匪兹乱为词,照约即不准游历,亦省许多唇舌也。直境高阜,秋收尚稔,惟霪雨积潦,洼区被灾甚广。截漕赈抚,恐多不敷,焦灼曷已!淮军协饷已蒙起解头批,慨允岁助九万,海防得资鲍腾,感惠非浅。机器局想未停办,煤、铁、五金之矿,尚可设法振兴否?边疆知此义者甚少,不能不望我公一为提倡也。

复曾劼刚星使(九月初五日)

奉六月初四日手书钞件,应覆各事,条列于左。

一、日本废琉球为县,各国讥评,佥以中国于台湾之役,办法太怯,致有今日之事似也。当日内外诸臣诘难,日人亦谓琉球我之属国,难民被害,我自酌惩,与日何干?而日人蛮不讲理,擅自兴兵,幼丹虽主进战,廷议依违其间,遂仍讲和,实启戎心。今其意固不专在琉球,应付之法,诚如尊恉,用刚、用柔,须决一定。计目前兵船未备,饷源尤绌,刚尚难用,祗有以柔制之,而力图自强为后日张本。来示作书明告西洋各邦,前偶与英国威使、德国巴使议及,皆若漠不关心。各国正合谋要求,减内地洋货厘金,若因球事求助,适予以挟制之端。至于请一大国公评,则必须两国合请,日本既为此暴横之举,岂肯听人断其是非。夏初美前总统格兰忒来华,恭邸与鄙人曾属其至东洋设法调停,迭接来书,但劝彼此不可因此失和,亦不肯明断曲直。现总署照格君函意,照会日本外务省,由两国另派大员会商妥办,尚未接其覆文。何子峨与彼嫌隙已成,不复能与斯议,恐终成延宕之局。惟我添购船炮、多练水师,不可再缓。总署前徇赫德之请,添购蚊子船八只、碰船二只,合之前购各船,分为南、北两队,谓足制日本铁甲船。幼丹与鄙议,皆不谓然,又经中止,似为御敌计,仍宜添购铁甲船,或可战于海上。昨属李丹崖、徐仲虎在英、法访求新式,执事就近查询,当更得其要领。幸留意详示为盼。

一、巴西公使尚无到华消息,总署缄属敝处先与商议,除招工断不准行外,若照西国成约,恐难坚拒。洋人归领事管辖,不归地方官管理,于公法最为不合。但洋人刑罚从轻,每怪中国拷讯斩绞之属太苛。若令改归地方官,则须将数千年相传之刑法大变,乃可定议。日本现与西洋议改此条,先将向用刑章改就西法,犹虑西人不能尽从,试问中国刑部及内外各衙门能将祖宗、圣贤刑制尽改乎?不改而强西人归我管辖,虽巴西、秘鲁小邦,亦不愿也。

一、金登干代购蚊子船,经执事查验,称为防御海口利器,洵然。赫德谓可海战,攻破铁甲,似非确论。前四船每点钟仅行八、九买,此次续购者,能行十买,既不及铁甲之乘风破浪,行驶至速,又恐大洋浪战被炮击沈,自蹈危险,虽即令守口,亦须得力洋将、熟悉兵船规制者,帮同训练。前函恳尊处代向英国兵部、海部借觅良将来华,即为此事。顷闻英水师提督古君面称,带蚊船来华之船主拉副将,人甚明干,拟俟到沽再商,能留更妥。

一、使署房租岁五千金,若有巨款,多租三十余年,更为合算,惜经费不充,无此远图,殊为可惜。

一、乌石山教堂,经绅董延讼师在英按察处控诉,已断令回赎。此后永断葛藤,前案已算完结,闽中想咨照尊处。

一、威使在京议烟台条约,洋药税厘并征,仍照各口厘捐原数,大致已定。惟租界洋货免厘,须俟各国公使定论,一时似难就绪。

一、白罗呢是否来华?葛士奇前曾驻京,乖张狡猾,不来为妙,能设法劝阻否?

筹议购船选将折(十月二十八日)

奏为迭奉寄谕,先将海防购船选将各节,切实筹议,密折覆陈,仰祈圣鉴事。

译日本废除琉球后,我们多次同它辩论,它蛮横地置之不理,还不知道最后会怎样。至于说它立即图谋台湾、高丽,一时当然还没有这样的力量。西川游历的洋人都把进入西藏放在心上,各位印委已经妥善加以解释,能不能使他们彻底停止此事?马加国的摄、凯两位人员前年经过天津,我曾多方开导他们。他们并不是现任官员,而是富绅,想借寻找祖先遗迹的机会游历;大概他们的先世是从西藏边地迁徙出去的。他们锐意远游,即使有意外的危险,似乎也不至于立即引发大冲突;如果能保护他们出境,那就更好了。英国议院说西藏目前有战事,不急于要求互派驻藏大臣。如果可以借土匪作乱为理由,按照条约就不准他们游历,也可以省去许多唇舌。直隶境内地势较高的地方,秋收还算丰稔;只是淫雨造成积水,低洼地区受灾很广。截留漕粮用于赈济安抚,恐怕仍有很多不足,焦虑哪里能停止!淮军协饷已经承蒙发运第一批,慷慨答应每年资助九万,海防因此得到鲍腾的资助,所受恩惠实在不浅。机器局想来还没有停办;煤、铁及各种金属的矿产,还能不能设法振兴?边疆了解这个道理的人很少,不能不希望您为此倡导一番。复曾劼刚星使(九月初五日) 收到您六月初四日手书的抄件,现将应当答复的各项事情列在下面。一、日本废琉球设县,各国都加以讥评,一致认为中国在台湾之战中的办法过于怯弱,所以才导致今天的事情。那时朝廷内外的臣子纷纷诘问,日本人也说琉球是我国的属国,难民受到伤害,我自行酌情惩处,和日本有什么关系?但日本人蛮横而不讲理,擅自出兵;幼丹虽然主张进攻作战,朝廷议论却在主战与主和之间犹豫不决,最终仍然讲和,实际上助长了日本发动战争的野心。如今日本的意图本来就不只在琉球,对付它的方法确实如您的意见所说,刚强和柔和都要使用,但必须先作出明确决定。考虑到目前兵船没有准备好,军饷来源尤其困难,刚强手段还难以使用,只能用柔和手段来制约它,同时努力自强,为日后打基础。来信说应写信明确告知西洋各国;我先前偶尔同英国威使、德国巴使谈到此事,他们都似乎漠不关心。各国正在联合谋求减免内地洋货厘金,如果因琉球之事请求它们援助,正好给它们提供借此要挟中国的机会。至于请求一个大国主持公评,则必须由两国共同提出;日本既然做出这样暴横的举动,哪里肯听别人裁判是非。初夏美国前总统格兰忒来华时,恭亲王和我曾请他到东洋设法调停;我们多次收到他的来信,但他也只劝双方不要因此失和,并不肯明确判定谁是谁非。现在总理衙门按照格兰忒来信的意思,照会日本外务省,由两国另派大员会商妥办,还没有收到日本的答复。何子峨同日本方面的嫌隙已经形成,不能再参与此项议论,恐怕最终会成为拖延不决的局面。只是我国增购船炮、多加训练水师,绝不能再拖延。总理衙门先前依从赫德的请求,增购蚊子船八只、碰船二只,加上以前购买的各船,分为南、北两队,说是足以制衡日本的铁甲船。幼丹和我商议后都不以为然,此事又已经中止。看来从抵御敌人的角度说,仍应增购铁甲船,或许可以在海上作战。昨天已嘱托李丹崖、徐仲虎在英国、法国访求新式船只,您就近查询,应当能进一步掌握要领。希望您留意后详细告知。一、巴西公使还没有到华的消息。总理衙门写信嘱咐敝处先同他商议;除了招募工人一项绝不准实行外,如果按照西国已经订立的条约办理,恐怕很难坚决拒绝。洋人归领事管辖,不归地方官管理,在公法上最不合理。但是洋人的刑罚较轻,他们常常责怪中国拷讯、斩刑、绞刑之类过于严酷。如果要改归地方官管辖,就必须把数千年来相传的刑法大幅改变,才能议定。日本现在正同西洋商议修改这一条,先把原来采用的刑罚章程改成西方法律,尚且担心西方人不能完全接受。试问中国刑部以及内外各衙门,能够把祖宗、圣贤传下来的刑制全部改掉吗?如果不改刑法,却强令西方人归我方管辖,即使巴西、秘鲁这样的较小国家,也不会愿意。一、金登干代为购买蚊子船,经过您查验后,称它是防御海口的利器,确实如此。赫德说它可以用于海战、攻破铁甲船,似乎并不是确切的论断。前四艘船每小时只能行驶八、九海里;这次续购的能够行驶十海里,既赶不上铁甲船乘风破浪、快速航行的能力,又恐怕在大洋风浪中作战时被炮击沉,反而陷入危险。即使让它负责守卫港口,也必须有得力的洋将和熟悉兵船规制的人协助训练。前一封信恳请您设法向英国兵部、海部借请良将来华,就是为了这件事。刚听说英国水师提督古君当面说,带蚊子船来华的船主拉副将,为人精明能干,准备等他到达天津后再商议;如果能把他留下,就更妥当了。一、使署房租每年五千金,如果有巨款,一次多租三十多年,更加合算;可惜经费不足,没有这样的长远打算,实在令人惋惜。一、乌石山教堂一案,经绅董延请讼师到英国按察处控诉,已经判令赎回。此后永久了结纠葛,前案已经算作结案;福建方面想来会发文通知您处。一、英国使臣在京议订烟台条约,洋药税和厘金合并征收,仍按各口原有厘捐数额办理,大体已经确定。只是租界内的洋货免征厘金一项,还要等各国公使作出结论,一时似乎难以办妥。一、白罗呢是否要来华?葛士奇先前曾驻京,为人乖张狡猾,他不来最好;能不能设法劝阻他?筹议购船选将折(十月二十八日) 奏为屡次奉到密谕,先将海防购船、选将各项事宜切实筹议,缮写密折回复陈奏,恭请圣上鉴察。

窃臣钦奉光绪五年九月三十日密谕,前据恭亲王等面奏,迭经总理衙门函商南北洋大臣豫筹海防事宜,尚未定议,此事关系极重,断不宜再事迁延,着李鸿章、沈葆桢即将海防事宜,并王先谦所陈备船械一条,切实筹议,先行具奏,期于事在必行等因。钦此。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谕,丁日昌遵议覆奏各折片,现议整顿轮船水师,自非择将帅、精器械不可。西人熟习轮船操练,若能延致才技精通者为教练,当可日有起色,应如何设法访订之处,着李鸿章、沈葆桢与出使各国大臣函商办理。至学堂、练船、出洋诸举,皆为豫储将才,尤当扩充精选,以备异日之用。铁甲、蚊子等船,为海防所不可少。铁甲船所费过巨,一时尚难筹办。蚊子船现已先后购到八号,着即督饬管带之员,认真演练,毋得有名无实。以后如何陆续添购,并购船及续延教练西人,可否令赫德及出使大臣分办之处,着李鸿章、沈葆桢一并筹商妥办等因。钦此。并先后钞录原折给阅前来,仰见圣主绸缪未雨,指示周详,曷胜钦服。

伏查自光绪元年四月间奉旨筹办海防,其时海口一无豫备,赤地新立,只能择要为之,督饬各营于大沽、北塘、新城各处,仿照洋式修筑炮台营垒,并与总理衙门函商,令总税务司赫德在英厂先后订购大炮蚊子船八只,水陆相依,稍壮声势。徒以户部指拨海防经费,各省关未能照数报解,又历经抵拨西征军饷,分提晋、豫赈款,饷力以抽分而愈薄,船械虽欲备而难齐。夫军事未有不能战而能守者。况南北洋滨海数千里,口岸丛杂,势不能处处设防,非购置铁甲等船练成数军,决胜海上,不足臻以战为守之妙。

查西洋兵船利于海面攻取者约有三种。一、铁甲船,形式大小不等,铁甲厚薄不等,船首冲锋有无不等。一、快船,或配铁木,或用钢壳,专取行驶快速,能追击敌船,而为敌船所不及。一、水雷船,吃水虽浅,或带在大船上,或隐于大船后,冲击最宜。至于木壳轮船,如闽、沪各厂所制者,皆西洋旧式,只可作无事时巡防、有事时载兵运粮之用,实不宜于洋面交仗。蚊子船则为守港利器,如赫德所购者,炮位较大,在浅水处亦能轰坏铁甲也。中国即不为穷兵海外之计,但期战守可恃,藩篱可固,亦必有铁甲船数只游弋大洋,始足以遮护南北各口,而建威销萌,为国家立不拔之基。乃议之五、六年,而迄无成者,一由经费太绌,一由议论不齐,一由将才太少。然欲求自强,仍非破除成见定购铁甲不可。臣先因北洋经费尚有存款百万,欲购一铁甲船,暂行试练,俟驾驶得人,操演既熟,集有巨款,再行续购,推广分布,曾缄属驻德使臣李凤苞在英、法各厂访求新式。旋接总理衙门公函,以专顾一口为疑。而李凤苞八月间来信,亦谓近日各国议停造铁甲,如可缓办,尤为合算。且既有铁甲,应同时并举四事。一为炮台庇护,一为船坞修理;其尤要者,一为快船,若铁甲无快船辅佐,则孤注而已。一为水雷,有行雷可以出奇,有伏雷可以堵守,而后铁甲不为快船所困等语。自系在洋博访群议,斟酌时势以立言。适新购蚊船到津,赫德自京来晤,臣与密商办法。该总税司亦以先购快船,再办铁甲为是。遂赍呈英厂,寄来新式快船兼碰船图式,再三考究,令其译出节略,内称船长二百英尺,宽三十英尺,吃水十五英尺,每半时行十五海里,新式机器,首尾各置二十五吨大炮一尊,左右各新炮数尊,并带水雷小轮船一只,船头水线下暗设坚固冲锋可碰敌船。若订两只,需银六十五万两。后年夏间,工成来华。据云:可保追赶碰坏极好之铁甲船。臣复咨询驻津之法国水师兵官,近来西洋铁甲船,新式船头多设冲锋,以备战时添一碰船之力。此项快船既载大炮,又有冲锋行驶,果如此迅速,实属合用。盖铁甲船及平常兵船,每半时仅行十一、二海里,此则十五海里,进退自裕如矣。臣函商总理衙门谓宜筹款,及时购办,因属赫德先由电报转饬驻英税司金登干,与该厂订办,赶速动工,其价银分三期兑付,约于光绪七年春、夏到华,一面札饬总税务司备案,应俟此二船到后,再行酌商分拨。惟是快般兼碰船,稍可出洋操巡,应敌究嫌气力尚单。如果各省关尽力解济南北洋经费,略有积存,必再添购铁甲船,配以快船,及现有木船、蚊船,方可成全军而厚兵势,虽未可一蹴几,实未可一朝忘。臣仍密商李凤苞等悉心采访,如各国铁甲并未罢议,当择其与中国海面相宜者,酌量订购,随时奏明请旨办理。

译臣恭敬地奉到光绪五年九月三十日的密谕:此前据恭亲王等当面奏报,总理衙门多次发函同南、北洋大臣商议预先筹备海防事宜,尚未议定。这件事关系极其重大,绝不应再拖延,着令李鸿章、沈葆桢立即把海防事务以及王先谦所陈关于准备船械的一项,切实筹议,先行具奏,务必使事情能够落实实行。钦此。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谕:丁日昌遵照议定意见覆奏的各份折片中,现正议论整顿轮船水师,这当然非选择将帅、精良器械不可。西方人熟悉轮船操练,如果能够延请才艺精通的人来担任教练,应该可以日渐见效;应当如何设法访求、订聘,着令李鸿章、沈葆桢同出使各国的大臣写信商议办理。至于学堂、练船、出洋等各项举措,都是预先储备将才,尤其应当扩充并精心选拔,以备日后使用。铁甲船、蚊子船等,是海防不可缺少的船只。铁甲船费用太大,一时还难以筹办。蚊子船现在已经先后购买到八艘,着令立即督促管带人员认真操练,不得只做表面文章。以后如何陆续增购,以及购买船只、继续聘请西方教练人员等事,能否令赫德和出使大臣分别办理,着令李鸿章、沈葆桢一并筹商妥善办理。钦此。又把先后抄录的原奏折发来给我阅看,由此可见圣主未雨绸缪,筹划周密,指示详尽,实在令人钦佩敬服。臣查考,自光绪元年四月间奉旨筹办海防以来,当时各海口完全没有准备,正处于一片空白、刚刚开始的状态,只能选择重要之处办理;于是督促各营在大沽、北塘、新城等处仿照西洋式样修筑炮台和营垒,并同总理衙门发函商议,令总税务司赫德在英国工厂先后订购大炮、蚊子船八只,使水陆相互配合,稍稍壮大声势。只是户部指拨的海防经费,各省、各关没有按数解送,又多次被抵拨作西征军饷,分别提取晋、豫赈款,军饷力量因抽分而更加薄弱;船只器械虽然想要准备,却难以齐全。军事上从来没有不能作战却能够防守的。何况南、北洋沿海数千里,港口错杂,不可能处处设防;如果不购买铁甲船等船只,训练成几支舰队,在海上取胜,就不足以达到以战为守的妙处。臣查考,西洋兵船中适合在海面上进攻作战的,大约有三种:一是铁甲船,形制大小不一,铁甲厚薄不同,船首是否装有冲锋装置也不同;二是快船,有的配用铁木,有的使用钢壳,专门追求航行快速,能够追击敌船,而敌船无法赶上;三是水雷船,吃水虽浅,有的装载在大船上,有的隐藏在大船后面,最适合冲击。至于木壳轮船,如福建、上海各厂制造的,都是西洋的旧式船只,只能在无事时巡防、有事时装载兵员和运输粮食,实在不适合在海面上交战。蚊子船是守卫港口的利器,像赫德购买的这种,炮位较大,在浅水处也能轰坏铁甲船。中国即使不作穷兵黩武、向海外用兵的打算,但为了使战守有所凭借、藩篱得以巩固,也必须有几艘铁甲船在大洋上巡弋,才足以遮护南北各港口,建立威势、消除祸患,为国家奠定不可动摇的基础。然而议论此事已经五六年,到现在仍没有成功,一是因为经费太少,二是因为议论不一致,三是因为将才太少。不过,要想求得自强,仍然不能不破除成见,决定购买铁甲船。臣先前因为北洋经费还有存款一百万两,想购买一艘铁甲船,暂时试行训练;等到找到合适的驾驶人员、操练熟练后,积聚了大笔款项,再继续购买,推广分配到各处使用。为此曾写信嘱托驻德国使臣李凤苞,在英国、法国各工厂访求新式船只。不久收到总理衙门的公函,对专门顾及一个港口表示疑虑。李凤苞八月间来信也说,近来各国正在议论停止制造铁甲船;如果可以缓办,尤其合算。而且既然有了铁甲船,还应同时办理四件事:一是炮台掩护,二是船坞修理;尤其重要的是三是快船,如果铁甲船没有快船辅助,就只是孤注一掷;四是水雷,有能够航行的水雷可以出奇制胜,有埋伏的水雷可以堵塞防守,这样铁甲船才不会受快船牵制,等等。这些话显然是他在海外广泛访求、参考各方意见,斟酌时势后提出的。恰好新购买的蚊子船到了天津,赫德从北京来会见我,我便同他秘密商议办法。这位总税务司也认为应该先购买快船,再办理铁甲船。于是我把要求送交英国工厂,对方寄来了新式快船兼碰船的图样;我们反复考究,又让他们译出概要,其中说:船长二百英尺,宽三十英尺,吃水十五英尺,每半小时航行十五海里;使用新式机器,船首、船尾各装置二十五吨大炮一尊,左右两侧各装新式大炮数尊,并携带水雷小轮船一只;船头水线以下暗中设置坚固的冲锋装置,可以撞击敌船。如果订购两艘,需要银六十五万两。后年夏天完工后运来中国。据说可以保证追上并撞坏极好的铁甲船。臣又询问驻扎天津的法国水师军官,近来西洋铁甲船的新式船头大多设置冲锋装置,以备战时增加一股撞船的力量。这种快船既装载大炮,又能以冲锋方式行驶,如果确实如此迅速,实在很合用。铁甲船和平常的兵船,每半小时只能航行十一二海里,而这种船能航行十五海里,进退就都很裕如了。臣写信同总理衙门商议,认为应当筹措款项,及时购买办理,因此请赫德先用电报通知驻英税务司金登干,同该厂订购,催促迅速开工;价银分三期支付,约在光绪七年春、夏两季运到中国。同时发文令总税务司备案,等这两艘船到达后,再酌情商议分配。只是这种快船兼有撞船功能,勉强可以出洋操练巡防,遇敌时终究嫌力量单薄。如果各省关全力解送南北洋经费,稍有积存,就一定要再添购铁甲船,配合快船以及现有的木船、蚊船,这样才可以组成完整的军队,增强军势。虽然不能一下子办成,却实在不能有一天忘记。臣仍秘密同李凤苞等人商议,尽心访察;如果各国并没有停止议造铁甲船,就应选择适合中国海面的,酌量订购,随时奏明请旨办理。

至现在购到蚊船八只,来春弁勇配齐,拟饬调龙骧、虎威、飞霆、掣电四船赴南洋归沈葆桢调遣,即留镇北、镇南、镇东、镇西四船在津沽,由臣督饬道员许钤身、提督丁汝昌,会督管带各员,认真操练,并令时常出洋,赴东、奉交界之大连湾及沿海口岸驻泊梭巡,以壮声威。丁日昌折内所陈延请洋官教练一节,确有见地。现统带蚊船来华之英国副将名郎者,系赫德等向其水师兵部借用,英提督古德及出使大臣曾纪泽皆称其能。臣接晤数次,调阅操演,尚为勤干明练,商留效用。该员云:须回英乞假准行,乃可复来。臣又函商曾纪泽,与其兵部议订,赫德则谓郎副将如不复至,伊可另荐妥人。现管带镇北之都司刘步蟾,在英国学堂兵船肄习五年,深知机要。其材器颇堪造就。若再得精娴理法之西人,与为切磋,可备将来统带快船铁甲之选。目下带船将才固少,即管轮机、管炮之弁,驾船之水手,皆须逐渐陶镕。西国以学堂练船为根基,故人才辈出。明年臣拟另设练船一只,遴派干员,选募北省丁壮素习风涛者,上船练习,庶异日快船至而弁勇不必尽资于闽,亦因地制宜之方。福建船政本有仿造快船之说,与其多造而船不得用,不若少造而船必求精。若仍照旧式,恐无实济。其学堂练船规模,颇合西法,应请敕下船政大臣设法整顿筹办,逐渐图功。又蚊子船防守海岸,最为得力。赫德所购,尤各国罕有之新式,价目稍昂,而功用自别。中国各局,目前实不能仿造。臣愚以为广东、台湾海口至少须各有二只,浙江宁波、山东烟台海口至少须各有一只。平时与南北洋现有蚊船互调会操,有事则各防各口,藉杜窥伺。每只约需银十五万两,在各该省力所能办。两广督臣奏称,拟先购置一、二,自必筹有的款。臣面询升任江宁藩司、前署福建藩司卢士杰,据称闽省藩运各库尚积存数十万;又询前任浙江藩司任道镕,谓浙力十余万尚可筹凑。山东各库另存银百余万,则远近皆知。拟请敕下各该督抚臣先其所急,迅速照议筹办,不准藉词诿延,并截留海防协款,径请总理衙门转饬赫德克期定购,明年秋、冬即可来华。其隶南洋者,由沈葆桢会商调度,隶北洋者,由臣会商调度。庶众擎易举,声势相联,必于海防全局有裨。除王先谦、丁日昌折内所陈各条,容再详晰筹议具覆外,所有筹办海防、购船选将各节,先行覆陈各缘由,谨缮折由驿密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议覆中外洋务条陈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奏为迭奉寄谕,分别筹议,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钦奉光绪五年六月初七日上谕,都察院奏代递贵州候补道罗应旒敬呈管见一折,所有整学校以新吏治、练兵民之武技以自强,精机滊之器械以利用,参西国之法例以谋远,握朝野之利权以储费各条,有无可采,着李鸿章、沈葆桢体察情形,悉心妥筹具奏等因。钦此。又奉九月三十日密谕,翰林院侍读王先谦奏,条陈洋务事宜一折,所奏审敌情、振士气、筹经费、备船械各节,不无可采,着李鸿章、沈葆桢即将海防事宜,并该侍读所陈备船械一条,切实筹议,先行具奏。王先谦所称任将、择使二事,亦为储才起见,李鸿章等如有所知,着随时密行陈奏,以备录用。此外各条是否可行,并着分别妥议具奏等因。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谕,丁日昌遵议覆奏各折片,不无可采,现议整顿轮船水师,自非择将帅、精器械不可。西人熟习轮船操练,应如何设法访订之处?着李鸿章、沈葆桢与出使各国大臣函商办理。至学堂、练船、出洋诸举,皆为豫储将才之计,尤当扩充精选,以备异日之用。丁日昌片内所奏各节,除减额兵、停武科二事,均无庸议外,所称扩充矿务、裁撤水师及凡非极要处所祗须防以水雷,暂可停造炮台并裁汰腹地勇营,着李鸿章、沈葆桢妥议具奏。至所奏稍宽厘税以杜洋票一节,于饷项有无裨益?着一并筹议具奏等因。钦此。并先后钞录原折给阅前来,仰见圣主虚衷听纳,博访周谘,曷胜钦服。

臣于十月二十七日,业将海防、购船、选将各节,切实筹议,密折覆陈。此与丁日昌之所谓择将帅、精器械,王先谦之所谓振士气、备船械,大致尚不甚歧异。现可无庸赘论。伏思近来时事多难,朝廷深思远虑,广开言路,内外臣工,得以抒其蕴蓄,畅所欲言,嘉谟异策,原可辐凑并进。惟是言者之精粗深浅,既有不同,即所言甚当,或碍于成例,或阻于浮言,或绌于经费,或乏于人才,往往难见诸施行。而凡一事之利弊,又非确有见闻,难遽悬断。其事之关涉他省者,尤非南、北洋大臣权力所能及、耳目所能周,往返行查,迹近推宕。兹臣谨将确凿可行者,筹定一、二,其于事理稍疏与格于时势暂宜缓行者,不复置议,以附实事求是之义。

译至于现在已经购到的蚊船八只,等到明年春天弁勇配备齐全后,拟下令调龙骧、虎威、飞霆、掣电四船到南洋,归沈葆桢调遣;把镇北、镇南、镇东、镇西四船留在津沽,由臣督促道员许钤身、提督丁汝昌,会同督管、带领各员认真操练,并命令它们经常出洋,到东部与奉天交界的大连湾以及沿海各口岸停泊巡逻,以壮声威。丁日昌折中所说聘请洋官教练一事,确实很有见地。现在带领蚊船来华的英国副将名叫郎,是赫德等人向英国水师兵部借来的,英国提督古德和出使大臣曾纪泽都称赞他有才能。臣同他会面过几次,查看过他的操演,认为他还算勤勉干练,正在商议留用。此人说必须回英国请假获准,才可以再来。臣又写信同曾纪泽商议,请他同英国兵部协商订约;赫德则说,如果郎副将不再来,他可以另行推荐合适的人。现在统带镇北船的都司刘步蟾,在英国学堂和兵船上学习了五年,深知其中的机要,才具很值得培养。如果再得到精通理论和方法的西方人士,同他切磋,就可以作为将来统带快船、铁甲船的人选。目前带船的将领人才本来就少,即使是管理轮机、管理火炮的弁员以及驾驶船只的水手,也都必须逐步培养陶冶。西方各国以学堂和练船作为根基,所以人才不断涌现。明年臣打算另设一只练船,选派干练人员,招募北方各省熟悉风涛的壮丁,上船练习。这样将来快船到达后,弁勇就不必全部依赖福建,也是一种因地制宜的办法。福建船政原本有仿造快船的计划,与其造得多而船不能用,不如造得少而务必求精。如果仍然照旧式制造,恐怕没有实际效果。学堂、练船的规模很符合西方方法,应请敕令船政大臣设法整顿筹办,逐渐取得成效。蚊子船用来防守海岸,最为得力。赫德购买的蚊船,尤其是各国少有的新式船只,价格稍高,但功用自然不同。中国各局目前实在不能仿造。臣愚见认为,广东、台湾的海口至少各应有两只,浙江宁波、山东烟台的海口至少各应有一只。平时同南北洋现有的蚊船互相调动会操,有事时各自防守本口,以此杜绝窥伺。每只约需银十五万两,在各该省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办理。两广督臣奏称,打算先购买一两只,自然一定会筹措到相应款项。臣当面询问升任江宁藩司、曾署理福建藩司的卢士杰,他说福建省藩运各库还积存着几十万两;又询问前任浙江藩司任道镕,他说浙江还可以筹集十多万两。山东各库另存银一百多万两,这一点远近都知道。拟请敕令各该督抚臣先办理最急迫的事项,迅速按照议定办法筹办,不准借口推诿拖延;并截留海防协款,直接请总理衙门转令赫德限期购买,明年秋、冬即可运到中国。隶属南洋的,由沈葆桢会商调度;隶属北洋的,由臣会商调度。这样众人共同出力,事情就容易办成,声势彼此联结,必定有益于海防全局。除王先谦、丁日昌折中所陈各条,容臣再详细筹议后另行具覆外,关于筹办海防、购买船只、选择将领各节,臣先把各项缘由具折覆奏,谨由驿站秘密陈报。是否恰当,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议覆中外洋务条陈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为接连奉到寄发的谕旨,分别筹议有关事项,恭敬地秘密具折陈奏,仰请圣上鉴察。臣恭敬地奉到光绪五年六月初七日上谕:都察院奏请代为递交贵州候补道罗应旒敬呈的一折,关于整顿学校以革新吏治、训练兵民武艺以求自强、精通机械器械以发挥作用、参考西方国家的法例以谋求长远发展、掌握朝廷和民间的财利权力以储备经费等各条,是否有可采纳之处,着李鸿章、沈葆桢体察情形,尽心妥善筹议后具奏,钦此。又奉九月三十日密谕:翰林院侍读王先谦奏陈洋务事宜一折,其中关于审察敌情、振奋士气、筹措经费、准备船械各节,并非没有可取之处,着李鸿章、沈葆桢立即把海防事宜以及该侍读所陈准备船械一条切实筹议,先行具奏。王先谦所说任用将领、选择使臣两件事,也是为了储备人才,李鸿章等如有了解,着随时秘密陈奏,以备录用。此外各条是否可行,也着分别妥善议论后具奏。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谕:丁日昌遵照议旨覆奏的各折片,并非没有可取之处。现在议论整顿轮船水师,自然非选择将帅、精良器械不可。西方人士熟悉轮船操练,应当如何设法访求聘请,着李鸿章、沈葆桢同出使各国的大臣写信商议办理。至于兴办学堂、练船、出洋等举措,都是预先储备将才的办法,尤其应当扩大规模并精心选拔,以备将来使用。丁日昌片中所奏各节,除减少兵额、停止武科两件事无需议论外,关于扩充矿务、裁撤水师以及凡不是极其重要的地方只需用水雷防守、暂时停止修造炮台并裁汰内地勇营等事,着李鸿章、沈葆桢妥善议论后具奏。至于所奏适当放宽厘税以杜绝洋票一节,对饷项是否有益,也着一并筹议具奏。钦此。并将前后抄录的原折一并发来给臣阅看,由此可见圣主虚心听取意见,广泛访求并周密咨询,臣不胜钦佩。臣于十月二十七日,已经把海防、购买船只、选择将领各节切实筹议,秘密具折覆奏。这同丁日昌所说的选择将帅、精良器械,王先谦所说的振奋士气、准备船械,大体上并没有很大分歧。现在可以不必再赘述。臣想到近来时局多艰,朝廷深谋远虑,广开言路,使内外臣工都能够抒发积蓄已久的见解,畅所欲言,好的谋略和奇异的计策本来可以汇集并进。只是进言者的精粗深浅既然不同,即使所说很恰当,有时也会受成例阻碍,有时被浮泛的议论阻挠,有时受经费不足限制,有时又因人才缺乏而难以实行,往往难以真正施行。而一件事情的利弊,如果没有确切的见闻,也难以仓促作出判断。事情如果牵涉其他省份,更不是南、北洋大臣的权力所能达到、耳目所能周遍的;来回行文查办,迹象上又近于推诿拖延。因此臣谨慎地把确实可行的事项筹定一两项;对于事理稍微疏漏、因时势所限暂时适宜缓办的事项,不再置议,以符合实事求是的宗旨。

即如矿务一节,丁日昌、王先谦、罗应旒皆言之。今直隶之开平、湖北之当阳、安徽之贵池、台湾之鸡笼,均已试办,冀有数处稍着成效,即可逐渐扩充。洋药酌加税厘,与机器制造、轮船招商各节,王先谦、罗应旒皆言之。除洋药厘税并征,应由总理衙门与英使威妥玛商办外,其织造机器已创办于兰州,轮船揽载已设局于津、沪各埠,招商借款,目下办法,原不出此。若办理日有起色,商情自更踊跃,官本亦较易筹。要之,此数端者,仰赖朝廷主持于上,臣等乃得审度机宜,妥为经营,既须临事变通,尚难豫设成法。又望各省大吏意见相同,呼应无甚隔阂,各处舆情历练既久,贤才因之奋兴,则风气渐开,富强之基可立矣。

至罗应旒之条议,如兼课西学以资实用,鼓励巧工以新制造,奖劝巨商以握利权,均可节取而酌行之。将来遇有此等事件,应由臣等随时请旨核办。王先谦之条议,以日本并吞琉球,藐视中国,意在整军经武,大张挞代,詟彼强邻,斯事关系较重,必深筹乎彼此进退之机宜,熟审乎本末轻重之分数。日本国小财匮,其势原逊于泰西诸国。惟该国近来取法西人,于练兵制器各务,刻意请求,颇有振兴之象。中国水师尚未齐备,饷需亦未充足,若彼不再肆鸱张,似仍以按约理论为稳着。但倭人性情桀骜,设令狡焉思逞,亦不可无以待之。中国自强之图,诚难一日稍缓矣。

他如垦辟荒田、严汰冗员、整顿厘榷,皆各省应办之政。择使一事,亦系要务,俟有所知,随时密陈,以备录用。至丁日昌之条议,洞晰中外情势,多阅历有得之言,与空谈无实者不同。所议购船及延西人教练一节,山东、浙江及闽、粤各省,均须暂备蚊船,奉旨饬臣代为经理,俟各该省筹款解到,或仍交赫德承办,以资熟手。若购办铁甲船经费果能凑齐,应函商出使大臣李凤苞等设法访购,其续延教练西人亦请曾纪泽、李凤苞等就近物色,必须专门名家、才能出众,而又恪听调度者,始敢决计延订。赫德如有所知,苟系上品,亦可招用。但中西教法不同,上等人材肯来中国者颇少,祗能悬其格,尚难遽得其人也。

海口非极要处所,防以水雷即可,停造炮台,既节糜费,又示敌以不测,甚为合算。惟水雷事理颇奥,各省真能请求者颇少。厘税宜稍崇宽大,以广招徕。是在多选廉平之员,专司权务,必于饷项有裨。至腹地勇营及沿海红单艇船之类,原可酌量裁撤。惟各省地势辽阔,伏莽尚多,非有得力防营,不足以资控制。艇船弁兵额饷较轮船勇饷为俭,间能捕盗于浅水之处,以辅轮船所不逮。恐亦未可尽裁。应请敕下各省督抚参酌时宜,认真陶汰。凡艇船之窳败无用者,勇营之虚弱不得力者,量加裁撤,既昭核实,又不至偏废。斯为近之。抑臣更有陈者,迩来各国环伺,外侮交加,未雨绸缪,正在今日。阅丁日昌之议,令人忧危之意,悚然而生。傥蒙圣主坚持定见,激励人材,勿为浮议所摇,勿为常例所格,内外臣工,同心戮力,以图自治自强之要,则敌国外患未必非中国振兴之资。是在一转移间而已。所有迭奉寄谕,分别筹议缘由,恭折由驿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复丁稚璜宫保(十二月二十五日)

奉冬月二十五日手教,敬审宠辱不惊,指挥如意,都中物议,知眷倚甚隆,嘿尔而息,更可独行其是,从容筹布,久之政成民和,当更上邀心简也。芥帆蒙请开复,已交部议,不致驳斥否?昨接鄂生函告,下半年销路尚畅,比较上届无甚亏缺。至以为慰。渠欲议停运楚,此为旺销之证。惟是楚民多不愿食淮,而淮商亦未必能包鄂课。饷源所系,闻我公亦再四踌躇,不欲遽发,想见老成谋国,通筹全局之盛心。幼帅现已作古,岘庄难遽出山,似须俟江左实任到后,徐为察酌商办耳。摄政义等改由中旬赴滇,或不致有艰阻。伊犁新约纰缪多端,左帅与廷僚议驳,并请严惩地山,以间执俄人之口,而驻京俄署使大肆咆哮,已发电报请示本国,昨复令枢廷会同王大臣详议,但冀酌改数条,又不遽开边衅,斯为幸事。否则,兵饷竭蹶至此,欲再整顿万里之防,奚从措手耶?顷始应诏荐贤,惟夹袋中素少储蓄,姑以叔芸堪备关道之选应诏,未知将来能邀特擢否?他日出洋需才,亦未始不可借重,藻鉴自有真也。淮饷承委解连批,饥军感戴恩信,如何可言!

懋功厅一带矿务,尚可设法试办否?今年言路条陈开矿者不少,中旨亦颇谓然。但议以俟开平、台湾办有成效,各省再推广行之。台矿督理无人,煤亦不佳,唐景星纯用洋法攻。开平,据云明岁冬间得煤必多而美,鄙愿他省若同时并举,为利乃溥。

光绪六年

筹铁甲船价(二月初五日)

议请定购铁甲(二月十一日)

与日本委员竹添进一笔谈节略(二月十六日)(附)

译比如矿务一项,丁日昌、王先谦、罗应旒都曾谈到。如今直隶的开平、湖北的当阳、安徽的贵池、台湾的鸡笼,都已经试办,希望其中有几处略见成效,就可以逐步扩充。适当增加洋药税厘以及机器制造、轮船招商等事,王先谦、罗应旒也都谈到。除洋药厘税合并征收一事应由总理衙门同英国使臣威妥玛商办外,织造机器已经在兰州创办,轮船揽载已经在天津、上海各埠设局,招商借款目前的办法,本来不过如此。如果办理日渐有起色,商人的情绪自然会更加踊跃,官本也较容易筹集。总之,这几件事仰赖朝廷在上面主持,臣等才能审度时机,妥善经营;既需要临事变通,也难以预先制定固定成法。又希望各省大吏意见相同,彼此呼应没有太多隔阂,各地对舆情经过长期历练,贤才也因此奋发兴起,那么风气逐渐开放,富强的基础就可以建立了。至于罗应旒所陈各条,例如兼修西学以求实际用途、鼓励巧匠以革新制造、奖励劝导大商人以掌握财利权力,都可以择取其中合适的部分酌情施行。将来遇到这类事情,应由臣等随时请旨核办。王先谦所陈各条,因为日本吞并琉球、轻视中国,意在整顿军队、发展武备,大力征讨以震慑强邻,此事关系较为重大,必须深入筹划双方进退的适宜时机,仔细审察事情的本末和轻重。日本国小而财力不足,其势力本来弱于泰西各国。只是该国近来采取西方人的方法,在训练军队、制造器械等方面刻意求取,颇有振兴的迹象。中国水师尚未完备,军饷也不充足,如果日本不再肆意张狂,似乎仍以按照条约据理交涉为稳妥办法。但倭人性情桀骜,假如暗中想要逞强,也不能没有应对的准备。中国谋求自强,确实难以有一天稍稍放缓。其他如开垦荒田、严格裁汰冗员、整顿厘榷,都是各省应当办理的政务。选择使臣一事,也是重要事务,等有所了解后,随时秘密陈奏,以备录用。至于丁日昌所陈各条,洞察中外形势,许多是阅历丰富后所得的见解,同空谈而没有实际内容的言论不同。他所议购买船只以及聘请西方人教练一事,山东、浙江以及福建、广东各省,都必须暂时准备蚊船;奉旨命令臣代为经理,等各省筹集的款项解到后,或仍交赫德承办,以借助熟悉此事的人手。如果购买铁甲船的经费确实能够凑齐,应写信同出使大臣李凤苞等设法访购;继续聘请西方教练,也请曾纪泽、李凤苞等就近物色,必须是专门名家、才能出众,并且愿意严格听从调度的人,才敢决定聘请。赫德如果有所了解,只要是上等人才,也可以招用。但中西两方的教法不同,上等人才愿意来中国的很少,只能先悬定标准,仍难以立即得到合适的人。海口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地方,用水雷防守就可以停止修造炮台,既节省糜费,又使敌人无法预料,实在很合算。只是水雷的原理相当深奥,各省真正能够请求办理的很少。厘税应当稍微放宽,以扩大招徕商人的范围。这在于多选择廉洁公平的人员,专门掌管这项事务,必定会对饷项有所帮助。至于内地勇营以及沿海红单艇船之类,原本可以酌量裁撤。只是各省地域辽阔,潜伏的盗匪仍然很多,如果没有得力的防营,就不足以进行控制。艇船弁兵的定额和饷银比轮船勇丁的饷银节省,有时还能在浅水处捕盗,补助轮船所不能到达的地方,恐怕也不能全部裁撤。应请敕令各省督抚根据时宜斟酌,认真淘汰。凡是艇船破旧无用的、勇营虚弱而不能任事的,酌量裁撤一部分,既彰明核实的原则,又不至于偏废。这才比较恰当。臣还要陈述一点:近来各国环伺,外来侵侮接连而来,未雨绸缪正在今日。读到丁日昌的议论,令人忧虑危急的心情油然而生。倘蒙圣主坚持既定见解,激励人才,不被浮泛议论动摇,不被旧常规限制,内外臣工同心协力,谋求自治自强的要务,那么外敌和内患未必不能成为中国振兴的助力。事情就在于能否作出这一个转变而已。关于接连奉到寄谕后分别筹议的缘由,臣恭敬地具折由驿站秘密陈奏,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复丁稚璜宫保(十二月二十五日)。奉到您冬月二十五日的亲笔信,恭敬地得知您宠辱不惊,指挥自如;京城中的舆论,也知道您受到的眷顾和倚重非常深厚。这样默默休息,更可以独立推行自己的主张,从容筹划布置,时间久了政事成功、百姓和乐,将来还会进一步得到皇上的信任。芥帆承蒙请求复职,已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不会遭到驳斥吧?昨天接到鄂生来信,说下半年销路还很畅旺,比上一届没有多少亏损,得此消息十分欣慰。他想商议停止运输楚地货物,这正是销路旺盛的证明。只是楚地百姓多不愿意食用淮盐,而淮商也未必能够包办鄂省的课税。听说这关系到饷源,您也再三犹豫,不愿立即发办,足见您老成谋国、统筹全局的深厚心意。幼帅现在已经去世,岘庄难以立即出山,似乎必须等江左实任官员到任以后,再慢慢察看、斟酌商办。摄政义等改在月中前往滇地,或许不至于遇到艰难阻碍。伊犁新约错误很多,左帅同朝廷大臣商议驳回,并请求严惩地山,以此堵住俄国人的口;而驻京俄国使署大肆咆哮,已经发电报请示本国。昨天又命令枢廷会同王大臣详细议论,只希望酌情修改几条,又不立即挑起边境争端,这才是幸事。否则如今兵饷已经困乏到这种地步,想要再整顿万里边防,又从哪里下手呢?刚刚才奉诏荐举贤才,只是我平日所储备的人才本来就少,姑且把叔芸作为可以担任关道的人选来应诏,不知道将来能否得到特别提拔?日后出洋需要人才,也未尝不可以借重他,您的鉴识自然会有真正的判断。淮饷承蒙您委托,接连解送并逐批发出,饥困的军队感激您的恩德和信用,这哪里说得尽呢!懋功厅一带的矿务,还能设法试办吗?今年通过言路陈奏开矿的人不少,皇帝的中旨也颇为赞同。不过议定要等开平、台湾办理出成效后,各省再推广施行。台湾矿务没有人督办管理,煤的质量也不好,唐景星完全采用西方方法开采。开平方面,据说明年冬天出产的煤一定又多又好。我私下希望其他省份如果能同时兴办,获利才会更广。光绪六年。筹措铁甲船价款(二月初五日)。议请订购铁甲船(二月十一日)。与日本委员竹添进一笔谈节略(二月十六日)(附)。

日本竹添进一说帖(二月十六日到)附

议购铁甲船折(二月十九日)

请拨海防经费折(三月初一日)

论铁甲交价并球议不合(三月十六日)

复周福陔中丞(四月初三日)

定造铁甲船折(六月初三日)

复刘省三军门(九月十八日)

妥筹球案折(十月初九日)

议覆梅启照条陈折(十二月十一日)

筹铁甲船价(二月初五日)

英国转购土耳其八角台铁甲船两只,续接李丹崖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函称:英海部信以所添物件须加价,一系三十万二千余镑,一系三十万九千余镑。译录尺寸、价目清单,俟续查明,再有切实复函电报请示等语。兹照录函单附呈台察。此函发在十二月杪电报之前,似电信所称共五十四万三千三百余镑,系核减切实之价,未必再减。即就此数计算镑价约合银二百万两,有盈无绌。尊意应竭力购致,拟将闽省添购之蚊船二只、碰船二只、南洋议购之碰快船二只,共价银一百五十洋万两,移作改购铁甲船价,其不敷银四十五万两,商由北洋现在海防经费内设法匀兑。仰见力顾大局,移缓就急之至意。

惟此铁甲两只,英既转售,系现成之物,须兑现银乃可交付,未必如订购新船分期汇给,稍有腾挪。细译钧署正月二十八日奏称暂停后山之役,每年计可节省数十万两,现令由闽陆续筹解六十万以抵添购蚊、碰船之用。

查台湾开山,近年闻已停缓。筱宋迭函谓台防添勇、造台,饷需竭蹶,似难遽节省六十万巨款,可以指用。设不如期付给,恐将失信于人。至敝处积存海防经费虽有一百四十万两,计开除已订兼碰快船价六十五万两,赫德续呈添带小雷艇价尚不在内,约估须备十万应用,是已去七十五万,尚余六十五万,自去春函属丹崖在英、德访较新式后门鎗,拟订购一万杆,此陆军必不可少之件。昨据丹崖缄报:已约同德国兵部较定,最精鎗样连子药卷及造子机器共合三十余万两,业由电报达知,克日定齐,即汇付价银。除此则仅余三十五万矣。目下筹备海防吃紧,动辄需款,津郡要地,岂可毫无存储?况各蚊船及杂项月支,既难短欠,亦难预定。将来快船及铁甲购到,口粮费用更巨,实未便扫数挪垫,致有仰屋之嗟。至海防经费,原拨每年四百万,名为有着,乃各关四成洋税项下,扣款本多,抽拨迭出;招商局税又另立名目解部,约计每年解南北洋仅各得二十余万,现部议闽海停解,所得更少。各省厘金项下,粤、闽两省均准截留,江苏则丝毫无解,实无可解也。浙江、湖北、江西三省,号称百万,每年实解到南、北洋各仅十余万两。昨又奉旨饬拨东北边防经费,内浙、鄂、西三省厘金各八万两,限期解部。各省必先其所急,急边防则海防又缓,将并每年十余万亦不可得。以后北洋支放,现年弁兵口粮方虑无从接济,焦灼莫名,是以敝处正月二十七日议购铁甲函内,未敢以北洋凑款自任。盖通筹来源,用项实无敷余,非敢存损人利己之私见也。

覆查江海关造送上年收支出使经费细册,英、法等八国,年款共三十八万四千余两,用项大致已定,尚存银九十二万九千余两,除拨南洋购船银四十万外,仍存五十二万九千余两。且此项六成洋税之一成,各关按结扣解,绝无短少,必可随时济用,多存未免可惜。若移为购铁甲急需,以公济公,名正言顺,仍乞俯徇鄙议,于前项酌拨四十万,或再由部库洋税内借垫。闽省应拨之六十万,仍由闽陆续筹解还部。如此一转移间,二百万方有实在着落。鸿章即遵示电覆丹崖,速与英国妥议定购,谋定后动,庶无责言。仍俟惠复定议,即奏明办理。至尊意闽、浙、山东商定代购蚊船,不必因购铁甲而中止,洵为周到公允。鸿章抵津后,已属税司德璀琳转致赫德议办矣。

议请定购铁甲(二月十一日)

公函以议购铁甲两船,经费不敷,出使项下,除本年拨兑四十万内外,所余无几,部库存储四成,洋税恐难借动等因。闻命之余,焦惶无措。

译日本竹添进一说帖(二月十六日到),附。议购铁甲船折(二月十九日)。请拨海防经费折(三月初一日)。论铁甲船交价以及琉球问题意见不合(三月十六日)。复周福陔中丞(四月初三日)。定造铁甲船折(六月初三日)。复刘省三军门(九月十八日)。妥善筹议琉球问题折(十月初九日)。议覆梅启照条陈折(十二月十一日)。筹措铁甲船价款(二月初五日)。英国转购土耳其八角台铁甲船两只。随后接到李丹崖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的信,说英国海军部认为增加的物件必须加价,一只为三十万二千多英镑,另一只为三十万九千多英镑。尺寸、价目清单的译录,等继续查明后,再切实复信并用电报请示等语。现将这封信连同清单抄录附上,呈请阅察。这封信是在十二月底电报之前发出的,看来电报所说的合计五十四万三千三百多英镑,是核减后的实际价格,未必还能再减。就按这个数计算,英镑价格约合银二百万两,有余而没有不足。您的意思应当竭力购买到手,拟把福建省增购的蚊船两只、碰船两只,以及南洋议购的碰快船两只,共计银一百五十万两,改作购买铁甲船的价款;不足的四十五万两,商议从北洋现有的海防经费中设法调拨。这足以显示您极力顾全大局、把缓办之款移作急用的深切用意。只是这两艘铁甲舰,英国方面既然已经转售,而且是现成的船,必须用现银支付后才能交付,未必像订购新船那样可以分期汇款,略有腾挪余地。详细翻译贵署正月二十八日的奏折,其中说暂停后山战事,每年估计可以节省数十万两;现在命令由福建陆续筹集并解送六十万两,用来抵充添购蚊船、碰船的费用。查台湾开山一事,近来听说已经停止或放缓。筱宋屡次来信说,台湾防务增募勇丁、修造台地等事,军饷已经困乏,似乎很难立即节省出六十万两巨款来专门使用。假如不能按期付款,恐怕会失信于人。至于敝处积存的海防经费虽然有一百四十万两,但计算已经订购的船只以及碰船、快船的价款六十五万两,赫德后来呈报增购并搭载的小雷艇价款还不在其中,约计还须准备十万两使用,这样已经支出了七十五万两,只剩六十五万两。自去年春天起,我写信嘱托丹崖在英国、德国考察比较新式后门枪,打算订购一万杆,这是陆军绝不可少的装备。昨天接到丹崖来信,说已经同德国兵部议定比较,最精良的枪械连同子药卷和制造子弹的机器,共需三十多万两;此事已经用电报告知,近日确定后就汇付价款。除此之外就只剩三十五万两了。眼下筹办海防十分紧张,动不动就需要款项;天津是重要地区,怎么可以毫无储备?何况各艘蚊船以及杂项的每月支出,既难以拖欠,也难以预先确定。将来快船和铁甲舰购到后,粮食费用会更加巨大,实在不便把现款全部挪作垫付,以致发生仰面向屋、无计可施的叹息。至于海防经费,原本每年拨给四百万两,名义上似乎有固定来源,其实是从各关四成洋税中拨出,扣除的款项本来就很多,又屡有抽调拨付;招商局的税款又另立名目解送户部,估计每年解给南洋、北洋的款项各只能得到二十多万两;如今部议福建海关停止解送,所得就更少了。各省厘金项下,广东、福建两省都获准截留,江苏则一两也没有解来,实在无款可解。浙江、湖北、江西三省号称有一百万两,每年实际解到南洋、北洋的却各只有十多万两。昨天又奉圣旨命令拨给东北边防经费,其中浙江、湖北、江西三省的厘金各八万两,限期解送户部。各省必定先办理最紧急的事情;如果边防紧急,海防就会再次缓办,甚至连每年十多万两也得不到。以后北洋发放经费时,今年弁兵的口粮尚且正担心无从接济,焦虑实在无法形容。因此敝处在正月二十七日议购铁甲舰的信中,不敢把为北洋筹款的责任自行承担。总的筹算款项来源和用途,确实没有富余,并不是不敢承担责任、只顾自己而损害他人的私见。又查阅江海关编造送来的上年度出使经费收支细册,英国、法国等八国,每年款项共三十八万四千多两,各项用途大体已经确定,尚存九十二万九千多两;除拨给南洋购买船只的四十万两外,仍存五十二万九千多两。而且这项款项属于六成洋税中的一成,由各关按结算扣留后解送,绝无短少,必定可以随时取用,长期存着未免可惜。若把它移作购买铁甲舰的急需,以公款救济公事,名义正当、理由充分,仍请您俯允我的意见,从上述款项中酌情拨出四十万两,或者再由户部库款中的洋税借款垫付。福建省应拨的六十万两,仍由福建陆续筹集并解还户部。这样一经调拨,二百万两才算有了实际着落。鸿章即遵照您的指示,发电答复丹崖,催促他尽快同英国方面妥善议定购买,谋定而后动,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责难。仍等收到回信并议定后,再奏明办理。您主张福建、浙江、山东商定代购蚊船,不必因为购买铁甲舰而中止,实在周到公允。鸿章到天津后,已经嘱咐税务司德璀琳转告赫德,商议办理了。奏请议定购买铁甲舰(二月十一日)。公函说,议购两艘铁甲舰,费用不足;出使经费项下,除本年拨付的四十万两左右外,剩余已经不多;户部库中储存的四成洋税恐怕也难以借用,等等。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焦急惶恐,手足无措。

查来示谓丹崖函称:八角台式之船,以备偶出大洋。又云:不能出洋交战,是此船利于守,而不利于战。与蚊船、碰船,无甚区别。多费价值,仅购两船,是否合算等因。上年闽厂出洋学生刘步蟾等回华,呈有外洋兵船略论,内开铁甲三种,曰海口铁甲,曰洋面铁甲,曰铁甲冲船。曾钞折寄呈钧核。鸿章疑所开种类过繁,录寄丹崖,令其考订详复。兹函,意乃先行略覆数语,其云参酌为用,非截然分类,中国惟用八角台式,偶出大洋,最为相宜,似切当不易之论。其下又云:此船专主攻守海口,不能出洋交战。注云:英国来华者,亦非洋面铁甲,盖专指刘步蟾条陈中海口铁甲一项而言。海口铁甲即土耳其八角台式之类,单开长阔及吃水被甲尺寸均与原说相等,英国来华之铁甲,尚不及此项之精坚。彼既可以来华,岂有不能出洋交战之理?西洋均属岛国,海口水深,不似中国各口之浅。议购八角台船,吃水十九尺九寸,南洋各口有可深入者。北洋各口已不能入。彼云不能出洋交战,似谓西国另有洋面大铁甲,吃水至二十六七尺,购价至二百余万者,可无须此项八角台等出洋交战,非不能战,但不专用耳。原信手书匆促,未暇择言,无足深怪。

中国之购铁甲原为抵御日本及西洋来华铁甲之用,此船与之势均力敌,最为相宜。若谓利于守不利于战,与蚊船、碰船无甚区别,似未分晓。夫蚊船尺寸力量之小,固不足以比铁甲;即赫德所订碰船,长仅二百尺,此船则长二百四十五尺;宽仅三十尺,此船则宽五十二尺;船载仅一千四百吨,此船则四千八百三十吨。是碰船不敌八角台船明甚。日意格所称能与铁甲船敌者,惟铁甲船。法国兵官福禄诺云:西国口岸水深,铁甲船宜大,中国海口多浅,铁甲小者为宜。皆可与丹崖之函旁参亘证,幸勿泥视。来示又谓:丹崖函云:奥利恩须迟一年后交卸,两船先后来华,难裨急用等因。今若在西厂另造铁甲,须三年方能完工,下水时日更缓。目下各省凑款须陆续筹兑,乃可交船,则奥里恩果迟一年,亦尚合算。能有一船先来,声威即已远播,正合兵家先声后实之义。

来示又谓:敝处所购快碰船、后门鎗等件,均系分期陆续付价,非一时全兑现银,或可移缓就急,设法腾挪等因。如果海防协款有来源可以确指,自应设法腾挪。前函业经陈明,每年实解不过三十万,支放现年弁兵,一切薪粮,已虞不给。此积存百四十万尚系初奉谕旨时,南北洋并解存储,仅有此数,昨已兑付碰船头批价银二十二万,现存仅百二十万。其二、三批即应克期汇付鎗价,一接丹崖电复亦须照汇,如汤沃雪,转眴立尽;而来源枯涸,茫如捕风,虽巧妇不能为无米之炊,当蒙俯鉴。

惟念中国购办铁甲之举,自同治十三年中外倡议,忽忽已阅七年,迄无成局。幼丹以死谏,雨生以病争,鸿章亦不敢不任其责,此次既蒙尊处奏明电询丹崖购备,正值海防吃紧之际,傥仍议而未成,历年空言,竟成画饼。不特为外人所窃笑,且机会一失,中国永无购铁甲之日,即永无自强之日。窃为执政惜之。为今之计,拟请通融办理,闽省已奏定购蚊船四只、快船二只,约价银一百三十万,似可暂令从缓购置。即以此款先买铁甲一号,专归台湾防剿,闽省调拨,如有一铁甲,再于该省兵轮中择坚利者,练成一军,料敌所向,相机战守,则台防可固,东患可免。所需款项,现有部拨三十万,该省奏明三十万,又奉旨令续筹,六十万即不如数,或可勉拨若干,此船既专供闽省之用,谅亦义不容辞。南洋拟购碰快船六十五万,兹抵购铁甲一船,所短止三十五万,或如尊示:俟出使经费拨解后所余及续解者半年内尽数续拨。不足则再由部库借动,亦属无几。计此两船,分次付价,尚不致于贻误。该船到华,鸿章与南洋大臣随时会商调派,合之原有蚊碰及各兵轮,练成一军,无论何处有警,不分畛域,遣令援应。庶几声势较壮,海防渐有端倪,大局不无裨助。尊意傥以为然,即乞迅赐示覆,再行电覆丹崖议办,一面奏明办理。

与日本委员竹添进一笔谈节略(二月十六日)(附)

译查阅来函所说,丹崖信中说:八角台式的船,是用来准备偶尔驶出大洋的;又说,不能驶出大洋交战,所以这种船有利于防守而不利于作战,和蚊船、碰船没有多大区别;花费很高却只购买两艘,是否合算,等等。去年福建船厂出洋学习的学生刘步蟾等人回国后,呈上《外洋兵船略论》,其中列出铁甲舰三种,称为海口铁甲、洋面铁甲、铁甲冲船。我曾抄录并寄呈给您审阅。鸿章怀疑其中所列种类过于繁多,便抄录寄给丹崖,让他考订后详细答复。这次来信的意思,是先大略答复几句;他说应斟酌情况加以使用,并不是截然分类。中国只采用八角台式,偶尔驶出大洋,最为合适,这似乎是切实而不可轻易改变的意见。信的下文又说,这种船专门用于攻守海口,不能驶出大洋交战。注中说,英国来华的铁甲舰也不是洋面铁甲,显然专指刘步蟾条陈中的海口铁甲一项。海口铁甲就是土耳其八角台式一类,单开的长、宽、吃水以及装甲尺寸,都同原来的说法相同;英国来华的铁甲舰,还不如这一类精良坚固。既然它能够来到中国,怎么会不能驶出大洋交战呢?西洋各国都属于岛国,海口水深,不像中国各个口岸那样浅。现在议购八角台式船,吃水十九尺九寸,南洋各口中有可以驶入较深处的;北洋各口已经不能驶入。丹崖所说不能驶出大洋交战,似乎是指西国另有一种洋面大型铁甲舰,吃水达到二十六七尺,购买价格达到二百多万两;有了这种船,就不必用八角台式船驶出大洋交战,并不是不能作战,而是不专门用它作此事。原信是仓促手写,来不及斟酌措辞,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中国购买铁甲舰,原本就是为了抵御日本以及西洋来华的铁甲舰;这种船同它们势均力敌,最为合适。如果说它有利于防守而不利于作战,和蚊船、碰船没有多大区别,这似乎是没有弄清楚。蚊船的尺寸和力量很小,固然不足以同铁甲舰相比;就是赫德所订购的碰船,船长也只有二百尺,而这种船长二百四十五尺;碰船宽仅三十尺,而这种船宽五十二尺;碰船载重仅一千四百吨,而这种船载重四千八百三十吨。由此可见,碰船明显敌不过八角台船。日意格所说能够同铁甲舰抗衡的,只有铁甲舰。法国军官福禄诺说,西国口岸水深,铁甲舰宜大;中国海口多浅,铁甲舰小的为宜。这些意见都可以同丹崖信中的说法相互参照、互相印证,请不要拘泥于一面。来函又说,丹崖信中称奥利恩须推迟一年后交卸,两艘船先后到达中国,难以满足当前急需,等等。如今如果在西方船厂另行建造铁甲舰,必须三年才能完工,下水日期还会更晚。眼下各省筹款必须陆续筹集、汇兑,才能交船;那么即使奥利恩确实推迟一年,也仍然合算。只要有一艘船先到,声威就已经远播,正合乎兵家先声夺人、先实后名的道理。来函又说,敝处购买的快碰船、后门枪等物品,都是分期陆续付款,并不是一次付清现银,或许可以把款项暂时移缓、先办理紧急事务,设法腾挪,等等。如果海防协款有明确可靠的来源,自然应当设法腾挪。前一封信已经说明,每年实际解来的不过三十万两;发放今年弁兵的一切薪饷粮食,已经担心供给不足。这笔积存的一百四十万两,还是最初奉旨时由南洋、北洋共同解送储存的,只有这个数目;昨天已经支付碰船第一批价银二十二万两,现在只剩一百二十万两。第二、第三批款项马上就应按期汇付枪械价款,一收到丹崖的电复也必须照样汇款;这样就像把热汤浇在雪上,转眼之间便会全部用尽,而款项来源已经枯竭,茫然得如同捕捉风一样。即使是巧妇也不能用没有米的锅做饭,还请您体察。只是想到中国购买铁甲舰这件事,自同治十三年中外开始倡议以来,匆匆已经过了七年,到现在仍没有办成。幼丹以死相谏,雨生以疾病为由力争,鸿章也不敢不承担自己的责任。这次既然承蒙您处奏明并发电询问丹崖购买筹备的情况,正值海防紧张之际,如果仍然只是议论而没有办成,多年以来的空谈最终就会成为画饼。不仅会被外国人暗中讥笑,而且一旦错过机会,中国将永远没有购买铁甲舰的日子,也就永远没有自强的日子。我私下替执政者感到惋惜。当前的办法,是请通融办理:福建省已经奏定购买蚊船四只、快船二只,约需银一百三十万两,似乎可以暂时缓办。先用这笔款购买一艘铁甲舰,专门归福建用于台湾防剿;由福建调拨兵力,如有一艘铁甲舰,再从该省兵轮中选择坚固锐利的船只,训练成一支军队,预料敌人的动向,随机决定作战或防守,那么台湾防务就可以巩固,东面患难也可以避免。所需款项中,现有户部拨款三十万两,该省奏明拨款三十万两,又奉旨命令继续筹集;即使六十万两不能足数拨来,也可以勉强拨出若干。这艘船既然专供福建省使用,想来福建也不会推辞责任。南洋计划购买碰船、快船,需六十五万两;现在拿来抵购一艘铁甲舰,短缺的只剩三十五万两,或者依照您的意见,等出使经费拨解后,把余款以及后来续解的款项在半年内全部继续拨来。如果仍有不足,再由户部库款借用,也不会有多少。计算这两艘船分批付款,尚不至于耽误事情。船只到达中国后,鸿章将同南洋大臣随时会商调派;再同原有的蚊船、碰船以及各艘兵轮合在一起,训练成一支军队,无论何处发生警报,不分区域,都派遣前往援助。这样或许声势会更为壮大,海防逐渐可以形成规模,对全局也不无帮助。您的意见如果认为可行,就请迅速赐复,然后再发电答复丹崖,商议办理,同时奏明办理。同日本委员竹添进一笔谈节略(二月十六日)(附)

问:何日由东京起程?竹云:正月三十日起程,自东京抵上海,驻一日,直航津矣。呈节略一纸。问:阁下尚回国否?约在何时?竹云:小子惟视阁下所命以为进退。问:贵国何时派员来华会商?竹云:阁下以敝大臣所说为有理,果赐采用,则敝国不必派员前来,何则?两国另派大臣以会商此事,则颇涉重大,为欧洲人所指目,恐非两国之利。故小子先来候阁下之意,两意终无扞格,则委敝宍户公使办理之耳。答云:琉球另是一事,当妥商办法。至于通商征税系两国交涉常事,不应牵合,似有挟而求,中国转难允行。竹云:总署王大臣第四次照会内有琉球一案,将从前论办各节,置而不提,愿照美国前统领从中劝解之意办理等语。是以敝国大臣讲究两国和好之道,终至使进一候阁下之高教,果如大命,则敝国无由表好意,而纷纭之论终不可解。答云:美国统领原函祗说两国派员会商此事,并未提及通商议约各节,总署仍照美统领函意,照会贵国,亦无另有别议。今忽增出议改和约,是为节外生枝。竹云:夫琉球之属隶敝国,前统领亦以为然,但就东洋大势论之,清、日两国蚌鹬相争,不免为欧人所冷笑,是以敝国勉为难为之举,欲以密两国之交。抑内地通商,中土既许各通商国矣,而敝国则独不得准许,辛未结约之日,敝国人士抱憾于中国终至酿台湾之役,又至有废琉球之举。试问中土许我商民内地通商,其所损几何?盖无之也。而敝国商民卖买于中土者,常为西人所垄断,受害不尠。今敝国不顾伤体面,欲割琉岛,定两国疆界,长杜纷纭,以表好意,而中国不敢许其无所损之事,何其厚于西人而薄于东人乎?答云:美前统领函内并无以琉球专属贵国为然,故请会商妥法,就东洋大局而论,中日两国必应倍敦和好,琉球之争,由于贵国先发难端,中国至今隐忍不发,实为顾全两国和好东方大局起见,非力不能自伸其说也。至辛未准定和约,亦为睦邻而设,其时日本不准外商游历贸易内地,中国自应一律办理,非独薄于日本,而独厚于西国也。贵国既有抱憾,则当日不应准约,亦不应亘换。乃两国大臣皆画诺亘换,旋即有台湾之役,又旋有废琉球之举,甘心违约,匿怨而友,岂大邦信义之所为乎?今议定琉界是非已不分明,又欲牵及通商改约,以胁制中朝,中国非不敢许其无所损之事,盖不能受人胁制也。故曰通商事当另议,断不可混作一案。竹云:至琉球所属之论,则前次悉之矣,今不复赘。敝国不许外人入内地通商,于各国皆然,何独止于中国哉。辛未之约,于敝国实有不满意者,然而当局者深虑东洋大势,切冀敦中土和好,屈意从之耳。至高论胁制中朝,则大非敝国之意也。抑琉球为我隶属,邦人皆信之,外人亦知之,故台湾之役,中土遗金恤死者家族,是中朝亦视琉民以为敝国人也。今敝国割以属于中土,苟无口实,则何以间执敝国论者之口乎?然则敝国非敢胁制中朝,乃请中朝好意以敦两国友爱之心也。小子更进论之,方今中朝与西国议厘金、审理罪人、出入货物等件,而敝国亦与各国议修改条约,以复帝国自主之权,想敝国本年必结局也。中日两国协心戮力以谋复自主之权,且讲贸易之利,在敝国最所切望也。伏请阁下谅察之。答云:辛未立约,为中日数千年比邻所无之事,中国屈己以订约,贵国亦称屈意以从,既屈意从之矣,以后应遇事和衷商办,情好日坚,庶两相信,则诸事易商。乃擅兴台湾之兵,擅废琉球数千年自立之国,此等举动,天下有约各国所未见,百喙不能饰其非。至台湾之遗金恤死者家族,非本大臣与议之事,节略内并未指明球人,岂能硬派中朝视琉民为日本人耶?中朝好意以敦邦交,非一日矣,万国之所共信,贵国当亦揣测而知,今必欲藉议球事,增改通商章程,非胁制而何?夫使诎在中国,胁制尚为有词,试问台湾、琉球两案,其诎究在谁哉?无庸晓办,各凭天理良心而已。贵国与各国议改条约,节目若何,请少暇详录见示。竹云:既与美国言定而公告之矣,想驻津美国领事官悉知之。小子不赍稿本,故不得附上。与各通商国议修约大意皆同。台湾之兵,非敝国擅兴之也。敝国派员议及难民之事,中朝答以生番在中朝统御之外,日本往责其罪亦可也,故敝国兴兵伐之矣。节略内未指明琉人诚如大教,然是结局之日中土相议以属之亡是公耳(?)。厥初江南沈制军派员与驻台湾我统军文书往来,皆指明琉民,阁下而岂不闻之乎?抑小子之回国,一意以敦两国和好为旨,幸敝国内阁大臣相知者多矣,故涕泣苦请,以结局为请,而敝国素有与中土重和之意,故婉曲为妥办之法,而阁下之言如此,小子不胜痛哭之至。

译问:哪一天从东京出发?竹添说:正月三十日出发,从东京到上海,停留一天,再直航天津。呈上一份谈话节略。问:阁下还回国吗?大约在什么时候?竹添说:我只看阁下的命令来决定进退。问:贵国什么时候派员来华会商?竹添说:阁下如果认为敝国大臣所说有道理,并且果真予以采纳,那么敝国就不必派员前来,为什么呢?两国另派大臣来会商这件事,就显得事情很重大,容易被欧洲人注意,恐怕不利于两国。所以我先来等待阁下的意见;如果双方意见最终没有抵触,就委托敝国宍户公使办理。回答说:琉球是另一件事,应当妥善商议办法。至于通商、征税,是两国交涉中的通常事务,不应当牵连在一起,这似乎带有挟持条件来求取利益的意味,中国反而难以答应。竹添说:总署王大臣第四次照会中有琉球一案,里面说将从前讨论办理的各项内容暂置不论,愿意依照美国前统领从中劝解的意思办理,等等。因此敝国大臣讲求两国和好的办法,最终才派我来听取阁下的高见。如果确实照您的命令办理,敝国就没有办法表达善意,而纷乱的争论最终也无法解决。回答说:美国统领的原信只说两国派员会商这件事,并没有提到通商议约等各项内容;总署仍然依照美国统领信中的意思照会贵国,并没有另作其他议论。如今忽然增加修改和约的议题,这是在原事之外另生枝节。竹添说:琉球隶属于敝国,前统领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从东洋大势来说,清、日两国像蚌鹬相争,免不了被欧洲人冷笑。因此敝国勉强采取这个难办的举动,是想加深两国的交情。至于内地通商,中土已经允许各通商国进入,而唯独敝国不被准许。辛未订约之时,敝国人士对中国心怀遗憾,最终酿成台湾之役,又发展到废除琉球的举动。请问中国允许我国商民在内地通商,究竟会受到多少损失?其实没有什么损失。可是敝国商民在中国买卖,常常被西方人垄断,所受损害不少。如今敝国不顾伤害自身体面,想割让琉球岛、确定两国疆界,长久杜绝纷争,以此表示善意;而中国却不敢答应一件对自己毫无损失的事情,这岂不是厚待西方人而薄待东方人吗?回答说:美国前统领的信中并没有认定琉球专属于贵国,所以才请求两国会商妥善办法。就东洋大局而言,中日两国本应更加敦睦和好。琉球之争,是因为贵国先挑起事端;中国至今克制不发,实在是为了顾全两国和好以及东方大局,并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不能申明自己的道理。至于辛未年准定和约,也是为了睦邻而制定的。当时日本不准外国商人在内地游历贸易,中国自然应当一律办理,并不是唯独薄待日本、唯独厚待西方国家。贵国既然有所遗憾,那么当日就不应该准许这项条约,也不应该互相换约。但两国大臣都画押允诺、互相换约,随后就发生台湾之役,接着又有废除琉球的举动,甘愿违背条约,暗藏怨恨却表面友好,难道是大国讲信义的行为吗?如今议定琉球疆界的是非还没有分明,又想牵连通商、修改条约,以此胁迫中朝;中国并不是不敢答应对自己没有损失的事,而是不能接受别人胁制。因此说,通商的事情应当另行议论,绝对不能混作一个案件。竹添说:至于琉球所属的问题,前面已经全部说明,现在不再重复。敝国不允许外国人进入内地通商,对各国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说是针对中国呢?辛未年条约对敝国确实有不满意之处,然而当时的当局深深考虑东洋大势,切切希望同中国敦睦和好,所以委屈自己的意愿而接受了。至于您所说胁制中朝,完全不是敝国的意思。况且琉球是我国的隶属之地,我国人都这样相信,外国人也知道;所以台湾之役中,中国遗赠金钱、抚恤死者家属,这说明中朝也把琉球人看作敝国人。如今敝国把琉球割让给中国,如果没有可以拿来说明的理由,又凭什么堵住那些指责敝国的人的嘴呢?所以敝国并不是要胁制中朝,而是请求中朝施以善意,以加深两国友爱的感情。我再进一步说明:现在中朝正同西方各国商议厘金、审理罪犯、货物出入等事项,而敝国也正同各国商议修改条约,以恢复帝国自主的权利,想来敝国今年一定会有结果。中日两国同心协力谋求恢复自主权,并且讲求贸易利益,是敝国最为迫切希望的事情。请阁下体谅。回答说:辛未年订约,是中日两国数千年来比邻相处中从未有过的事情。中国委屈自己来订立条约,贵国也说是委屈自己的意愿来接受;既然委屈自己的意愿而接受了,后来就应当遇事和衷商议办理,使双方感情日益牢固,彼此取得信任,这样各项事情才容易商量。可是贵国擅自发动台湾战争,擅自废除琉球这个数千年来自立的国家;这样的举动,是天下有条约关系的各国从未见过的,再多张嘴也不能掩饰它的错误。至于台湾方面遗赠金钱、抚恤死者家属之事,并不是本大臣参与商议的,节略中也没有明确指出是琉球人,怎么能强行说中朝把琉球人看作日本人呢?中朝以善意敦睦邦交,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这是万国共同相信的事情,贵国也应当揣度而知。如今一定要借议论琉球之事增改通商章程,除了胁制之外还能是什么?假如理亏的是中国,那么说是胁制尚且有理由;请问台湾、琉球两案,究竟是谁理亏?不必多加说明,各自凭天理良心判断就是了。贵国同各国商议修改条约,具体条款如何,请抽出时间详细抄录给我看。竹添说:已经同美国商定并发布公告了,想来驻天津的美国领事官都知道。我没有带稿本,所以不能附上。与各个通商国商议修约的基本意思都相同。台湾出兵,并不是敝国擅自发动的。敝国派员谈到难民的事情,中朝答复说,生番不在中朝统辖之内,日本前去追究他们的罪责也是可以的,所以敝国才出兵讨伐。节略中没有明确指出是琉球人,确实如您所教;但是在事情结局之日,中土方面商议把他们归属给敝国,似乎是无稽之谈(?)。当初江南沈制军派员同驻台湾的我国统军之间往来的文书,都明确说是琉球人,阁下难道没有听说吗?况且我此次回国,一心以敦睦两国和好为宗旨,幸好敝国阁臣中有许多了解此意的人,所以我流泪苦苦请求,希望促成事情解决;敝国一向有同中国重修和好的意愿,所以委婉曲折地设法妥善办理。可是阁下的话竟然如此,我实在悲痛哭泣到了极点。

试思割土大事也,中土仅弃不毛之地以与之,俄乃论者蜂起,崇公为得罪,至敝国割琉球,定疆域,岂无招阖国之激论乎?今为重两好交谊,奋然出此策,而中朝之意仍如此,恐外伤前统领之忠意,内破东洋之全局,似非通观大势者。答云:台湾之事,中朝实无「日本往责其罪亦可」之说,立约以后,此等大事,必须先派员行文商办,如中朝照会有此语,方足为凭,何得引口说无凭者以定案,强词夺理之甚。沈制军责问贵统军之言,乃是正论,此案亦非沈帅所议结,总署与威妥玛大久保议结时,汝我均未在场,祗能就当日文字评论,不得以意为增损也。伊犁与琉球,又当别论。伊犁久隶我属,未便割土议和;琉球自为一邦,非中土亦非日土,即如尊议,亦非割土可比。阁下来意殷恳可敬,但题旨似未认明,鄙人言尽于此,不欲多渎。竹云:美前统领专以保全中日交谊,御欧州之侮,苦口怂恿,敝国大善其意,而中朝亦有第四次照会,故谋妥商其局,婉曲讲究办法。阁下今犹论琉球所属,而不及妥商之议,殆疑于拘争琉球所属之名,而不为东洋全局之谋,果然则竟不照前统领劝解之意也。既已如此,小子复何言?从此直回国去耳。然小子无复面目对我诸公,又不忍目击阋墙之争,即有振衣归耕于田野,不复以时事触耳目也。答云:总署与鄙意皆与前统领之意相同,若不为保全两国交谊,总署即不必续行照会贵国;若真欲保全交谊,应仍就题立论,妥商办法,则和谊自见。乃又因此牵及别事,鄙人未敢与闻。竹云:琉球所属之论,则敝国第二次,第三次照覆既悉之矣,别无所让一步也。敝国之意则曰:中朝果虑东洋全局,彼此均不却之于各通商国之外,而益兴贸易,共确立帝国之权,以御欧洲之侮为心,我国岂惜尺寸之地乎?当划定两国疆城,内则杜疆吏之争于永远,外则正所属之名于各国,虽有狠心之国,不能容窥觎于东洋诸岛,敝国之意如此耳。岂有胁制中朝之事哉?果使敝国有胁制之心,则乘中、俄有违言以逞窥觎也。若其不然,亦琉球既废为县矣,中国以为言,敝国祗曰中朝何故干涉我内政而有烦言乎?恬不应之,则中国起兵之外,无复他道矣。阁下果与前统领之意相同,则请不以小子之言为河汉,且徐垂大教,然则小子誓轻轻办了去也。小子今日之言非出于私意,实有所受也。答云:中国与日本立约通商,本未却之于通商各国之外,至十年修约,届期如有彼此不便者,尽可详妥亘商,今为琉球之议未定,又欲乘机于通商求进一步,是岂真为东局共御外侮计耶?殊所不解。竹云:中土不许敝国商民入内地通商,敝国亦不许中土人民除官吏外游历内地,是彼此较各国有限制也。待十年后详妥章程,此系章程内所言明,不足以视中朝好意,果然,琉球之议,敝国亦以十年之后及之也。答云:废琉球事,亦条约所有否?岂得与通商章程一例,何客气之重耶?竹云:果然,敝国政府无以借口,琉球之事未有收拾之日也。问:总署照会如何答复?竹云:大意谓将从前办论各节,置而弗论,深以为惬。至照前统领劝解之意,保全和好,亦所同望也云云。客冬介朱老爷敬请黄石斋先生家书帖大跋,今次傥蒙惠赠幸甚!初拟入京,今知和议不成,不必入京,经两、三天直回国去也。答云:何妨在此多住。竹云:小子密奉国命来矣,今谒阁下,知使事不成,故不得久驻此地,多罪于敝国也。答云:鄙人但据理论事,至阁下使事之成否,非敢过问。竹云:小子出国之日,窃谓幸获中堂妥商办法之命,则入京密谒总署大臣,果与中堂意合,则传敝国所命于宍户公使,以妥议办法也。答云:执事既奉朝命,有何文凭?竹云:小子所奉密命也,请试言其故,傥自钦差大臣公然与总署大臣议,议或不浃洽,即至破和,以小子幸辱中堂之知,且密来候尊意之所在,果有浃洽之教,则直往入京;若终不浃洽,敝国别无办法,惟待中国如何下手耳。此乃小子使事之密旨也。今大人议论过激,小子窃知两意不浃洽,故往入京亦属无用。故拟直回国耳。答云:与阁下系文字交,可在此盘桓数日再晤谈。竹云:敬谢,傥再蒙延见,何幸如之。耽搁数日,固无妨也。答云:另议各条,全是修约,包括太多,即届修约之期,必有一番详议,姑存细阅,再送还。

日本竹添进一说帖(二月十六日到)附

译请想一想,割让土地是大事。中土不过放弃不毛之地给他们,顷刻间议论者便蜂拥而起,崇公因此获罪;到了敝国割让琉球、确定疆域,难道不会招致全国激烈的议论吗?如今为了重视两国交谊,毅然提出这个办法,可是中朝的意思仍然如此,恐怕对外伤害前统领的忠诚意愿,对内破坏东洋的全局,似乎不是通观大势的人。答:关于台湾之事,中朝确实没有“日本来追究其罪也可以”的说法。立约以后,这样的大事必须先派员行文商议办理;如果中朝的照会中有这句话,才足以作为凭据,怎么能引用口说无凭的话来定案?这实在是强词夺理。沈制军责问贵统军的话,才是正确的论断;这件事也不是沈帅议定的。总署与威妥玛、大久保议定此案时,你我都不在场,只能依据当日的文字评论,不得凭主观任意增删。伊犁和琉球,又应当分别论述。伊犁长期隶属于我国,不便割让土地来议和;琉球本身是一个国家,既不属于中土,也不属于日本,即使按照您的主张,也不能与割让土地相比。阁下的来意诚恳,令人敬佩,但似乎没有认清题旨。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不想再多作打扰。竹云说:美国前统领专门为了保全中日交谊、抵御欧洲的侮辱,苦口婆心地劝说;敝国非常赞赏他的用意,中朝也发来了第四次照会,所以才谋求妥善商议此事,委婉周详地研究办法。阁下如今仍然讨论琉球的归属,却不谈妥商的主张,恐怕是拘泥于争论琉球归属的名分,而不替东洋全局谋划;如果果真如此,就是完全没有遵循前统领劝解的意思了。既然这样,我还说什么呢?从此直接回国罢了。然而我以后再没有脸面面对我国诸位公卿,又不忍亲眼看见内部争斗;即使因此抖衣归隐田野,从此不再让时事进入耳目,也在所不惜。答:总署和我的意见都与前统领的意思相同。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两国交谊,总署就不必继续向贵国发照会;如果真想保全交谊,就应当仍然围绕题目立论,妥善商议办法,这样和平友好的关系自然可以维持。如今又因此牵扯到其他事情,我不敢参与。竹云说:关于琉球归属的主张,敝国在第二次、第三次照覆中已经全部说明了,此外没有可以再让步的地方。敝国的意思是:中朝如果真是考虑东洋全局,不妨彼此都不把对方排除在各通商国之外,进一步发展贸易,共同确立帝国的权利,以抵御欧洲的侮辱为宗旨,我国难道会吝惜尺寸土地吗?应当划定两国疆界,对内永远杜绝疆吏之间的争端,对外向各国正名所属关系。这样,即使有狠心的国家,也不能在东洋诸岛上窥伺觊觎;这就是敝国的意思。哪里有胁迫中朝的事情呢?如果敝国真有胁迫之心,就会趁中、俄发生言语冲突时,逞其窥伺觊觎之意。若不是这样,那么琉球既然已经废除并改设为县,中国如果提出异议,敝国只会说:中朝为什么干涉我国内政,反而提出烦琐的责问?对此置之不理,那么中国除了出兵之外,也就没有别的道路了。阁下如果果真与前统领的意思相同,就请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并且暂且赐予指教;这样,我发誓会很快办理后离开。今天我的话不是出于个人私意,实在是有所受命。答:中国与日本签订通商条约,本来就没有把日本排除在各通商国之外;到了十年修约之时,期限一到,如果彼此有不便之处,完全可以详细妥善地互相商议。如今琉球之议尚未定,又想借通商之机进一步要求,这难道真是在为东洋全局共同抵御外侮谋划吗?实在令人不解。竹云说:中土不允许敝国商民进入内地通商,敝国也不允许中土人民除官吏以外游历内地;这说明彼此受到的限制比各国都多。等到十年以后再详细妥善地制定章程,这是章程中已经明文规定的,不能把它看作中朝的好意。果真如此,关于琉球的议题,敝国也可以等到十年以后再处理。答:废除琉球这件事,也是条约中已有规定的吗?怎么能与通商章程相提并论?这未免太过客气了。竹云说:如果果真如此,敝国政府就没有借口了,琉球之事也就没有收拾解决的日子了。问:总署的照会怎样答复?竹云说:大意是说,将从前办理和议论的各项内容暂置不论,心里深感满意。至于按照前统领劝解的意思保全和好,也是双方共同希望的,等等。去年冬天,曾请朱老爷恭请黄石斋先生为家书帖写大跋,这次如果承蒙惠赠,实在非常荣幸!起初打算进京,现在知道和议不能成功,也就不必进京了,过两三天直接回国。答:何妨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竹云说:我秘密奉我国命令而来,如今拜见阁下,得知出使之事不能成功,因此不能久留此地;若因此使敝国多受责备,实在罪过。答:我只是依据道理论事,至于阁下出使之事能否成功,不敢过问。竹云说:我离开我国时,私下认为幸好能够获得中堂妥善商议办法的命令,于是进京秘密拜见总署大臣;如果与中堂的意见相合,就把敝国的命令转告宍户公使,以便商议解决办法。答:您既然奉了朝廷的命令,有什么凭证吗?竹云说:我奉的是密令。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缘故:倘若由钦差大臣公开与总署大臣商议,双方意见或许不能融洽,甚至会导致和平破裂;我有幸承蒙中堂知遇,又秘密前来探察您的意见,如果能够得到融洽协商的指示,我就直接进京;如果始终不能融洽,敝国也没有别的办法,只等看中国怎样采取行动。这就是我国给我的秘密使命。如今大人的议论过于激烈,我私下知道双方意见不能融洽,因此即使进京也没有用处,所以打算直接回国。答:我和阁下有文字交往,可以在这里停留几天,日后再谈。竹云说:恭敬地感谢您。如果再次蒙您接见,那是多么幸运啊。耽搁几天本来没有关系。答:另外议定的各项条款,全都是修约内容,涉及太多;到了修约期限,必定还要有一番详细讨论。暂且留下让我仔细阅读,之后再送还给您。附:日本竹添进一说帖(二月十六日到)

客冬中堂阁下不弃进一之愚,既荷教诲,又辱有所命焉,进一义不敢遗忘,回国之日,即敬致阁下之意于我政府,且沥微衷,恳以讲两国和好之道为请。我内阁大臣谓进一曰:琉球归我版图,旧矣,今废为县,并之内治,自主之权,固当然也。乃中国反以为言,我不解其为何故?尔后会美国前统领格兰氏游历我国,为我说曰:琉球南部诸岛与台湾相接,为东洋咽喉,日本占有之,若有寖偪中国之势者,李中堂所忧盖在于此也。我闻斯言,始悟中国违言之所由起矣。抑我与中国唇齿相依,我唯和好之密是求,岂有他心?我之废琉球为县,所以正名而固圉耳。今纷论相难,我实不知保全好谊之办法也。

但我别有欲言者,中国于西洋各商使均得入内地贸易,而我商民独不得同其例,是疑于厚彼而薄我。夫中国与日本,人同其种,书同其文,有旧好之谊,有辅车之势,宜同心戮力,以维持东洋全局,然中国相待之约,反不如待西人之优,我所深慨也。中国大臣果以大局为念,须听我商民入中国内地懋迁有无,一如西人,则我亦可以琉球之宫古岛、八重山岛定为中国所辖,以划两国疆域也。二岛与台湾最相接近,而距冲绳本岛九十里程(大约当中国五百里强),度其员幅殆琉球全部之半,实为东洋门户之所存,今以属人,于我国为至难之事,而一面我勉强为此至难之事,以表好意;一面两国奉特旨增加条约,中国举其所许西人者以及于我商民,我国亦举所许西人者以及之中国商民。而两国征税建法,一任本国自主。

嗣后遇与各通商国修改,现行缔约内管理商民查办犯案条款或通商章程或税则互相俯就,但均不得较他国有彼免此输、彼予此夺之别。果如此,于中国略无所损,而两国相亲爱之情由此大彰。然后中日视如一家,永以为好,实两国之庆也。是我公平秉心为大局之谋,中国大臣深达时务,想必相谅矣。吾子素受中堂之知,诚有为两国解纷之志,往报此意可也。

议购铁甲船折(二月十九日)

奏为筹办海防,通融挪款,先购铁甲船二只,以壮声威,而备战守,并豫筹交收调拨事宜,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迭奉寄谕,筹议海防购船,并代福建等省定购蚊船及碰船兼快船,以备分布各口等因。钦遵在案。臣于上年十月覆陈海防折内声明:南北洋口岸丛杂,不能处处设防,必购置铁甲等船,练成数军,决胜海上,乃能以战为守。拟择其与中国海面相宜者,酌量订购,荷蒙俞旨许为要论。总理衙门筹议南洋海防经费折内称:土耳其所定八角台铁甲船两只,已发电信,询出使大臣李凤苞查明,如未出售,而价不甚昂,自应购备。臣亦函属李凤苞随时探问。旋据函称,遵由巴黎致书英海部,询以实价若干,先因俄人欲购以御英,故英人急购之。今或肯转售等语。又接李凤苞十二月二十四日电报,八角两铁甲,英肯转售,两船实价共英银五十四万三千三百八十磅,合中国银两核计约二百余万两之谱。顷又接李凤苞同日函称,该铁甲船一名柏尔来,一名奥利恩,英海部尚书谆属当趁中国未开邻衅之前成议,其价分毫不能再让等语。臣前询之出洋学生刘步蟾等,据称在英时曾上该船阅过,甚为坚固合式。

译去年冬天,中堂阁下不嫌弃进一愚钝,既承蒙教诲,又辱承有所吩咐。进一不敢忘记这些情谊,回国之日,便恭敬地把阁下的意思转达给我国政府,并倾诉一点自己的心意,恳请政府研究两国和好的办法。我国内阁大臣对我说:琉球归入我国版图,已经很久了;如今废除琉球、改设为县,把它并入国内治理,这是自主权本来应有的行使。可是中国反而因此提出异议,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美国前统领格兰氏游历我国时,对我说:琉球南部诸岛与台湾相接,是东洋的咽喉;日本占有那里,如果有逐渐逼近中国的形势,李中堂所担忧的大概就在这里。我听到这番话,才明白中国之所以提出异议的缘由。况且我国与中国唇齿相依,我一心只求两国密切和好,哪里还有别的用心?我把琉球废为县,是为了正定名分、巩固边防。如今双方纷纷争论、互相为难,我实在不知道保全和好关系的办法。但我还有另外想说的:中国允许西洋各国的商人和使臣进入内地贸易,唯独我国商民不能享受同样待遇,这似乎是厚待他们而薄待我国。中国和日本,人民属于同一种族,文字相同,又有旧日友好的情谊和辅车相依的形势,本应同心协力维护东洋全局;可是中国对待我国的约定,反而不如对待西洋人的优厚,这是我深感慨叹的地方。中国大臣如果确实以大局为念,就应当允许我国商民进入中国内地进行贸易,像西洋人一样;这样,我国也可以把琉球的宫古岛、八重山岛划定为中国所辖,以划定两国疆域。这两个岛距离台湾最近,而距冲绳本岛九十里程(大约相当于中国五百里以上),估计面积几乎有整个琉球的一半,实在是东洋门户所在。如今把它们归属他国,对我国来说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但一方面,我国勉强办理这件最困难的事,以表示好意;另一方面,两国奉特旨增加条约,中国把原来允许西洋人的待遇给予我国商民,我国也把原来给予西洋人的待遇给予中国商民。至于两国征税和制定法律,各自听凭本国自主。以后遇到与各通商国修改条约时,现行条约中关于管理商民、查办案件的条款,或者通商章程、税则,双方可以相互迁就,但都不得比其他国家出现一方免除而另一方承担、一方给予而另一方夺取的差别。如果能够这样做,对中国几乎没有损失,而两国相亲相爱的情谊也会因此充分显现。这样以后,中日视同一家,永远保持友好,实在是两国的喜事。这是我秉持公心、为大局谋划的主张;中国大臣深明时务,想来一定能够谅解。您一向承蒙中堂知遇,如果确实有替两国排解纷争的意愿,就可以把这个意思转达给他。议购铁甲船折(二月十九日) 奏报筹办海防、通融调拨款项,先购买铁甲船二只,以壮大声威、准备战守,并预先筹划交付、接收和调拨事宜,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臣先后多次奉到寄来的谕旨,筹议海防购船之事,并代福建等省订购蚊船、碰船兼快船,以备分布于各处口岸等事,均已敬谨遵办。臣在上年十月复陈海防的奏折中声明:南北洋的口岸错综复杂,不能处处设置防御,必须购置铁甲船等船只,训练成几支军队,在海上决胜,才能以进攻作为防守。臣原拟选择适合中国海面的船只,酌情订购,承蒙圣上批准,认为这是重要的议论。总理衙门筹议南洋海防经费的奏折中说:土耳其订造的八角台铁甲船二只,已经发电报询问出使大臣李凤苞,请他查明;如果尚未出售,价格又不太昂贵,自然应当购买备用。臣也写信嘱托李凤苞随时探问。随后接到他的信,说已经遵照办理,由巴黎写信给英国海军部,询问实际价格若干;起初因为俄国人想购买它们来抵御英国,所以英国人急于购入。如今英国或许愿意转售,等等。又接到李凤苞十二月二十四日的电报:八角台两只铁甲船,英国愿意转售;两船实际价格合计英国银五十四万三千三百八十磅,折合中国银两计算约二百余万两。刚才又接到李凤苞同日的信,说这两只铁甲船一名柏尔来,一名奥利恩,英国海军部尚书恳切嘱咐,应当趁中国尚未与邻国发生争端之前议定,价格一分一毫也不能再让。臣此前询问出洋学生刘步蟾等人,他们说在英国时曾登上并查看过这两只船,认为非常坚固合用。

夫中国购办铁甲船之举,中外倡议已阅七年,沈葆桢、丁日昌等断断持论,以为必可缓。臣深韪其说,祗以经费支绌,迄未就绪。近来日本有铁甲三艘,遽敢藐视中国,耀武海滨,至有台湾之役、琉球之废。彼既挟所有以相陵侮,我亦当觅所无以求自强。前李凤苞来函谓,无铁甲以为坐镇,无快船以为迎敌,专恃蚊船,一击不中,束手受困,是直孤注而已。洋监督日意格条议,亦谓:『能与铁甲船敌者,惟铁甲船。与巡海快船敌者,惟快船。故邻有铁甲,我不可无。若仅恃数号蚊船,东洋铁甲往来驶扰,无可驰援,必至误事』等语。日意格由法国水师出身,现带艺徒在洋学习制驶,闻见既确,多阅历有得之言。西洋均属岛国。海口水深,不似中国各口之浅,其大号铁甲吃水至二十六、七尺,购价至二百余万者,中国无所用之,且船既笨重,能来中国者亦少。土耳其八角台船,吃水十九尺九寸,用之中国海面,抵御日本及西洋来华之铁甲,最为相宜。且甲厚样新,似出日本铁甲之上。日本闻我有利器,当亦稍戢狡谋。向来洋厂订造铁甲,须三年后方能下水。今英国既肯转售,其柏尔来一船俟订定后,汇给现银,即可来华。奥利恩一船须迟一年后交付。值此多事之秋,得两船先后来华,稍张声势,较之定造需三年之久者,缓急悬殊,尚觉合算。臣与总理衙门往复函商,意见相同。一面由电信覆知李凤苞,属其与英海部切实商订,如何分期兑付,详细验收,再行专函商办。惟是此项船价,南北洋海防经费,以各省关报解甚微,积存无几,近又筹购蚊船、碰船,竭力集款,无可再拨。若机会一失,中国永无购铁甲之日,即永无自强之日,殊属可惜。又查蚊船宜用于内洋浅港之处,福建海面宽深,台湾尤形势孤悬,口岸歧错,即有数号蚊船,难敷防守,必须得力水军,随宜策应,乃为活着。现拟通融办法,福建已先后奏明定购蚊船四只、碰船二只。内蚊船价银,赫德原定每只约需银十五万两,何璟奏称两船约需费三十余万圆。新式兼碰快船,赫德原定两只需银六十五万两,续又申呈应带之水雷船未计其内。总理衙门奏称,碰船两只约需银六十万两,均系传闻之误。臣就赫德原订文单核计,共该约需实价银一百三十万两,似可暂缓购置,即以此款先买铁甲一号,专归台湾防剿,福建调拨。如有一铁甲,辅以原有之福胜、建胜两蛟船,再择船政兵轮之坚利者配之,练成一军,料敌所向,相机战守,则台防可固,倭患可弭。所需款项,现有部拨三十万两,该省奏明筹备三十余万圆,约得二十五万两。又奉旨令续筹六十万两,果能如数解齐,足可抵买铁甲之用。

查户部原拨海防经费,福建洋税、厘金两宗每年应解南、北洋者约四、五十万,去岁部议准其截留,原为经营台防起见。后山之役,现既停办,亦可撙节若干。现据李凤苞函报,柏尔来一船交价后,即可赴华,台防尤为急需,自应即将此船拨归闽省调用,拟请旨敕下福建将军、督抚臣于税厘项下,筹拨船价,合之原有的款,先凑成一百万两,俟李凤苞与英定议,即由臣知会克期汇付,以便船价两交,免致失信于人。如此,则以该省应解之费,筹该省应办之防,尤为义不容辞。

译中国购买铁甲船这件事,中外倡议至今已经七年;沈葆桢、丁日昌等人始终坚持认为完全可以缓办。臣深深赞同他们的说法,只是因为经费困难,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成。近来日本有铁甲船三艘,竟敢轻视中国,在海滨炫耀武力,以至发生台湾之役、琉球之废。既然它凭借自己拥有的装备来凌辱我们,我们也应当设法取得自己没有的装备,以求自强。此前李凤苞来信说:没有铁甲船镇守,没有快船迎敌,只依靠蚊船;一旦攻击不能奏效,就会束手受困,这实际上只是孤注一掷。洋监督日意格的条议也说:“能够与铁甲船抗衡的,只有铁甲船;能够与巡海快船抗衡的,只有快船。因此邻国有铁甲船,我国不能没有。如果只依靠几只蚊船,东洋铁甲船来往快速侵扰,却没有船只可以驰援,必定会耽误大事。”日意格出身于法国水师,如今带领艺徒在海外学习制造和驾驶船只;他的见闻确实可靠,这些话多是有阅历而得出的。西洋各国都属于岛国,海口水深,不像中国各处口岸那样浅;它们的大型铁甲船吃水达到二十六、七尺,购买价格达到二百余万两,中国没有地方可以使用,而且船体既笨重,能够开到中国来的也少。土耳其的八角台船吃水十九尺九寸,用于中国海面,抵御日本及西洋来华的铁甲船,最为合适。而且船甲厚实、式样新颖,似乎超过日本的铁甲船。日本听说我国拥有有利武器,应当也会稍微收敛其诡诈图谋。以往在外国船厂订造铁甲船,必须三年以后才能下水。如今英国既然愿意转售,其中柏尔来一船只要订约确定、汇付现银,就可以来华;奥利恩一船则要迟一年交付。正值多事之秋,得到两船先后开来中国,稍微壮大声势,比订造需要三年之久的办法,在缓急方面相差悬殊,仍然觉得合算。臣与总理衙门往来通信商议,意见相同。一面通过电报回复李凤苞,嘱托他与英国海军部切实商定如何分期付款、详细验收,再另行写信商办。只是这项船价,南北洋海防经费依靠各省关税报解的数额很少,积存没有多少,近来又筹购蚊船、碰船,已经竭力筹集款项,无法再拨。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中国就永远没有购买铁甲船的日子,也就永远没有自强的日子,实在可惜。又查得蚊船适合用于内洋浅港之处,福建海面宽阔而深,台湾尤其形势孤悬,口岸分歧错杂;即使有几只蚊船,也难以满足防守,必须有得力的水军,随时根据形势策应,才是灵活有效的办法。现在拟定变通办法:福建已经先后奏明,订购蚊船四只、碰船二只。其中蚊船船价,赫德原先估定每只约需银十五万两,何璟奏称两船约需费用三十余万圆。新式兼碰快船,赫德原先估定两只需要银六十五万两,后来又呈报说应当配备的水雷船还没有计算在内。总理衙门奏称碰船两只约需银六十万两,这些说法都是传闻造成的错误。臣根据赫德原先订立的文单核算,共约需实际船价银一百三十万两,似乎可以暂缓购置,先用这笔款购买一只铁甲船,专门归台湾防剿使用,并由福建调拨。如果有一只铁甲船,辅以原有的福胜、建胜两只蛟船,再选择船政兵轮中坚固锋利的船只配合,训练成一支军队,估量敌情和进攻方向,随机决定战守,那么台湾的防务就可以巩固,倭患也可以消除。所需款项中,现有部拨三十万两;该省奏明筹备三十余万圆,约合二十五万两;又奉旨命令继续筹集六十万两。如果能够如数解送齐全,足以抵充购买铁甲船的费用。查户部原先拨给的海防经费中,福建洋税、厘金两项每年应当解送南、北洋的约有四、五十万两;去年户部议准将这笔款项截留,原本就是为了经营台湾防务。后来山后之役如今已经停办,也可以节省一些费用。现据李凤苞来信报告,柏尔来一船交付船价后就可以开往中国;台湾防务尤其急需,因此自然应当立即将此船拨归福建省调用。拟请圣旨下达福建将军、督抚大臣,令他们从税、厘两项中筹拨船价,与原有款项合在一起,先凑足一百万两;等李凤苞与英国议定后,就由臣通知他按期汇付,以便船价和船只同时交接,免得失信于人。这样,使用该省应当解送的费用,筹办该省应当承担的防务,尤其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南洋拟购之碰快船二只,应需六十五万两。兹抵购铁甲一船,所短约仅三十数万两,将来或由出使经费续拨,或由京外设法匀凑,尚易为力。奥利恩一船,据称须一年后交卸,亦可分期筹汇价银,俟该船到华,臣当与南洋大臣随时会商调派,合之原有蚊碰及各兵轮船,练成一军,无论何处有警,不分畛域,遣令援应,庶几声威较壮,海防稍有端倪,大局不无裨益。惟英国磅价随时低昂,合之中国银两,不能豫定确数,计两船磅价合银二百万,已有盈无绌,将来交收及运送来华,需费亦不可豫计,必应宽筹窄用。臣与李凤苞深知帑项艰绌,事竣核实开报,断不任经手者稍有浮冒,并请敕下闽浙督、臣船政大臣豫行选派管驾及轮机生徒、舵水等六十人,赴英随同所雇洋员,在船历练。其学习期满之学生,亦可附搭帮带回华,随时与李凤苞函商妥办。至铁甲船到华以后,修船须有坞基,上海及广东黄埔船坞,吃水二十尺以内之船,尚可设法修理。而造就人才,尤为急务。驾驶虽有学生肄习,而司军火、司帆缆、司机器及管事舵水等人,亟宜由练船学堂认真教导挑选,源源济用,万不可以游手充额。即旧有之兵轮船,亦宜陆续汰换,乃可渐收实效。盖铁甲船购成后,事务正繁,措注稍不如法,易滋流弊。臣既创斯议,不敢置身事外。福建所购之船,虽专供一省之用,将来船到后,管驾人员如何遴派,教习西人如何延订,及一切布置之方,臣当与闽浙督臣、船政大臣随事商办,冀可渐有进境。再,近年闽厂经费不敷,修船、养船复耗其半;现有快船图式及出洋学生陈兆翱等,精通制法,终以款绌,未能仿造。臣比已函商黎兆棠,属其到任后,察酌情形,停造寻常木船,专造快船。此项工竣迟速,与购之外洋者相等,而与铁甲船相辅并行,为用甚大。惟养铁甲船之费,逾于寻常轮船数倍,未便责令船政供支。查福建一省,额设水陆兵数至六万余,勇营在外。今既另设轮船水师,则原有之外海战船,与各路绿营之兵,分防之勇,当可量加裁减。如能于通省中酌去一、二成,即以其饷供养铁甲等船之费,绰有余裕,应请敕下福建督抚臣遵照。正月间谕旨,将水陆师营分别酌量裁汰,庶节流即以开源,日久不致竭蹶矣。所有筹办海防通融挪款先购铁甲兵船并豫筹交收调拨事宜,恭折由驿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请拨海防经费折(三月初一日)

奏为北洋海防经费,短解日多,请饬速议筹拨,以维大局,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查海防事体重大,非有的饷到手,不能兴办一事。内地军需,或可布置于临时,补救于事后,海上设防,船须预订,械须预购,人须预练,且邻衅一开,各国军火均不能购运,全在绸缪于未事之先。需饷如此其急,而筹饷之方,非中外一心,共持定见,不克有济。溯自光绪元年户部会议,奏拨海防经费。南北洋各二百万,果能如数解到,及今五年,北洋受款不下千万,虽富强未足与邻相抗,然北洋三口水师必有可观,缓急自有把握。讵知议拨以后,未几而抽分洋税一半抵还西征借款矣。未几而另立招商局轮船货税名目,改解部库矣。又未几而议准广东厘金截留本省,福建税厘留抵台防矣。在部臣屡改已拨之款,若以北洋切近畿辅,防务尤要,则议改一款,必须议增一款,以符初议,乃止议抽拨,未议添拨,至使外省视海防为无足重轻,解款日少一日。臣于光绪三年八月间,曾将北洋饷需,披沥上陈,而报解仍未有起色。如广东、江苏、福建三省厘金,奉拨以来,未解分毫。浙海关洋税,自另立招商局税名目后,亦未解分毫。其浙江、江西、湖北三省厘金及各海关四成税,实解北洋者,分年匀计,每年不过三十余万两。视原拨每年二百万之数,尚不及十成之二。臣添购利器,添练劲旅之志,寝馈不忘,终因款不应手,多成画饼。论者犹谓臣岁糜巨帑,不克振作有为,岂知户部所拨之额饷,并非臣处所得之实饷,虽欲振作而末由。今往者已不可追,来者奚容再误。

译南洋拟购买的碰快船二只,应需六十五万两。现在改作抵购一只铁甲船,所缺大约只有三十多万两;将来或由出使经费继续拨付,或由京城和外省设法调剂筹集,尚且比较容易办理。奥利恩一船,据说要一年以后才能交付,也可以分期筹集并汇付船价。等这只船到达中国,臣将与南洋大臣随时会商调派,和原有的蚊船、碰船以及各兵轮船合在一起,训练成一支军队;无论何处发生警报,不分彼此界限,都派遣前往援助,这样或许可以使声威更为壮大,使海防稍有规模,对大局也不无补益。只是英国磅价随时涨跌,折合中国银两不能预先确定确数;估计两船磅价折合白银二百万两,已有余裕而不会短缺。将来交接、接收以及运送来华的费用,也无法预先估计,必须宽裕筹款而节省使用。臣与李凤苞深知国库款项困难,事情办完后将据实核查上报,决不允许经手人员稍有虚报冒领。并请下旨给闽浙总督、臣船政大臣,预先选派管驾、轮机生徒、舵水等六十人,前往英国,随同所雇用的外国人员在船上实地训练。学习期满的学生,也可以搭船随同带回中国,再随时与李凤苞通信商议办理。铁甲船到达中国以后,维修船只必须有船坞基础。上海以及广东黄埔的船坞,对于吃水二十尺以内的船,还可以设法维修。至于培养人才,更是当务之急。驾驶方面虽然有学生正在学习,但负责军火、帆缆、机器以及管理、舵工、水手等事务的人员,亟须由练船学堂认真教导、选拔,源源不断地供给使用,绝不能用游手好闲的人来凑数。即使原有的兵轮船,也应当陆续淘汰更换,这样才可以逐渐收到实效。因为铁甲船购买以后,事务正多,如果措施稍有不当,就容易滋生弊病。既然臣创议此事,就不敢置身事外。福建购买的船只,虽然专供一省使用,但将来船到以后,管驾人员如何选派、教习洋人如何聘请,以及一切部署办法,臣应当同闽浙督臣、船政大臣根据事情逐项商办,希望逐渐有所进展。再者,近年来闽厂经费不足,维修船只、养护船只又耗去其中一半;现有的快船图式以及出洋学生陈兆翱等人,精通制造方法,最终却因经费窘迫,不能仿造。臣最近已经写信同黎兆棠商议,请他到任以后,察看斟酌情形,停止制造普通木船,专门制造快船。这项工程完工的迟早,与从外国购买的船只相同,并且可以同铁甲船相辅而行,作用很大。只是养护铁甲船的费用,是普通轮船的数倍,不便责令船政承担。查福建一省,额定设置的水陆兵有六万多人,勇营分布在外。如今既然另行设置轮船水师,那么原有的外海战船,以及各路绿营的兵和分防的勇兵,都可以酌量裁减一些。如果能在全省酌情裁去一成、两成,就用节省下来的军饷供养铁甲等船,费用就绰绰有余,应当请下旨命福建督抚臣遵照办理。正月间的谕旨,已经命令水陆师营分别酌量裁汰,这样或许可以节省开支、同时开辟财源,日久以后不至于陷入困窘。所有筹办海防、通融挪用款项先行购买铁甲兵船,以及预先筹划交接、接收和调拨等事宜,谨以奏折通过驿站秘密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请拨海防经费折(三月初一日) 为北洋海防经费,短缺和迟延解送的日子越来越多,请下令迅速议定筹集拨付办法,以维持大局,谨上奏折恭请圣明鉴察。臣私下查考,海防事务关系重大,如果没有确实的饷银到手,就不能兴办任何一件事。内地军需,或许还可以临时安排、事后补救;海上设防则船只必须预先订购,军械必须预先购买,人员必须预先训练,而且一旦同邻国发生战事,各国的军火都无法购买运输,全靠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筹划。军饷需要如此紧急,而筹饷的办法,如果中外不能同心、共同坚持确定的意见,就不能取得成效。回溯光绪元年户部会议奏请拨付海防经费一事,南洋、北洋各二百万两;如果能够按数解到,那么到如今五年之间,北洋收到的款项应不少于一千万两。即使这样还不足以凭富强同邻国抗衡,但北洋三口水师必定会有可观的成就,遇到缓急也自然有所把握。谁知议定拨款以后,没有多久,便抽取洋税的一半抵还西征借款了;又没有多久,另立招商局轮船货税的名目,改由部库收解了;再没有多久,又议准广东厘金截留本省,福建税厘留作台防经费了。部臣屡次改变已经拨定的款项,如果因为北洋临近京畿、防务尤其重要,那么每议改动一项,就必须议定增加一项,以符合最初的议案;现在却只议抽取拨款,没有议定增加拨款,以至于外省把海防看得无足轻重,解送的款项一天比一天少。臣在光绪三年八月间,曾经把北洋饷需的实际情形详细陈奏,但报解仍没有起色。像广东、江苏、福建三省的厘金,自奉命拨付以来,一分也没有解来。浙海关的洋税,自从另立招商局税收名目以后,也一分没有解来。浙江、江西、湖北三省的厘金以及各海关四成税,实际解给北洋的款项,按年平均计算,每年不过三十多万两。与原拨每年二百万两的数额相比,还不到十分之二。臣增加购买利器、增加训练精锐部队的志向,寝食之间都没有忘记,最终却因为款项不能及时到手,大多成了空想。议论者还说臣每年耗费巨额国帑,不能振作有为,哪里知道户部所拨的定额饷银,并不是臣这里实际能够得到的饷银,即使想振作也没有办法。过去的事情如今已经无法追回,今后的事情哪里还能再次耽误。

查上年各省关解到北洋厘税仅敷购买碰快船一只之用。其它订购蚊子船、碰快船、铁甲船及紧要军器,均无指项。初犹希冀万年吉地惠陵工程告蒇,各省财力稍纾,解款可以加增。近奉筹拨东北边防解归部库之谕,其中指拨各款,有与前拨北洋防费、淮军专饷相同者。各省财力止有此数,顾此必致失彼。矧患得患失,人情之常,欠解部饷,处分綦重、孰肯甘受严议?而筹解协饷者,窃恐奉拨各处,挪东补西,专顾部饷。虽蒙恩令户部分饬各省关将北洋防费、淮军专饷全数解足,倘各省关仍前减少,或更甚于前,则北洋局面岌岌难支,可忧甚大。自今以后,臣处购买、制造、训练、养船、添募之费,有日增,无日减,非每年有受协的数,断难筹布。伏乞圣明俯念北洋防务,屏蔽京师,关系全局,北洋经费,视内府泉刀,尤为紧要。特饬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迅速会议,所有原拨南、北洋经费,粤海、江海、浙海、海山、闽海等五关四成洋税内,应行提还光绪二年三月部库拨给西征饷银二百万两一款,拟请自本年正月起,即行停止,仍照原议,分协南、北洋经费。

查此项部库拨给西征饷二百万,部议从二年七月初一日起,于各海关奉拨南、北洋经费内划提一半解部归还,俟解清后,即由各关统解海防大臣兑收等因在案。今计二年七月海关第六十四结以后,五年八月七十六结以前,粤海关已还过部库银六十六万余两,江海关已还过部库银四十四万余两,山海关除七十六结尚未详报外,其七十五结以前已还过部库银七万八千余两,浙海、闽海两关咨呈臣处之文报不齐,约略估计闽海关已还过部库银十五万两上下,浙海关已还过部库银八万两上下,通计各海关五年八月七十六结以前,共已还过银一百四十万余两。又截至五年年底止,各海关尚可按结提还银十余万两,加以光绪二年臣于北洋经费内发过滇案恤款银二十万两,原议在粤海等关应还部发西征饷银二百万内扣算,是各海关欠解部库西征发款约计不过二三十万两,谅部臣断不较量锱铢,致梗臣议。矧此欠还部库之二三十万两,仍可于各省奉拨西征饷内徐议提还,不致日久无着。又,招商局归并洋行轮船所纳税银,即是从前洋船之税,华洋之别,在船不在商,似不必另立名目,隐占四成税银地步,使外省无所适从。拟请自本年正月起,所有各海关征收招商局轮船税银,仍照沈葆桢、李瀚章原议,统按洋税章程划分六成、四成,分别报解,无庸再立五成二、四成八等项琐屑章程,以裕饷源,而符初议。

至闽海关截留南北洋经费,理应另指关税补拨。惟关税可指之处甚少,拟暂缓请补,免致部臣为难。如此改议,关税项下南北洋两处每处约可添收银二十余万两,加以现收洋税每处可共得实银五六十万两,此洋税项下酌拟变通,悉符光绪元年初议者。

又,查各省厘金,奉拨南北洋经费江西、湖北各三十万,浙江四十万,湖北解数最优,江西次之,浙江奉拨之初,解至九成,近日减至二成。臣此次奏改饷章,专为实事求是,力戒欺饰,以袪有名无实之病,与其拨多解少,何如实拨实解。江西、湖北、浙江三省厘金,若责令悉照原拨之数解足,不足则予以严议,犹恐各该省实有为难之处,拟请将江西、湖北各原拨三十万,浙江原拨四十万,悉按八成数目实解南、北洋分收,不得再有丝毫短少。其江苏原拨厘金四十万,广东、福建原拨厘金各三十万,现皆不能报解,计南、北洋每年每处实少收银五十万两,苏、粤、闽皆南洋辖境,在南洋截本处之饷,设本处之防,名实尚属相符。北洋每年少此五十万协款,拟请改拨他省有着的款。以上原拨、放拨各款,悉请比照京饷章程,预定延欠处分,会议奏明办理,务使每年解数实如拨数,俾臣得以就款预筹,不致有名无实。其淮军专饷,并令如数筹解,仍令各省一面起解,一面自行奏报,一有延欠,即行惩处,庶各省关皆知朝廷意旨之所向,懔然于吏议之无可幸免。斯饷需可以稍裕而防务可以措手,万勿仍前虚应故事,坐失事机,则大局幸甚,微臣幸甚。所有北洋经费短解日多缘由,理合缮折由驿沥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下户部、总理衙门速议,筹拨施行。谨奏。

论铁甲交价并球议不合(三月十六日)

前奉钧函,以议购柏尔来铁甲船,指归闽省,以固台防。尊处已密致筱宋,尽力筹措,迅速汇解,如所少若干?即在指拨南洋之出使经费四十万内凑足,仍催闽省赶紧解还,勿误筹购奥利恩一船之期等因。仰见通筹缓急,因应咸宜。

译查去年各省关解送到北洋的厘税,仅够购买一只碰快船。其他订购的蚊子船、碰快船、铁甲船以及紧要军器,都没有指定的款项。起初还希望万年吉地惠陵工程完工以后,各省财力稍微宽裕,解款可以增加。近来又奉到筹拨东北边防款项解归部库的谕旨,其中指定拨付的各项款项,有的同以前拨给北洋防费、淮军专饷的款项相同。各省财力只有这些,顾及这一头就必然丢掉那一头。何况患得患失是人之常情,拖欠应解部库的饷银,处分极其严厉,谁肯甘心接受严厉议处?至于筹集解送协饷,臣私下恐怕奉命拨往各处的款项会挪东补西,只顾解送部库饷银。虽然承蒙恩准,命令户部再三饬令各省关将北洋防费、淮军专饷全部解足,但如果各省关仍像以前那样减少,或者比以前更加减少,那么北洋的局面就难以支撑,忧患实在很大。从今以后,臣这里购买、制造、训练、养船、增加招募的费用,只会一天天增加,不会一天天减少;如果每年没有确定数目的协款,确实难以筹措安排。恳请圣明俯念北洋防务是屏障京师、关系全局的大事,北洋经费比内府的钱财更为重要。特此命令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迅速会议:原拨南洋、北洋经费中,粤海、江海、浙海、海山、闽海等五关四成洋税内,原应提还光绪二年三月部库拨给西征的饷银二百万两这一项,拟请从本年正月起立即停止提还,仍按原议分别作为南洋、北洋经费。查这项部库拨给西征的饷银二百万两,部议从光绪二年七月初一日起,在各海关奉拨给南洋、北洋的经费中划提一半解送部库归还,等到还清以后,再由各关将款项全部解给海防大臣收兑,已有成案。现在计算,从光绪二年七月海关第六十四结以后,到五年八月第七十六结以前,粤海关已经归还部库银六十六万多两,江海关已经归还部库银四十四万多两;山海关除第七十六结尚未详细报告外,第七十五结以前已经归还部库银七万八千多两。浙海关、闽海关咨送臣处的文报不齐全,约略估计闽海关已经归还部库银十五万两上下,浙海关已经归还部库银八万两上下。总计各海关到五年八月第七十六结以前,共已归还银一百四十万多两。又截至五年年底,各海关还可以按结提还银十多万两;再加上光绪二年臣从北洋经费中发出的滇案恤款银二十万两,原议是在粤海等关应归还部库的西征饷银二百万两中扣算。这样,各海关拖欠解送部库的西征发款,估计不过二三十万两,想来部臣决不会计较这点细微差额,以致阻碍臣的建议。何况这拖欠归还部库的二三十万两,仍然可以从各省奉拨的西征饷银中慢慢议定提还,不会日久没有着落。又,招商局并入洋行轮船所缴纳的税银,就是从前洋船所缴的税;华船、洋船的区别在船而不在商人,似乎不必另立名目,暗中占用四成税银的份额,使外省无所适从。拟请从本年正月起,所有各海关征收的招商局轮船税银,仍按照沈葆桢、李瀚章原来的议案,统按洋税章程划分为六成、四成,分别报解,不必再另立五成二、四成八等琐碎章程,以充裕饷源,并符合最初的议案。至于闽海关截留南洋、北洋经费,按理应当另行指定关税补拨。只是关税中可以指定的地方很少,拟暂缓请求补拨,以免使部臣为难。这样修改议案以后,关税项下南洋、北洋两处每处大约可以增加收到银二十多万两;加上现收的洋税,每处总共可以得到实银五六十万两。这样对洋税项目酌情变通的办法,完全符合光绪元年最初的议案。又查各省厘金中,奉拨给南洋、北洋经费的数额为:江西、湖北各三十万两,浙江四十万两。湖北的解款数额最好,江西次之;浙江在最初奉拨时解到九成,近来却减少到二成。臣这次奏请修改饷章,完全是为了实事求是,尽力戒除欺饰,以消除有名无实的弊病。与其拨款多而解送少,哪里如得上实际拨多少就解多少。江西、湖北、浙江三省厘金,如果责令完全按照原拨数额解足,不足就严加议处,臣仍恐各省确有为难之处。因此拟请将江西、湖北原拨各三十万两、浙江原拨四十万两,全部按八成的数目实际解给南洋、北洋分别收取,不得再有丝毫短少。江苏原拨厘金四十万两,广东、福建原拨厘金各三十万两,现在都不能报解。计算下来,南洋、北洋每年每处实际少收银五十万两。苏、粤、闽都属于南洋辖境,在南洋截留本辖区的饷银,设置本辖区的防务,名义和实际还算相符。北洋每年少了这五十万协款,拟请改由其他有确实着落的省份拨付。以上原拨、放拨的各项款项,都请比照京饷章程,预先规定拖欠的处分办法,议定后奏明办理,务必使每年的解款数额实际等于拨款数额,使臣能够根据到款预先筹划,不至于有名无实。淮军专饷也应命令各省按数筹集解送,同时命令各省一面起解,一面自行奏报;一旦有拖欠,就立即惩处。这样各省关才都会知道朝廷的意旨所在,对官吏议处无法幸免感到警惕。如此,饷银需求可以稍微宽裕,防务也可以着手安排。千万不要仍像以前那样虚应故事,白白错失时机;那样则是国家大局之幸,也是微臣之幸。所有北洋经费解送短少日益增多的缘由,理应写成奏折通过驿站详细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命户部、总理衙门迅速议定,筹款拨付施行。谨此奏闻。论铁甲船交款以及球议不合(三月十六日) 先前承蒙您来函,说正在议购柏尔来铁甲船,指定归福建省使用,以巩固台湾防务。您那里已经秘密通知筱宋,尽力筹措,迅速汇解;如果还缺少若干款项,就从指定拨给南洋的出使经费四十万两中凑足,同时仍催促闽省赶紧解还,以免耽误筹购奥利恩一船的期限,等等。由此可见,您统筹缓急、应付事情都很妥当。

昨接丹崖三月初三日电信,英铁甲须趸付,或海部换人,则售否又不定等语。鸿章当以电信答之,谨将来往电语照录呈览,想丹崖得信后,必又往商英海部。如该铁甲二船议作两起付交,其价以须两起趸付,每起银百余万,实已大费筹划。然英果肯售,断无中止之理。诚恐如尊谕所云,船能来而费不足,徒延时日,有误海防,俟得丹崖确信,鸿章自当尽力筹凑。其有不足,仍不得不仰仗大力援助。伏希鉴原。

二日二十日详致丹崖函稿钞呈秘鉴。再,日本竹添进一自京旋津,又递呈敝处一函,详论中部归琉球复国立君,该国决不能从,照钞奉阅。鸿章置不与较,亦未再晤闻,已搭船回国矣。

复周福陔中丞(四月初三日)

英银磅价随时低昂,本无一定,大约规平每磅合四两内外,关平则照市申算。赫德原函及向来办法,每只蚊船十五万,乃约数也。事竣册报,方见准数。此船造成回华,约须一年半为期,运费、保险并计,恐尚须找补若干。届时再据文报转达,未便预定确数耳。蚊船机器过精,非由学堂出身之武弁不能管带。敝处前购八只,皆由闽厂调人分管,犹虑疲懈,不甚得力。近仍添募英兵官教练,而以中国曾经战阵之将会统,庶缓急稍有可恃。蔡镇久带内江战船,甚有胆勇,而于机器洋学,实未入门。将来似仍选学生管带,洋弁教习,而令蔡镇统率巡防,就地择才,尚无逾于该镇者。但该镇前在闽台,幼帅遽令统带轮船,月薪数百金,志愿颇奢。此来示稍涉浮夸之语,有自来也。究其人尚朴勇,仆所素知,闻登镇若不可耐,磨磋两年,俟蚊船到后,有人管带,议月给二百金,令其以本镇兼统照料海防,或不致散而无纪;且亦登镇分内应有之责成。卓见以为何如?

定造铁甲船折(六月初三日)

奏为前议定购英国铁甲船二只,现据电报,英不肯售,拟令访求新式,克期在洋厂订造,以备战守,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本年二月间,接据出使大臣李凤苞函称:『英国海部允转售土耳其八角台铁甲船两只,谆属当趁中国未开邻衅之前成议』等语。臣当即电覆该大臣,迅与定议,一面奏请敕下福建将军、督抚臣先行凑解「柏尔来」一船价银。钦奉寄谕,饬遵在案。嗣准穆图善、何璟等筹凑规平银六十万两,解交江海关道,汇同部拨三十万、出使经费提垫二十万,存备拨兑。方冀该船早日成交,来华应用,讵接李凤苞四月十九日电报,英新部臣不肯售铁甲,应否择善订造?又李凤苞四月初五日函称:『英海部易人,旧执政所允二铁甲,均作罢论,当此中俄交涉吃紧之时,新闻纸议论纷纷,英国家碍于公法,不能再践前言,应否赴英厂另行订造之处?望酌核示遵』各等语。臣查中国购办铁甲船之议,已阅数年,祗以经费支绌,迄未就绪。近来日本有铁甲三艘,遽敢藐视中土,至有台湾之役、琉球之废。俄国因伊犁改约一事,迭据探报,添派兵船多只来华,内有大铁甲二船,吨数甚重,被甲甚厚,无非挟彼之所有,以陵我之所无,意殊叵测。铁甲若非利器,英人何必至忽允忽翻,悋弗肯售。今欲整备海防,力图自强,非有铁甲船数只,认真练习,不足以控制重洋,建威销萌,断无惜费中止之理。臣早虑英或见好俄人,不肯转售,已于四月十七日缄属李凤苞,如所议无成,即查照新式在英厂订造铁甲二只,应以何厂、何式为宜?约几年造成?价分几次匀付?请其迅速酌定电示。诚以需用孔亟之器,又得筹备有着之款。若因循岁月,坐失事机,岂不可惜?

现计闽省解存上海及部拨并提出使经费约一百一十万,又总理衙门奏定南洋拟购碰快船之六十五万,合共百七十余万,以抵订造两号铁甲船价,所短不过数十万。俟李凤苞在洋议定合同起造,分次筹汇,期限较缓,力量稍纾,容随时会商南洋大臣妥筹,奏明请旨办理。抑臣更有请者,中国南、北洋面将及万里,仅有铁甲船两只,分布不敷,仍无以振国威而壮远势。况现拟订造之船,应分闽省、南洋各一只。北洋为京畿门户,处处空虚,无论何国有事,敌之全力必注重在北。若无铁甲坐镇,仅恃已购之碰快、蚊船数只,实不足自成一队,阻扼大洋,则门户之绸缪未周,即根本之动摇可虑。以臣愚见,北洋应再定造铁甲船二只,所需经费,亟应豫筹凑拨。查有淮南北监商议捐报效银一百万两,分岸、分年按引收解,在户部为课厘外加增之款,非正项可比,原为筹防起见,与其零星支放,仍无济于大宗军需,不若凑作整款,可有裨于防海利器。

译昨天收到丹崖三月初三日的电信,说英国铁甲船必须一次付清全款,或者海部更换人员,那么是否出售又不确定,等等。鸿章应当用电信答复他,现谨将往来的电报内容照录呈阅,想来丹崖收到信后,一定还会再去同英国海部商议。如果这两只英国铁甲船议定分两批交付,那么价格也必须分两批付清,每批银一百多万两,实在非常难以筹划。但英国如果确实肯出售,就绝没有中止的道理。只怕像您所说的那样,船能够运来而费用不足,徒然延误时日,耽误海防;等得到丹崖的确实消息后,鸿章自然应当尽力筹凑。如果仍有不足,就不得不仰仗您的大力援助。恳请鉴察原谅。现将二日、二十日详细写给丹崖的信稿抄送呈上,请秘密鉴阅。再者,日本的竹添进一从京城返回天津后,又递交给敝处一封信,详细论述中部主张让琉球复国并重新立君之事,该国坚决不能接受,现照抄呈阅。鸿章置之不理,也没有再见他、听他说,已经乘船回国了。复周福陔中丞(四月初三日) 英银磅的价格随时涨跌,本来没有固定数目,大约按规平计算,每磅合银四两上下;按关平计算,则照市价申报核算。赫德原来的信以及历来的办法,每只蚊子船十五万两,只是约数。事情办完后编册报告,才会知道核准的数目。这种船制造完成运回中国,大约需要一年半;运费、保险费一起计算,恐怕还需要补交若干款项。到时候再根据文报转达,现不便预先确定准确数目。蚊子船的机器过于精密,不是出身于学堂的武官不能统领驾驶。敝处以前购买八只,都是从闽厂调人分别管理,仍然担心他们懈怠,不能充分得力。最近又增募英国军官进行训练,并让中国曾经参加战阵的将领统率,希望遇到缓急时稍有可以依靠的人。蔡镇长期统带内江战船,很有胆略勇气,但对于机器和西洋学问,实际上还没有入门。将来似乎仍应选派学生管带,由洋籍武官教习,并让蔡镇统率巡防,就地选拔人才;论到这一点,还没有比该镇更合适的人。但该镇先前在闽台时,幼帅突然命令他统带轮船,月薪数百金,志愿颇为奢望。这次来信中稍有浮夸的言辞,也是有来由的。究察此人仍然朴实勇敢,是我一向了解的;听说登镇使人难以忍受,不妨磨炼考察两年,等蚊子船到后,有人管带,再议定每月给二百金,让他以本镇的身份兼任统率,负责海防事务,或许不至于人员涣散而没有纪律;而且这也是登镇分内本来应当承担的责任。卓见以为如何?定造铁甲船折(六月初三日) 为前已议定购买英国铁甲船两只一事,现据电报,英国不肯出售,拟请派人访求新式铁甲船,按期限在外国船厂订造,以备战守,谨上奏折恭请圣明鉴察。臣私下在本年二月间收到出使大臣李凤苞的来函,说:‘英国海部同意转售给土耳其的八角台铁甲船两只,恳切嘱咐应当趁中国还没有同邻国发生战事以前议定此事。’臣当即电复该大臣,迅速议定此事;同时奏请下令福建将军、督抚臣先行凑解‘柏尔来’一船的价银。钦奉寄谕,命令遵照办理,已有案可查。随后收到穆图善、何璟等筹凑的规平银六十万两,解交江海关道,与部拨三十万两、出使经费提垫二十万两汇在一起,存备拨付交款。正希望该船早日成交,运来中国使用,谁知又接到李凤苞四月十九日的电报,说英国新任部臣不肯出售铁甲船,是否应当另选合适船式订造?李凤苞四月初五日的信又说:‘英国海部更换人员,旧政府所答应的两只铁甲船,都作罢不算了。当中俄交涉紧张之时,报纸议论纷纷,英国政府碍于国际公法,不能再履行先前的诺言;是否应当赴英国船厂另行订造,请斟酌核定示下遵行。’等等。臣查中国议购铁甲船的议案,已经过了数年,只因经费困窘,至今没有办成。近来日本有三艘铁甲船,竟敢轻视中国,以至发生台湾之役、琉球被废等事。俄国因为伊犁改约一事,屡次据探报增派多只兵船来华,其中有两艘大型铁甲船,吨数很大,装甲很厚,无非是凭借他们拥有的东西来欺凌我们所没有的东西,意图实在难以揣测。铁甲船如果不是有利的武器,英国人何必一会儿答应出售、一会儿又反悔,吝惜而不肯出售。如今想要整顿海防、努力图强,如果没有几只铁甲船并认真训练,就不足以控制大洋、建立威势、消除祸患的萌芽,决不能因为吝惜费用而中途停止。臣早就担心英国或许会讨好俄国人,不肯转售,已经在四月十七日写密信嘱托李凤苞:如果转售一事不能成功,就查照新式铁甲船,在英国船厂订造两只,应当选择哪一家船厂、哪一种式样为宜?约需几年造成?价款分几次平均支付?请他迅速斟酌确定后发电说明。实在因为这种武器急需使用,又已经筹备了有着落的款项。如果因循拖延岁月,坐失时机,岂不可惜?现今估算,福建省解存上海以及由户部拨款并提出的使费,约有一百一十万两;另外,总理衙门奏定南洋拟购买碰快船的六十五万两,合计一百七十多万两,用来抵付订造两艘铁甲船的船价,所缺不过几十万两。等李凤苞在国外议定合同、开工建造后,再分期筹集汇款,期限较为宽缓,力量也能稍稍缓解,届时再与南洋大臣随时会商,妥善筹办,奏明皇上请旨办理。可是臣还有一件请求:中国南、北洋海面将近万里,如今只有两艘铁甲船,分布使用仍然不足,还是无法振扬国威、壮大远方声势。何况现在拟订造的船,应当由福建省、南洋各造一艘。北洋是京城的门户,处处空虚,无论哪个国家发生事变,敌人的全部力量必定会集中在北方。如果没有铁甲船镇守,只依靠已经购买的碰快船、蚊船几艘,实在不足以自成一队,在大洋上阻挡敌人,那么门户的防备尚未周全,国家根本动摇的忧患就值得警惕了。依臣愚见,北洋应当再订造两艘铁甲船,所需经费,急应预先筹集拨付。查得淮南、淮北监商议捐助报效银一百万两,分岸、分年按引收解,这笔钱在户部属于课厘之外增加的款项,不同于正常经费,原本就是为筹办防务而设。与其零星拨用,仍然无济于大宗军需,不如凑成整款,便可有助于制造海防利器。

又,本年三月间,经臣奏定各省拨借轮船招商局官款,拟于该局运漕水脚项下分年扣还,计每年应拨还银三十五万余两,各省多属闲款,其缴还之多少、有无,无关紧要,应请酌提招商局三届还款约一百万零,抵作可造铁甲之需,分年拨兑,于军国大计,裨益非浅。目今时势艰危极矣。议者攘臂言战,每怪海疆防务有名无实,又不肯筹集巨款。自来兵事非饷莫办,即如俄兵号称强盛,铁甲船及后门鎗炮皆所素备,然曾纪泽来信,今春俄犹在英国银行借一千五百万金镑,已合银五千二百余万两。又向德、奥各国借巨款。是其不惜糜费,以与我争胜。而我犹执往日之军器、兵饷,以御强俄。得失之数,可揣而知。且今之饷源,更窘于咸、同用兵之际。臣谬任北洋海防,岁拨经费仅解到三、四十万,而责以筹顾辽海千余里洋防,虽才力百倍于臣者,亦无可为也。臣明知订造铁船,即使款项凑手,亦须三、四年乃可来华,但不及今定办,以后更无可办之资、能办之人,而洋面毫无足恃。目前俄人窥犯,固无从镇扼,即日后他国凭陵,亦将何以抵御耶?

伏求圣明规画久远,力破浮议,俯允所请,饬下户部及江、浙各督抚臣照拨两淮捐项及招商局按年拨还之款,俾资续造铁甲,为北洋捍门户,为京畿固根本,俟奉旨后,

臣即电属李凤苞酌择洋厂,一并订造。嗣后应办事宜,仍由臣次第妥晣筹议具奏。至碰快、水雷等船,皆所以辅佐铁甲,战守兼资,需款较少,应由北洋自行筹凑,随时添购,不在此数。盖有铁甲,而各船运用皆灵,无铁甲则各船仅能守口,未足以言海战也。所有英国铁甲船罢议、拟另筹在洋订造各录由,谨缮折驿五百里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复刘省三军门(九月十八日)

凡与外国交涉,既揣强弱,尤论诎直。俄在西国为最强,其与中土沿海、沿边交界三万余里,更非英、美、德、法可比。伊犁乘回乱掠取,本不欲归我旧疆,在我则瓯脱极远之地,亦可不急索还也。中外主国计者,忽尔好大喜功,再三追索,枢廷不谋于众,竟以软弱无识之人充其选,而假以权,忽又举朝狂吠废弃已定之约,理可谓直乎?自粤、捻平后,遣将裁勇,而饷源愈竭,岁供西军六、七百万,无停止之期。台湾事起,乃议海防,名为额拨四百万,每年实解不及百万。北洋仅三、四十万耳。无饷则无精兵、无利器,淮军协饷亦十去其四。上年奉部议,饬裁一万余人,又分防南、北两洋,势可谓强耶?庸儒不知时务,谓敝处简器练兵,岁费巨款,必当主战,而执事来书亦韪其言,固由见爱之深,亦不考究事实何也。

左相拥重兵巨饷,又当新疆人所不争之地,饰词欲战,不顾国家全局,稍通今古者,皆识其奸伪,而来书亦欲敝人效颦,未免有违素志。自与足下共事行间,笺奏议论,昭昭在人耳目,未敢作伪。今忝跻高位,渐届颓龄,更不作此无耻之举矣。且坚持和议则有之,竟云「不能战」三字,则始终未出诸口,亦未存此心也。足下何从闻斯语,毋亦窃穷京官、烂名士口头禅,而故相戏弄耳!

去秋崇约初定,总署先奏请饬下南、北洋与左相议覆,幼丹先复力驳条约不可行,而无办法。兄覆请朝廷自量数万里兵力、饷力、能与俄久恃,则可始终坚拒,否则,废而复允,或更加甚焉!是时,左奏主战,已在途矣。内廷接鄙奏,不置一词。又交左复。左公谓持论甚为明通。但此事非一、二人所能定议,请饬廷臣九卿以下会议。此廷讼之所由起也。左公战是虚词,兄无意一问,乃对不出,遂请廷议以掠一时美名,不料将弄成实祸也。然自廷议以后,兄于俄事未进一言,未发一谋,而说者遂疑其不能战,专主和,朝野上下并为一谈,亦未求其实在把柄,殊可怪也。此等悠悠泛泛之毁誉,何足为人生重轻,而执事乃重视若此,岂高才远识而亦出此耶?

来书举汉、魏、晋、宋时事以例今,似尚未甚拓眼界。但力求自强为不易之方,试问朝政何者为自强之实耶?其实不强而空作强话,则危亡立见。东三省至今尚无布置,仅数肉食将军能了此事否?大枝劲旅,饷从何出?即新募乌合,多亦何益?至麾下若肯出山,津郡万余人诚不足以尽所长,怂恿诸将群起攻之,是何言欤?吾生平无怂恿攻人,人自相攻耳。如别开生面,独当一路,唐军非兄所能主,铭军一听取携,丈夫战败则死耳,何惜此区区为?其它饷项、军火,均不敢承,吾始终未忍弃公,而来书见弃已久。又何言欤!数千里外何能事事请教,形迹之疏,其咎似不尽在鄙人,既蒙责望,不敢不尽其愚,进止机宜,惟公自决。

妥筹球案折(十月初九日)

奏为日本议结球案,牵涉改约,暂宜缓允,遵旨切实妥筹,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又,本年三月间,经臣奏准各省拨借给轮船招商局的官款,拟从该局运输漕粮的水脚款中分年扣还,计算每年应拨还银三十五万多两。各省这类款项大多属于闲款,归还多少、有没有归还,都无关紧要,因此应当酌情提取招商局三届应还款约一百零几万两,抵作建造铁甲船的费用,分年拨付。对于军国大计,这样做的益处非常大。如今时势已经艰危到了极点。主张议战的人挥臂高谈,每每责怪海疆防务有名无实,却又不肯筹集巨款。自古以来,军队作战没有军饷就无法办理。就如俄国军队号称强盛,铁甲船以及后膛枪炮全都一向完备;然而曾纪泽来信说,今年春天俄国还在英国银行借了一千五百万金镑,折合白银五千二百多万两,又向德国、奥地利各国借了巨款。这说明俄国不惜耗费巨资来同我争胜,而我们还抱守过去的军器、军饷,来抵御强大的俄国。胜负得失的数目,可以推想而知。况且现在的饷源,比咸丰、同治年间用兵时更加困窘。臣错误地担任北洋海防之职,每年拨给的经费仅仅解到三四十万两,却要臣筹划、顾护辽海一千多里的海防,即使才力比臣强百倍的人,也无能为力。臣明知订造铁船,即使款项能够凑齐,也必须三四年后才能运到中国;但如果现在不立即决定办理,以后就会更加没有可以办理的经费,也没有能够办理的人,而海面上将毫无可以依靠的力量。眼下俄国人窥伺侵犯,本来就无从镇守阻挡;即使将来其他国家来欺凌,又将凭什么抵御呢?恭请圣明从长远筹划,极力排除浮泛的议论,俯允臣的请求,命户部以及江苏、浙江各督抚大臣,按照拨付两淮捐款和招商局按年归还的款项,作为继续建造铁甲船的资金,使它能够为北洋捍卫门户,为京城巩固根本。等候奉到圣旨以后,臣立即发电嘱托李凤苞酌情选择外国船厂,一并订造。今后应办理的各项事务,仍由臣逐项妥善筹议具奏。至于碰快船、水雷等船只,都是用来辅助铁甲船、兼顾作战和防守的,所需款项较少,应由北洋自行筹集,随时添购,不包括在这笔款项之内。因为有了铁甲船,各种船只的运用才能灵活;没有铁甲船,各种船只只能守卫港口,还不足以谈海战。所有英国铁甲船停止议造、拟另行筹款在国外订造等经过,谨缮写奏折,按驿站五百里加急秘密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此奏闻。复刘省三军门(九月十八日) 凡是同外国交涉,既要估量强弱,更要辨明曲直。俄国在西方国家中最强,它同中国沿海、沿边的交界线长达三万多里,更不是英国、美国、德国、法国所能相比。俄国趁回部叛乱之机掠取伊犁,本来就不想把中国旧有的疆土归还;对中国来说,伊犁是极其遥远的边地,也可以不急于索回。中外主持国家大计的人,忽然好大喜功,一再追索;枢密廷不与众人谋议,竟然选用软弱无知的人出任使臣,又把权力交给他;忽然间满朝狂吠,要求废弃已经议定的条约,这在道理上能说是我方正直吗?自从平定粤匪、捻匪以后,派遣将领、裁减勇营,而饷源更加枯竭,每年供给西军六七百万两,没有停止的期限。台湾发生事变后,才商议海防,名义上规定拨款四百万两,实际上每年解到的还不到一百万两。北洋更只有三四十万两。没有军饷,就没有精兵、没有利器,淮军的协饷也已经十成中减去了四成。上年奉户部议定,命令裁减一万多人,又分兵防守南、北两洋,这种形势能说强大吗?庸碌的儒生不懂时务,说我们处境困敝却要整备器械、训练军队,每年耗费巨款,就一定应当主战;而执事来信也赞同这种说法,这固然是由于对我的厚爱,也是不考察事实的缘故吗?左相拥有重兵和巨额军饷,又面对新疆这块当地人并不争夺的土地,却粉饰言辞想要开战,不顾国家全局。稍微通晓古今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奸诈虚伪;而来信也想让鄙人仿效他,未免违背了我一向的志向。自从同足下一起在军中办事以来,我的书信、奏章和议论,明明白白地在人们耳目之中,从来不敢作伪。如今我有幸升居高位,年纪也渐渐老迈,更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举动了。况且,坚持和议是有的,但若说“不能战”三个字,则始终没有从我口中说出,也没有存过这种心思。足下是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莫非也是偷取穷困京官、腐朽名士的口头禅,故意拿来戏弄我罢了!去年秋天重新议定条约之初,总理衙门先奏请命南、北洋大臣同左相商议答复。幼丹先回复,竭力驳斥条约不可实行,却没有提出办法。兄的答复请求朝廷自己估量数万里疆域所拥有的兵力、饷力,是否能够同俄国长期相持;如果能够,就可以始终坚决拒绝,否则,今天废除、以后又答应,或者会使情况更加严重!这时,左相主张开战的奏章已经在路上了。内廷收到我的奏章,没有置一词;又交给左相答复。左公说我的论点十分明白通达,但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所能决定的,请命廷臣九卿以下共同会议。这就是廷议争论由此发生的原因。左公主战只是空话,兄本来没有打算追问一句,他却回答不出来,于是请求举行廷议,以此猎取一时的美名,没料到竟然会酿成实际的祸患。然而自廷议以后,兄对于俄国之事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提出一个计策,而议论的人便怀疑兄不能作战、专门主张和议,朝廷内外上下都说成同一种说法,却没有追究事实上的依据,实在奇怪。这些悠闲浮泛的毁誉,哪里值得用来决定人的轻重;而执事却如此看重,难道有高才远识的人也会这样吗?来信举汉、魏、晋、宋时期的事情来类比今天,看来眼界还没有真正开阔。不过,竭力求得自强,确实是不变的办法;请问如今朝政中,哪一项是真正自强的措施呢?实际上并不强大,却空谈强盛,危亡马上就会显现。东三省至今还没有安排布置,只凭几个养尊处优的将军,能够办好这件事吗?大批精锐部队,军饷从哪里来?即使新近招募的乌合之众很多,又有什么益处?至于如果麾下肯出山,天津一带的一万多人确实不足以充分发挥您的才能;鼓动各位将领一起进攻他们,这是什么话?我一生从不鼓动别人进攻别人,都是他们自己互相攻击罢了。如果另辟局面,独自负责一路,唐军不是兄所能统率的,铭军只要听从调遣;大丈夫战败就死罢了,何必吝惜这点事情?其他军饷、军火,我都不敢承当;我始终不忍抛弃您,而来信却早已抛弃了我。又是什么话呢!相隔数千里,哪里能够事事请教;往来疏远,过错似乎也不全在鄙人。既然承蒙责备和期望,我不敢不尽自己的愚见;至于进退和行动的机宜,只能由您自己决定。妥善筹议琉球案件奏折(十月初九日) 奏报日本议定琉球案件,牵涉修改条约,暂时适宜缓办允准,遵照圣旨切实妥善筹划,恭敬缮折上呈,请求圣明鉴察。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十月初四日奉上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议结琉球一案,又据右庶子陈宝琛奏,琉球不宜遽结,旧约不宜轻改,当经惇亲王等酌议,宜照总理衙门所奏办理,业经允准。旋据左庶子张之洞奏,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复经惇亲王等议,以日本与俄深相要结,又与福建、江、浙最近,今若更动已成之局,未必甘心,且恐各国从而构煽,卒至仍归前说,或并二岛而弃之,益为所轻等语。自为揆时度势,联络邦交起见。惟事关中外交涉,不可不慎之又慎。李鸿章系原议条约之人,日本情事素所深悉,着该督统筹全局,将此事应否照总理衙门原奏办理,并此外有无善全之策,切实指陈,迅速具奏。总理衙门折、片各一件,单三件,陈宝琛、张以洞折各一件,均着钞给阅看等因。钦此。仰见圣主审于驭远,虚衷采纳,不厌精详,曷胜钦服。

从前中国与英、法两国立约,皆先兵戎,而后玉帛。被其迫胁,兼受蒙蔽,所定条款,吃亏过巨。往往有出地球公法之外者。厥后美、德诸国及荷兰、比利时诸小国,相继来华立约。斯时中国于外务利弊未甚讲求,率以利益均沾一条,列入约内。一国所得,诸国安坐而享之。一国所求,诸国群起而助之。遂使协以谋我,有固结不解之势。

同治十年,日本遣使来求立约,曾国藩始建议宜将均沾一条删去。及臣与该使臣伊达宗城往复商订,并载明两国商民不准入内地贩运货物,限制稍严。嗣后该国屡欲翻悔,均经驳斥,自是秘鲁、巴西立约亦稍异于前。诚以内治与约章相为表里。苟动为外人所牵制,则中国永无自强之日。近闻各国驻京公使,每有事会商,日本独不得与,其尚未联为一气者,未始不因立约之稍异也。至内地通商,西人以置买丝、茶为大宗,资本较富,稍顾体面,日本密迩东隅,文字、语言略同,其人贫窘,贪利无耻,一开此例,势必纷至沓来,与吾民争利,或更包揽商税,为作奸犯科之事。明代倭寇之兴,即由失业商人勾结内地奸民,不可不防其渐。此议改旧约,尚宜酌度之情形也。

琉球原部三十六岛,北部九岛,中部十一岛,南部虽有十六岛,而周回不及三百里,北部中有八岛,早被日本占去,仅存一岛。去年日本废灭琉球,经中国迭次理论,又有美前统领格兰忒从中排解,始有割岛分隶之说。臣与总理衙门函商,谓中国若分球地,不便收管,只可还之球人,即代为日本计算,舍此别无结局之法。此时尚未知南岛之枯瘠也。本年二月间,日本人竹添进一来津谒见,称其政府之意,拟以北岛、中岛归日本,南岛归中国。又添出改约一节。臣以其将球事与约章混作一案,显系有挟而求,严词斥之,不稍假借。曾有笔谈问答节略两件,钞寄总理衙门在案。旋闻日本公使宍户玑,屡在总理衙门催结球案。明知中、俄之约未定,意在乘此机会,图占便宜。臣愚以为:琉球初废之时,中国以体统攸关,不能不亟与理论。今则俄事方殷,中国之力暂难兼顾。且日人多所要求,允之则大受其损,拒之则多树一敌。惟有用延宕之一法,最为相宜。盖此系彼曲我直之事,彼断不能以中国暂不诘问,而转来寻衅。俟俄事既结,再理球案,则力专而势自张。近接总理衙门函述日本所议,臣因传询在津之琉球官向德宏,始知中岛物产较多,南岛贫瘠僻隘,不能自立,而球王及其世子,日本又不肯释还,遂即函商总理衙门,谓此事可缓则缓,冀免后悔。此议结球案尚宜酌度之情形也。

臣接奉寄谕,始知已成之局,未便更动。而陈宝琛、张之洞等,又各有陈奏,正筹思善全之策,适接出使大臣何如璋来书,并钞所寄总理衙门两函,力陈利益均沾及内地通商之弊,语多切实。复称询访球王谓:『如宫古八重山小岛,另立三子,不止五家不愿,阖国臣民亦断断不服。南岛地瘠产微,向隶中山,政令由其土人自主。今欲举以畀球,而球人反不敢受。我之办法亦穷』等语。臣思中国以存琉球宗社为重,本非利其土地。今得南岛以封球,而球人不愿,势不能不派员管理,既蹈「义始利终」之嫌,不免为日人分谤。且以有用之兵饷,守此瓯脱不毛之土,劳费正自无穷,而道里辽远,音问隔绝,实觉孤危可虑。若惮其劳费而弃之不守,适堕日人狡谋。且恐西人踞之,经营垦辟,扼我太平洋咽喉,亦非中国之利。是即使不议改约,而仅分我以南岛,犹恐进退两难,致贻后悔。今彼乃议改前约,傥能竟释球王,畀以中、南两岛,复为一国,其利害尚足相抵,或可勉强允许。如其不然,则彼享其利,而我受其害,且并失我内地之利。臣窃有所不取也。

译臣私下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十月初四日奉到上谕:此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议定琉球一案;又据右庶子陈宝琛奏称,琉球不宜立即议定,旧约不宜轻易修改。当时经惇亲王等酌情议定,应照总理衙门所奏办理,已经获准。随后又据左庶子张之洞奏称,日本的商务可以允许,琉球案件应当缓办;又经惇亲王等议论,认为日本同俄国深相结交,又同福建、江苏、浙江距离最近,如果现在改变已经形成的局面,日本未必甘心,而且恐怕各国会从中挑拨煽动,最终仍然回到原来的主张,或者连两岛也一并丢弃,反而更加被人轻视等语。这是为了揣度时势、联络邦交。只是此事关系中外交涉,不能不慎重再慎重。李鸿章是原来议定条约的人,对日本的情况一向熟悉,着令该督统筹全局,将此事是否应照总理衙门原奏办理,以及除此之外是否还有保全全局的办法,切实说明,迅速具奏。总理衙门的折、片各一件,清单三件,陈宝琛、张之洞的奏折各一件,都着令抄给阅看。钦此。由此可见圣主驾驭远方事务时审慎周详,虚心采纳意见,不厌其详,臣不胜钦佩。从前中国同英国、法国两国订立条约,都是先经过战争,然后才缔结和约。中国受到对方胁迫,又受到蒙蔽欺骗,所订条款吃亏太大,往往有超出国际公法范围的内容。后来美国、德国以及荷兰、比利时等小国相继来到中国订约。当时中国对外交事务的利弊还没有认真研究,通常把“利益均沾”这一条列入约内。一个国家获得的利益,各国都安坐着享有;一个国家提出的要求,各国又群起相助。于是使各国联合起来谋害中国,形成了牢固而难以解开的局势。同治十年,日本派使臣来请求订立条约,曾国藩首先建议删去“利益均沾”这一条。等到臣同该国使臣伊达宗城往返商订时,又载明两国商民不得进入内地贩运货物,限制稍微严格一些。此后该国多次想要反悔,都经驳斥;从此秘鲁、巴西订立的条约也稍微不同于以前。实在是因为国内治理同条约章程互为表里。如果动辄受外国人牵制,中国就永远没有自强的日子。近来听说各国驻京公使每逢有事都共同商议,唯独日本不能参加;它们还没有联合成一股力量,未尝不是因为条约规定稍有不同。至于开放内地通商,西方人以购买丝、茶为大宗,资本比较雄厚,还稍微顾及体面;日本邻近东南,文字、语言大致相同,日本人又贫困窘迫、贪利无耻。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势必纷纷而来,同我国百姓争夺利益,或者进一步包揽商税,做出奸诈违法的事情。明代倭寇兴起,就是由于失业商人勾结内地奸民,不能不防患于未然。这就是议论修改旧约时还应当斟酌的情形。琉球原有三十六岛,北部九岛,中部十一岛,南部虽然有十六岛,但周长不到三百里;北部中有八岛早已被日本占去,只剩一岛。去年日本废灭琉球,中国多次同它争辩,又有美国前总统格兰忒从中调解,才有割分岛屿、分别隶属的说法。臣同总理衙门书信商议,认为中国如果分得琉球土地,不便于收管,只能把它还给琉球人;即使替日本计算,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当时还不知道南岛土地贫瘠。本年二月间,日本人竹添进一到天津拜见,称其政府的意思,打算把北岛、中岛归日本,南岛归中国,又增加了修改条约一节。臣认为它把琉球之事同条约章程混为一案,显然是有所挟持而提出要求,便严厉斥责,丝毫没有宽容。曾有笔谈问答节略两件,抄送总理衙门存案。不久听说日本公使宍户玑多次在总理衙门催促结办琉球案件。他明知中俄条约尚未定案,意在乘此机会谋取便宜。臣愚见认为:琉球刚被废除时,中国因为关系国家体统,不能不立即同日本理论。如今俄国之事正紧迫,中国的力量暂时难以同时兼顾。而且日本人提出的要求很多,答应它就会使中国受到很大损失,拒绝它又会多树立一个敌人。只有采用拖延这一办法,最为合宜。因为这件事是对方理亏、我方有理,对方绝不可能因为中国暂时不追究,反而转过来寻衅。等俄国之事办结后再处理琉球案件,那时力量专一,形势自然会增强。最近接到总理衙门来函,叙述日本所议之事;臣于是传问在天津的琉球官员向德宏,才知道中岛物产较多,南岛贫瘠偏僻狭小,不能独立,而琉球王及其世子,日本又不肯放还。于是臣立即写信同总理衙门商议,认为此事可以缓办就缓办,希望避免后悔。这就是议定琉球案件时还应当斟酌的情形。臣接到密寄的谕旨,才知道已经形成的局面不便改变。而陈宝琛、张之洞等人又各有陈奏,正在筹划保全全局的办法,恰好接到出使大臣何如璋的来信,以及抄来的他寄给总理衙门的两封信,其中竭力陈述“利益均沾”以及开放内地通商的弊端,言语多很切实。他又说,询问琉球王后得知:‘像宫古、八重山这样的小岛,另立三个儿子为王,不仅五家不愿意,全国臣民也绝对不会服从。南岛土地贫瘠、物产微薄,向来隶属中山,政令由当地人自行主持。现在想把它交给琉球,而琉球人反而不敢接受。我的办法也已经穷尽了。’臣考虑,中国以保存琉球的宗庙社稷为重,本来并不是贪图它的土地。如今得到南岛来封立琉球,而琉球人又不愿接受,势必不能不派员管理;这样既有“开始讲义,最终图利”的嫌疑,又免不了替日本分担毁谤。况且用有用的兵饷守护这块偏远荒凉的不毛之地,劳费本来就无穷;道路遥远,音信隔绝,实在令人感到孤立危险而值得忧虑。如果因为害怕劳费而放弃不守,反而会落入日本人的奸谋。并且恐怕西方人占据那里,经营开垦,扼住我国太平洋的咽喉,也不是中国的利益所在。因此,即使不议论修改条约,只把南岛分给中国,仍恐怕进退两难,最终留下后悔。如今日本又提出修改旧约,如果它能够最终释放琉球王,把中岛、南岛交给中国,使琉球重新成为一个国家,那么利弊还足以相互抵消,或许可以勉强答应。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日本享受利益,而中国承受损害,并且连我国在内地的利益也一并丧失。臣私下认为这是不可取的。

谨绎总理衙门及王大臣之意,原虑日本与俄要结,不得不揆时度势,联络邦交,洵属老成持重之见。然日本助俄之说,多出于香港日报及东人恫喝之语,议者不察,遂欲联日以拒俄,或欲暂许以商务,皆于事理未甚切当。查陈宝琛折内所指:日本兵单饷绌,债项累累,党人争权,自愿不暇,倭人畏俄如虎,性又贪狡,中国即结以甘言厚赂,一旦中、俄有衅,彼必背盟而趋利,均在意计之中。何如璋节次来函,亦屡称日本外疆中干,内变将作,让之不能助我,不让亦不能难我。洵系确论。盖日本近日之势,仅能以长崎借俄屯驻兵船,购给煤米,彼盖贪俄之利,畏俄之强,似非中国力所能禁也。岂惟日本一国,即英、德诸邦及日斯巴尼亚、葡萄牙各国,皆将伺俄人有事调派兵船,名为保护商人,实未尝不思借机渔利。是俄事之能了与否,实关全局。俄事了则日本与各国皆戢其戎心,俄事未了则日本与各国将萌其诡计。与其多让于倭,而倭不能助我以拒俄,则我既失之于倭,而又将失之于俄,何如稍让于俄,而我因得借俄以慑倭。夫俄与日本强弱之势,相去百倍。若论理之曲直,则日本之侮我为尤甚矣。而议者之谋,若有相反者,此臣之所未喻也。至若江苏之上海、浙江之寗波、福建之福州、厦门,均系各国通商口岸,日本即欲来扰,既无此兵力、饷力,亦必不敢开罪于西人。惟台湾孤悬海外,地险产饶,久为外人所窥伺,苟经理得宜,亦足控蔽东南,应请庙谟加意区画,渐收成效。中国自强之图,无论俄事能否速了,均不容一日稍懈。诚以洋务愈多而难办,外侮迭至而不穷,不可不因时振作。臣前奏明南、北洋须合购铁甲船四号,其数断难再减。所有请拨淮商捐一百万两,仅准户部议拨四十万,不敷尚多,应请旨饬令全数拨济。各省关额拨海防经费,前经奏明严定处分章程,仍未如额筹解。傥再延玩,尚拟请旨严催。水师、电报各学堂亦已陆续兴办,数年之后,船械齐集,水师练成,声威既壮,纵不必跨海远征,而未始无其具。日本嚣张之气当为之稍平。即各国轻侮之端,或亦可渐弭。

又,总理衙门虑及日本于内地运货蓄意已久,转瞬修约届期,彼必力请均沾之益,或祗论修约不提球案,恐并此南岛而失之。臣愚以为:南岛得失,无关利害。两国修约,须彼此亘商,断无一国能独行其志者。日本必欲得均沾之益,傥彼亦有大益于中国者以相抵,未尝不可允行。若有施无报,壹意贪求,此又当内外合力坚持勿允者也。臣再三筹度,除管理商民、更改税则两条,尚未订定,应俟后日酌议外,其球案条约及加约,曾声明由御笔批准,于三个月限内亘换。窃谓限满之时,准不准之权仍在朝廷,此时似宜用支展之法,专听俄事消息,以分缓急,俟三月限满,傥俄议未成,而和局可以豫定,彼来催问换约,或与商展限,或再交廷议。若俄事于三个月内即已议结,拟请旨明指其不能批准之由,宣示该使。即如微臣之执奏,言路之谏诤,与彼之不能释放球王,有乖中国本意,皆可正言告之者。臣料倭人未必遽取决裂,即欲决裂,亦尚无大患。明诏既责臣以统筹全局,切实指陈,臣不敢因朝廷议准在先,曲为回护,亦不敢务为过高之论,致碍施行。若照以上办法,总理衙门似尚无甚为难之处。所有日本议结球案,牵涉改约,暂宜缓允,遵旨妥筹缘由,恭折由驿五百里密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议覆梅启照条陈折(十二月十一日)

奏为海防要图,分别缓急,遵旨妥筹,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梅启照奏请整顿水师,拟定各条,开单呈览一折,所称请饬船政局及江南机器局仿造铁甲船,豫筹购买外洋铁甲船及鎗炮等件,推广招商局船赴东西洋各国贸易,添设海运总督,设立外海水师提督,裁改海疆各种笨船,严防东洋,练习水战,长江水师添拨中号轮船各节,系为自强起见,着李鸿章、刘坤一按照折内所陈,悉心筹商,妥议具奏。原折单着钞给阅看等因。钦此。仰见圣主整饬海防,虚衷博访至意。曷胜钦服。

译臣仔细推究总理衙门以及王大臣们的意思,他们原本是担心日本同俄国结盟,不得不揣度时势、联络邦交,确实是老成持重的见解。然而关于日本帮助俄国的说法,大多出自香港日报以及日本人恐吓的话语;议论者没有考察清楚,便想联合日本来抵拒俄国,或者想暂时允许日本在商务上取得利益,这些做法都不很合乎事理。查陈宝琛奏折中所说:日本兵力单薄、军饷匮乏,债务累累,党人争权,自己应付国内事务还来不及;日本人像害怕老虎一样害怕俄国,性情又贪婪狡猾。中国即使同它缔结盟约、用甜言厚礼笼络它,一旦中俄发生冲突,它必定背弃盟约而趋向逐利,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何如璋多次来函,也屡次说日本外部疆域强而内部空虚,内乱将要发生;即使让给它,也不能帮助我们,不让给它,也不能给我们造成困难。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因为日本近来的形势,只能借长崎给俄国停驻兵船,供应煤和粮食;它大概是贪图俄国的利益,又畏惧俄国的强大,似乎不是中国的力量所能禁止的。哪里只是日本一个国家这样,即使英国、德国各邦以及日斯巴尼亚、葡萄牙等国,也都会窥伺俄国发生事变、调遣兵船,名义上说是保护商人,实际上没有一个不想趁机谋取利益的。因此,俄国之事能否解决,实在关系到全局。俄国的事情如果结束,日本和各国就都会收起武力进犯之心;俄国的事情如果没有结束,日本和各国就将开始策划诡计。与其对倭国多作让步,而倭国又不能帮助我国抵御俄国,那就是我国既在倭国方面失去利益,又将要在俄国方面失去利益;还不如稍微向俄国让步,这样我国反而可以借助俄国来震慑倭国。俄国与日本的强弱形势,相差百倍。若论道理的是非曲直,那么日本侮辱我国尤其严重。然而议论者的谋划却似乎与此相反,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至于江苏的上海、浙江的宁波、福建的福州和厦门,都属于各国通商口岸;日本即使想来骚扰,既没有这样的兵力、饷力,也一定不敢得罪西方人。只有台湾孤悬海外,地势险要、物产丰富,长期受到外国人的窥伺。如果经营治理得当,也足以控制并屏护东南地区,应请朝廷更加重视筹划,逐步取得成效。中国谋求自强,无论俄国的事情能不能迅速结束,都不能有一天稍微松懈。实在是因为洋务越来越多而且难办,外国的侵侮接连而来、没有穷尽,不能不因时振作。臣先前奏请明确,南洋、北洋必须合计购买铁甲船四号,这个数目绝对不能再减少。关于请求拨给淮商捐款一百万两,户部只准议拨四十万两,仍有很多不足,应请下旨命令全部拨给接济。各省关税定额中拨作海防经费的部分,先前已经奏明制定严格的处分章程,但仍没有按数额筹集解送。倘若再次拖延敷衍,臣还打算请旨严加催促。水师、电报各学堂也已经陆续兴办,数年以后,船舰器械齐备,水师训练完成,声势威望既已壮大,即使不必跨海远征,也未尝没有这样的能力。日本嚣张的气焰应当会因此稍稍收敛。即使各国轻视侮慢我国的苗头,也或许可以逐渐消除。另外,总理衙门考虑到日本蓄意在内地运输货物已经很久,转眼修约期限就要到了,他们一定会竭力请求享有均沾利益;或者只谈修约而不提球案,恐怕连这个南岛也会失去。臣愚见认为:南岛的得失,与利害关系不大。两国修约,必须彼此反复商议,绝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自实行自己的意志。日本如果一定要得到均沾利益,倘若它也有对中国大有好处的事项可以相抵,并非不能允许实行。如果只有施予而没有回报,一味贪求,这又应当由朝廷内外共同努力,坚持不予允许。臣反复筹划考虑,除了管理商民、更改税则两条尚未订定,应等日后斟酌议定外,球案条约及加约,曾经声明由皇帝亲笔批准,并在三个月期限内互相交换。臣私下认为,期限届满时,准许或不准许的权力仍在朝廷;此时似乎应采取拖延展限的办法,专门听取俄国事情的消息,以区别缓急。等三个月期限届满,倘若俄国的议议还没有成功,而和局可以预先确定,日本前来催问交换条约时,或者同它商量展期,或者再交廷议。如果俄国的事情在三个月内已经议定,拟请下旨明确指出不能批准的理由,向日本使臣宣布。就像微臣坚持上奏的意见、言官的劝谏,以及日本不能释放球王,都与中国的本意相违背,这些都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臣料想倭人未必会立即决定决裂;即使想要决裂,也还没有什么大患。皇帝的明诏既然责成臣统筹全局、切实陈述,臣不敢因为朝廷先前已经议准,就曲意加以回护;也不敢务求提出过高的主张,以致妨碍施行。如果按照以上办法办理,总理衙门似乎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所有日本议定球案而牵涉改约的事情,暂且适宜缓慢答允,遵照圣旨妥善筹划理由,恭敬地用奏折由驿站五百里加急秘密陈奏,不知是否恰当?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裁鉴训示。谨此奏报。议覆梅启照条陈折(十二月十一日) 为海防的重要方略分别区分缓急,遵照圣旨妥善筹划,恭敬地秘密陈奏,仰请圣明裁鉴。臣私下承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十一月初二日奉到上谕:梅启照奏请整顿水师,拟定各条,开列清单呈览一折,其中所说请命令船政局及江南机器局仿造铁甲船,预先筹划购买外国铁甲船及枪炮等物,推广招商局的船只前往东西洋各国贸易,增设海运总督,设立外海水师提督,裁减改造海疆各类笨船,严密防备东洋,练习水战,给长江水师增拨中号轮船等各项,都是为了自强,着令李鸿章、刘坤一按照折中所陈,尽心筹商,妥善议定后具奏。原奏及清单抄给阅看等因。钦此。由此可见圣主整顿海防、虚心广泛访求意见的深切用意,臣不胜钦佩敬服。

从来御外之道,必能战而后能守,能守而后能和。无论用刚、用柔,要当豫修武备,确有可以自立之基,然后以战则胜,以守则固,以和则久。自泰西各国竞起争雄,陆兵以德国为最精,水师以英国为最盛。至其船坚炮利,则无论国之大小,莫不精益求精。盖外洋以战立国,分争互峙,实有不能不尚武之势。萃千万人之心思才力,以治战舰鎗炮,遂月异而岁不同。日本虽蕞尔弹丸,近亦思学步西人,陵侮中国。夫以中国风气较迟,地广民众,为各国所环伺,即使俄与日本暂弭衅端,而滨海万余里必宜练得力水师,为建威销萌之策。揆之事势,固难再缓。梅启照所谓讲求船炮,诚思患豫防、绸缪未雨之至计也。

查原奏单内第一、第二条,请令船政大臣及江南机器局仿造铁甲船,从前闽、沪轮船多系旧式,以之与西洋兵船角胜,尚难得力,闽厂后来所造扬武、超武两船,则渐渐合用矣。然欲仿造铁甲船,尚恐机器未全,工匠未备,不若西洋购材制料取携较便。厂肆既多,可以任意选择。惟是中国制造之法,宜渐扩充,果使所造行驶之速、锋棱之利,不逊于洋厂,虽需费稍多,亦可免洋人之居奇,开华匠之风气,拟请敕下船政大臣详查该厂仿造铁甲究须添备机器若干?船长广及吃水若干丈尺?铁甲厚若干?仿照何项新式?每点钟能行若干里?约须造价若干?详细酌估具覆。如能合算,即以应购铁甲之费,附入该厂,克期造办。至沪局制造鎗炮弹药,各项工器太繁,经费支绌,已饬停造轮船。同治十三年试造小铁甲船,不能出海,炮位布置亦不合法,虽该局机器略备,而无精熟此道之员匠,于西洋新式,隔阂尚多,似可缓议也。第三条请俟俄事定妥,仍速购铁甲船。臣前奏明南洋与台湾购铁甲船二号,北洋购铁甲船二号,合共四号,断难再少。现据李凤苞电报,已在德国船厂订造钢面铁甲一只,汇集各国新式,核开价目,船炮两宗约需规平银一百四十万两,而添购鱼雷、电灯及回国运费,尚不在内。盖既购利器,须择其最新之式样。李凤苞亲历英、德各厂,再三悉心考校,始行定议,自必确有所见。惟臣初次请拨两船之款,仅得福建六十万、出使经费两次借拨六十万、部饷三十万,本多短绌,今需价稍昂,计两船不敷已一百数十万两。至续请两船所指淮南盐捐及招商局官款,即使如数拨济,尚短百万,焦灼莫名。臣已函告李凤苞,商令此后定船,如能较前价稍减,或此间筹足款项,方可续订。第已定之一只,除先汇英银二十万镑,合银七十七万五千余两外,将来分期续汇,只有尽借拨出使经费及部饷三十万,酌量匀凑。若续订一只,所短百万以外,应请敕下总理衙门、户部迅为筹拨的款,以济要需。

至南北洋经费短解曰多,臣于三月六日间两次奏催,请比照京饷章程,豫定延欠处分,经户部议覆,奉旨俞允在案。惟尚无分别藩司、督抚明文,各省报解仍不及八成之数。今梅启照拟请将藩司照贻误京饷例议处,督抚于藩司处分上减一等议虏,实与前次部议相符。且边防、海防无分轩轾,陕、甘既比例京饷,则海防岂可歧视?拟请旨敕下该衙门申明旧例,知照各省,自此次定章以后,傥再有拖欠迟逾,均即照例议处。

惟原拨经费四百万两,除去福建、广东截留之款,即使解足八成,合南北洋不过得二百万余两,每处仅得百余万。目前添购后膛鎗炮及水雷电线等项,需用繁巨,以后船只到齐,岁费实苦不支。是欲购大宗船械,非随时另筹不可,铁甲船尤非另筹不可也。

第四条请推广招商局船赴东西洋各国。夫欲自强,必先裕饷,欲浚饷源,莫如振兴商务。商船能往外洋,俾外洋损一分之利,即中国益一分之利。微臣创设招商局之初意,本是如此。近来该局和众、美富两船,已往旧金山、檀香山等埠。明春拟派海琛船,运载兵弁赴英,验收碰快船回华,均足为商船出洋之先导。然此事须逐渐扩充,非仓卒所能收效。至日本自设轮船公司,关税独减;中国商轮前往,榷税加重、故局船因亏耗而裹足。所请酌派丰顺、保大试行东洋之处,应从缓议。

第五条请添设海运总督。查运河为黄水梗阻,每岁止能运十万石,而百万石断不能运。诚如梅启照所言。然往时河运费多弊重,以有仓场、有漕督上下各衙门,层层钤制也。今海运百万石,招商局与沙船分运,毫无贻误,经费较省,流弊尚少。若于烟台添设总督,多一衙门,即多一重胥吏。丁役需索之繁,恐经费渐难撙节,弊端仍难凈除。如虑海上有事,固非空设一大员所能为力。如令其节制沿海水师,则既有南、北洋大臣及各省督抚,又有添设外海水师提督,又设漕督,未免号令纷歧,事权不一。应请无庸置议。

译自古以来抵御外敌的方法,必须能够作战,然后才能防守;能够防守,然后才能讲和。无论采用强硬手段还是柔和手段,都应当预先修整武备,确实具备可以自立的基础,然后作战就能取胜,防守就能稳固,讲和才能长久。自从泰西各国竞相崛起、争夺雄强以来,陆军以德国最为精锐,水师以英国最为强盛。至于船坚炮利,那么无论国家大小,没有不精益求精的。大概外国是靠战争立国,各国分争对峙,实际上形成了不能不崇尚武力的形势。他们集中千百万人的心思才力,用来治理战舰、枪炮,于是每月都有变化,每年都不相同。日本虽然只是一个狭小的弹丸之地,近来也想仿效西方人,凌辱中国。中国的风气相对迟缓,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又被各国环伺,即使俄国与日本暂时平息争端,沿海万余里也必须训练出得力的水师,作为建立威势、消除祸患苗头的策略。按照事情和形势来看,本来就很难再拖延。梅启照所说讲求船炮,确实是预先考虑祸患、防患未然的上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查阅原奏清单中的第一、第二条,请求命令船政大臣及江南机器局仿造铁甲船。从前闽、沪制造的轮船大多是旧式,用它们同西洋兵船较量取胜,还很难发挥作用;闽厂后来制造的扬武、超武两船,则逐渐可以适用。然而要仿造铁甲船,还恐怕机器不全、工匠不足,不如从西洋购买材料、制造成品并运回,比较方便。外国船厂很多,可以任意选择。只是中国的制造方法应当逐渐扩充,如果所造船只航行速度和炮火锋利程度果真不逊于外国船厂,即使费用稍多,也可以避免外国人囤积居奇,开启华人工匠的风气。拟请下令船政大臣详细查明:该厂仿造铁甲船究竟需要增添多少机器?船长、船宽以及吃水各为若干丈尺?铁甲厚度多少?仿照哪一种新式?每个钟点能航行若干里?大约需要造价多少?详细斟酌估算后具复。如果核算可行,就把应当购买铁甲船的费用拨入该厂,限期制造办理。至于沪局制造枪炮、弹药,各项器械过于繁杂,经费短缺,已经命令停止制造轮船。同治十三年试造的小铁甲船不能出海,炮位的布置也不合规制;虽然该局机器略有准备,但没有精通此道的人员和工匠,对于西洋新式仍有很多隔膜,似乎可以暂缓议办。第三条请求等俄国事情妥善解决后,仍然迅速购买铁甲船。臣先前奏明,南洋与台湾购买铁甲船二号,北洋购买铁甲船二号,合计四号,绝对不能再少。现在据李凤苞电报,已经在德国船厂订造钢面铁甲一只,汇集各国新式,核算开列价格,船和炮两项约需规平银一百四十万两,至于增购鱼雷、电灯以及运回国内的费用,还不在其中。既然购买利器,就必须选择最新式样。李凤苞亲自走访英国、德国各厂,反复尽心考察比较,然后才作出决定,自然一定有确切见解。只是臣第一次请求拨给两船的款项,仅得到福建六十万、两次从出使经费中借拨六十万、部饷三十万,原本就很短缺;如今所需价格稍高,估算两船的不足已经达到一百数十万两。至于后来请求购买两船所指的淮南盐捐和招商局官款,即使照数拨给,仍然短缺一百万两,焦虑万分。臣已经写信告诉李凤苞,商议让他今后订船时,如果能比此前价格稍微降低,或者这边能够筹足款项,才可以继续订购。至于已经订妥的一只,除去先汇出的英银二十万镑,合计白银七十七万五千余两以外,将来分期继续汇款,只能把出使经费和部饷三十万全部借拨出来,再酌情均匀凑集。如果继续订购一只,除去这一百万两以外的短缺,还应请下令总理衙门、户部迅速筹集拨付现款,以接济这项急需。至于南洋、北洋经费短缺、解送不足的情况,臣在三月六日前后两次奏请催办,请求比照京饷章程,预先制定拖欠的处分办法,经户部议覆后,奉旨准许,已有成案。只是还没有分别针对藩司、督抚的明文规定,各省报解仍不到八成的数额。现在梅启照拟请将藩司按照耽误京饷的条例议处,将督抚比藩司的处分减一等议处,与前次户部的议覆相符。而且边防、海防没有高下之分,陕西、甘肃既然按照京饷比例办理,海防怎么可以区别对待?拟请下旨命令有关衙门重申旧例,通知各省,从这次定章以后,倘若再有拖欠逾期,都立即按照条例议处。只是原先拨定的经费四百万两,扣除福建、广东截留的款项,即使解足八成,南洋、北洋合计也不过得到二百余万两,每处只能得到一百余万两。目前增购后膛枪炮及水雷、电线等项目,需要的费用繁多而巨大;以后船只全部到齐,每年的费用实在难以支撑。因此,想要购买大批船舰器械,不随时另外筹款是不行的,铁甲船尤其不能不另外筹款。第四条请求推广招商局的船只前往东西洋各国。要想自强,必须先使军饷充裕;要想疏浚饷源,没有什么比振兴商业更好。商船能够前往海外,使外国减少一分利益,就是中国增加一分利益。微臣创设招商局的初衷,本来就是这样。近来该局的和众、美富两船,已经前往旧金山、檀香山等港口。明年春天拟派海琛船运载兵弁前往英国,验收碰快船后返回中国,这些都足以作为商船出洋的先导。然而此事必须逐渐扩充,不是仓促之间就能见效的。至于日本自行设立轮船公司,唯独对它减免关税;中国商轮前往时,征收的税更重,所以招商局的船因亏损而停止前进。所请求酌情派丰顺、保大两船试行东洋一事,应当缓议。第五条请求增设海运总督。查因黄河水阻塞运河,每年只能运输十万石,绝不可能运输百万石。这确实如梅启照所说。然而过去河运费用多、弊端重,是因为设有仓场、漕督以及上下各衙门,层层加以钳制。如今海运百万石,由招商局与沙船分运,毫无耽误,费用较省,弊端也较少。如果在烟台增设总督,多设一个衙门,就会多增加一层胥吏。差役、丁役的需索繁多,恐怕经费会逐渐难以节省,弊端仍然难以彻底清除。如果担心海上发生事情,本来就不是白设一个大员能够解决的。如果让他节制沿海水师,那么既有南、北洋大臣及各省督抚,又有增设的外海水师提督,还设有漕督,未免号令不一、事权不统一。应请不必置议。

第六条请将海疆各种笨船一律裁改。臣于同治十一年五月、十三年十一月两次奏请,将各省红单、拖罟、艇船、舢板等项分别裁并,抵养轮船。前福建抚臣丁日昌亦尝奏称,裁并五十号艇船,可养给一号大兵轮船;裁并十号阔头舢板,可养给一号根拨轮船。臣于去年十一月,议覆丁日昌条陈折内,奏称艇船兵饷较俭,间能捕盗于浅水之处,以辅轮船所不逮,虽未可尽裁,请择其窳败无用者,量加裁撤。今梅启照请将各种笨船,除多桨可行逆风者暂留少半,余皆裁改,与臣等前议大致相同,意在腾出饷项,化无用为有用,实为救时要政。拟请敕下沿海各省督抚悉心酌度,力任怨谤,认真办理。

第七条请严防东洋。查日本国小民贫,虚憍喜事,长崎距中国口岸不过三、四日程,揆诸远交近攻之义,日本狡焉思逞,更甚于西洋诸国。今之所以谋创水师不遗余力者,大半为制驭日本起见。至朝鲜为东三省屏蔽,关系尤巨。臣前劝其与西人立约,并导以练兵购器,无非望其转弱为强,他日如该国有警,或须派兵应援,或别有救急之方,固当惟力是视也。

第八条请设立外海水师提督。从前丁日昌有设立北洋、中洋、南洋水师提督之议,与前督臣曾国藩所陈沿海七省、沿江三省归并设防之说,大旨略同。北洋俟铁甲二船购到,海上可自成一军,拟请添设水师提督额缺,其体制应照长江水师提督之例,节制北洋沿海各镇,按期巡洋会哨,以专责成。南洋船只,亦尚未齐,或如梅启照所议,暂将统领轮船之松江提督,改为苏、浙外海水师提督,节制苏、浙沿海各镇。拟请敕下南洋大臣察酌情形,随时妥办。惟闽、粤、台湾与松、沪相去甚远,势难兼顾。且福建统领轮船之提督彭楚汉,与松江提督李朝斌,望均势敌,难相统摄,似应与广东联为一气耳。

第九条请令海疆提镇,练习水战,大致即是设立外海水师之说。梅启照谓水能兼陆,陆不能兼水,敌船可以到处窥伺,我挫则彼乘势直前,彼败则我望洋而叹。洵属确论。夫水师所以不能不设者,以其化呆着为活着也。今募陆勇万人,岁饷约需百万两,然仅能专顾一路耳。若北洋水师成军,核计岁饷亦不过百余万两,如用以扼守旅顺、烟台海面较狭之处,岛屿深隐之间,出没不测,即不遽与敌船交仗,彼虑我断其接济,截其归路,未必无徘徊瞻顾之心。是此项水师果能以全力经营,将来可渐拓远岛为藩篱,化门户为堂奥。北洋三省皆在扞卫之中。其布势之远,奚啻十倍陆军?即此以观,而南洋之利用水师,亦可想见。然所以议之数年,尚无成者,以无大宗经费购办铁甲船、快船也。窃查定制,各省绿营兵数六十余万,岁饷约二千万两迩者直隶、河南、两江、闽、浙、湖北等省,皆加饷练兵。其余岁发兵饷自五、六成至七、八成不等。然自剿办发、捻、回各逆,专倚勇营。迨内地肃清,各省复不能不酌留防勇,以资弹压。而绿营则竟无可调用,其兵糈则姑循守旧章,是多一倍饷额也。自海上防务兴而筑炮台、造战舰、购鎗炮、练海军,厥费甚巨,原所以代绿营勇营之用,而绿营勇营仍未少减,是又多一倍饷额也。中国财用本不甚裕,而有此三倍之饷额,所以愈形支绌。今海上如有水军一枝,胜于陆勇数万人;陆勇一枝,胜于绿营数万人;值此多事之秋,勇营分防要地,尚难裁减,如欲实事求是,整军经武,惟有稍汰绿营,积存饷项,以为购造船械、创立海军之经费。拟请敕下各疆臣,查明该省绿营兵现存实数,除加饷练兵省分及边要各镇或难骤减,其余酌度形势,通减二、三成。汰减之法,凡老病死亡斥革之卒,皆空其额,不得挑补。沿海营兵可挑入水师者,亦如之。每岁疆吏核明所减兵数,与所节饷数,咨报户、兵二部。户部即提出此款,拨归南北洋,为筹办海军之用。如此数年后,或有成数可稽。夫今之议者,颇谓勇营亦有流弊,不如绿营经制之兵,若汰经制之绿营,而立经制之海军,一转移间,可收实用。且所减仅二、三成,而又出之以渐,措办尚无窒碍。裕饷强兵之道,舍此似无他术也。

第十条请长江水师添拨中号轮船。查前侍郎臣彭玉麟奏请添造十七、八丈之中号轮船十只,为江阴以下海防之用,奉旨敕下两江、福建、广东各省筹办。果使款项应手,克期赶造,则江防声势较盛。惟需费已近百万,现在闽、沪、粤三厂饷项皆形竭蹶,能否认定分办,尚难悬揣。梅启照拟拨长江提督轮船二只,沿江五镇每镇一只,计共七只,已稍减于彭玉麟所请之数,与其无款而中辍,不如少造而有成,似宜俟闽、粤各厂参酌会商,量力分造,必令仿兵船之式,而不必豫定船数,亦防务之一助也。

译第六条请求把海疆各类笨船一律裁减改造。臣在同治十一年五月、十三年十一月两次奏请,将各省的红单、拖罟、艇船、舢板等分别裁减合并,用以抵充轮船的养护费用。先前福建巡抚丁日昌也曾奏称,裁并五十号艇船,可以供养一号大型兵轮船;裁并十号阔头舢板,可以供养一号根拨轮船。臣在去年十一月议覆丁日昌条陈的奏折中奏称,艇船的兵饷较为节省,有时能够在浅水处捕盗,用来辅助轮船所不能到达之处;虽然不能全部裁撤,但应选择其中破旧无用的,酌量加以裁减。如今梅启照请求将各种笨船除多桨、能够逆风航行的暂且留下一小半外,其余全部裁改,与臣等先前的意见大致相同,意在腾出饷项,把无用变为有用,实在是挽救时局的重要政务。拟请下令沿海各省督抚尽心斟酌,甘愿承担怨言和毁谤,认真办理。第七条请求严密防备东洋。查日本国土小、百姓贫困,虚浮骄纵而喜欢惹事;长崎距离中国口岸不过三、四日的路程,按照远交近攻的道理,日本狡猾地想要逞强作乱,比西方各国更加严重。如今之所以谋划创建水师而不遗余力,大半是为了制服、驾驭日本。至于朝鲜是东三省的屏障,关系尤其重大。臣先前劝它同西方人订立条约,并引导它训练军队、购买器械,无非希望它由弱转强;将来如果该国发生警报,或者需要派兵援助,或者另有救急办法,本来都应当只看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办理。第八条请求设立外海水师提督。从前丁日昌曾提出设立北洋、中洋、南洋水师提督的建议,与前任督臣曾国藩所陈沿海七省、沿江三省合并设防的说法,大意大致相同。北洋等铁甲二船购买到位后,海上可以自行组成一军,拟请增设水师提督的员额,其体制应照长江水师提督的先例,节制北洋沿海各镇,按期巡洋会哨,以专一责任。南洋船只也还没有齐备,或者按照梅启照的建议,暂时把统领轮船的松江提督改为苏、浙外海水师提督,节制苏、浙沿海各镇。拟请下令南洋大臣察看斟酌情形,随时妥善办理。只是福建、广东、台湾距离松江、上海很远,势必难以兼顾。而且福建统领轮船的提督彭楚汉,与松江提督李朝斌,看来势均力敌,难以相互统属,似乎应当同广东联合为一体。第九条请求命令海疆各提督、总兵练习水战,大体上就是设立外海水师的主张。梅启照说,水军可以兼顾陆战,陆军却不能兼顾水战;敌船可以到处窥伺,我方一旦受挫,敌方便会乘势直进;敌方失败,我方却只能面对大海叹息。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水师之所以不能不设,是因为它能把呆滞的战法变成灵活的战法。如今招募陆勇一万人,每年军饷约需一百万两,但只能专门顾及一路。如果北洋水师成军,核算每年军饷也不过一百余万两;如果用来扼守旅顺、烟台海面较狭窄的地方,在岛屿深处隐蔽出没、使人无法预测,即使不立即同敌船交战,敌人顾虑我军切断其接济、截断其归路,也未必没有徘徊观望的心思。这样,这支水师如果能够全力经营,将来就可以逐渐把远方岛屿拓展为藩篱,把门户变成内地。北洋三省都在其护卫之中。它布置兵力的范围之远,哪里只是陆军的十倍?由此来看,也可以想见南洋利用水师的好处。然而之所以议论了数年仍没有成功,是因为没有大宗经费购买、制造铁甲船和快船。臣私下查考现行制度,各省绿营兵数有六十余万,每年军饷约二千万两。近来直隶、河南、两江、闽、浙、湖北等省,都增加军饷、训练军队。其余各省每年发放兵饷,从五成、六成到七成、八成不等。然而自从剿办发匪、捻匪、回匪等叛乱以来,专门依靠勇营。等到内地肃清,各省又不能不酌情留下防勇,以资镇压控制;而绿营却竟然没有可以调遣的任务,其兵粮姑且沿用旧章,这就等于多出一倍的饷额。自从海上防务兴起,修筑炮台、制造战舰、购买枪炮、训练海军,费用极其巨大,原本是为了代替绿营、勇营的作用,但绿营、勇营仍然没有减少,这又等于多出一倍的饷额。中国的财力本来就不十分充裕,加上这三倍的饷额,所以更加显得支绌。如今海上如果有一支水军,其作用胜过数万陆勇;一支陆勇,其作用胜过数万绿营。在这个多事的时期,勇营分驻重要地点,尚且难以裁减;如果要实事求是地整顿军队、发展武备,只有适当裁减绿营,积存饷项,用作购买、制造船舰器械和创建海军的经费。拟请下令各疆臣查明本省现存绿营兵的实际人数,除了已经增加军饷、训练军队的省份以及边疆要镇可能难以骤然削减外,其余各处酌量形势,普遍裁减二、三成。裁减的方法是:凡年老、患病、死亡以及被斥革的士卒,都把他们的名额空出来,不得再挑选补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沿海营的士兵中,可以挑选编入水师的,也照此办理。每年由疆吏核实裁减的兵数和节省的军饷数,咨报户部、兵部。户部立即提出这笔款项,拨归南洋、北洋,作为筹办海军的经费。这样几年以后,或许就有成效可以考核了。如今议论这件事的人,大多认为勇营也有流弊,不如绿营的经制兵;如果裁汰经制绿营,建立经制海军,稍一转变,就可以收到实际功效。而且裁减的不过二、三成,又逐步进行,办理起来还不至于受阻。要增加军饷、强化军队,除了这个办法,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第十条,请求为长江水师增拨中号轮船。据查,前任侍郎臣彭玉麟奏请增造十七、八丈长的中号轮船十只,用于江阴以下的海防,奉旨交两江、福建、广东各省筹办。如果款项能够及时筹到,按期赶造,那么江防的声势就会更强。只是所需费用已经接近一百万,而目前闽、沪、粤三厂的经费都已十分困窘,能否确定分头办理,还很难预料。梅启照拟议拨给长江提督轮船二只,沿江五镇每镇一只,共七只,已经比彭玉麟所请的数目略少。与其因没有款项而中途停止,不如少造一些而能够完成,似乎应当等闽、粤各厂斟酌会商,量力分头制造,务必仿照兵船的式样,但不必预先限定船数,这也是对防务的一项帮助。

以上梅启照所陈十条,或亟宜兴办,或暂可缓行,或稍俟变通。至梅启照议创水师,注意于铁甲船,所称遴选武员有智谋而小心者,文员有胆略而耐劳者,为之统将,自系识时之论。或谓敌本用此,中国即有数号铁甲,岂能制胜?不知西洋各国去中国数万里,其大铁甲来者不过数号,其余均系快船、兵船之类。中国亦须逐渐添制,但能利器与之相敌,加以客主劳逸之势,我自可操胜算。至日本地峡财匮,近虽倔强东海之中,其力量亦断不能多购真铁甲也。所有梅启照条陈各件,谨分别缓急,遵旨妥筹,恭折由驿密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七年

复丁稚璜宫保(正月十九日)

请减出口煤税片(四月二十三日)

复丁稚璜宫保(正月十九日)

俄事于腊初接劼侯电信,允还伊犁、帖克斯川一带,西界照明约喀界,不照崇约塔界。在崇约、明约之中勘定,西汉通商删去不提,松花江专条径废,领事设嘉峪关、吐鲁番两处,交收伊犁另定三条,偿款添卢布四兆,连崇约合银五百万两,奉旨即照定约画押。计年底必可竣事。俄人本无战意,尚肯委曲求全,劼侯办事不遗余力,殊于大局有裨,不日当有旨令沿海客军酌量减撤矣。左相带队东行,大有灭之朝食之意,自因不欲首倡和议,然此事非速和则断无归宿,数年未通音问,昨接其咨钞陕省报起程一折,内云过直与鄙人询商一切,适因防海未能在省迎候,先作手书略叙契阔。此后傥入直枢垣、总署,彼此商议事件甚多,固不容稍有隔膜。远承关念,敬以奉闻。

省三到京,知俄议即定,无可位置,遂疏陈兴办铁路,请假来津,旋乞续假回籍,奉旨再准一月,无庸回籍。兹假满复申前请,未知内意何如?津防淮军不及二万,各有统将,枳棘非鸾凤所栖,似不乐郁郁久居,有警则闻命即来,可资御敌也。

中国海防非创办铁甲快船数只不能成军,前购蚊船十一只,分防南、北洋,祗可作守口水炮台之用,所订碰快船二只稍大,今夏可到,拟令同蚊船并驻登州对岸之旅顺口,以扼北洋咽喉,稍作声势。所订钢面铁甲船一只,需银一百四十万,明秋工竣来华,此船系为台湾定办;仍拟续购三号,分布南北部,拨共仅三百余万。内如招商局官本须分三年提用,又难咄嗟立致。是以未能放手为之。将来续订铁甲,如需凑款,尊处前拟盐款能否应手?望密示知。届时酌量奏请,感盼曷任!船政学生出洋习驾驶三年,颇有精通英船训练纪律者,加以历练,或较老将麄材差胜。弟才力衰弱,无能为役,辱承明公殷勤敦勖,不敢不勉,尤望中外同心协力,助成此举,稍张国威,亦免有事各处纷调;陆军糜费无用也。东明高村溃堤,幸即堵合,连善后各项,需二十余万。东省协济八万余,俱由直罗掘。黄水滚至堤根,坝埽难恃,终非久局。欲于十里外加筑遥堤,实苦无此巨款耳。西圣久病淹缠,必强诸医合方,入春加重。抚屏欲退不能。壬秋想仍主讲席。前书纵谈洋务,随意作答,中有燕人举烛之误,幸转告之。

请减出口煤税片(四月二十三日)

再,据候选道唐廷枢禀称,开办矿务局以来,购备机器、延订洋匠工司及买地筑路挑河经费,约共享银七十余万两,成本既重,煤价亦因之而昂,若再加现定之税额,即难敌外洋之煤。其势必不能畅销,而关税亦鲜有实获,与其税重而少所收,不若减轻而多所纳。中国原定洋货税则过轻,土货税则较重,以致华商疲累,难与洋商颉顽。

译以上是梅启照所陈述的十条,有的应当赶紧兴办,有的暂时可以缓办,有的可以稍等并设法变通。至于梅启照提出创办水师,着重于铁甲船,并说应遴选有智谋而谨慎的武员、有胆略而能吃苦的文员,任命他们统领水师,这确实是了解时势的意见。有人说,敌人本来就使用这种船,中国即使有几艘铁甲船,难道就能取胜吗?却不知道西洋各国距离中国数万里,他们的大型铁甲船来中国的不过几艘,其余都是快船、兵船之类。中国也必须逐步增造,只要有利器可以同他们抗衡,再加上客军远来、主人安逸的形势,我们自然可以掌握胜算。至于日本地狭财乏,近来虽然在东海之中强行逞强,但它的力量也绝不可能大量购买真正的铁甲船。梅启照所陈述的各项条款,谨分别缓急,遵照旨意妥善筹划,恭敬地通过驿站秘密陈奏,是否恰当,伏请皇太后、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闻。光绪七年 复信给丁稚璜宫保(正月十九日) 请求减免出口煤税片(四月二十三日) 复信给丁稚璜宫保(正月十九日) 俄国的事情,在腊月初收到劼侯的电信:俄国答应归还伊犁、帖克斯川一带,西部边界按照明约的喀界划定,不按照崇约的塔界划定。在崇约、明约之间勘定边界;西汉通商一条删去不再提;松花江专条直接废除;在嘉峪关、吐鲁番两处设置领事;关于交收伊犁另定三条;赔款增加四兆卢布,连同崇约合计银五百万两。奉旨立即按照定约画押。估计到年底一定可以办完。俄国人本来没有作战意图,还肯委曲求全,劼侯办理此事不遗余力,对大局很有帮助。不久应当会有旨意,命令沿海客军酌情裁减撤退。左相带队向东进发,很有要把俄国消灭在旦夕之间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不愿首先倡议和议;但这件事如果不迅速议和,肯定没有归宿。我们几年没有互通音问,昨天收到他的咨文抄件和陕西省报告起程的一折,其中说经过直隶时要同我商议一切事务,正好因为防海不能在省城迎候,先写信略述久别之情。以后如果进入军机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彼此需要商议的事情很多,本来不容稍有隔阂。远道承蒙挂念,谨此敬告。省三到达京城,得知关于俄国的谈判已经确定,没有可以安排他的职位,于是上疏陈述兴办铁路,请假来天津,随后又请求续假回原籍,奉旨再次准假一个月,不必回原籍。如今假期已满,又提出先前的请求,不知朝廷的意思如何?天津防务的淮军不到两万人,各自都有统将;荆棘之地不是鸾凤栖息之所,他似乎不愿长期郁郁不得志地居留。有警报时,他奉命立即前来,也可以用来抵御敌人。中国的海防,如果不创办几只铁甲快船,就不能形成军力。以前购买的蚊船十一只,分防南洋、北洋,只能作为守卫港口的水炮台使用;所订购的碰快船两只稍大一些,今年夏天可以到达,拟令它们同蚊船一起驻扎在登州对岸的旅顺口,以扼守北洋的咽喉,稍微壮大声势。所订购的钢面铁甲船一只,需要银一百四十万两,明年秋天完工来华;这只船是为台湾确定购办的。还拟继续购买三号,分布在南、北洋,共计只拨三百余万两。其中招商局的官本还必须分三年提取使用,又很难在短时间内立即筹足。因此还不能放手办理。将来继续订购铁甲船,如果需要凑集款项,贵处先前拟议的盐款能否及时筹到?希望秘密告知。到时再酌情奏请,感激盼望之情实在难以表达!船政学生出洋学习驾驶三年,其中颇有精通英国船只训练和纪律的人,再加以历练,或许比年老而才能粗疏的将领稍强。弟的才力已经衰弱,不能任事,承蒙明公殷切教导勉励,不敢不尽力,尤其希望中外同心协力,帮助办成这件事,稍微振张国威,也免得有事时各处纷纷调兵;陆军的耗费实在没有用处。东明高村的堤坝决口,幸好立即堵合,连同善后各项,共需二十余万两。山东省协助筹济八万余两,全部从直隶罗掘筹办。黄河水滚滚冲到堤根,坝埽难以依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在十里以外再加筑一道遥堤,实在苦于没有这样的大笔款项。西圣长期患病,水肿缠绵不愈,入春后病情加重。抚屏想退也退不了。壬年秋天,想来仍然主持讲席。前信纵论洋务,随意作答,其中有把燕人举烛说错的地方,幸望转告。请求减免出口煤税片(四月二十三日) 再者,据候选道唐廷枢禀报,自开办矿务局以来,购买机器、延请和订用洋匠、工师,以及买地、筑路、疏浚河道等经费,约共耗银七十余万两。成本既重,煤价也因此上涨;如果再加上现定的税额,就难以同外国煤竞争。这样势必不能畅销,关税也很少有实际收入。与其税重而收得少,不如减轻税额而多征收。中国原定的洋货税则过轻,土货税则较重,以致华商疲于经营,难以同洋商抗衡。

查西洋各国通例,于外来进口货税,无一不重;于本国出口货税,无一不轻;所以征外人之利,而护本国之商。斟酌损益,实有至理。乃中国初定约时,为外人所蒙,转使外洋进口之货税轻,内地出口之货税重,不啻抑华商而护洋商。此通商后数十年之流弊,隐受厥累而不觉者也。即以煤斤而论,洋煤每吨税银五分,土煤每担税银四分,合之一吨实有六钱七分二厘。若加复进口半税,已合每吨银一两有奇,盈绌悬殊至二十倍之多。前两江督臣沈葆桢,于台湾基隆开煤时,奉准土煤每吨征税一钱,较洋煤业已加重。嗣湖北用机器开采,亦奉谕旨,准照台湾税则在案。揆从前严定土煤税章之意,或恐煤税减轻则土煤出口日多,内地煤价必长,故特重其税,以示限制。惟是土法采煤,只能售于近地,若从陆路车运出口,脚价太重,断不合算。况其所采浮面之煤,实不足供轮船制造等用。如直隶、西山等处煤产,专济五城内外之需,并无转运来津者,是其明证。似多运出口一节,本可无虑,今开平煤矿全用西法,每日出至五、六百吨之多。据洋师测量,足供六十年采取。除运往要口分供各局及中外轮船之用,并可兼顾内地民间日用。刻下运道疏通,脚价既省,若再将税则减轻,煤之售价必廉,可以畅销无滞,而运售于各局者,不致再用洋商昂贵之煤。其有裨于公款不少等情前来。臣复饬津海关查取历年洋煤、土煤进口数目,开具清折。自同治十年起,至光绪六年止,洋煤进口计八万一千五百余吨,土煤进口仅五千五百余吨,而出口土煤则天津向所未有。盖由税则厚薄不一,土煤壅滞难销,遂使厚利为洋商所垄断。若不变通设法,更定章程,殊非通筹理则之大计。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开平出口煤斤,援照台湾、湖北之例,每吨征收税银一钱,以恤华商,而敌洋煤。庶风气日开,利源日旺,而关税亦必日有起色矣。理合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八年

议覆邓承修驻军烟台折(八月十六日)

议覆张佩纶靖藩服折(八月二十二日)

议覆邓承修驻军烟台折(八月十六日)

奏为慑服邻邦,先图自强,酌筹缓急机宜,遵旨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等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八月初三日奉上谕:「给事中邓承修奏:『朝鲜乱党已平,球案未结,宜乘此声威,特派知兵大臣,驻扎烟台,相机调度,厚集南北洋战舰,分拨出洋梭巡,为扼吭拊背之谋。其驻朝鲜水陆各军,暂缓撤回,以为犄角。责日本以擅威琉球、肆行要挟之罪,日人必有所惮,球案易于转圜』等语。所奏不为无见,着李鸿章、张树声酌度情形,妥筹具奏等因。钦此」。仰见圣主恢扩远谟,周谘博访至意,曷任钦佩!

窃惟跨海远征之举,莫切于水师;而整练水师之要,莫切于战舰。中国闽、沪各厂自造之轮船,与在洋厂订购之轮船,除商轮仅供转运外,如北洋之镇东等六船,南洋之龙骧等四船,福建之福胜、建胜,广东之海镜、清海、东雄,俱系蚊船式样,专备扼守海口,难以决战大洋。此外,北洋之船凡七,分驻旅顺、天津者曰扬威、曰超勇、曰威远、曰操江、曰镇海,驻烟台者曰泰安,驻牛庄者曰湄云。南洋之船凡十五,驻江者曰靖远,曰澄庆,曰登瀛洲;驻吴淞者曰测海,曰威靖,曰驭远;驻浙江者曰元凯,曰超武;分驻福建之台湾、厦门各口者曰伏波,曰振威,曰艺新,曰福星,曰扬武。近因越南多事,由船政派赴廉琼洋面巡防者曰济安,曰飞云。合计兵轮二十二号。其中有马力仅一百匹内外,未可充战船者,如泰安、操江、湄云等船,祗可转运粮械。驭远则已朽敝,须加修理。惟北洋之超勇、扬威两快船,南洋之超武、扬武、澄庆等船,较为得力。此中国战舰之大略也。

自本年六月朝鲜乱党滋事,日本与兴兵报怨,臣树声遵旨迅派扬威、超勇、威远三船东渡,复调澄庆、威靖、登瀛洲与泰安等船陆续前往。今朝鲜虽事局粗定,一时难撤回。邓承修之意,欲请特派知兵大臣进驻烟台,相机调度,厚集战舰,更番出巡,自为整军经武、詟服强邻起见。然既思厚集其力,则必有得力战舰十余号,乃足壮声势,而敷调拨。近日南洋仅有测海、驭远、靖远三船,臣鸿章前过江寗,晤左宗棠面称:『长江要口乏船分布,碍难再调』,自系实情。北洋天津等处,仅有操江、镇海两艘往来探送文报;烟台则无驻守之船,均甚空虚。今中国所有战舰,惟闽、浙两省七号之中或尚可抽调一、二,然彼所驻皆属要地,实虞顾此失彼。且所谓知兵大臣者,无夙练之水师,无经事之将领,以为之用;船少力孤,情见势绌,不能服远,惟恐损威。万一日本窥我虚实,悉简精锐,转向他口,蹈闲抵瑕,为先发制人之举,尤宜豫筹所以应之。此臣等所不能不踌躇审顾者也。

译据查,西洋各国的通例,对于外来进口货物的税,没有不重的;对于本国出口货物的税,没有不轻的;这是为了征取外国人的利益,保护本国商人。斟酌增减轻重,确实有充分的道理。然而中国当初订立条约时,受到外国人的蒙骗,反而使外国进口货物的税轻,内地出口货物的税重,无异于压制华商而保护洋商。这是通商以后数十年的弊病,人们暗中受到它的祸害却没有察觉。即使以煤来说,洋煤每吨税银五分,土煤每担税银四分,合计一吨实际有六钱七分二厘。如果再加上复进口半税,每吨已经合银一两有余,盈亏相差达到二十倍之多。前两江督臣沈葆桢在台湾基隆开采煤矿时,奉准土煤每吨征税一钱,已经比洋煤的税额加重了。后来湖北用机器开采,也奉谕旨准许按照台湾税则办理。推究过去严格制定土煤税章的用意,或许是担心煤税减轻后土煤出口日益增多,内地煤价必然上涨,所以特意加重税额,以表示限制。只是土法采煤,只能卖给近地;如果从陆路用车运往出口,运费太重,必定不合算。何况所采的浮面煤,实际上不足以供应轮船制造等用途。比如直隶、西山等处的煤产,只专门满足五城内外的需要,根本没有转运到天津的,这就是明显的证明。看来多运出口一事本来可以不必担忧。如今开平煤矿完全采用西法开采,每天产煤多达五、六百吨。据洋师测量,足够开采六十年。除运往重要港口,分别供应各局以及中外轮船使用外,还可以兼顾内地民间日常使用。现在运输道路已经疏通,运费也节省了;如果再减轻税则,煤的售价必然降低,就可以畅销而不滞销,运销给各局的煤也不必再使用洋商昂贵的煤。这些事情前来说明,对公款很有裨益。臣又命天津海关查取历年洋煤、土煤进口的数目,开具清单。从同治十年起到光绪六年止,洋煤进口共八万一千五百余吨,土煤进口仅五千五百余吨,而天津过去从来没有土煤出口。大概是由于税则轻重不一,土煤堵塞滞销,于是丰厚的利益被洋商垄断。如果不变通设法,重新制定章程,实在不是统筹考虑通商原则的办法。因此合当仰仗皇恩,俯准开平出口煤斤,援照台湾、湖北的例子,每吨征收税银一钱,以体恤华商,抵抗洋煤。这样或许风气会日益开通,财利来源日益兴旺,而关税也一定会日益有起色。道理应当附片陈奏,伏请圣上明察训示。谨此奏闻。光绪八年 议覆邓承修驻军烟台折(八月十六日) 议覆张佩纶靖藩服折(八月二十二日) 议覆邓承修驻军烟台折(八月十六日) 奏为震慑使邻邦服从,首先谋求自强,酌情筹划事情的缓急和时机,遵照圣旨陈述意见,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等私下承接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八月初三日奉到上谕:“给事中邓承修奏称:‘朝鲜的乱党已经平定,琉球案件尚未了结,应当乘着这次声威,特派懂军事的大臣驻扎烟台,随机调度,集中充足的南洋、北洋战舰,分拨出洋巡逻,这是扼住敌人咽喉、从背后攻击的谋划。驻扎朝鲜的水陆各军,暂缓撤回,以便形成犄角之势。应当斥责日本擅自在琉球逞威、肆意进行要挟的罪行,日本人必然有所顾忌,琉球案件也容易转圜。’等语。所奏并非没有见地,着令李鸿章、张树声酌量情势,妥善筹划后具奏等因。钦此。”由此可见圣主谋划深远、广泛咨询和博采意见的深意,臣等怎能不钦佩万分!臣等私下认为,跨海远征的举动,没有比水师更为紧要的;整顿训练水师的关键,也没有比战舰更为紧要。中国闽、沪各厂自行制造的轮船,以及在外国船厂订购的轮船,除商轮只供运输外,例如北洋的镇东等六船、南洋的龙骧等四船、福建的福胜、建胜,广东的海镜、清海、东雄,都属于蚊船式样,专门准备扼守海口,难以在大洋上决战。此外,北洋的船共七艘,分别驻在旅顺、天津的,叫扬威、超勇、威远、操江、镇海;驻在烟台的叫泰安;驻在牛庄的叫湄云。南洋的船共十五艘,驻在江上的叫靖远、澄庆、登瀛洲;驻在吴淞的叫测海、威靖、驭远;驻在浙江的叫元凯、超武;分别驻在福建的台湾、厦门各港口的叫伏波、振威、艺新、福星、扬武。近来因为越南多事,由船政派往廉琼洋面巡防的叫济安、飞云。合计兵轮二十二号。其中有些马力只有一百匹上下,不能充当战船,例如泰安、操江、湄云等船,只能运输粮食和军械。驭远已经破旧损坏,必须加以修理。只有北洋的超勇、扬威两艘快船,以及南洋的超武、扬武、澄庆等船,比较得力。这就是中国战舰的大致情况。从今年六月朝鲜乱党制造事端,日本出兵为其受损的利益报复以来,臣张树声遵旨迅速派扬威、超勇、威远三船渡海向东,又调澄庆、威靖、登瀛洲和泰安等船陆续前往。如今朝鲜的局势虽然大体平定,但一时还难以撤回。邓承修的意思,是想请求特派懂军事的大臣进驻烟台,随机调度,集中战舰,轮流出巡,这是为了整顿军队、加强武备、震慑强邻。然而既然想集中力量,就必须有十多艘得力战舰,才足以壮大声势并便于调拨。近来南洋只有测海、驭远、靖远三船,臣李鸿章先前经过江宁时,会见左宗棠,他当面说:‘长江重要港口缺少船只布置,很难再调船。’这确实是实情。北洋的天津等处,只有操江、镇海两艘往来探送文报;烟台则没有驻守的船,处处都很空虚。如今中国所有的战舰,在闽、浙两省的七艘中,或许还可以抽调一、二艘,但它们驻扎的地方都是要地,实在担心顾此失彼。而且所谓懂军事的大臣,没有长期训练的水师,也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将领供他使用;船少而力量单薄,处境和形势都显得窘迫,不能使远方敌人服从,只恐怕反而损害威望。万一日本窥探我国的虚实,全部挑选精锐,转向其他港口,趁着空隙攻击薄弱之处,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更应当预先筹划应对的办法。这正是臣等不能不犹豫并慎重审察的地方。

查日本兵船在二十艘以外,而坚利可用者,约十余艘。其中扶桑一舰,号称铁甲;比叡、金刚两舰,号半铁甲;东舰一船,号次等铁甲;虽非上品,究胜木质。以坡所有,与中国絜长校短,不甚相让。况华船分隶数省,畛域各判,号令不一,似不若日本兵船统归海军卿节制,可以呼应一气。万一中东有事,胜负之数,尚难逆料,是欲制服日本,则于南、北洋兵船整齐训练之法,联合布置之方,尤必宜豫为之计也。自古两国相持,或乘藉胜势,专以虚声相恫喝,或隐修实政,转恐密议之彰闻。务虚者声扬而实不副,终有自绌之时。务实者实至而声自远,必有可期之效。从前日本初行西法,一得自矜,辄敢藐视中国。台湾一役,劫索恤款后,更废琉球。中国方以船械未齐,水师未练,姑稍含忍,以待其敝。然比年以来,臣鸿章与内外诸臣,熟商御侮之要,力整武备,虽限于财力,格于浮议,而购船、制械、选将、练兵,随时设法,粗具规模。复创设电线以通声息。兹值朝鲜有衅,臣树声钦承庙谟,调派水陆雄师,飙驰电迈,既藉电报之力,事事得占先着,遂能绥靖藩服。日本见中国赴机迅捷,不似曩时之持重,亦稍戢其狡逞之谋,与朝鲜议约寻盟,言归于好,虽所索偿款略多,然日人初意实尚不止此。其所以知难而退者,未尝不隐有所惮。至彼国议论汹汹,群疑满腹,恐中国乘机责问球案,闻初议募债洋银二千万圆,添购船舰,此事尚未举行,敌情岂云无备?中国地大物博,但能合力以图之,持久以困之,不患不操胜算。若竟欲于此时扬兵域外,彼或铤而走险,以全力结纳西人,多备洋债,广购船炮,与我争一旦之命,犹非策之上者。固不如修其实而隐其声之为愈也。

臣等再四筹商,德厂所造之定远铁甲船,今冬可以来华。第二号铁甲船,亦尽明年可到。容俟二舰到后,选将募兵,精心教练,而新式快船所以辅护铁舰者,尤不可少。或在洋厂订购,或在闽厂仿造,必须酌筹巨款,陆续添备。铁甲船如有余力,亦宜添制。此则全赖圣明主持于上,枢臣、部臣、疆臣合谋于下,庶水师乃有成局,海外乃可用兵。军实益搜,威声自播。傥能不战屈人,使彼帖然就范,固为最善。若犹嚣张不靖,则声罪致讨,诸路并进,较有实际。前岁宍户玑回国,显肄要求,中国听其自去,彼终未敢决裂。今又遣榎木武扬前来驻京,或可相机议办,其球案未结以前,进止迟速,权自我操,似可毋庸汲汲也。

臣鸿章此次奉命出山,持丧仅逾百日,隐疚实多。傥以进图东瀛为名,移驻烟台,果能于事有济,亟愿效此驰驱。惟烟台本是北洋辖境,距津沽海程仅一日余,若论控驭海防,调度兵舰,则驻津、驻烟固无二致,即欲震慑日本,而彼亦深知我之虚实。烟台无炮台、无陆军,又无兵船,先无自立之根本,祗恐无以制人。臣积年措注,所有支应局、水师学堂及厂坞局所、淮军大队,全在天津。若挈以俱行,则烦费既多,挪动不易。若独自前往,将何所凭借以张声威?何从分拨以资调度?况自津至沪达闽、粤,电报迅捷,军情顷刻可通。烟台则水陆电线俱无,南北各省即有可商调之事,旬日不得回信,呼应尤觉不灵。臣等愚见,欲图自强之实事,当以添备战舰为要,不以移驻烟台为亟。中国战舰足用,统驭得人,则日本自服,球案亦易结矣。

至吴长庆所部陆军遵旨暂留朝鲜,弹压乱党,免致再有蠢动。丁汝昌带往各兵船,仍留朝鲜南阳海口,与相依护,闻日本陆军分布王京内外,兵船五号留驻仁川港者,亦均未撤退,在日人方谓朝鲜后患之须防,而我军亦为朝鲜善后之久计,亘相牵制,即以潜消敌谋。容臣等随时相度情形,奏明办理。所有慑服邻邦,先图自强,遵旨酌筹缓急机宜,谨合词恭折由驿具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议覆张佩纶靖藩服折(八月二十二日)

奏为自强要图,宜先练水师,再图东征,遵旨妥筹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八月十六日奉上谕:「翰林院侍读张佩纶奏请:密定东征之策,以靖藩服一折,据称:『日本贫寡倾危,琉球之地,久踞不归,朝鲜祸起萧墙,殃及宾馆。彼狃于琉球故智,劫盟索费,贪淋无厌。今日之事,宜因二国为名,令南、北洋大臣简练水师,广造战船,台湾、山东两处宜治兵蓄舰,与南北洋犄角,沿海各督抚迅练水陆各军,以备进规日本等语』。所奏颇为切要,着李鸿章先行通盘筹划,迅速覆奏等因。钦此」。仰见圣主研求至计,不厌精详,曷任钦佩!

译据查,日本的兵船有二十艘以上,其中坚固锋利、可以作战的约有十多艘。扶桑一舰号称铁甲船;比叡、金刚两舰号称半铁甲船;东舰一船号称次等铁甲船;虽然不是上等船,终究胜过木质船。以日本所拥有的船只同中国比较长短,双方并没有明显差距。何况中国的船分属数省,各有界限,号令不一,似乎不如日本兵船都归海军卿节制,可以一气呼应。万一中日发生事变,胜负的形势还难以预料。因此如果要制服日本,对于南洋、北洋兵船整齐训练的办法和联合布置的方略,尤其必须预先筹划。自古以来两国相持,有时凭借胜势,专门用虚张声势来恐吓对方;有时暗中修治实际政务,反而担心秘密谋划被人听闻。专务虚声的人声势很大而实际不相称,终究会有暴露自身不足的时候;专务实际的人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声名自然远播,必定可以期待成效。从前日本刚开始实行西法,稍有所得便自鸣得意,动辄敢于轻视中国。台湾一战后,日本勒索抚恤款,接着又废除琉球。中国当时因为船械尚未齐备、水师尚未训练,只好稍加忍让,等待它自己衰败。然而近年来,臣李鸿章同内外诸臣反复商议抵御侮辱的要务,竭力整顿武备,虽然受到财力限制和浮议阻碍,但购买船只、制造器械、选拔将领、训练士兵,都随时设法办理,已经大体形成规模。又创设电线以沟通消息。如今朝鲜发生事端,臣张树声恭敬地承受朝廷谋划,调派水陆精锐部队,像疾风和电光一样迅速行动,已经借助电报的力量,事事抢得先机,于是能够安定藩属之国。日本看到中国应对事机迅速,不像从前那样谨慎迟缓,也稍稍收敛了它狡猾逞强的谋划,同朝鲜商议订约、重结盟好,恢复和好。虽然所索取的赔款略多,但日本人最初的意图实际上还不止于此。它之所以知难而退,未尝不是暗中有所顾忌。至于日本国内议论汹汹,众人疑虑重重,恐怕中国会乘机追问琉球案件;听说他们最初商议募集二千万圆洋银的债款,增购船舰,这件事尚未实行,敌情怎么能说没有准备?中国土地广大、物产丰富,只要能够合力谋划,持久作战使其困顿,不必担心不能掌握胜算。如果竟想在这时向海外炫耀武力,日本或许会铤而走险,以全部力量结交西方人,大量举借洋债,广泛购买船炮,同我们争一时的生死,这仍然不是上策。本来不如修治实际力量而隐藏声势更好。臣等再三筹划商议,德国船厂制造的定远铁甲船,今年冬天可以来华;第二号铁甲船,也到明年年底可以到达。等两艘船到达以后,再选拔将领、招募士兵,精心训练;而用来辅助和保护铁舰的新式快船,尤其不可缺少。或者在外国船厂订购,或者在闽厂仿造,都必须酌情筹集巨款,陆续添置。铁甲船如果财力有余,也应当继续增造。这全靠圣明在上主持,枢臣、部臣、疆臣在下共同谋划,这样水师才会形成规模,海外才可以用兵。军事实力不断充实,威名自然传播开来。如果能够不经过战争就使敌人屈服,使其顺从听命,当然是最好的。若仍然嚣张不安定,就宣布其罪行而进行讨伐,各路军队一同进攻,这样比较有实际效果。前年宍户玑回国时,公开提出要求,中国听任他自行离去,他最终也不敢决裂。如今又派榎木武扬前来驻京,或许可以随机商议办理;在琉球案件没有了结以前,进退迟速的权力掌握在我们手中,似乎不必急急忙忙。臣这次奉命出山,服丧才超过一百天,内心实在有很多愧疚。假如以进取东瀛为名,移驻烟台,果真能对事情有所帮助,臣很愿意赶赴效力。只是烟台本来属于北洋辖境,距离津沽水路只有一天多;若说控制海防、调度兵舰,那么驻扎天津和驻扎烟台本无二致。即使想震慑日本,日本也清楚我国的虚实。烟台没有炮台、没有陆军,也没有兵船,先天就没有独立自立的根本,只恐怕无法制约别人。臣多年筹办的支应局、水师学堂以及厂坞局所、淮军大队,全都在天津。如果把它们一并迁走,既耗费很大,搬动也不容易;如果独自前往,又凭借什么来张扬声威?从哪里分拨力量来供调度?况且从天津到上海以及福建、广东,电报传递迅速,军情片刻便可互通。烟台则水陆电线都没有,南北各省即使有可以商议调动的事情,十天半月也收不到回信,彼此呼应尤其不灵便。臣等愚见,若想谋求自强的实际成果,应以增添战舰为首要,不应急于移驻烟台。中国战舰足以使用,且有善于统驭的人,日本自然会服从,琉球案件也容易解决了。至于吴长庆所部陆军奉旨暂时留在朝鲜,负责弹压叛乱党徒,以免他们再次蠢动。丁汝昌带去的各艘兵船,仍留在朝鲜南阳海口,与陆军相互依护。听说日本陆军分布在王京内外,五艘留驻仁川港的兵船也都没有撤退。这样,日本人正认为朝鲜日后还会有祸患需要防备,而我军也在为朝鲜的善后作长远打算,双方彼此牵制,正可以暗中消除敌人的谋划。请容臣等随时观察、估量形势,再奏明办理。至于震慑使邻邦服从,以及先谋求自强,臣等谨遵旨意,斟酌筹划缓急和适宜办法,谨联名恭敬地写成奏折,经驿站陈奏。是否妥当?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议复张佩纶《靖藩服折》(八月二十二日) 奏报关于自强的重要谋划,应先训练水师,再谋求东征,遵照圣旨妥善筹划后复奏,恭请圣明鉴察。臣私下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八月十六日奉到上谕:‘翰林院侍读张佩纶奏请秘密制定东征策略,以安定藩属的一折,据称:“日本贫困、弱小而濒临危亡,琉球之地长期被其占据而不归还;朝鲜祸乱从内部发生,灾祸殃及使馆。日本人拘泥于从前侵占琉球的故智,劫持盟约、索取费用,贪得无厌。今天的事情,应以两国为名义,命南、北洋大臣选拔训练水师,广泛制造战船;台湾、山东两处应当整治军队、储备舰船,与南北洋形成犄角之势;沿海各省督抚迅速训练水陆各军,以备进攻日本等语。”所奏很切合要害,着令李鸿章先行全面筹划,迅速复奏等因。钦此。’由此可见圣明的君主研求最好的方略,不厌其详,臣怎能不钦佩万分!

臣昨于覆奏邓承修请派知兵大臣驻扎烟台折内,曾声明『跨海远征之举,以整练水师、添备战舰为要;战舰足用,统驭得人,则日本自服,球案亦易结』等语。今张佩纶请密定东征之策,亦谓不必遽伐日本,南、北洋当简练水师、广造战船,以厚其势。台湾、山东治兵蓄舰,以备犄角。与臣愚计,大致不谋而合。惟中国力筹整顿,既欲待时而动,则朝鲜与日本所立之约,究因毁使馆、杀日人而起,目前可勿驳正。缘朝、日昔年立约,中国并未与议,彼虽未明认朝鲜为我属国,而天下万国固皆知我属矣,似不如专论球案,以为归曲之地,转觉理直而势顺也。至日本国债之繁,帑藏之匮,萨、长二党之争权,水、陆军势之不盛,原系实情。但彼自变法以来,壹意媚事西人,无非欲窃其绪余,以为自雄之术。今年遣参议伊藤博文赴欧洲,考究民政,复遣有栖川亲王赴俄,又分遣使聘意大里,驻奥斯马加,冠盖联翩,相望于道。其注意在树交植党,西人亦乐其倾心亲附,每遇中东交涉事件;往往意存袒护。该国洋债既多,设有危急,西人为自保财利起见,或且隐助而护持之。然天下事但论理、势,今论理则我直彼曲,论势则我大彼小。中国若果精修武备,力图自强,彼西洋各国方有所惮而不敢发,而况在日本?所虑者,彼若豫知我有东征之计,君臣上下戮力齐心,联络西人,讲求军政,广借洋债多购船炮,与我争一旦之命,究非上策。夫未有谋人之具、而先露谋人之形者,兵家所忌,此臣前奏所以有修其实而隐其声之说也。

自昔多事之秋,凡膺大任、筹大计者,祗能殚其心力,尽人事所当为,而成败利钝尚难逆睹。以诸葛亮之才略,而兵顿于关中。以韩琦、范仲淹之经纶,而势绌于西夏。迨我高宗武功赫濯,震慑八荒,然忠勤如傅恒、岳锺琪,而不能必灭金州。智勇如阿桂、阿里衮,而不能骤服缅甸。彼当天下全盛之时,圣明主持于上,萃各省之物力,挟千万之巨饷,荐一人无不用,陈一事无不行,犹且迁延岁月相机了局者,时与地有所限也。

日本步趋西法,虽仅得形似,而所有船炮,略足与我相敌。若必跨海数千里,与角胜负,制其死命,臣未敢谓确有把握。第东征之事不必有,东征之志不可无。中国添练水师,实不容一日稍缓。谕旨殷殷,以通盘筹划责臣。窃谓此事规模较巨,必合枢臣、部臣、疆臣同心合谋,经营数年,方有成效。从则剿办粤、捻各匪,有封疆之责者,以一省之力,剿一省之贼,朝廷责成既专,一切兵权、饷权与用人之权,举以畀人,故能事半功倍。今则时势渐平,文法渐密,议论渐繁,用人必循资格,需饷必请筹拨,事事须枢臣、部臣隐为维持。况风气初开,必聚天下之贤才,则不可无鼓舞之具;局势过涣,必联各省之心志,则不可无画一之规。傥蒙圣明毅然裁决,则中外诸臣乃有所受成,似非微臣一人所敢定议也。

张佩纶谓:『中国措置洋务,患在谋不定而任不专』,洵系确论。治军造船之说,既已询谋佥同,惟是购器专视乎财力,练兵莫急乎饷源。昔年户部指拨南、北洋海防经费,每岁共四百万两,设令各省关措解无缺,则七、八年来水师早已练成,铁舰尚可多购,无如指拨之时,非尽有着之款,各省厘金入不敷解,均形竭蹶。闽、粤等省,复将厘金截留,虽经臣迭次奏请严催,统计各省关所解南、北洋防费,约仅及原拨四分之一。岁款不敷,岂能购备大宗船械?今欲将此事切实筹办,可否请旨敕下户部、总理衙门,将南、北洋每年所收防费,核明实数,并闽省截留台防经费,由南洋划抵外,再拨的实之岁款,务足原拨四百万两之数。如此,则五年之后,南、北洋水师两枝,当可有成。至台湾为日本要冲,山东为辽海门户,两省疆吏诚不可无熟悉兵事者,妥为区画,与相犄角。此又在朝廷之发纵指示矣。臣前奏:慑服邻邦缓急机宜一疏,业已详陈梗概,所有自强要图,宜先练水师,再图东征缘由,遵旨迅速妥筹,恭折由驿密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览训示。谨奏。

光绪九年

寄湘抚潘琴帅(十二月初四日)

寄译者(十二月初六日辰刻)

寄浙抚刘仲帅(十二月初八日午刻)

复张香涛中丞(十二月二十八日)

寄湘抚潘琴帅(十二月初四日)

腊初四奉寄谕,杨岳斌驰往福建,会同何璟等筹办海防,并将起程日期,迅速奏闻。钦此。枢廷属鸿函促其即日就道,勿以亲老辞让,致误国事,能转电到湘尤妙等因。已另函达,望琴轩立即备文飞催勿辞。

寄译者(十二月初六日辰刻)

杨心细胆略,均在彭上。肃清长江,实伊之功。用之江海较宜。顷由镇杨转电湘抚,飞催勿辞,并专函敦促就道,入闽后,乞饬赴台湾布置。台有兵、有饷,但无人主持耳。

寄浙抚刘仲帅(十二月初八日午刻)

译臣昨天在复奏邓承修请求派遣懂军事的大臣驻扎烟台的奏折中,曾说明:‘跨海远征,应以整顿训练水师、增添战舰为要;战舰足以使用,且有善于统驭的人,日本自然会服从,琉球案件也容易解决’等语。如今张佩纶请求秘密制定东征策略,也说不必急于攻打日本,南、北洋应当选练水师、广造战船,以增强声势;在台湾、山东整治军队、储备舰船,以备形成犄角。与臣的愚见大体不谋而合。只是中国正在努力整顿,既想等待时机再行动,那么朝鲜与日本所订的条约,毕竟是由于毁坏使馆、杀害日本人而引起的,目前可以暂不驳斥纠正。因为朝鲜、日本过去订约时,中国并未参与商议;日本虽然没有明确承认朝鲜是我国属国,但天下各国本来都知道朝鲜属于我国。似乎不如专门讨论琉球案件,把它作为归咎对方的依据,这样反而显得道理正当、形势顺利。至于日本国债繁重、国库匮乏、萨党与长党争夺权势,以及水军、陆军力量不强,原本都是事实。但日本自从变法以来,一心逢迎西方人,无非想窃取他们的余绪,作为使自己强大的办法。今年派参议伊藤博文前往欧洲,考察民政;又派有栖川亲王前往俄国,并分派使者出使意大利,驻在奥斯马加,车马冠盖接连不断,沿途相望。日本的用心在于建立交往、培植党羽,西方人也乐于看到它倾心亲附,每逢中日交涉事件,往往存心偏袒日本。日本既然欠有很多洋债,假如发生危急,西方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利益,或许还会暗中帮助并维护它。然而天下的事情只应从道理和形势来判断:从道理说,我方正直而对方理亏;从形势说,我方大而对方小。中国如果果真精心修整武备,努力谋求自强,西洋各国尚且有所畏惧而不敢发动战争,更何况日本呢?所担心的是,如果日本预先知道我国有东征计划,君臣上下便会同心协力,联络西方人,讲求军政,广借洋债,大量购买船炮,与我争夺一时的胜负,那终究不是上策。还没有谋攻他人的工具,却先暴露谋攻他人的形迹,这是兵家所忌讳的;这就是臣前次奏折中所说的应当修整实际力量而隐藏声势。自古以来,在多事的时期,凡是承担重大任务、筹划大计的人,只能竭尽心力,尽力做好人事上应当做的事情,但成败得失仍然难以预先看清。凭诸葛亮的才略,军队却在关中受挫;凭韩琦、范仲淹的经世谋略,形势却在西夏面前受困。到了我朝高宗皇帝武功显赫、威震八方的时候,然而像傅恒、岳锺琪这样忠诚勤勉的人,也不能保证一定消灭金州;像阿桂、阿里衮这样有智有勇的人,也不能很快使缅甸服从。那时正值天下全盛,圣明的君主在上主持,集中各省的物力,带着数以千万计的巨大军饷,推荐一个人没有不用的,陈说一件事没有不实行的,尚且还要拖延岁月、等待时机来结束事情,可见时机和地势都有所限制。日本仿效西方制度,虽然只得到外表相似,但它所有的船炮,大致已经足以同我国相抗。如果一定要跨越数千里海面,与它争胜负、决定它的生死,臣不敢说确实有把握。不过,东征这件事可以不一定实行,东征的志向却不能没有。中国增添并训练水师,实在一天也不能稍有迟缓。圣旨谆谆,责成臣全面筹划。臣私下认为,这件事规模很大,必须枢臣、部臣、疆臣同心合谋,经营数年,才会有成效。从前剿办粤匪、捻匪时,负有封疆责任的人,以一省的力量剿灭一省的贼寇,朝廷专门责成办理,一切兵权、饷权和用人权都交给他,所以能够事半功倍。现在形势渐趋平定,文法渐趋严密,议论日益繁多,用人必须遵循资格,需用军饷必须请示筹拨,事事都须枢臣、部臣暗中加以维持。况且风气刚刚开放,必须汇聚天下贤才,因此不能没有鼓舞人才的办法;局势过于松散,必须联结各省的心志,因此不能没有统一的规章。假如蒙受圣明决然裁断,那么内外诸臣才有所承受和遵循;这似乎不是微臣一人敢于决定的事情。张佩纶说:‘中国办理洋务,忧患在于谋划不能确定、任用不能专一。’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关于整治军队、制造船舰的主张,既然已经共同商议并取得一致意见,那么购买器械完全取决于财力,训练军队最急迫的是解决饷源。从前户部指拨南、北洋海防经费,每年共四百万两;假如各省、各关都能足额解送而没有缺漏,那么七、八年以后水师早已训练完成,铁舰也还可以多买一些。无奈指拨的时候,并不是全都有着落的款项,各省厘金收入不足以解送,普遍都显得困竭;闽、粤等省又把厘金截留,虽然臣多次奏请严令催解,但统计各省各关解送给南、北洋的防费,大约只有原拨数的四分之一。每年款项都不足,怎么能够购买、备办大宗船舰器械?现在想把这件事切实筹办起来,不知是否可以请旨敕令户部、总理衙门,把南、北洋每年收取的防费核明实际数额;并将福建截留的台防经费,由南洋划抵外省,再拨付确实有着落的年度款项,务必达到原拨四百万两的数目。这样的话,五年以后,南、北洋两支水师应当可以有所成就。至于台湾是日本的要冲,山东是辽海的门户,两省疆吏确实不可没有熟悉军事事务的人,应当妥善筹划部署,使两地形成犄角。这又在于朝廷从上面发号施令、作出指示了。臣前次所奏《慑服邻邦缓急机宜》一疏,已经详细陈述了大致情形;关于自强的重要谋划应先训练水师、再谋求东征的缘由,臣遵旨迅速妥善筹划,恭敬地写成奏折,经驿站秘密陈奏。是否妥当?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阅览并训示。谨此奏闻。光绪九年 致湘抚潘琴帅(十二月初四日) 致译者(十二月初六日辰刻) 致浙抚刘仲帅(十二月初八日午刻) 复信张香涛中丞(十二月二十八日) 致湘抚潘琴帅(十二月初四日) 腊月初四日奉到谕旨:杨岳斌赶赴福建,会同何璟等筹办海防,并将起程日期迅速奏报。钦此。军机处嘱咐鸿章写信催促他当天上路,不要以母亲年老为理由推辞,以免耽误国事;如果能把电报转到湖南就更好了,等等。此事已经另写信告知,希望琴轩立即备文飞驰催促,不要推辞。致译者(十二月初六日辰刻) 杨心思细密而有胆略,都在彭玉麟之上。肃清长江,实在是他的功劳。任用他处理江海事务比较合适。刚才由镇江、扬州转电给湖南巡抚,催促他火速前往,不要推辞;又专门写信诚恳催促上路。进入福建后,请下令让他赴台湾布置。台湾有军队、有饷银,只是没有主持的人罢了。致浙抚刘仲帅(十二月初八日午刻)

总置电称,定海孤岛,转电尊处,先期筹备,以免临事张皇云。法有夺取琼州或台湾、舟山为质,索赔兵费之谣,已派雪琴移师驻琼,起杨厚庵赴闽,舟山定海设防不易,或令欧阳提督前往察看,应若何布置,再奏闻。初四覆函到后酌覆。

复张香涛中丞(十二月二十八日)

唐景星顷已回沪,闻约有西洋矿师东来,俟开河北上,当与商遣;开平系煤师,非开铁好手,津、沪赝鼎更多,不敢滥荐。醇邸亦拟于西山斋堂等处,开煤铁矿,属景星物色矿师。但无股本,事必难成。平定距直尚近,四天门既成坦荡,机器或能拆运,容有善相者,当资之入山,以副谆属。海禁虽开,必得铁好价廉,与洋产相埒,乃可畅销。顷因制粗器,饬局员在津市购晋铁,据称较洋铁并不贱。岂陆运费本耶?盖洋铁方圆、大小、板条恰如人意,不独质地纯净也。晋军先用前门鎗,俟操熟再购后膛,此不易之法。近幼樵在总署商令敝处代购克虏卜过山炮百尊、哈乞开思、毛瑟鎗各五千枝,以备海防、边防各省借拨缴价,惟皆极精致之品,有器而不善用,与无器等。振轩电称:粤将尚不知操用洋军火,何论滇、桂?恐各省大率类此,遽与西兵敌,利钝殊无把握耳。邓光华开铜矿,如有股可集,自应试办。越事蒙举数条见询,谨罄所知以对。

一、振帅以省防自任,故有雪老屯琼之议,以分责任。嗣长将军等电请留雪帅驻省,仅拨王之春楚勇二营驻琼,尊论省城稳固,敌虽袭琼,必能逐而去之,是重视彭而轻视法,恐彭、张无此力量,内意既不欲彭远去,自应缓图琼防。

一、道员、总兵以上有可属大事而未见用者,鄙意竟少惬心贵当之人,空疏可愧。大潜才气陵轹一切,但不欲轻出,所部散在南北,若调集则饷不应手,时事艰棘,彼固深知,不易强起。

一、闽中已特召厚庵,未知行止若何?台湾刘道能办土匪,军事布置,未闻方略。

一、旅顺炮台一座甫成,宋军添募四营,有警则敛快船入口,水陆相依,聊资挖扼,不敢谓足恃也。

一、法外部于劼侯嫌衅已深,其言格格不入,渠常驻伦敦,固非得已。法又不肯派专使来华,相持日久,如何了局!

一、英、美、日各邦果至,法船深入,似应申明公法,局外不得接济,目下尚非其时。

一、岑彦帅月内可抵兴化,法军声言进图北寗,似尚围而未攻,且俟新兵添到,看其如何举动?此时山北以南,均为法人坚守,无论滇、桂皆不能径达顺化。

一、清卿所部操练洋器甚精,颇思及锋而试,未闻有东归者,见筹议吉防替人,尚未覆奏。

再,奉另示以船事殷殷称谢,愧悚莫名。闻鄂局诸道,初颇作梗,嗣经敝处批咨,亦遂遵办。顷接唐廷枢电复呈览。西洋铁矿师三年辛俸、来回水脚,须二万金;若由尊处专用,即令发电往邀,否则,仅察勘可否大办,似不值先糜巨款,或届时令开平矿师往勘,乞酌示。

光绪十年

请设海部兼筹海军(二月十三日)

复岑彦卿宫保(五月初五日)

寄张振帅(闰五月初五日酉刻)

寄译署(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寄译署(闰五月二十三日酉刻)

寄龙州送潘琴帅(闰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寄江督曾沅帅(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寄译署(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寄巴黎李使(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会办闽防张学士来电(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寄译署(闰五月二十九日辰刻)

寄译署(六月初一日巳刻)

寄江、广、闽、浙、山东各督抚(六月初三日午刻)

寄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寄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寄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到)

寄上海曾、陈、许三钦差(六月十九日卯刻)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巳刻到)

急寄巴黎李使(六月十九日午刻)

寄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到)

罗丰禄来电(六月十九日亥刻到)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日丑刻到)

刘爵帅由厦门来电(六月二十日酉刻到)

厦门电局速递台北刘爵帅(六月二十日戍刻)

寄译署(六月二十日戌刻)

寄译署(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寄鄂督卞、抚彭、闽督何、赣督潘、上海曾(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寄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一日亥刻)

粤东督抚等致译署(六月二十二日巳刻到)

急寄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到)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三日戌刻到)

厦门彭军门来电(六月二十四日子刻到)

寄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寄龙州潘中丞(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曾侯由伦敦致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到)

急寄译署(六月二十四日申刻)

寄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五日卯刻)

寄译署(六月二十五日酉刻)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寄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午刻)

上海道致译署(六月二十六日戌刻到)

寄译署(六月二十七日子刻)

译总理衙门来电说,定海是孤岛,已转电给贵处,请提前筹备,以免临事慌乱,等等。传闻法国有夺取琼州或台湾、舟山作为抵押,索取赔偿军费的打算;已经派雪琴移师驻守琼州,起用杨厚庵前往福建。舟山、定海设防不容易,或许命欧阳提督前往察看,究竟应当怎样布置,再行奏报。初四日的复函到达后,再酌情答复。复信张香涛中丞(十二月二十八日) 唐景星刚刚已经回到上海。听说大约有西洋矿师要到中国来,等他从开平北上时,应当同他商议派遣事宜。开平矿师是煤矿师,不是精通开铁矿的人;天津、上海冒充专家的人更多,不敢随便推荐。醇邸也打算在西山、斋堂等处开采煤铁矿,让唐景星物色矿师。但没有股本,事情一定难以成功。平定距离直隶还近,四天门已经修成平坦通道,机器或许能够拆卸运输;如果有善于察看矿脉的人,应当资助他进山,以符合您的殷切嘱托。海禁虽然已经开放,但必须得到质量好、价格低、能够同洋货相匹敌的铁,才可以畅销。近来因为制造粗制器械,命局员在天津购买晋铁,据说价格并不比洋铁便宜。难道是陆路运输费用造成的吗?大概是因为洋铁的方圆、大小、板条都正合人意,不只是质地纯净而已。晋军先使用前装枪,等操练熟练后再购买后膛枪,这是不可改变的办法。近来幼樵在总理衙门商议,请敝处代为购买克虏卜过山炮一百尊、哈乞开思枪、毛瑟枪各五千枝,以备海防、边防各省借用并缴付价款;只是这些全都是极为精良的武器,有武器却不善于使用,和没有武器一样。振轩来电说:广东将领尚且不知道如何操练、使用洋军火,又何况云南、广西?恐怕各省大多都是这样,仓促同西方军队交战,胜负实在没有把握。邓光华开采铜矿,如果能够筹集到股本,自然应当试办。关于越南事务,承蒙您提出几条问题询问,谨把我所知道的全部据实回答。一、振帅把全省防务视为自己的责任,所以有雪老驻守琼州的建议,以便分担责任。后来长将军等来电请求让雪帅留在本省,只拨给王之春的楚勇二营驻守琼州。您的意见是省城稳固,即使敌人袭击琼州,也一定能够将其驱逐,因此是重视彭而轻视法国。我恐怕彭、张没有这样的力量;既然内心本来就不想让彭帅远赴琼州,就应当从缓筹划琼州防务。一、道员、总兵以上有可以担当大事却尚未被任用的人,依我的意思,竟然很少有称心而确实合适的人选,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惭愧。大潜才气压倒一切,只是不愿轻易出山;他的部属分散在南北各地,如果调集起来,军饷又不能及时供应。时局艰难险恶,他本来就深知这一点,不容易强行起用。一、福建已经特别召请厚庵,不知他是否启程、进展如何?台湾的刘道能够办理土匪事务,但关于军事布置,还没有听说有什么方略。一、旅顺的一座炮台刚刚建成,宋军又增募四营;一旦有警报,就把快船收拢驶入港内,使水陆相互依靠,姑且用来扼守,不能说足以依仗。一、法国外交部对劼侯的嫌隙已经很深,他的言论彼此抵牾、难以相容;他长期驻在伦敦,本来也是不得已。法国又不肯派专使来中国,双方相持日久,这件事将如何收场!一、如果英国、美国、日本各国果真到来,而法国军舰深入,应当申明公法,局外国家不得提供接济;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一、岑彦帅本月内可以抵达兴化。法军声称要进攻北寗,似乎还只是包围而没有进攻;且等新兵增援到达,再看他们怎样行动。目前从山北以南,全部由法国人坚守,无论云南、广西都不能直接到达顺化。一、清卿所部操练洋式武器非常精熟,很想同敌人交锋试试;但没有听说有人向东返回。关于筹议吉防、替换人员的事情,还没有复奏。另外,承蒙您另发指示,对船务一事再三致谢,惭愧、惶恐得无法形容。听说湖北局的几位道员起初颇多阻挠,后来经过敝处批文通知,也就遵照办理了。刚刚收到唐廷枢的电报,转呈您阅览。西洋铁矿师三年的薪俸以及往返水脚,需要二万金;如果由您处专门使用他,就请发电报邀请;否则,如果只是考察能否大规模办理,似乎不值得先花费巨款,或许到时候让开平矿师前往勘察。请您酌情指示。光绪十年 请设立海部兼筹海军(二月十三日) 复信岑彦卿宫保(五月初五日) 致张振帅(闰五月初五日酉刻) 致译署(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致译署(闰五月二十三日酉刻) 致龙州送给潘琴帅(闰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致江督曾沅帅(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致译署(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致巴黎李使(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会办闽防张学士来电(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到达) 致译署(闰五月二十九日辰刻) 致译署(六月初一日巳刻) 致江、广、闽、浙、山东各督抚(六月初三日午刻) 致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致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到达) 致上海曾、陈、许三位钦差(六月十九日卯刻)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巳刻到达) 急致巴黎李使(六月十九日午刻) 致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到达) 罗丰禄来电(六月十九日亥刻到达)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日丑刻到达) 刘爵帅从厦门来电(六月二十日酉刻到达) 厦门电局急电给台北刘爵帅(六月二十日戍刻)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日戌刻)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发给鄂督卞、抚彭、闽督何、赣督潘以及上海曾(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发给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一日亥刻) 粤东督抚等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二日巳刻到达) 急电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 陈会办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到达) 曾宫保等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三日戌刻到达) 厦门彭军门来电(六月二十四日子刻到达)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发给龙州潘中丞(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曾侯从伦敦发给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到达) 急电发给译署(六月二十四日申刻) 发给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五日卯刻)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五日酉刻) 曾宫保等发给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子刻到达)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午刻) 上海道发给译署(六月二十六日戌刻到达)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七日子刻)

寄译署(六月二十七日未刻)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七日申刻)

寄沪局交龚道照瑗(六月二十七日亥刻)

译署致闽防张会办(六月二十八日未刻到)

寄上海陈会办(六月二十八日申刻)

寄译署(六月二十九日辰刻)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九日)

急寄南洋、闽、广各督抚(六月三十日酉刻)

寄龙州潘中丞(六月三十日亥刻)

寄译署(七月初一日卯刻)

寄译署(七月初一日亥刻)

寄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一日亥刻)

寄福州钦差、将军、督抚(七月初二日辰刻)

寄译署(七月初二日申刻)

寄巴黎李使(七月初三日卯刻)

寄译署(七月初三日午刻)

寄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三日申刻)

寄上海邵道(七月初三日酉刻)

寄译署(七月初三日亥刻)

寄译署张樵野(七月初三日亥刻)

寄译署(七月初四日亥刻)

请饬周盛波募勇来津片(七月初五日)

南京电局速交周海舲军门(七月初五日辰刻)

寄译署(七月初五日申刻)

南京电局速交周海舲军门(七月初六日辰刻)

寄龙州潘中丞(七月初七日午刻)

寄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

上海道邵致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到)

寄译署(七月十二日辰刻)

寄译署(七月十六日酉刻)

寄译署(七月十七日申刻)

寄译署(七月二十八日午刻)

寄译署(七月二十八日戌刻)

刘爵帅基隆来函(八月初七日到)(附)

陈美使劝和(八月初十日)

寄译署(八月十一日辰刻)

寄译署(八月十一日未刻)

寄译署(八月十一日亥刻)

寄译署(八月十二日申刻)

寄译署(八月十二日戌刻)

寄译署(八月十三日辰刻)

寄鄂督卞、江督曾(八月十五日辰刻)

寄译署(八月十五日申刻)

寄译署(八月十六日未刻)

寄译署(八月十六日戌刻)

寄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七日辰刻)

寄译署(八月十七日戌刻)

寄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九日辰刻)

寄译署(八月二十日戌刻)

寄译署(八月二十一日午刻)

寄译署(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寄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二日申刻)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督办(八月二十三日辰刻)

曾侯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到)

寄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三日亥刻)

寄译署(八月二十四日申刻)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五日辰刻)

寄译署(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寄前粤督张宫保(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粤督张香帅来电(八月二十五日酉刻)

寄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五日戌刻)

寄江、广、闽、浙钦差、督抚(八月二十六日辰刻)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六日午刻)

寄昌黎交吴钦差(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寄译署(八月二十七日午刻)

寄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七日申刻)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八日辰刻)

寄译署(八月三十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初一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初一日未刻)

寄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寄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寄译署(九月初五日戌刻)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初六日亥刻)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辰刻)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初七日辰刻)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译署来电(九月初八日戌刻到)

江督曾致译署(九月初八日戌刻到)

急寄闽督杨石帅(九月初十日午刻)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十一日巳刻)

寄旅顺丁提督、袁、刘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寄上海邵、龚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十二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十二日申刻)

寄船政张会办(九月十三日申刻)

急寄闽督杨石帅(九月十三日亥刻)

译署来电(九月十三日亥刻到)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四日亥刻到)

寄译署(九月十五日未刻)

江督曾来电(九月十六日戌刻到)

寄译署(九月十六日亥刻)

急寄译署(九月十七日酉刻)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八日亥刻到)

寄译署(九月十九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十九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十九日申刻)

寄译署(九月二十一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二十二日辰刻)

寄译署(九月二十二日午刻)

新募盛军到津折(九月二十四日)

接济台防要饷片(九月二十四日)

译署致曾侯(九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寄译署(九月二十五日酉刻)

袁世凯来禀(九月二十五日到)

派船援闽拟用洋将折(九月二十六日)

轮船联络德国水师片(九月二十六日)

黄瑞兰不堪任用片(九月二十六日)

寄译署(九月二十六日酉刻)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二十七日巳刻)

寄译署(九月二十七日戌刻)

寄译署(九月二十八日午刻)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二十八日未刻)

寄上海交超勇管驾官林泰曾(十月初四日巳刻)

寄译署(十月初七日亥刻)

寄译署(十月初八日申刻)

寄译署(十月初九日辰刻)

寄译署(十月初九日巳刻)

寄上海龚道(十月初九日巳刻)

曾宫保致译署(十月十五日巳刻到)

寄译署(十月十五日亥刻)

译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七日未刻) 发给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七日申刻) 发给沪局,转交龚道照瑗(六月二十七日亥刻) 译署发给闽防张会办(六月二十八日未刻到达) 发给上海陈会办(六月二十八日申刻) 发给译署(六月二十九日辰刻) 发给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九日) 急电发给南洋、闽、广各督抚(六月三十日酉刻) 发给龙州潘中丞(六月三十日亥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一日卯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一日亥刻) 发给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一日亥刻) 发给福州钦差、将军、督抚(七月初二日辰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二日申刻) 发给巴黎李使(七月初三日卯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三日午刻) 发给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三日申刻) 发给上海邵道(七月初三日酉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三日亥刻) 发给译署张樵野(七月初三日亥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四日亥刻) 请下令周盛波招募勇丁来天津的片文(七月初五日) 南京电局急电转交周海舲军门(七月初五日辰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五日申刻) 南京电局急电转交周海舲军门(七月初六日辰刻) 发给龙州潘中丞(七月初七日午刻) 发给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 上海道邵发给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到达) 发给译署(七月十二日辰刻) 发给译署(七月十六日酉刻) 发给译署(七月十七日申刻) 发给译署(七月二十八日午刻) 发给译署(七月二十八日戌刻) 刘爵帅从基隆寄来的函件(八月初七日到达)(附) 陈美使劝和(八月初十日) 发给译署(八月十一日辰刻) 发给译署(八月十一日未刻) 发给译署(八月十一日亥刻) 发给译署(八月十二日申刻) 发给译署(八月十二日戌刻) 致译署(八月十三日辰刻) 致鄂督卞、江督曾(八月十五日辰刻) 致译署(八月十五日申刻) 致译署(八月十六日未刻) 致译署(八月十六日戌刻) 致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七日辰刻) 致译署(八月十七日戌刻) 致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九日辰刻) 致译署(八月二十日戌刻) 致译署(八月二十一日午刻) 致译署(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致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二日申刻) 厦门电局致台北刘督办(八月二十三日辰刻) 曾侯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收到) 致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三日亥刻) 致译署(八月二十四日申刻) 厦门电局致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五日辰刻) 致译署(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致前粤督张宫保(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粤督张香帅来电(八月二十五日酉刻) 致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五日戌刻) 致江、广、闽、浙钦差、督抚(八月二十六日辰刻) 厦门电局致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六日午刻) 致昌黎交吴钦差(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致译署(八月二十七日午刻) 致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七日申刻) 厦门电局致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八日辰刻) 致译署(八月三十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初一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初一日未刻) 致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致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致译署(九月初五日戌刻) 致南洋曾宫保(九月初六日亥刻) 致译署(九月初七日辰刻) 致南洋曾宫保(九月初七日辰刻) 致译署(九月初七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致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译署来电(九月初八日戌刻收到) 江督曾致译署(九月初八日戌刻收到) 急致闽督杨石帅(九月初十日午刻) 致南洋曾宫保(九月十一日巳刻) 致旅顺丁提督、袁、刘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致上海邵、龚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十二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十二日申刻) 致船政张会办(九月十三日申刻) 急致闽督杨石帅(九月十三日亥刻) 译署来电(九月十三日亥刻收到)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四日亥刻收到) 致译署(九月十五日未刻) 江督曾来电(九月十六日戌刻收到) 致译署(九月十六日亥刻) 急致译署(九月十七日酉刻)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八日亥刻收到) 致译署(九月十九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十九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十九日申刻) 致译署(九月二十一日午刻) 致译署的信(九月二十二日辰刻) 致译署的信(九月二十二日午刻) 关于新招募的盛军抵达天津的奏折(九月二十四日) 关于接济台湾防务急需军饷的片文(九月二十四日) 译署致曾侯的信(九月二十四日申刻到达) 致译署的信(九月二十五日酉刻) 袁世凯的来函(九月二十五日收到) 关于派船支援福建并拟聘用洋将的奏折(九月二十六日) 关于用轮船联络德国水师的片文(九月二十六日) 关于黄瑞兰不适合任用的片文(九月二十六日) 致译署的信(九月二十六日酉刻) 致南洋曾宫保的信(九月二十七日巳刻) 致译署的信(九月二十七日戌刻) 致译署的信(九月二十八日午刻) 致南洋曾宫保的信(九月二十八日未刻) 致上海超勇号管驾官林泰曾的信(十月初四日巳刻) 致译署的信(十月初七日亥刻) 致译署的信(十月初八日申刻) 致译署的信(十月初九日辰刻) 致译署的信(十月初九日巳刻) 致上海龚道的信(十月初九日巳刻) 曾宫保致译署的信(十月十五日巳刻到达) 致译署的信(十月十五日亥刻)

寄闽藩沈(十月十七日巳刻)

曾侯致译署(十月十八日午刻到)

急寄译署(十月二十三日午刻)

曾侯致译署(十月二十四日未刻到)

寄译署(十月二十五日午刻)

寄南洋曾宫保(十月二十八日未刻)

急寄南洋曾宫保(十月二十九日巳刻)

急寄闽督杨石帅(十月二十九日戌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一日未刻)

寄译署并闽督杨(十一月初四日巳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六日午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六日午刻)

急寄上海龚道(十一月初六日戌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巳刻)

寄厦门彭提督、孙关道、叶绅文澜(十一月初七日午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申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寄译署并永平刘提督、上海龚道(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戌刻)

寄译署(十一月十一日申刻)

寄译署(十一月十一日亥刻)

译署来电(十一月十二日戌刻到)

寄译署(十一月十四日亥刻)

寄译署(十一月十七日亥刻)

寄译署(十一月十八日辰刻)

寄译署(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寄译署(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闽督杨来电(十一月十九日戌刻到)

寄译署(十一月十九日亥刻)

寄泉州电局交凌委员密寄刘爵帅(十一月二十一日巳刻)

寄泉州密送刘爵帅(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寄上海龚道(十一月二十二日午刻)

寄译署(十一月二十三日未刻)

寄译署(十一月二十三日申刻)

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寄译署(十一月二十四日戌刻)

寄永平刘提督(十一月二十五日申刻)

寄闽督杨石帅(十一月二十六日酉刻)

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八日巳刻到)

寄译署(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寄译署并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寄译署并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寄山海关刘统领录寄刘爵帅(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寄福州左中堂、闽督抚、粤督(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寄译署(十二月初七日午刻)

上海酌设台捐局折(十二月十六日)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一日未刻)

寄粤督张香帅(十二月二十三日申刻)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巳刻)

曾侯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未刻到)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左相粤督(十二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请设海部兼筹海军(二月十三日)

公函以沿海七省宜专设一海防衙门,举各省水师、船政、营制、炮台、海径、机器、饷需诸大端,均归一重臣经画等因。仰见硕画远谟,弥纶八表,钦佩莫名。

中国海疆辽阔,局势太涣,畛域太分,自非事权归一,无以联气脉,而资整顿。但设海防衙门,于近畿七省防务,仅以一重臣主之,无论东自奉、锦,南暨台、琼,首尾延袤万余里,非一人之才力、精神所能贯注,而形隔势禁,既无长驾远驭之方,亦开外重内轻之渐。其事可暂而不可久也。

查泰西各国,外部、海部并设衙门于都城,海部体制与他部相埒,一切兵权、饷权、用人之权,悉以畀之,不使他部得掣其肘。其海部大臣,无不兼赞枢密者。令由中出,事不旁挠,未可以学在四夷而厚非之。中国议论不屑步人后尘,然近日讲求船械、雇觅工匠、延订西弁,楚材晋用,取法新式,亦略收其效矣。踵其实而避其名,似可不必。且海防二字,顾名思义,不过斤斤自守,亦不足以张国威而詟敌情。鄙见外患如此其亟,时势必须变通,应请径设海部,即由钧署兼辖,暂不必另建衙门,凡有兴革、损益、筹饷、用人诸事,宜悉听尊处主持,居中驭外,似属百年不易之常经,永远自强之要策。如以鸿章老马识涂,使之勉效驰驱,则外省督抚本有兼京衔故事,请援同治十三年沈文肃督办台防,光绪五年丁雨生会办南洋海防,均兼各国事务大臣之例,予以海部兼衔,俾得随时、随事亘相商榷。天津距京不远,控制外洋亦尚得地,凡力所能为,见所可及者,敢不竭虑殚精,就近襄助,以期仰副委任。至南、北各水师提督,自应于海口形势之地,择要设立专阃。惟目下船少兵单,定远、镇远、济远等铁舰尚未来华,即南洋在闽厂所造快船,仅成一艘,既无大枝得力师船可以自成一队,若遽铺张门面,则各国兵船环伺,不能耀武,适足损威,应俟铁舰回华、快船齐备之后,训练成军,先于北洋之烟台、旅顺、威海三处,酌择一口,建置水师提督衙署,以便往来洋面梭巡会哨。至兵船将材,甫经创办,尤最难得,陆军宿将强令巡海,固迁地弗能为良,即向带内江长龙舢板之楚将,不习海上风涛,向带红单艇船之粤将,又不习机器测量理法,均未便轻以相委。故延西员教习学生,为培材根基,实目前万不得已之计。

译致福建藩司沈某的信(十月十七日巳刻) 曾侯致译署的信(十月十八日午刻到达) 紧急致译署的信(十月二十三日午刻) 曾侯致译署的信(十月二十四日未刻到达) 致译署的信(十月二十五日午刻) 致南洋曾宫保的信(十月二十八日未刻) 紧急致南洋曾宫保的信(十月二十九日巳刻) 紧急致福建总督杨石帅的信(十月二十九日戌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一日未刻) 致译署及福建总督杨的信(十一月初四日巳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五日午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六日午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六日午刻) 紧急致上海龚道的信(十一月初六日戌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七日巳刻) 致厦门彭提督、孙关道、叶绅文澜的信(十一月初七日午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七日申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致译署及永平刘提督、上海龚道的信(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初七日戌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一日申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一日亥刻) 译署发来的电报(十一月十二日戌刻到达)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四日亥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七日亥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八日辰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福建总督杨发来的电报(十一月十九日戌刻到达)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十九日亥刻) 致泉州电报局,转交凌委员密寄刘爵帅的信(十一月二十一日巳刻) 致泉州,密送刘爵帅的信(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致上海龚道的信(十一月二十二日午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二十三日未刻)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二十三日申刻) 译署发来的电报(十一月二十四日申刻到达) 致译署的信(十一月二十四日戌刻) 致永平刘提督(十一月二十五日申刻) 致闽督杨石帅(十一月二十六日酉刻) 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八日巳刻收到) 致译署(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致译署并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致译署并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致山海关刘统领,抄送刘爵帅(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致福州左中堂、闽督抚、粤督(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致译署(十二月初七日午刻) 关于上海酌情设立台捐局的奏折(十二月十六日) 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一日未刻) 致粤督张香帅(十二月二十三日申刻) 致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致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巳刻) 曾侯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未刻收到) 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左相、粤督(十二月二十八日辰刻收到) 请设海部兼筹海军(二月十三日) 公函提出,沿海七省应专门设立一个海防衙门,把各省水师、船政、营制、炮台、海防道路、机器、军饷等各项大事,统归一位重臣筹划办理。足见您的谋划宏大、远见深远,筹划周全,惠及天下,令人钦佩不已。中国海疆辽阔,局势过于涣散,界限又分得太多;如果不是把事权统一起来,就无法贯通各处气脉,也无法借此整顿。不过,设立海防衙门,由一位重臣主持近畿七省的防务,无论东起奉天、锦州,南至台湾、琼州,首尾绵延一万多里,都不是一个人的才力和精神所能全面顾及的;这样既会因形势阻隔、权力限制而没有长期驾驭远方的办法,也会逐渐形成外重内轻的局面。这件事只能暂时实行,不能长久维持。考察泰西各国,都是把外部、海部一并设在都城,海部的体制与其他各部相同;一切兵权、饷权和用人权,都交给海部掌管,不让其他部门牵制它。海部大臣无不兼任赞理枢密事务的职位。政令由中央发出,办事不受旁部门扰乱;不能因为这是向四夷学习,就过分非议。中国议论者不屑于跟在别人后面,但近来讲求船械、雇用工匠、聘请西方军官,虽是楚材晋用、取法新式,也已经略有成效。只取其实际而避开其名义,似乎没有必要。况且“海防”二字,顾名思义,不过是谨慎自守,也不足以张扬国威、震慑敌情。我的看法是,外患已经如此紧迫,时势必须变通,应当直接设立海部,由钧署兼管,暂时不必另建衙门;凡是兴革、增减、筹措军饷、任用人员等事务,都应听凭贵处主持,居中控制海外事务,这似乎是百年不变的常规,也是永久自强的重要策略。如果认为鸿章虽老而还认识道路,能够勉力奔走效劳,那么外省督抚本来就有兼任京衔的旧例,请援照同治十三年沈文肃督办台湾防务、光绪五年丁雨生会办南洋海防,均兼任各国事务大臣的先例,授予海部兼衔,使我能够随时就事相互商议。天津距离京城不远,控制海外也还算占据有利位置。凡是力量所能做到、视野所能及的事情,我岂敢不竭尽心力,就近协助,以期仰副您的委任。至于南、北各水师提督,本来应当在海口形势险要的地方,择要设立专门的军事衙门。只是目前船少兵单,定远、镇远、济远等铁舰尚未回到中国;即使南洋在福建船厂建造的快船,也只完成了一艘,既没有大型而得力的师船可以自成一队,如果仓促铺张场面,各国兵船又在周围窥伺,既不能显示武力,反而足以损害威望。因此应等铁舰回华、快船齐备以后,训练成军,先在北洋的烟台、旅顺、威海三处酌情选择一处,修建水师提督衙署,以便往来海面巡梭、会合巡哨。至于兵船和将领人才,刚刚开始创办,尤其难得。让陆军宿将强行巡海,固然是调换环境,不能成为良将;即使是过去统带内江长龙舢板的楚将,也不熟悉海上风涛;过去统带红单艇船的粤将,又不熟悉机器、测量等原理,都不便轻率委任。所以聘请西员教授学生,为培养人才打下基础,实在是目前万不得已的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闻俄、美各国初立水师,皆借用英、法兵官为先路之导,迨训练精熟,乃用本国人。日本初亦请法员创制,英员教练,现始遣回。盖水师为西国专门名家之学,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未便师心自用,迄无成就。闽厂驾驶、管轮学堂之设,用意极为深远,嗣又派出洋肄业。今南、北各船之管驾如刘步蟾、林泰曾、蒋超英等,造诣皆有可观,但资浅年轻,未经战事,尚未敢信其能当一面。然而将来水师人才,必当于此辈求之。天津仿设水师学堂,招集幼童,朝夕讲肄,今秋可选其尤者上练船操习一、二年,仍须遣令出洋,赴大学堂、大兵船随队观摩,以求精进。凡学生自入堂、上船、出洋、培养磨炼,必须十余年,拔十或可得五,再充兵船头目,洊升管驾统领,庶与西人技能相颉顽,其成材固若斯之难也。

西洋英、法水师雄视欧洲,盖萃数十万人之心力、费数亿万之金钱,穷年累世而后得之,非一蹴可几也。惟德国海岸仅四千余里,同治九年胜法后,始创设海部,扩充海军,今已扬威域外。日本讲求水师二十余年,虽船只无多,西人咸称其规模粗具,操练有法。该两国皆以分年筹款逐渐添船为经始根本,此西国一定办法。中国甫经开办,极应仿照,为可大、可久之谋。谨将所译德国海部述略、日本海军说略各录一分,呈备釆择。此举诚如尊谕,为经国不朽之基,我若加一分整顿,敌即减一分轻藐,我若早一日豫备水军,敌即即一日消弭衅端,及今而见诸实事,尚有可强之日,及今而仍托空言,恐无再强之时。鸿章虽垂老无能,甚愿引端竟绪,襄兹盛举。徒以忧患余年,精力衰朽,即料简寻常案牍,处分淮部及紧要洋务,已有丛脞之虞,而沿海七省师船之坚窳、将士之勤惰、炮台之能否完固、机局船厂之能否核实,必得清正大员破除情面者,以时巡察,而简阅之,方可整齐淬厉,日起有功。鸿章羁于职守,万难亲历。窃思幼樵副宪廉介耐劳,年力正可有为,海部设后,若令周履海疆,搜讨军实,商略机宜,似于训练、制造诸事必有裨益。如以钧署兼领海部,事务过繁,尚须群策群力,相助为理,是又在殿下、中堂之择贤任使矣。

复岑彦卿宫保(五月初五日)

此次议款之速,实因桂、滇各军溃退,越事已无可为。法提督调集兵船,欲攻夺台湾鸡笼煤矿、福州船厂,接济煤械,为持久索费计,正虑兵连祸结,益难收拾。中旨密令鄙人维持和局,乃敢冒不韪以成议,解此困厄。而局外清议,挑斥多端。夏间法另派正使巴德诺由越来议详细款目,必有饶舌。然鸿章必任劳、任谤,不肯遽与决裂。福使密告,闰月间当往保胜剿逐刘永福。兹大疏令黑旗分扎大滩,目下暑瘴正盛,大滩以上,小兵轮断难上驶。万一冒险深入,尊处切不可声明滇军进扼,致与原约调回边界字样相背也。

至第三款边界运销货物章程及应在何处添设关卡,一时尚难定议,容后再行布商,或须委员会勘详确。西国通例,凡议商约税则,有数年始就绪者。固无伤和好耳。法兵在越者,虽据称不遽撤回,又有将撤一半之说,望时时确探飞示。廷论纷纭,茫无定见,但款局已成,祗要内外慎持之。执事似须久驻边关,控制一切。

寄张振帅(闰五月初五日酉刻)

电悉,西军初三捷状若何,丹崖电告法军死七人、伤二十四,法将聂楷已带大队赴援,望电知琴轩戒备。前购克鹿卜过山炮、毛瑟鎗尚未到齐,容饬分拨桂军。但不济急。二张赴沪不久留,阁下宜遵旨暂留防。左复入枢廷,省三以巡抚衔督办台湾。

寄译署(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顷接伦敦电报,法国外部大臣茹费理在下议院言,谅山之事系华兵埋伏以攻不备。是以法国索问赔项。又巴黎新闻纸所索之款须一千万镑。法将据守福州为质云。查福酋在津曾言,和局不成将取台湾、福州,计期当于十三抵巴黎。又沪局电探,法又到兵轮五只,前后共九只,水雷艇两只,雇长江领水四人,福州领水一人,催备半月煤粮云。赫德十五夜过津,约十九到沪。

寄译署(闰五月二十三日酉刻)

前据许竹筠电称,在沪晤巴使,谓此事由孤拔主持。孤昨晚忽带兵船全数出海,意甚叵测。闻其廷议索赔巨款,孤欲尤奢,似已接钧署不允赔之照覆而变计者。若北来,津防尚可勉支,南驶则台北、福州尤可危。刘省三于昨午后由沪赴台,仓卒御敌,更无把握,敢以密闻。

寄龙州送潘琴帅(闰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译听说俄国、美国等国最初建立水师时,都是借用英、法军官作为先导,等训练纯熟后,才任用本国人。日本起初也曾聘请法国人员创制水师、聘请英国人员训练,现在才开始将他们遣回。水师是西方各国专门名家的学问,也就是用他们的方法来对付他们自己,不能固执己见、只凭主观行事,以至于始终没有成就。福建船厂设立驾驶、管轮学堂,意义非常深远,后来又派学生出洋学习。如今南、北各船的管驾,如刘步蟾、林泰曾、蒋超英等,造诣都很可观;但他们资历浅、年纪轻,未经战事,我还不敢相信他们能够独当一面。然而将来的水师人才,必定要从这些人中求取。天津仿照设立水师学堂,招集幼童,早晚讲习;今年秋天可以选出其中最优秀的,送上练船操习一、二年,仍须派他们出洋,到大学堂、大兵船中随队观摩,以求精进。学生从入学堂、上船、出洋,到培养磨炼,必须经过十多年;选拔十人或许只能得到五人,再充任兵船头目,逐步升为管驾、统领,这样才大概能与西方人抗衡。水师人才成材本来就是这样困难。西洋的英国、法国水师能够雄视欧洲,是因为汇聚了数十万人的心力,耗费了数亿万的金钱,历经多年、世代经营之后才取得这样的成就,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德国海岸只有四千多里,同治九年战胜法国后,才开始设立海部、扩充海军,如今已经在海外扬威。日本讲求水师二十多年,虽然船只不多,但西方人都称其规模大体具备,操练也有章法。这两个国家都是按年度筹款、逐步添造船只,把它作为开始经营的根本,这是西方各国确定的办法。中国刚刚开始创办,极应仿照这种做法,作为可扩大、可长久的谋划。我谨将译出的《德国海部述略》《日本海军说略》各抄录一份,呈上供您采择。这件事确实如您的谕示,是治理国家、永垂不朽的根基;我国每增加一分整顿,敌人就减少一分轻视;我国早一天预备水军,敌人就早一天消除挑衅的端绪。趁现在把它落实到实际事务上,还有自强的时机;如果现在仍然只托之于空言,恐怕以后就没有再次自强的机会了。鸿章虽然年老无能,非常愿意开创端绪、完成后续,协助这一盛举。只是我在忧患中度过晚年,精力已经衰退,即使处理寻常案牍、办理淮部事务和紧要洋务,也已有杂乱失误的忧虑;至于沿海七省师船的坚固或脆弱、将士的勤奋或懒惰、炮台能否坚固完备、机器局和船厂能否核实,都必须有清正而不徇情面的官员,按时巡察并加以检阅,才可以整顿队伍、磨炼奋发,日见成效。鸿章受职守所牵,万难亲自遍历。我私下认为,幼樵副宪清廉耿介、能够耐劳,年纪和精力正适合有所作为。海部设立以后,如果命令他周行海疆,查考军事实情,商议军事机宜,对于训练、制造等各项事务一定会有帮助。如果由钧署兼领海部,事务过于繁重,还须依靠众人的谋略,互相协助办理,这又在于殿下、中堂选择贤能、任用人才了。复岑彦卿宫保(五月初五日) 这次议定款项能够如此迅速,实在是因为桂、滇各军溃退,越南的事情已经无可作为。法国提督调集兵船,想攻占台湾鸡笼煤矿、福州船厂,以取得煤炭和军械,准备长期索取赔款;我正担心战事接连、祸患相续,越来越难以收拾。朝廷中旨秘密命令我维持和局,我才敢冒着犯众怒的风险促成协议,解除这一困厄。但局外的清议却从各方面加以指责。夏季法国另派正使巴德诺从越南来商议详细款目,必然会有许多议论。然而鸿章一定承担劳苦和诽谤,不肯立即决裂。法国使者秘密告知,闰月间将前往保胜剿逐刘永福。如今大疏已经命令黑旗军分驻大滩,目前暑热瘴气正盛,大滩以上小型兵轮绝对难以上驶。万一冒险深入,贵处切不可声称滇军进军扼守,以免同原约中“调回边界”的字样相违。至于第三款边界运销货物章程以及应当在何处增设关卡,一时还难以议定,容后再行通知商议,或者还必须由委员会勘察核定。西方各国的惯例是,凡商议商约、税则,有的经过数年才完成。这样本来并不妨碍和好。驻越法军虽然声称不会立即撤回,又有将撤回一半的说法,希望时时确切探听后飞报。朝廷中的议论纷乱不一,完全没有定见,但款项的议定已经完成,只要内外谨慎维持即可。执事似乎必须长期驻守边关,控制一切。致张振帅(闰五月初五日酉刻) 电报已经收到。西军初三日的战报究竟如何?丹崖电报说法军死七人、伤二十四人,法国将领聂楷已经带领大队前往增援,希望发电通知琴轩戒备。先前购买的克鹿卜过山炮、毛瑟枪还没有到齐,容我命令分拨给桂军,但这不能解决眼前急务。二张到上海后不会久留,阁下应遵照谕旨暂时留守防务。左复已经进入枢廷,省三以巡抚衔督办台湾。致译署(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刚刚收到伦敦电报,法国外交大臣茹费理在下议院说,谅山事件是华兵埋伏袭击没有防备的法军。因此法国索要赔偿。巴黎新闻报纸所说的赔款数额要一千万镑。法国将领据说要占据福州作为抵押。查福酋在天津时曾说,和局不能成立就要夺取台湾、福州,预计十三日应当抵达巴黎。又据上海方面电报探知,法国又来了五只兵轮,前后共九只,另有水雷艇两只,雇用了长江领水四人、福州领水一人,并催促准备半个月的煤和粮。赫德十五日夜经过天津,约十九日到上海。致译署(闰五月二十三日酉刻) 此前据许竹筠电报说,他在上海会见巴使,巴使说这件事由孤拔主持。孤拔昨晚突然带领全部兵船出海,意图非常难以测度。听说法国朝廷商议索要巨额赔款,孤拔想要得更多,似乎已经接到钧署不准赔款的照复,所以改变了计划。如果向北来,天津的防务还可以勉强支撑;如果向南驶去,台北、福州尤其危险。刘省三昨天下午从上海赴台湾,仓促应敌,更没有把握,谨将这一秘密消息报告。致龙州送潘琴帅(闰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原约调回边界,福酋临行又请限期撤兵,鄙固未允,然不得谓非照约行事也。前旨不准退扎,上意负气,亦不料胜仗后予以口实。今法责言正急,我辈当弥缝前事,不肯任咎。马电属取生擒法人、越人口供,望接到后照办,并令胡弁航海来津,以备与法使质问。法人要索甚奢,廷议已许,降旨撤兵,提督孤拔仍统全帮水师欲夺取台湾、福州为质,事变将不可知。法占全越,更劫巨款,巴使尚未到津,鸿亦无法主持,只可静候朝命遵办。彦卿奏报移扎马白关,可谓乖巧。

寄江督曾沅帅(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二十四接总理衙门密电,奉旨穆图善等电称,法有两兵轮进口,闽防饷绌船少,请饬南、北洋策应等语。现在该省尚无紧信,如果法竟逞强开衅,李鸿章、曾国荃如能拨船尾缀法舰牵制,使彼不敢深入,即着临时设法援应,钦此。祈并电曾等因。顷张幼樵电告,法有一轮进福口,闻孤拔明日到,云一铁船坐小轮至台等语。似尚无开衅确信。北洋无船可拨,南洋能否豫派船尾缀法舰牵制?乞公察夺。

寄译署(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奉电旨,钦遵转电南洋。惟孤拔所统大铁舰四、快船十余,南北洋现船皆小,不能敌,似难于海外牵缀援应。顷张幼樵二十三来电,法进口一轮搁浅小损,孤拔明日到,云一铁船坐小轮至台。丹崖屡电请早降撤兵旨,径告谢使,乞速办。但彼意须照约撤回边界,此旨似宜妥酌,免再反复。可否代奏?

寄巴黎李使(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顷闽电,孤拔带船分赴福台。此福呢旧策,欲据闽台为质之意。总署既电允降旨撤兵,宜与约定,各船不入口,以免两疑生衅,静候明旨,乞复。

会办闽防张学士来电(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法仍一轮搁浅小损。孤明日到,云一铁船坐小轮至台,我兵退,彼船不退,非计,且恐趁议未定时,敌船杂至,据险索赔必多,宜在津与约定,各船不入口,以免两疑。可否?此间防弛,宜彼生心,蒉仓猝不能集事,望筹复。

寄译署(闰五月二十九日辰刻)

顷接幼樵二十六、七电称,敌船内外睨长门,然马江狭,可以谋胜,如决裂,乞先示闽后绝法为要云。鸿已将江督赴沪议约电知,属其镇静筹备。又沪局电海晏船送省三赴台,回云基隆口有法舰,声称购煤。省三饬封煤窑,不准出售。

寄译署(六月初一日巳刻)

顷沪局禀,海晏回,接刘省帅电一纸云,二十四抵基隆,炮台俱扎低处,不能守口,急须改修,请告总署云。

寄江、广、闽、浙、山东各督抚(六月初三日午刻)

顷接总署来电,初二日奉旨,法舰至基隆购煤,刘铭传饬封煤窑,所办甚是。着传旨嘉奖。炮台俱在低处,着即赶紧改筑。炮位是否合用?尤关紧要。法情叵测,务当布置周密,勿稍大意。断绝接济,是制敌要策。各海口均当仿照办理。着即谕令沿海各统兵大员知悉。钦此。希电省三及各统员等因。

寄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罗丰禄本日戍正电报,基隆失陷。

寄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沪电局戌正来电,送洋报至,吴淞法船云炮均上桅,今日新到之船,自基隆来,云炮上桅,情叵测。

寄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

顷德璀琳函称,法领事接电云,台湾基隆炮台被法人用炮轰破,法兵船并未伤损,事已至此,奈何!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到)

巴来照会云,法已夺基隆口岸炮台,索赔八十兆佛郎克,分十年交。末云,但须照前次申明办法各节办理了局,语未分晓,俟遣邵往询。又云,福州暂不取,地方官亦应不动,已电闽严备以待。兹撮最要飞呈请奏,全文续电。

寄上海曾、陈、许三钦差(六月十九日卯刻)

译原约定调回边界,法国使者临行时又请求限定撤兵期限,我本来没有答应,但也不能说这不是按照条约办事。先前的谕旨不准退驻,上意又带有意气,却没有料到在打胜仗后给了对方借口。如今法国责难正急,我们这些人应当弥补前面的事情,不肯承担罪责。马电报请取得生擒法国人的口供和越南人的口供,希望收到后照办,并命令胡弁航海来天津,以备同法国使者质问。法国人索要的条件非常过分,朝廷已经答应,并下旨撤兵;提督孤拔仍统率全帮水师,想夺取台湾、福州作为抵押,事态变化将不可预料。法国占领整个越南,又劫取巨额款项;巴使尚未到天津,鸿章也无法主持,只能静候朝廷命令办理。彦卿奏报移驻马白关,可以说是很机巧。致江督曾沅帅(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二十四日收到总理衙门密电,奉旨转述穆图善等人的电报说,法国有两艘兵轮进入港口,福建防务军饷短缺、船只又少,请命令南、北洋设法策应等语。现在福建还没有紧急消息,如果法国竟敢强行挑起战端,李鸿章、曾国荃如果能够拨出船只尾随牵制法舰,使它不敢深入,就着令临时设法援助,钦此。请一并电告曾国荃等。刚才张幼樵电告,法国有一艘兵轮进入福州港,听说孤拔明日到达,又说有一艘铁船乘小轮前往台湾。看来还没有确切的开战消息。北洋没有船可以拨给,南洋能否预先派船尾随牵制法舰?请您斟酌办理。致译署(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奉到电旨,谨遵旨转电南洋。只是孤拔统率的大铁舰有四艘、快船十多艘,南、北洋现有船只都小,不能抵敌,似乎很难在海外尾随牵制并进行援助。刚才收到张幼樵二十三日的来电,法国进入港口的一艘兵轮搁浅,受到轻微损伤;孤拔明日到达,说有一艘铁船乘小轮前往台湾。丹崖多次来电,请尽早下达撤兵谕旨,直接告知谢使,请求迅速办理。但对方的意思是必须按照条约撤回边界,这道谕旨似乎应当妥善斟酌,以免再次反复。能否代为上奏?致巴黎李使(闰五月二十四日申刻) 刚收到福建电报,孤拔带领船只分别驶往福州、台湾。这是法国方面的旧有策略,意在占据福建、台湾作为抵押。总署既然已经电报答应下旨撤兵,就应当同他们约定,各船不得驶入港口,以免双方互相猜疑而发生冲突,静候明发谕旨,请回复。会办闽防张学士来电(闰五月二十四日辰刻收到) 法国仍有一艘兵轮搁浅,受到轻微损伤。孤拔明日到达,据说有一艘铁船乘小轮前往台湾。如果我军撤退而对方船只不退,不是办法;而且恐怕在谈判尚未确定时,敌船纷纷到来,占据险要索取赔款,数额一定更多。应在天津同他们约定,各船不得驶入港口,以免双方互相猜疑。可以这样办吗?这里的防务松弛,容易使对方产生野心;仓促之间难以办成事情,希望筹划回复。致译署(闰五月二十九日辰刻) 刚收到幼樵二十六、二十七日的电报,说敌船在长门内外窥伺;但马江狭窄,可以设法取胜。如果决裂,请先通知福建方面,然后同法国断绝关系,这是最重要的。鸿章已经把江督前往上海商议条约的电报通知他,嘱咐他镇静筹备。又据上海方面电报,海晏船送省三前往台湾,回来报告说基隆港有法国军舰,声称要购买煤炭。省三命令封闭煤窑,不准出售。致译署(六月初一日巳刻) 刚收到上海方面的禀报,海晏船回来,收到刘省帅一纸电报说,二十四日抵达基隆,炮台都修筑在低处,不能守住港口,急需改修,请转告总署。致江、广、闽、浙、山东各督抚(六月初三日午刻) 刚收到总署来电,初二日奉旨:法国军舰到基隆购买煤炭,刘铭传命令封闭煤窑,办理得很好,着传旨嘉奖。炮台都在低处,着立即赶紧改筑。炮位是否适用,尤其关系重大。法国方面的情况难以测度,务必布置周密,不得有丝毫大意。断绝接济,是制敌的重要策略。各海口都应仿照办理。着立即传谕沿海各统兵大员知悉。钦此。希望电告省三及各统兵官员等。致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罗丰禄今日戌正电报说,基隆失陷。致译署(六月十八日亥刻) 上海电报局戌正来电,送来外国报纸,说吴淞的法国船只把炮都架上桅杆;今天新到的船来自基隆,也说把炮架上桅杆,情况难以测度。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 刚才德璀琳来函说,法国领事收到电报称,台湾基隆炮台被法国人用炮轰毁,法国兵船并没有受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呢!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子刻收到) 巴使送来照会说,法国已经夺取基隆口岸炮台,索要八十兆佛郎克的赔款,分十年交付。末尾说,只要按照上次声明的各项办法办理完结即可;这句话还不清楚,等派邵某前往询问。又说,暂时不夺取福州,地方官也应维持不动,已经电告福建严加戒备等待。现将最重要的内容摘录,迅速呈报,请求奏明,全文随后再电报。致上海曾、陈、许三位钦差(六月十九日卯刻)

总署十八来电,昨日谢使照会外部,不允美调处。顷美使亦接到该国回电。本日连得北洋两电,一系据德璀琳言,法愿得一百万镑已足,一系李凤苞电茹,允五十兆,作七、八年交清。赫德又有各认保边之费。法认二成,中认一成,匀作十年,给以一千万两。今日赫又遣人来言,四百万两可了。所说均难照准。德璀琳又有由法交还两城。北洋答以山城不值钱,极称旨。现在法既不允美调处,巴欲先定款目,再来津议细约。是重利而轻约,未免倒置。南洋大臣宜设法开导,使无固执,一了百了。若必欲决裂,亦须明定战期,不得暗行诡计,并请南、北洋或将以上各说择善妥筹,或另有归束办法,迅速电复,备酌。此事,法固汲汲,我亦非愿久宕。南洋诸公,幸勿焦急。本日由署照会谢,转致巴。致巴照会,由驿分寄查照,庶免议论歧异,希速转电曾帅等因。此未接基隆失守信以前语也。内述丹崔电菇,允五十兆,十八年交清,系十一日语。茹复照赫所议,八十兆,十年交清,不能再少,则系十五日语。今巴索八十兆佛郎,与茹后议同,为数太巨,乞属赫问巴,四百万可了之说,能再减若干,作何名目,妥酌电示。此事实误于候美调处,南北屡电不听,奈何!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巳刻到)

顷张志均见巴云,十五辰攻基隆,华兵应炮,法无一伤。一时许,夺炮台,据煤矿,现拟暂缓再取闽厂。所说办法,改赔恤名为边界用款也。

急寄巴黎李使(六月十九日午刻)

昨报台湾基隆炮台被法攻破,巴照会曾暂不取福州,索赔八十兆佛郎,分十年交,与茹意同,未知内意若何?为数太巨,此事恐无收束。尊处有法调停否?

寄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

顷接沪上本日西电,法国据守基隆,法国兵船名鲁叮,昨晚抵沪报到,法人炮轰基隆而取之。按哀的美敦第二次到期系在礼拜五之后,李凤苞请再展战期,茹费理不允。是以法战舰五条,即离福州,驶往台湾,用炮轰击基隆炮台。战时未久,法已据夺。闻得该处炮台已被击碎,火药局焚烧,中国官军阵亡之数未悉。据闻亡者甚多。法兵未死一人。法兵舰名费勒斯,为中国炮所击,未甚伤坏。法公使巴德诺照会曾宫保,法人已取基隆,中国应立即依法人所欲,如不依允,任凭中国开战云。原系法提督利士比,乘坐铁甲船名拉加利桑呢亚,并督带船主费肥利、管带费勒斯、兵船船主德巴、管带鲁叮,兵船外有战舰二条,一齐前往攻击基隆。法提督孤拔督带兵船,一面在福州恫喝,以使中国兵船祗知咸集福州保守云。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到)

基隆竟一鼓而陷,可胜愤懑。彼不遽攻闽厂,盖犹冀我转圜。然事至今日,和亦悔,不和亦悔,理为势屈,巨款坐输,示弱四邻,效尤踵起。和之悔也。筹备未密,主战难坚,商局已售,船厂再毁,富强之基尽失,补牢之策安施?不和之悔也。二者非深明时势,权度难详,乞下枢臣总署电会北洋,或并询闽、粤统筹全局,速决至计,请酌代奏。

罗丰禄来电(六月十九日亥刻到)

顷巴照会称,已取基隆为质,索款八十兆佛郎,约一千一百二十万两,十年交清云云。情形已变,四百难了。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日丑刻到)

顷巴来文云,为照会事,本大臣六月十二日照会贵大臣,以谅山一役,本国因和好商议起见,迭次展期,贵国尚未拟定办法。是以日后我法国任凭举动,无所限阻在案。又甚愿贵大臣揆度时事,妥想办法。于本日行知本大臣查核。本系请贵国明晓大局,悉心调停,而贵国未之允。是故,我国不得不照闰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书明载之语,自取押款。本国水师提督孤拔,奉命取守台北所属基隆口岸炮台,作为质押,现已均被取守。惟大清国若愿我国将该处早日交还,但能照法国前次所请各节,立即照允,我国不欲从事太过,仍愿始终格外廉让。是以,现允将福州情形暂时不变。然贵国该处地方官,亦应一律不动,不应如前日之事。盖本大臣迭接孤提督电称,福州各官不遵「彼此静候不动」之例,且有「断绝本提督来往电信」等语。当即由本大臣转达贵大臣知照。兹我法国现拟向贵国索赔,不过法银八十兆佛郎克,分十期交与本国收领,一年为一期,十年交清。谅贵国驻法大臣李已电知总理衙门。然我国如此情愿相让,万不可贵国有所误会。本大臣奉命明达,此项银数丝毫不得两为争论。傥中国朝廷不允,则我大法国不得不揆测情形,尽力从事矣。然本大臣仍望不致到此地步。但须贵国照本大臣前次申明办法各节办理了局,使得言归于好。此实为贵国计,迅速如此完结为妙。接此照会贵大臣查照可也等语。理合电呈。

刘爵帅由厦门来电(六月二十日酉刻到)

译总署来电十八件:昨天谢使照会外部,表示不接受美国调停。刚才美国使臣也收到该国回电。今天连续收到北洋两封电报:一封据德璀琳说,法国愿意得到一百万英镑即可;另一封是李凤苞电报茹费理,答应五十兆,分七、八年付清。赫德又提出各国分担保卫边疆的费用。法国承担二成,中国承担一成,均分十年缴付,共给一千万两。今天赫德又派人来说,四百万两即可了结。这些说法都难以批准。德璀琳又提出由法国交还两座城。北洋答复说,山城不值钱,这个回答很合旨意。现在法国既不接受美国调停,巴使想先确定款目,再来天津商议详细条约。这是看重利益而轻视约定,未免本末倒置。南洋大臣应设法劝导,使他不要固执,争取一举了结。如果一定要决裂,也必须明确规定开战日期,不得暗中施行诡计;并请南、北洋或者从以上各说中择善妥善筹划,或者另想结束办法,迅速电复,以备斟酌。此事法国固然急迫,我们也不愿长期拖延。南洋诸位,幸勿焦急。今天由总署照会谢使,转达给巴使。给巴使的照会,已由驿站分别寄送查阅,以免议论产生分歧,希望迅速转电曾帅等。这是在收到基隆失守消息以前说的话。其中记载丹崖电报给茹费理,答应五十兆、十八年付清,是十一日的说法。茹费理又按照赫德所议答复,八十兆、十年付清,不能再少,这是十五日的说法。如今巴使索要八十兆佛郎,与茹费理后来所议相同,数目太大,请嘱咐赫德询问巴使,所谓四百万两即可了结的说法,能否再减去一些,准备以什么名目,妥善斟酌后电报说明。此事确实误在等待美国调停,南北洋屡次来电也不听从,怎么办呢?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巳刻收到) 刚才张志均见到巴使,巴使说,十五日辰时进攻基隆,中国军队还击炮火,法国方面没有一人受伤。过了一个多时辰,法军夺取炮台,占据煤矿,现在打算暂缓再次夺取闽厂。所说的办法,是把“赔恤”改称为“边界用款”。急寄巴黎李使(六月十九日午刻) 昨天报告台湾基隆炮台被法军攻破,巴使照会曾国荃,暂时不攻取福州,索要八十兆佛郎,分十年付清,与茹费理的意思相同,不知其中的意思怎样?数目太大,这件事恐怕无法收束。贵处有没有法国调停的办法?寄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 刚收到上海今天转来的西电:法国已经据守基隆。法国兵船名为“鲁叮”,昨晚抵达上海并报告,法国人炮轰基隆后将其攻取。按照哀的美敦书,第二次期限是在星期五之后;李凤苞请求再次延长期限,茹费理不答应。因此法国五艘战舰离开福州,驶往台湾,用炮轰击基隆炮台。战斗没有持续多久,法国已经占领。听说当地炮台已被击毁,火药局被焚烧,中国官军阵亡人数尚未查明;据说死亡很多。法国士兵没有死一人。法国兵舰“费勒斯”被中国炮火击中,但损坏不重。法国公使巴德诺照会曾宫保说,法国人已经攻取基隆,中国应立即按照法国人的要求办理;如果不答应,任凭中国开战。原来是法国提督利士比乘坐铁甲船“拉加利桑呢亚”,并督带船主费肥利、管带费勒斯、兵船船主德巴、管带鲁叮,另有两艘战舰,一同前往攻击基隆。法国提督孤拔督带兵船,一面在福州恫吓,使中国兵船只知道集中在福州防守。陈会办致译署(六月十九日酉刻收到) 基隆竟然一下子陷落,实在令人愤懑。法国没有立即进攻闽厂,大概还希望我们设法挽回。然而事情到了今天,讲和也后悔,不讲和也后悔;理势被迫屈服,白白输掉巨款,向四邻显示软弱,别人会接连效仿,这是讲和的后悔。准备不周密,主战的意志难以坚定,招商局已经卖掉,船厂又被毁掉,富强的根基全部丧失,亡羊补牢的办法又如何施行?这是不讲和的后悔。二者如果不是深明时势,就难以详细权衡,请下令枢臣和总署会同电告北洋,或者一并询问闽、粤方面,统筹全局,迅速决定最好的办法,请斟酌代为上奏。罗丰禄来电(六月十九日亥刻收到) 刚才巴使照会说,已经占领基隆作为抵押,索要八十兆佛郎,约合一千一百二十万两,分十年付清等。形势已经改变,四百万两无法了结。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日丑刻收到) 刚才巴使来文说:关于照会一事,本大臣于六月十二日照会贵大臣说,因谅山一战,我国为了商议和好,已经多次延长期限,而贵国还没有制定办法。因此今后法国将任意采取行动,不受任何限制,这一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又非常希望贵大臣衡量时局,妥善想出办法。今天我把这些情况通知本大臣查核。本来是请贵国明白大局,尽心调停,但贵国没有答应。所以我国不得不按照闰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书中明确写出的内容,自行取得抵押。我国水师提督孤拔奉命夺取并守住台北所属基隆口岸的炮台,现在已经全部夺取并守住。只是如果大清国愿意让我国早日交还该地,只要立即答应法国上次提出的各项要求,我国并不想做得太过分,始终仍愿格外谦让。因此现在答应使福州的情况暂时不变。但是,贵国当地的地方官也应一律不采取行动,不应再发生前几天那样的事情。因为本大臣多次收到孤拔提督的电报,说福州各官不遵守“彼此静候不动”的约定,而且还有“断绝本提督往来电信”等话。本大臣当即转达给贵大臣知悉。现在我们法国打算向贵国索赔,不过是八十兆佛郎克的法国银元,分十期交给我国收取,一年一期,十年付清。想来贵国驻法大臣李已经电告总理衙门。然而我国这样表示愿意让步,贵国绝不可误会。本大臣奉命明确告知,这笔银数丝毫不允许再作争论。如果中国朝廷不答应,那么我大法国不得不根据形势判断,尽力采取行动了。但本大臣仍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只是贵国必须按照本大臣上次申明的各项办法办理完结,使双方重新和好。这确实是替贵国考虑,尽快这样结束最为妥当。收到此照会后,贵大臣查阅即可。以上特此电呈。刘爵帅由厦门来电(六月二十日酉刻收到)

十五日八点钟,法以五船攻基隆炮台;十二点,炮台全行打碎。我不能守,法亦未据。基隆营盘依旧守住,惟兵单器缺,茫无措手。法仅五船,南北洋轮船如肯出战,不难驱逐出境。尚求统顾全局为盼。十六日铭传叩。即日十一点钟,法人上岸四百余人,携炮四尊,来攻曹营,经派曹镇章高元等带队旁抄,生擒法人一名,死伤不下百余,抢来坐旗一面,乘势破其山头炮台,得炮四尊、账房数十架、洋衣帽甚多。传又叩。

厦门电局速递台北刘爵帅(六月二十日戍刻)

先闻基隆炮台攻破,甚系。顷得十六电,小捷为慰。法必不服输,已调越陆队不日来。望督章、曹、孙等严备。商船少去。法既开衅,禁运兵及械,接济大难。北洋兵船少而小,祗能防旅顺、大沽、北塘口,不能敌法铁舰,断难远去。若见势无济,须相机行。法欲据此为质。

寄译署(六月二十日戌刻)

顷刘铭传自厦门转电报,十五基隆炮台攻破情形,与署电同。又十六法兵上岸攻营捷状,与曾电同。惟台湾无海线,商轮因封口不去,又禁运兵与械,接济难通。闻法调越南陆队即至,必欲据此口为质,兼图报复,已由厦电寄,属其督将士严备,稳慎图之。

寄译署(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顷丹崖十九未初来电称,福来云傥肯允偿,请巴赴津定数,并议商约,则茹可准办,先撤闽船,俟数定交还基隆。苞揣系茹意。今不肯请人评论,别无办法。傥不备战,可否请允以保闽厂,乞速商总署,似不到五十兆佛云云。现又照会各国评论,恐仍观望无济,即公评未必不令偿款,似不如两国自商,尚可斟酌减让。鸿系丛谤之身,本不敢再与斯议。惟事势紧急,大局攸关,战后亦必赔偿,为数更巨。可否令丹崖准福禄诺所议?由署迅速电复丹崖,传知遵办。乞代奏。

寄鄂督卞、抚彭、闽督何、赣督潘、上海曾(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顷接总署来电,二十日奉旨,据彭玉麟电报,请饬彭楚汉就近募勇助闽防。饬程文炳募勇顺流下长江,助他省防江。鄂筹饷较易,亦较速等语。法人坚索巨款,万难允许。本月十五日,台北基隆炮台被其攻占,殊堪发指。闽防万紧,着穆图善等传知彭楚汉,迅即募勇成营,预筹战守。漳、泉两郡之人,强悍可用,宜切实训练,以资得力。并着卞宝第、彭祖贤传知程文炳,或选带湖北防营,或另募新勇,克日乘轮船,由长江顺流而下,至江西会商潘蔚,与前调江西陆兵,合力前进,赴闽应援。所需饷项,着卞宝第等力筹拨济,并与曾国荃会商拨给军械。刻下军情紧迫,务当妥速办理,毋误事机。钦此。希即转电湖北、闽、粤、江西南洋等因。

寄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一日亥刻)

皓电已转总署,署令照会驻法各使,有益否?福云允偿,巴赴津定数。若所索太奢,鸿断不允。罗丰禄持福手抹字据示巴,巴允电告外部。此我不背约之铁据。福若不认,亦当从中转圜。基隆我军获小胜,法变计否?乞探示。

粤东督抚等致译署(六月二十二日巳刻到)

粤东路钦、廉止有三营,不敷分防,若募新兵图越,将领、饷械均无措。险远亦无运道。省防兵不能抽拨。粤西路诸军患瘴。黄玉贤以瘴殁,方友升军二千殁者千五百,王德榜军殁者千余,强进亦不能战。且全越法踞,时势非昔,云、桂军皆撤入关,距远信阻,无从联络。若必决裂,牵制出奇,惟有一策,拟请明旨,封刘永福为越王。令复越。中国资以月饷数万,兼济军火,并声言令云、粤三路出师助之,或足牵制。彼族不能尽起陆兵内犯,此时竟可先以此语明告巴使,言不还基隆,则如此办法,或可从我就范。总之,用华兵不如用永福,饷省、战力,服水土、熟地利,敌人所畏。若决战,则此为最有实济。即议款,亦可藉为虚声。已遵旨覆陈,祈代奏。玉麟、树声、之洞、文蔚同肃。

急寄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

顷丹崖二十日来电,苞知议院将议,昨又函剖非我咎,并托福先退闽船。顷茹令菠来云,已据基隆,人心稍静,可先令孤拔退出闽口,以免启衅。八十兆亦可减。惟须我先允,并非不愿津贴,即可妥定其数。又云,茹颇知巴傲,愿径由苞与中堂或总署商,乞转。又同时接丹崖二十一电称,顷福密拟约稿,属电呈。一、津贴四十兆佛郎,二、全权书押后即撤闽船,巴到津议商约。三、先交十兆,法兵到高平、谅山、保胜后,即还基隆。以上款如中国允,福可请法允,否则难保和局,候即覆云云,与昨说稍异。然皆菇意,乞裁,等语。望即酌核代奏,并电覆丹崖。

陈会办致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到)

译十五日八点钟,法国用五艘船进攻基隆炮台;十二点钟,炮台全部被击毁。我不能守住炮台,法国也没有占领。基隆营盘仍然守住,只是兵力少、武器缺,茫然不知如何应对。法国只有五艘船,南洋、北洋的轮船如果肯出战,不难把它们赶出境外。还请统筹顾全全局为盼。十六日铭传叩报:当天十一点钟,法国人四百多人上岸,带着四尊炮来攻曹营;派曹镇章高元等带队从旁夹击,生擒法国人一名,死伤不少于一百多人,夺来一面指挥旗,乘势攻破他们山头上的炮台,缴获四尊炮、数十架账房以及很多洋衣洋帽。传再次叩报。厦门电局速递台北刘爵帅(六月二十日戌刻) 先前听说基隆炮台被攻破,十分担忧。刚收到十六日的电报,得知小胜,稍感安慰。法国一定不甘心失败,已经调动越南陆军,不久就会到来。希望督促章、曹、孙等严加防备。商船少往那里去。法国既然已经挑起战端,就禁止运输兵员和军械,接济非常困难。北洋兵船少而且小,只能防守旅顺、大沽、北塘口,不能抵挡法国铁舰,实在难以远赴。如果看见形势无可挽救,就必须相机行动。法国想把这里占作抵押。寄译署(六月二十日戌刻) 刚才刘铭传从厦门转来电报,十五日基隆炮台被攻破的情形,与总署电报相同;又,十六日法兵上岸进攻营盘并取得小胜的情况,与曾国荃来电相同。只是台湾没有海底电线,商轮因为港口被封不能前往,又禁止运输兵员和军械,接济难以通达。听说法国调来的越南陆军马上就到,必定想占据这个口岸作为抵押,同时图谋报复。已经由厦门发电,嘱咐他督率将士严加防备,稳妥谨慎地筹划。寄译署(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刚才丹崖于十九日未初来电说:福来表示,如果愿意答应赔偿,请巴使到天津确定数目,并商议商约,那么茹费理可以批准办理,先撤走闽江的法国兵船,等数目确定后交还基隆。我推测这是茹费理的意思。现在不肯请人评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准备作战,能不能请答应以保全闽厂?请赶快同总署商议,似乎不必超过五十兆佛郎等语。现在又照会各国,请它们评论,恐怕仍会观望而无济于事;即使公开评议,也未必不会要求我们赔款,似乎不如两国自行商议,还可以斟酌减让。鸿是众人诽谤的对象,本来不敢再参与这件事。只是事势紧急,关系大局,战后也一定要赔偿,数目会更大。能否让丹崖同意福禄诺所议?请总署迅速电复丹崖,传达让他照办。请求代为上奏。寄鄂督卞、抚彭、闽督何、赣督潘、上海曾(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刚收到总署来电:二十日奉旨,据彭玉麟电报,请下令彭楚汉就近招募勇丁,帮助福建防务;命程文炳招募勇丁,顺长江水流而下,帮助其他省份防守江面。湖北筹措军饷比较容易,也比较迅速等语。法国人坚持索要巨款,万难答应。本月十五日,台北基隆炮台被法国攻占,实在令人愤怒。福建防务十分紧急,着令穆图善等传知彭楚汉,立即招募勇丁编成营伍,预先筹划战守。漳、泉两郡的人强悍而且可以使用,应切实训练,以便发挥作用。并着令卞宝第、彭祖贤传知程文炳,或者选带湖北防营,或者另行招募新勇,限期乘轮船顺长江而下,到江西与潘蔚会商,再同先前调来的江西陆兵合力前进,赴福建支援。所需军饷,着令卞宝第等尽力筹措拨给;并与曾国荃会商拨给军械。目前军情紧迫,务必妥善迅速办理,不要耽误时机。钦此。希望立即转电湖北、福建、广东、江西、南洋等处办理。寄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一日亥刻) 皓电已经转给总署,总署命令照会驻法各使,有用吗?福来表示答应赔偿,由巴使到天津确定数目。如果索要得太过分,鸿绝不答应。罗丰禄拿着福来亲手涂改文字的字据给巴使看,巴使答应电告外部。这是证明我没有背约的确凿证据。福来如果不承认,也应当从中设法挽回。基隆我军取得小胜,法国会改变计划吗?请探听后告知。粤东督抚等致译署(六月二十二日巳刻收到) 粤东的路钦、廉州只有三营兵,不足以分兵防守;如果招募新兵准备进攻越南,将领、军饷和武器都无从安排,险远之地也没有运输道路。省防兵不能抽调。粤西各路军队又受到瘴气困扰。黄玉贤因瘴气病死,方友升军两千人死了一千五百人,王德榜军死了一千多人,即使勉强前进也不能作战。而且整个越南都已被法国占据,时势不同于从前,云、桂军都撤入关内,路途遥远、音信阻隔,无法联络。如果一定决裂,要想牵制敌人、出奇制胜,只有一个办法:拟请明降旨意,封刘永福为越王,命令他收复越南。中国每月资助他数万军饷,并接济军火,同时声言命令云、粤三路出兵帮助他,或许足以牵制法军。法国人不能把陆军全部调来入侵内地;此时竟可以先把这个说法明确告诉巴使,说如果不归还基隆,就采取这种办法,或许可以迫使法国接受我们的条件。总之,使用中国军队不如使用刘永福的军队,既省军饷,又有战斗力,还熟悉水土和地利,是敌人所畏惧的。如果决战,这是最有实际效果的办法。即使议和,也可以借此作为虚张声势。已经遵照旨意复奏,请代为上奏。玉麟、树声、之洞、文蔚同敬肃。急寄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 刚才收到丹崖二十日的电报:苞得知议院将要议论此事,昨天又写信剖白这不是我的过错,并托福来先撤走闽江的兵船。刚才茹费理命令菠来传话说,既然已经占据基隆,人心稍稍安定,可以先命令孤拔退出闽江口,以免挑起战端。八十兆也可以减少,只要我们先答应,并不是不愿意津贴,就可以妥善确定数目。又说,茹费理很了解巴使的傲慢,愿意直接由苞与中堂或总署商议,请转达。与此同时又收到丹崖二十一日的电报:刚才福来秘密拟定约稿,嘱咐电报呈报。一、津贴四十兆佛郎;二、全权书签押后立即撤走闽江兵船,巴使到天津商议商约;三、先交十兆,法国兵到高平、谅山、保胜以后,就归还基隆。以上各款如果中国答应,福来可以请求法国答应;否则难以保证和局,等候回复等语。与昨天所说略有不同,但都是菇的意思,请裁夺。希望立即斟酌核办,代为上奏,并电复丹崖。陈会办致译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收到)

昨示巴字据,即福临行商李撤防者。李未许,福即自抹去,并署押其旁归,乃谬称续约,致法误会期限,以有谅山之役。昨已将印本给各领事,寄公使,以助评论。然公评未知能否止兵?不如仍令李相转圜。此事本李手办,非不能了。法失势于台,图闽必亟。彭募漳、泉勇援闽,已恐缓程,带援军更不及事。闽厂若失,要求必更奢,相持日久,省城食匮,坐毙之势,尚望荩虑,速筹代奏,以维至计。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三日戌刻到)

布告但使各国闻知,不能强其助我制法,仍无救目前之急。顷接北洋电称,福告丹崖四条已报钧署,法实骑虎难下,非真欲构兵。圣心如欲息事安民,似可因彼求成之意,速派北洋酌办。目下基隆胜负相当,尚于国体无损。又赫前议中、法各请一国调处。顷据赫言,法拒美请,因我不先商,且疑美有私。今若以三国调停,先询法廷愿否,或冀可从,似亦缓兵一策。若二议均不允准,惟有专持战计,更无羁縻之法。请代奏,迅电示复。

厦门彭军门来电(六月二十四日子刻到)

六月二十一日亥刻接电,属探明基隆口日内情形。二十二下午一点钟,福建轮往淡,已专人赴基候探,回厦再行详报。是日下午四点,海龙轮由淡来厦,接孙庚堂信,法攻基隆,被我军击败后,法船挂白旗驶去一只,现有两只泊基口外,我军仍照常驻扎原处。刘爵帅委员未见来厦。二十二亥刻,接转电省三之件,候有商轮赴台再寄。

寄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顷粤西潘抚龙州二十三来电,连日搬运,死亡载道,计瘴故二千余。二十日全军入关,苏军守镇南,王方客军径至龙州。惟法兵未至。越官微弱,难保游勇、伏匪不乘间滋扰。全军仍不时往巡,谅山越民乞请也。台中复大捷,彼当就范云。

寄龙州潘中丞(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养电已转总署,瘴亡人多,可悯。粤督电奏,有旨矜恤,并令精练军器,秋高气爽,如法内扰,再深入牵制。基隆法船登岸四百人,省三督军击败,恐其调越队复逞,款议未就,索赔未允。

曾侯由伦敦致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到)

庞云法不入商口。

急寄译署(六月二十四日申刻)

顷上海转递西电,法国现有陆队千人,由海防来华云。

寄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五日卯刻)

总署二十四电,福约三条均悉。现基隆已复,彼之议院情形有无变动,即探复。此事中国理足,廷议佥谓难给津贴,法虽不允美商,美国仍请调处。法何坚执不听?可诘问之,如孤拔果撤,闽船不扰他口,巴德诺可到津议商约,以归和好。希转电丹崖云。

寄译署(六月二十五日酉刻)

顷据沪局转递省三二十来电云,十七日二点钟,法船开两空炮,挂黄旗,又白旗,托税司函请到船,答以未奉旨,请其酋上岸,未敢来。十九,乃告税司以两国未失和,欲请来商,两不开炮,祗当未开仗,彼此候信云。铭传叩。请致总署云。

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译昨天给巴使看的字据,就是福来临行前与李商议撤防的字据。李没有答应,福来就自行把字据上的字涂掉,并在旁边签押后带走,却错误地说成是续约,导致法国误会期限,以为有谅山一战。昨天已经把印本交给各国领事,寄给各国公使,以帮助评论。然而公开评议不知道能不能制止战争?不如仍然让李相设法挽回。这件事原本就是李亲手办理的,并非不能解决。法国在台湾失势,图谋福建一定很急。彭玉麟招募漳、泉勇丁援助福建,已经担心行程迟缓,带援军更来不及。闽厂如果失守,法国的要求必然更加过分;相持日久,省城粮食匮乏,坐等毙命的形势已经形成。还望尽心考虑,迅速筹划代为上奏,以维护最好的办法。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三日戌刻收到) 发布告示只能使各国知道这件事,不能强迫它们帮助我们制止法国,仍然无法救目前的急难。刚收到北洋电报说,福来告诉丹崖的四条意见已经报告给贵署;法国实在骑虎难下,并不是真想开战。圣上如果想息事宁人,似乎可以顺着法国求和的意思,迅速派北洋酌情办理。目前基隆胜负相当,对国家体面尚无损害。又,赫德先前议论过中、法各请一国调停。刚才据赫德说,法国拒绝美国的请求,是因为我们没有先行商议,而且怀疑美国另有私心。现在如果请三国调停,先询问法国政府是否愿意,或许有希望接受,这似乎也是缓和战事的一个办法。如果两项建议都不获批准,就只能专门坚持作战计划,再没有拖延周旋的办法。请代为上奏,迅速电告回复。厦门彭军门来电(六月二十四日子刻收到) 六月二十一日亥刻收到电报,嘱咐探明基隆口近日的情况。二十二日下午一点钟,福建轮船前往淡水,已经派专人到基隆等候探查,返回厦门后再详细报告。当天下午四点,海龙轮从淡水来到厦门,带来孙庚堂的信,说法国进攻基隆,被我军击败后,法国船有一艘挂白旗驶走,现在还有两艘停泊在基隆口外,我军仍照常驻扎原处。刘爵帅的委员没有来到厦门。二十二日亥刻,收到转来的电报省三件,等候有商轮赴台湾后再寄送。寄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刚才收到粤西潘抚从龙州二十三日发来的电报:连日搬运,沿途尸体遍地,计算因瘴气死亡的有二千多人。二十日全军入关,苏军守卫镇南,王方的客军直接到达龙州。只是法军尚未到来。越南官员势力微弱,难保游勇、伏匪不趁机滋扰。全军仍不时出巡,这是应谅山越民请求而行。台湾方面又取得大捷,法国应当因此就范等语。寄龙州潘中丞(六月二十四日午刻) 养电已经转给总署,因瘴气死亡的人很多,实在可怜。粤督电奏此事后,皇上有旨表示怜恤,并命令精练军队、修整军械;等到秋天气候凉爽,如果法国在境内滋扰,就再次深入以牵制它。基隆法国船只曾有四百人登岸,被省三督军击败;恐怕法国调来越南军队后再次逞强。和约商议尚未成功,赔款要求也没有答应。曾侯由伦敦致译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收到) 庞说法国不会进入商口。急寄译署(六月二十四日申刻) 刚才上海转递西电,说法国现在有一千名陆军,正从海防来到中国。寄巴黎李使(六月二十五日卯刻) 总署二十四日来电,关于福约的三条都已知悉。现在基隆已经收复,法国议院的情况有没有变化,立即查探后答复。此事中国在道理上占优势,朝廷议论都认为难以给付津贴;法国虽然不答应美国商人的请求,美国仍请出面调停。法国为什么这样坚持而不听?可以质问他们。如果孤拔果真撤退,福建船只不去侵扰法国其他口岸,巴德诺就可以到天津商议条约,以恢复和好。希望转电告知丹崖。寄给译署(六月二十五日酉刻)。刚据上海电报局转递福建三号二十日来电说:十七日二时,法国军舰开了两发空炮,挂起黄旗,随后又挂白旗,托税司写信请其上船;税司答复说没有奉到诏旨,请法国舰长上岸,法国舰长不敢前来。十九日,法国才告诉税司,说两国还没有失和,想来商议;双方都不开炮,只当作尚未开战,彼此等候消息。铭传叩。请转告总署。曾宫保等致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二十四日戍刻接巴照会云,为照会事,照得十年六月十八日致贵大臣照会,经贵大臣于二十二日照覆过署。同时,接本国署使谢转,将总理衙门二十日照会摘录大旨,电达前来。内有闻基隆被法攻夺,不胜诧异,非所逆料,并问取守基隆系何起见等语。本大臣想总理衙门如此诧异,恐系贵大臣未将本大臣先后照会全文明晰转达,致其误会。盖本大臣先后照会,言皆明晰,不当有所疑惑。如六月十二日,本大臣所致照会内声明,哀的美敦书所定期限展后复满,中国尚未拟定妥当办法,日后法国任凭举动,无所限阻,并请贵国妥想慎重办法,而中国未尝允焉。情形如此,故我国不得不查照哀的美敦明载各节办理,自取押款以固。贵国不得将所议赔补谅山之费,长此坚拒。以上各语,乃本大臣六月十八日照会之意。再,本国拟将福州目下情形暂时不变一节,原系我国力虽足以施展,心亦定欲用力,令人照办,然且始终固存忍耐廉让之心,已有明据。如本国兵舰泊福州船政局炮台前,迄将一月,若欲于届期已满,即行开炮轰击,无难立毁,而本国再三展期,虽明知于己多所未便,情愿展缓。至今福州仍未动兵,以冀中国朝廷终能明晓时局关系紧急,不令法国即为所不悦为,尽力从事也。且本国拟有和好办法,已经允据总理衙门派员到沪襄办商议,所拟了事办法,酌将赔饷减至八十兆佛郎克,并以十年交清,似可无损中国体统。第恐总理衙门误会我国情愿相让之意,仍执前议办理,前于闰五月二十七日原定期限已满之际,即委总税务司赫,暨上海道邵,同至本大臣处,请展期三日,以便中国拟定办法等情。我国请允宽期十二日,乃至六月十一日缓期复满,而于事未办一件。彼时,贵大臣复委员代请展期二日,仍云定局必在伊迩。迄今已是二十四日,所议丝毫未就,如此延缓,实不可常有之事。缘我国人民亦有公论,皆扬不服之言,而愿迅速完结,不容再有耽搁不允。况本大臣已电报本国朝廷知悉,贵国如何与本大臣等答复,必以为中国有意耽误,无心拟办了局。我法国若再以力从事,使贵国必应照办。中国朝廷当独归咎于总理衙门也。为此,照会请将此次全文电致总理衙门,以免再有误会,须至照会者等因。合即电呈。

寄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午刻)

顷沪局电钞台幕信,刘帅甫到,设防无轮束手,闽信隔绝。闰月二十五,法一轮至基隆。沪炮六月十三到基。法阻未起。帅赴淡水,谋转运。十五辰来法船四,犯炮台。帅驰至,及午,伤兵六十。帅令守营姜鸿胜密退以伺。十六卯,法兵登岸二百人,在北山站队筑营。二百人扑曹志忠营。及午,帅令章高元、苏得胜率百人出东路,邓长安率五十人出西路,曹志忠率一百人中路迎击,获真酋三、旗二。敌溃兵登山毁垒,下追及船,收队。海外孤军,船乏器缺,不能再守,已请南洋、闽迅拨兵轮云云。鸿饬沪员设法雇洋船包运鎗械赴台。据覆,风声日紧,法船封口,洋商不敢装送。又闻法派六船往越之海防,运陆队,似赴台报复,殊为焦虑。

上海道致译署(六月二十六日戌刻到)

顷接法京电开,茹昨在下议院云,中国虽将福字据印付英报,而津约二款,月余未办,仍系背约。今据基隆,不过索偿,尚非启衅,因中与各国不同,惟割据乃可商量。乞准接续据地挟制,以操必胜云云。议员允。今日续议,代我驳者无人肯听。乞转电总署。

寄译署(六月二十七日子刻)

顷闽电局报,据洋人云,接厦电,昨法掠破澎湖,烧房甚多。二十六早攻淡水,祗开一炮,守口兵船人尽逃,船被抢去。又闻基隆复为法据。接越南电,刘军颇得利云。

寄译署(六月二十七日未刻)

顷闽督、抚、张会办二十六申酉各来电,均传闻澎湖失事,法又增一船来闽云。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七日申刻)

海防调兵千,各处报同,似必过港,乞探示。丹电法议定筹三十八兆,接续据地作押,恐台、闽皆危。昨沪员密租商船运鎗械赴台北,重价不允,台线东、西两司嫌迟,琼线云电商伦敦无覆。传闻澎湖已失,直是束手。廷议主战,无了局。锡廖即日回京,便告振公。

寄沪局交龚道照瑗(六月二十七日亥刻)

英轮包送,仍系隆泰原价否?若到岸不准起驳,恐省亦无法。顷马眉叔电,有德商威利轮船新至自淡水,愿往,月雇价五千两,一切在内,载物行止,听我调度,请饬与立合同云。台北文报接济不通,此南、北洋之责,似可暂雇一月。我与元老分认,望禀九帅,并与马道商办电复。

译署致闽防张会办(六月二十八日未刻到)

译二十四日戌刻收到巴德诺照会说:现为照会一事通知贵方。据十年六月十八日致贵大臣的照会,贵大臣已经于二十二日照复本署。同时,收到本国使署转来的谢使电报,将总理衙门二十日照会的大意电达。电文中有“听说基隆被法国攻占,十分惊异,原来没有料到”,并询问守卫基隆究竟出于什么考虑等语。本大臣想,总理衙门如此惊异,恐怕是贵大臣没有把本大臣前后照会的全文清楚转达,才造成误会。其实本大臣前后照会,言辞都很明白,不应有疑惑。例如六月十二日,本大臣所发照会中声明:哀的美敦书规定的期限展延后已经重新届满,中国仍未拟定妥善办法;以后法国无论采取什么行动,都不受限制阻止,并请贵国认真考虑慎重办法,而中国从未答应这样做。情况既然如此,我国不得不按照哀的美敦书明确列出的各项内容办理,自行扣押款项以作保证。贵国不能把所议赔偿谅山的费用长期坚决拒绝。以上这些话,就是本大臣六月十八日照会的意思。再者,本国拟议暂时维持福州目前局势不变,原本是我国虽然有足够力量施展,内心也确实决定使用武力并命人照办,但始终仍抱有忍耐、谦让的心意,这一点已有明确根据。比如我国军舰停泊在福州船政局炮台前,至今将近一个月;如果想在期限届满时立即开炮轰击,轻而易举就能把它摧毁,但我国一再展延期限,虽然明知这对自己很不利,仍愿意推迟。直到现在福州仍未动兵,是希望中国朝廷终于能明白局势关系紧急,不要让法国因为不满意而采取一切行动。况且我国已经提出和好的办法,也已同意总理衙门派员到上海协助办理商议;所拟的解决办法,是酌情把赔偿军费减至八十兆佛郎克,并在十年内付清,这样看来似乎不至于损害中国的体统。只是担心总理衙门误会我国愿意相让的意思,仍执意按原议办理。此前闰五月二十七日原定期限届满时,总税务司赫德和上海道邵一起到本大臣处,请求展期三日,以便中国拟定办法。我国答应宽限十二日,直到六月十一日宽限期再次届满,却一件事情也没有办成。当时贵大臣又派委员代为请求展期二日,仍说事情很快就能定下来。到现在已经是二十四日,所议事项丝毫没有办妥。这样拖延,实在不是可以经常有的事。因为我国人民也有公众舆论,大家都在发表不服的言论,并且希望迅速结束此事,不容许再拖延而不作答复。何况本大臣已经把情况电报给本国朝廷,贵国怎样答复本大臣等人,朝廷一定会认为中国有意拖延,根本无心拟定办法结束此事。我国法国如果再使用武力,贵国必定只能照办。中国朝廷应当把责任单独归咎于总理衙门。因此特发照会,请将这次照会全文电告总理衙门,以免再次发生误会。以上就是照会的缘由。现一并电呈。寄给译署(六月二十六日午刻)。刚抄收到上海电报局转来的台湾幕府来信:刘帅刚到,设置防务却没有轮船,束手无策,福建方面的消息也隔绝了。闰月二十五日,法国一艘军舰到达基隆。上海炮台的炮于六月十三日运到基隆,但被法国阻止,尚未起运。刘帅前往淡水,设法转运。十五日辰时,法国四艘军舰进攻炮台。刘帅赶到,到中午时,伤兵六十人。刘帅命令守营的姜鸿胜秘密撤退,以等待时机。十六日卯时,二百名法兵登陆,在北山列队筑营。二百名法兵进攻曹志忠的营地。到中午,刘帅命章高元、苏得胜率一百人从东路出击,邓长安率五十人从西路出击,曹志忠率一百人从中路迎击,俘获法国军官三人、军旗二面。敌军溃败后登山毁掉营垒,我军追到船边,随后收队。军队孤悬海外,船只、器械都缺乏,不能继续防守,已经请求南洋、福建迅速调拨兵轮,等等。鸿胜命上海人员设法雇用洋船,包运枪械到台湾。据回复,形势日益紧张,法国军舰封锁港口,洋商不敢装运。又听说法国派六艘船前往越南海防,运送陆军,似乎是要到台湾报复,实在令人焦虑。上海道致译署(六月二十六日戌刻到)。刚收到巴黎电报说:茹昨天在下议院发言,称中国虽然已经把“福”字据印发给英国报馆,但津约的两款一个多月还没有办理,仍然属于背约。如今占据基隆,不过是索取赔偿,还不是挑起争端;由于这件事同各国不同,只有割据土地才可以商议。请求批准继续占据土地作为挟制,以掌握必胜的形势,等等。议员表示同意。今天继续讨论时,代替我方进行驳斥的人没有一个肯听。请转电总署。寄给译署(六月二十七日子刻)。刚才福建电报局报告,据洋人说,收到厦门电报,昨天法国掠夺并破坏澎湖,烧毁了很多房屋。二十六日早晨进攻淡水,只开了一炮,守港的兵船和人员全都逃走,船也被抢走。又听说基隆重新被法国占据。收到越南电报,说刘军颇有战果。寄给译署(六月二十七日未刻)。刚才福建督、抚和张会办在二十六日申、酉时分别来电,都传闻澎湖发生战事,法国又增加一艘军舰到福建来。寄给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七日申刻)。海防调兵一千人,各处报告相同,似乎一定会经过港口,请探听后告知。丹崖来电说法国议定筹款三十八兆,继续占据土地作为抵押,恐怕台湾、福建都很危险。昨天上海人员秘密租用商船运送枪械到台北,但即使出高价也没有获准;台湾航线东、西两司嫌时间太迟,琼州航线发电给伦敦商人也没有答复。传闻澎湖已经失守,实在是束手无策。朝廷议论主张作战,却没有结束此事的办法。锡廖当天回京,顺便告诉振公。寄给上海电报局,转交龚道照瑗(六月二十七日亥刻)。英国轮船包运,仍然是隆泰原来的价格吗?如果船到岸后不准起卸,恐怕福建省也没有办法。刚才马眉叔来电说,有一艘德国商人威利公司的轮船刚从淡水来,愿意前往台湾,月租五千两,所有费用都包括在内;装载什么货物、何时行动,听从我方调度,请命令同他们订立合同。台北的文报和接济都不通,这是南洋、北洋的责任,似乎可以暂时租用一个月。我和元老分担这笔费用,希望向九帅禀报,并同马道商办后电复。译署致闽防张会办(六月二十八日未刻到)。

奉旨据张佩纶电称,闽不足非陆军,请止客军,以省帑力,具见斟酌,已谕江西、湖北、湖南各军停拨。着张佩纶就现有陆军,实力布置,以专责成。穆图善等并着会商妥办。现在战事已定,法舰在内者应设法阻其出口,其未进口者不准再入。至该督等所报省台连辱英、美一节,务当认真弹压,包滋事端,并先将法人失和缘由,遍告各国,钦此。即转饬将军、督、抚钦遵,并告将军、督、抚,俟后来往电码,加减二十。

寄上海陈会办(六月二十八日申刻)

议虽无成,公筹策刚柔悉当,佩甚。罗董暂留一月,望转属遵照。巴若北来,务令速随而北。鄙处不可无稷臣,谅之。旬日内,闽、台、江恐均有警,即战胜,彼必再添兵,祸事长矣。

寄译署(六月二十九日辰刻)

顷饬沪员密雇英商轮船,运军火赴淡水,即日开驶。赫德昨晚抵津,已由水路赴京。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九日)

顷电旨调吴宏洛五营赴台,求公与振帅速办,以保台。吴军从省三久,前有密约,台营多不可用,非此军去,则台危,省亦危,敌意断不向粤省。

急寄南洋、闽、广各督抚(六月三十日酉刻)

总署三十日来电,谢满禄昨来哀的美敦书,索八十兆佛郎克,十年交清,限二日,如不允,即离京。孤拔尽力从事。谢等请护照,朔日出京。希速电南洋、闽省、台湾各处,备战事,并电香涛,转电潘岑,迅速进兵越南。又电属丹崖等,即回德都等因。

寄龙州潘中丞(六月三十日亥刻)

法已决裂,调越队二千,并兵船攻夺台湾,省三危矣。弟与岑宜速进兵牵制。

寄译署(七月初一日卯刻)

沪局吴淞炮台来电,原泊淞口法舰二只,昨已南去,闻赴台。巴使亦出洋,沪仅法船一,现与大北、大东两公司议办,由闽至台湾海线事定,由我照价收买,俟有成局,再奉闻。

寄译署(七月初一日亥刻)

昨闻法调越队赴台,电催潘抚整军,进图牵制。顷接琴轩初一未刻来电称,三十电谨悉。王军病亡太多,几不成军,一时难进,方友升仅并两营,亦难得力。淮军因失统将,尚未到防。现苏杨已进,谅山越勇闻抵谅江,离北宁不远,已稍牵制,即飞请岑军继进,道远恐难迅速。省三当可支持云云。越勇乃黄廷经一股,有收复谅山之说。

寄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一日亥刻)

吴宏洛五营,议定援台,乞催备船送往。电探日内台湾、澎湖无警,旗后口距台郡六十里,口内候潮可进,闻大东琼线勒掯贴费,惜去冬不早办。

寄福州钦差、将军、督抚(七月初二日辰刻)

奉初一电旨,闽需洋炮甚亟,着李速购德国大炮十尊、次炮二十尊解闽应用,钦此。克鹿卜二十一生脱炮,大沽仅二尊,可摧铁舰,每尊连子具约二万余金;次炮十五生脱,每尊七千余金,亦可穿铁舰,定购须一年。到闽口似十五生脱为宜。惟谕旨未言款从何措,闽能分期分价,即代订。应订何项炮若干?望酌示。现与大北、大东议代设由闽至台海线,约十数万金,由彼垫办。中国岁贴修费用项万余金,官报不免费,俟有成议,再奏咨。

寄译署(七月初二日申刻)

奉电旨,速购德国大炮解闽,并设法解济台防鎗械,已电商福建筹款代购。惟大炮定造运华,尚需时日。昨饬沪员密雇英轮运毛瑟后门鎗千五百杆、弹七十万赴淡水,令德商包办,冀可送到。以后再相机筹运。雇德兵官一节,即电商丹崖酌办。乞代奏。

寄巴黎李使(七月初三日卯刻)

顷总署来电,二十九午电悉,谢已下旗出京,显与中国失和。今既有此电信,应与外部言明。法十六日尚来照会,十五已攻基隆,福州内港兵船未退。是以中国亦即进兵越南,并将刘永福收为我用。圣意坚定,即欲明宣论旨,布告天下,一力主战。适得来电,今日再乞圣恩,暂缓明发。法如欲仍议津约,中国亦不为已甚,可由法国派人来津,与李中堂详议定,再撤越南兵,并可令刘永福不再动兵。赔偿本无此理,华不应予,法不应受。况既有基隆之役,我兵士伤亡甚多,即以恤款论,彼此已可相抵,应作罢论。法如照办,法船不扰口岸,云、粤兵亦不再进,即可保全和局。否则,阁下速电覆,如此信未复以前,孤拔等或肆行滋扰,中国惟有尽力攻击而已。并望详告外部,即转丹崖云云。祈照办速覆。

寄译署(七月初三日午刻)

福州电局本日辰初来电,今早英领事知照,三日内法必开仗。其意先将船厂轰,再行渡台云。德璀琳密探法意,在掳夺闽河兵船,不烧船厂,专注台、澎、厦门三处。据地为质,未知确否?

寄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三日申刻)

译奉到诏旨,据张佩纶电报称,福建所缺的不是陆军,请停止调派客军,以节省国库财力;这些意见都经过斟酌,已经谕令江西、湖北、湖南各军停止拨调。着令张佩纶就现有陆军切实部署,以明确专责。穆图善等也着令会同商议妥善办理。现在战事已经确定,停泊在港内的法国军舰,应设法阻止其驶出;尚未驶入的,不准再进来。至于总督等所报告的省城、台湾接连受到英、美侮辱一事,务必认真弹压,避免滋生事端,并先把法国失和的缘由遍告各国。钦此。随即转行告知将军、督、抚,恭敬遵照;并告知将军、督、抚,等以后往来的电码,增减二十。寄给上海陈会办(六月二十八日申刻)。虽然议议没有成功,但公所筹划的刚柔措施都很恰当,我非常佩服。罗董暂且留一个月,希望转告他遵照办理。巴德诺如果北来,务必让他迅速随船北上。我这里不能没有稷臣,希望你能谅解。十天以内,福建、台湾、长江恐怕都会有警报;即使战胜法国,它一定还会增兵,祸患将会长期延续。寄给译署(六月二十九日辰刻)。刚刚命令上海人员秘密雇用英国商船,运送军火到淡水,立即开船。赫德昨晚到达天津,已经从水路前往北京。寄给粤督张香帅(六月二十九日)。刚奉电旨调吴宏洛五营前往台湾,请您和振帅迅速办理,以保卫台湾。吴军从省三那里已经很久了,先前有密约;台湾各营大多不能使用。如果不是这支军队前去,台湾就危险,福建也危险;敌人的意图绝不会转向广东省。急寄南洋、福建、广东各督抚(六月三十日酉刻)。总署三十日来电说:谢满禄昨天带来哀的美敦书,索要八十兆佛郎克,限十年付清,限期二日;如果不答应,就离开北京。孤拔将竭力采取行动。谢满禄等请求发给护照,初一离京。希望迅速电告南洋、福建、台湾各处,准备战事;并电告香涛,转电潘岑,迅速进兵越南。又电告丹崖等人,立即返回德国,事情就是这样。寄给龙州潘中丞(六月三十日亥刻)。法国已经决定决裂,调动越南军队二千人,并派兵船攻夺台湾,福建省三也很危险。弟弟和岑宜应迅速进兵牵制法国。寄给译署(七月初一日卯刻)。上海电报局转来吴淞炮台电报:原来停泊在吴淞口的两艘法国军舰,昨天已经南下,听说是前往台湾。巴德诺使者也出洋了,上海只剩一艘法国船。目前正同大北、大东两家公司商议办理由福建到台湾的海线,已经确定由我方按价收买;等事情办成后,再另行报告。寄给译署(七月初一日亥刻)。昨天听说法国调越南军队前往台湾,已经发电催促潘抚整顿军队,进兵以图牵制。刚收到琴轩初一日未刻来电说:三十日的电报敬悉。王军因病死亡的人太多,几乎不能成军,一时难以前进;方友升仅仅合并了两个营,也难以发挥力量。淮军因为失去了统帅,还没有到达防地。现在苏杨已经进兵,听说谅山的越南勇军抵达谅江,距离北宁不远,已经稍稍起到牵制作用;已经飞速请求岑军继续前进,但道路遥远,恐怕难以迅速到达。省三应当还可以支撑,等等。所谓越勇,就是黄廷经的一支部队,有收复谅山的说法。寄给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一日亥刻)。吴宏洛五营已经议定援助台湾,请催促准备船只送他们前往。电报探得近日台湾、澎湖没有警情;旗后口距离台郡六十里,港内等候潮水即可进入。听说大东公司的琼州航线索要附加费,实在可惜去年冬天没有及早办理。寄给福州钦差、将军、督抚(七月初二日辰刻)。奉初一日电旨,福建急需洋炮,着令李鸿章赶快购买德国大炮十尊、次炮二十尊,解送福建使用。钦此。克鹿卜二十一生脱炮,天津只有两尊,可以摧毁铁甲舰;每尊连同炮弹等约需二万余金。次炮十五生脱,每尊七千余金,也可以穿透铁甲舰;订购后必须一年才能交付。运到福建港口,似乎十五生脱炮较为合适。只是谕旨没有说明款项从哪里筹措;如果福建能够分期、分价付款,就可以代为订购。应当订购哪些炮、各多少尊?希望斟酌后告知。现在正同大北、大东两家公司商议代为开设福建至台湾的海线,约需十数万金,由他们垫付办理。中国每年贴补修理费用一万余金,官报不免费;等有了成议,再行奏报咨文。寄给译署(七月初二日申刻)。奉电旨,迅速购买德国大炮解送福建,并设法把枪械运到台湾防地;已经发电同福建商议筹款代购。只是大炮需要定制并运到中国,还要一段时间。昨天命令上海人员秘密雇用英国轮船,运送毛瑟后门枪一千五百杆、子弹七十万发到淡水,并命德国商人包办,希望能够送到。以后再看情况设法筹运。关于雇用德国兵官一事,已经发电同丹崖商议,酌情办理。请代为奏报。寄给巴黎李使(七月初三日卯刻)。刚收到总署来电,二十九日午刻的电报敬悉。谢满禄已经降下旗帜离开北京,明显是同中国失和了。现在既然有了这份电报,应当向法国外交部说明。法国十六日还来照会,而十五日已经进攻基隆,停在福州内港的军舰也没有撤退。因此中国也立即进兵越南,并把刘永福收为我方所用。圣意坚定,本来想明确宣布诏旨,布告天下,全力主战。恰好收到来电,今天再次请求圣上恩准,暂缓公开发布。法国如果还想商议津约,中国也不愿做得太过分,可以由法国派人到天津,同李中堂详细商议确定;然后法国撤出越南军队,也可以命令刘永福不再进兵。赔偿本来没有这个道理,中国不应给予,法国也不应接受。何况既然发生了基隆战役,我方士兵伤亡很多,即使只按抚恤金计算,双方也已经可以抵销,应当作罢。法国如果照此办理,法国军舰不扰乱口岸,云南、广东军队也不再前进,就可以保全和局。否则,请阁下迅速电复;在这封信尚未得到答复以前,如果孤拔等人任意滋扰,中国只有全力进攻而已。还希望详细告知法国外交部,并转告丹崖,等等。请迅速照办并答复。寄给译署(七月初三日午刻)。福州电报局今天辰初来电:今天早晨英国领事通知说,三日以内法国一定会开战。他们的意图是先轰击船厂,再渡海进攻台湾。德璀琳秘密探听到法国的意图,是掳夺闽江的兵船,不烧毁船厂,专门针对台湾、澎湖、厦门三处,把占据的地方作为人质;不知道是否确实?寄给粤督张香帅(七月初三日申刻)。

前门鎗已解晋,格林炮十尊到津,即饬运沪。哈乞开思鎗二千,子百万;呍士得马枪五百,子二十五万;月半到沪,请派员速赴沪,与新载生洋商提运。已告知载生,法已决裂,欲三日内轰船政,台线及运淡军火恐阻。琴轩进兵,乞筹济。琼线俟晤东司商之。

寄上海邵道(七月初三日酉刻)

丹崖二十九来电,福云先恤银五十万,巴来津议详约,如予便宜,冀可免赔。总署覆恤银不准,但准来议约,恐仍决裂。谢过津,未必晤。晤或相机商之。上意过执,傥断送台、澎、船厂,更难结局。奈何!

寄译署(七月初三日亥刻)

上海邵道电,巴仍在沪,据李梅云,吴淞、上海、松江一带保无法兵来犯,福、台恐不能无事。法庭已电孤矣。

寄译署张樵野(七月初三日亥刻)

昨夜电悉,内意仍不许。曾允之五十万,断难转圜。小村申刻来电,闻巴使受法庭申斥,并撤去全权。其意不拘银数多少,略予体面,便可下台。与丹崖二十九电略同。此时,法不在银,而在转场也。邵谓可否作为众商口气,为保护商务起见,众商情愿输助若干,乞赐了局等语。鸿不敢擅请。惟台、闽战事在即,一被夺据,非旦夕所能收回。谢既出京,无可与语。丹崖恐即回德,祸在眉睫,能否转商丹、星诸老,设法回天,径电丹崖酌办,勿作十成煞笔,但小迟无及矣。

寄译署(七月初四日亥刻)

据沪局接闽电,省城可虞。孤拔并未伏诛,台、澎即有恶战。法添派一提督、三铁甲、三兵轮来华云。又德税司接葛德立巴黎初三电,丹崖起程回德,法廷正议兴兵来华大举等语。

请饬周盛波募勇来津片(七月初五日)

再津防淮军枪炮精利,训练严整,首推湖南提督周盛传为最。该军马步十六营,从前随剿粤、捻,实赖周盛传胞兄遇缺题奏提督前凉州镇总兵周盛波,会同统带,故临敌指挥如意,屡奏奇功。周盛波勇于战阵,深得士心;周盛传严以驭众,兼师洋法,各有所长,亦亘相为用也。周盛波因母老乞归,退闲已久,前刘铭传过津,为言时事多艰,将材难得,欲调周盛波赴台襄助。该提督未之许也。

惟念周盛波从臣患难最久,既当畿防吃紧,其弟盛传统师在津,须添生力军,与之犄角援应,气势更当百倍。臣拟令周盛波由淮北选募精壮十营,克日北来,配合西洋后膛炮,与周盛传所部合队操练,设遇法虏深入,臣当督率该提督等纵横荡击,以期挫遏凶锋,稍副圣主倚任之重。

正折内请拨部饷,如蒙俞允,则添募经费有着,应请敕下两江督臣、安徽抚臣转饬周盛波迅速募勇,统领来津,以资指臂之助。该员之母,年踰九旬,自不可无人侍奉。然值此外侮紧急,遑恤其私?拟俟法事定后,并营节饷,再恳恩准周盛波、周盛传兄弟分一人假旋终养,仍留一人在营治军,庶为公私兼尽。是否有当?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南京电局速交周海舲军门(七月初五日辰刻)

福州船厂被毁,法先图台澎,继调水陆大队北来。顷已奏令吾弟募勇十营,赴津助战,不日必由督抚行知,拟照淮军每营五哨,名「盛」字;新正、新副各五营,属薪如选营哨官附轮而南,筹备后门鎗炮供用。国事艰急,当踊跃同仇,合力捍卫,遑恤其私。

寄译署(七月初五日申刻)

南洋曾本日来电,奉电旨,敬悉。顷接小宋电,船全毁,何、张无恙,皆退守闽,却未道及孤拔死、法坏三船二语。沪商电报或未确。南、北洋兵船不如西船之坚,迭经奏明,今益无及。省三不愿调江阴旧部到台,未便相强。且洋轮早已不肯装兵勇、军火,刻下拨船调勇,中途皆有不测之虞,与其去而立毁,不如留以自全。江省财赋门户,未可轻动,乘隙而入云云。

南京电局速交周海舲军门(砥砭甜砭郭陕珠七月初六日辰刻)

法拟先夺台澎,续调陆军大队北援,约在明春。新勇与旧营合练,可为大枝生力军,三个月必可操熟。昨善厚斋来言,上意实赖薪如保障。薪近多病,非弟来助不可。已奏明,法事定,令尔兄弟分一人回籍养亲。国事至急,同志诸君均出御敌,弟岂可独闲居?乞速办,勿辞。

寄龙州潘中丞(七月初七日午刻)

未电报法进兵,已转总署。万重暄请销永不叙用,似可准。接线至云边,须云、桂筹款定议,约需二十万内外,无款则不能办。闽厂毁后,法船渐退,全力注台,孤拔未死。

寄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

顷沪员报厦门来电,前解省三毛瑟鎗千五百枝,并哈乞开思鎗三百枝,同到淡水交收。似台北尚无警,法船尚集闽河攻炮台。

上海道邵致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到)

译前门枪已经解送到山西,格林炮十尊到达天津,立即命令运往上海。哈乞开思枪二千杆、子弹一百万发;呍士得马枪五百杆、子弹二十五万发,月中到达上海,请派员迅速前往上海,同新载生洋商提取运输。已经告知载生,法国已经决裂,想在三日内轰击船政局,台湾航线以及运往淡水的军火恐怕会受到阻碍。琴轩已经进兵,请筹措接济。琼州航线等见到东司后再商议。寄给上海邵道(七月初三日酉刻)。丹崖二十九日来电说,福州、云贵方面先行抚恤银五十万,巴德诺到天津详细商议条约;如果给予适当的权限,希望可以免除赔偿。总署回复说不准给抚恤银,但准许来商议条约,恐怕仍然会决裂。谢满禄过了天津,未必能会面;如果会面,也许可以见机商议。朝廷的意见过于执着,倘若因此断送台湾、澎湖和船厂,就更难收拾局面。怎么办呢!寄给译署(七月初三日亥刻)。上海邵道来电说,巴德诺仍在上海。据李梅所说,吴淞、上海、松江一带估计不会有法国军队来侵犯,但福建、台湾恐怕不能没有事情。法国政府已经给孤拔发电报了。寄给译署张樵野(七月初三日亥刻)。昨天夜里的电报敬悉,朝廷的意思仍然是不答应。曾经答应的五十万银两,实在难以挽回。小村申刻来电说,听说巴德诺使者受到法国政府斥责,并被撤去全权大臣的职务。他们的意思是,不论银两多少,只要略微给些体面,就可以收场。这同丹崖二十九日的电报大致相同。此时法国争的不是银两,而是换个台阶下。邵道说,能不能以各商人的口气,出于保护商务的考虑,由各商人自愿捐助若干,请求赐准结束此事,等等。鸿不敢擅自请求。只是台湾、福建的战事即将发生,一旦被法国夺取占据,不是早晚之间就能收复的。谢满禄既已离开北京,再没有人可以同他商谈。丹崖恐怕马上也要回德国,祸患迫在眉睫。能不能转请丹崖、星使等诸位老臣设法挽回局势,直接电告丹崖酌情办理,不要把事情彻底断绝;但稍一迟延就来不及了。寄给译署(七月初四日亥刻)。据上海电报局收到福建电报,省城形势令人担忧。孤拔并没有被处死,台湾、澎湖即将发生恶战。法国又增派一名提督、三艘铁甲舰、三艘兵轮来中国,等等。又听说德国税司收到葛德立从巴黎发来的初三日电报,称丹崖已经起程回德国,法国政府正在讨论大举兴兵来华,等等。请命令周盛波招募勇士来天津的片奏(七月初五日)。再说,津防淮军的枪炮精良,训练严格整齐,首先应推湖南提督周盛传为最。该军共有马队、步队十六营,从前随军征剿粤匪、捻匪,实在依靠周盛传的胞兄、遇缺题奏提督、前凉州镇总兵周盛波会同统带,所以临敌指挥得心应手,多次建立奇功。周盛波勇于战阵,深得士兵拥戴;周盛传治军严格,又兼采西洋方法,各有长处,也一直互相配合发挥作用。周盛波因母亲年老请求归养,退闲已经很久。此前刘铭传经过天津,对他说时局多艰难,将才难得,想调周盛波赴台湾协助。周盛波没有答应。只是想到周盛波跟随臣经历患难的时间最长,如今京畿防务吃紧,他的弟弟周盛传统率军队驻在天津,必须增添一支生力军,与他形成犄角、互相援助,这样声势应当增强百倍。臣拟令周盛波在淮北招募精壮十营,限期北上,配备西洋后膛炮,与周盛传的部队合并操练。如果遇到法军深入,臣将督率周盛波等纵横冲击,务求挫败遏制敌军的凶锋,稍稍报答圣主所给予的重任。臣已在本次奏折中请求拨发部饷,如果蒙准许,增募军队的经费就有着落,应请下旨命两江督臣、安徽抚臣转令周盛波迅速招募勇士,统率他们来到天津,以作为臂助。周盛波的母亲年过九十,自然不能无人侍奉。然而正值外敌侵侮紧急之时,哪里还顾得上个人私事?臣拟等法事平定后,再连同营务和军饷,一并恳请恩准周盛波、周盛传兄弟中一人请假回籍奉养老母,仍留一人在军营治理军队,这样才可以公私两全。是否妥当?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裁示。谨奏。南京电报局:速交周海舲军门(七月初五日辰刻)。福州船厂被毁,法国首先图谋台湾、澎湖,随后调集水陆大军北上。近来已经奏请命令我的弟弟招募勇士十营,赴天津助战,不日必定由督抚下文通知。拟照淮军每营五哨的编制,取名为“盛”字营;新正、新副各五营,隶属薪如,选出的营官、哨官随轮船南下,筹备后膛枪炮供使用。国事艰危紧急,应当踊跃同仇敌忾,合力捍卫,哪里还顾得上个人私事。寄给译署(七月初五日申刻)。南洋方面今天曾来电,奉到电旨,敬悉。刚接到小宋的电报,说船只全部被毁,何、张二人平安,都退守福建,却没有提到孤拔阵亡、法军损坏三艘船这两件事。上海商人的电报或许不确实。南洋、北洋的兵船不如西洋船坚固,臣已经多次奏明,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省三不愿调江阴的旧部到台湾,实在不便强迫他。况且洋轮早已不肯装载士兵、军火,现在拨船运送军队,途中都有发生意外的忧虑;与其出发后立即被毁,不如留下来保全自己。江苏是财赋汇集、门户要地,不可轻易调动兵力,免得敌人乘隙而入,等等。南京电报局:速交周海舲军门(“砥砭甜砭郭陕珠”七月初六日辰刻)。法国打算先夺取台湾、澎湖,随后调陆军大队北上援助,约在明年春天。新招募的勇士与旧营合练,可以成为一支规模很大的生力军,三个月一定能够训练熟练。昨天善厚斋来谈,说皇上的意思实际上要依靠薪如保障。薪如近来多病,非弟弟前来协助不可。此事已经奏明,法事平定后,命你们兄弟中一人回籍奉养老亲。国事极其紧急,同道诸君都出力御敌,弟弟难道可以独自闲居吗?请迅速办理,不要推辞。寄给龙州潘中丞(七月初七日午刻)。关于法国进兵的电报尚未收到,已经转告总署。万重暄请求销去“永不叙用”的处分,似乎可以准许。电线要接到云边,必须由云南、广西筹款议定,约需二十万上下;没有款项就无法办理。福建船厂被毁后,法国军舰逐渐退去,把全部力量集中到台湾,孤拔并没有死。寄给译署(七月初九日申刻)。刚才上海官员报告厦门来的电报,说此前解送给省三的一千五百枝毛瑟枪和三百枝哈乞开思枪,一同到达淡水交收。看来台北还没有警报,法国军舰仍聚集在闽江攻打炮台。上海道邵致译署(七月初九日到)。

昨夜李梅邀张志均云,接孤电,法船昨晚出闽口,用棉药轰坏各洋炮,并钉坏华炮而去。全台拟由利士比率兵二千上岸占踞。孤拔拟率船往他口。闻志在北洋,并添调六船,不日可到。又云,我在华二十余年,知海口难攻,以福州口为最。今若此,则他口更难恃。据我私意,可否请曾宫保电奏速了以息民等语。

寄译署(七月十二日辰刻)

省三初八来电称,龚道解到鎗一千五百杆,谢谢。二十三日法船装到陆兵千名。海关密报二十四接仗,届期未敢登岸。二十六又开回香港。利士比亦去。基隆余法船二只。洋商密报,法在英国购挖煤机器,不得基煤,万难用兵。中国属须固守。惟台军人数不足,又多烟癖,平时不操,利器不能用,已请南洋派铭、武两营,求速饬刘盛休派三营,或赵、或聂来台助战。闽海以北,无法船往来,可派轮探送。守台即守全局。并请转总署等语。查此电系初八日发,正孤、利两酋水、陆合攻闽港长门金牌炮台之时。据报,法舰于初十全出闽口,或云赴长江,或云往北洋,或云往台湾、广东。未知所向。军情瞬变。南北各口商轮,因各国示禁接济,均不肯为中国载运军火、兵丁。省三请拨铭营,义无可辞。但商轮不肯冒险装送,亦无如何。姑商南洋酌办。

寄译署(七月十六日酉刻)

上海邵道十四来电,法授李梅为越南将军,兼全权。不久离沪。昨密语张志均,目下饬利士比先踞基隆,进逼台湾,添调兵船六号先赴基隆,再由孤拔率往北洋。法廷增兵二万,限三个月全到华,犯蒙古等处云。显系恫喝,姑电呈等语。

寄译署(七月十七日申刻)

顷龚道沪电,前解台北军火英船回,转寄刘省三电称,福州大局已坏,法船现向何处,台无所闻。基隆有法船三只。初十、十一两日接仗,法人死伤十余名,我勇阵亡一名。法船退口门停泊,兵单不敷布置,奈何?请电总署云。

寄译署(七月二十八日午刻)

昨上海邵道来电,李梅告张志均云,法兵一千已到香港,尚有三千续来。以二千赴台,二千往北。孤船现将北驶。顷振轩二十七来电,香港报二十四海防有法船载千兵来华,未言往何处。法由本国来陆兵三千,已在途,均交孤拔调用。是兵数与李梅所言相合。已饬各营戒备。又德璀琳沪电,昨午各洋商集议,商定晚间分电英、德、美商会,转请本国优为中、法排解,无伤两国体面,庶保商务。德二十九北上云。

寄译署(七月二十八日戌刻)

顷刘省三二十六日由厦门转电云,台岛孤悬,兵单援绝,终难固守。上海邵道来信,法使请为转圜,如有转机,当极力筹办。中国着着落后,可叹!等语。振轩电称,港报孤拔现往台北。江阴所调铭营航海前去,势难进口,危险可虑。

刘爵帅基隆来函(八月初七日到)(附)

基隆自法船出闽口后,日有警报,兵单不能分守,处处可虞,铭传惟有尽人力以待天命。内廷调度用左相督师御法,时事可知。法以船十数只即牵制全局,中国各顾各防,置台岛于不问,即有兵来,亦难装运,将来大局愈坏,非到不能收拾之际,不知转圜。吾师尚须维持全局,早日设法挽回,或可转危为安。醇邸处或请函商,不妨以铭传言告之。本日已照此意电达左右。出关之兵,岑、潘、鲍皆不能讲求纪律,若一旦败回,则挽回更难。铭传为大局计,非仅为台计也。

陈美使劝和(八月初十日)

美国杨使来津,晤商该外部电述法廷之意,欲从中调解,昨已将问答大略电达在案。初九下午,往拜杨使,出示外部电,语法仍有索八十兆佛郎之说,明知虚诳,不得不疾言厉色,断其妄想,并将中国现在办法和盘托出,属其转达外部,径告法廷,使之或有警悟。杨使见鸿章词严义正,无可置喙,仅求仍照天津原约议办,并谓法如愿请美国调停,中国仍照初意,亦允美调停,以此电覆外部,据称昨晚已发,该使在此候覆,再行知会。

窃思中法战局已成,原无议和之理,但使交战,一、二年后亦须议和了局,设再夺据要地,更恐收拾为难。事已至此,在我断不能先向法国议款,而阅美外部电语,似法有悔意,阴托居间。杨使亦称实系法廷所属,将计就计,似未便拒绝到底不稍开一线之路。杨使谓如覆电尚有可议,拟在津筹度大略,再回京与贵署商办,是否有当?伏祈卓裁。

谨将是日问答节略,及美外部电信钞呈,可否代奏,并希酌核。再,昨接刘省三七月二十六日手书,语多激切,省三智勇迈伦,非畏葸者比,然台湾恐难保守,固系实情,不敢径达醇邸,应否转呈之处,并乞核办。探闻法兵船四只,在山东庙岛一带游奕,未知确否?容探实电闻。

寄译署(八月十一日辰刻)

译昨夜李梅邀请张志均,说接到孤拔的电报:法国军舰昨晚驶出闽江口,用棉药轰坏各国洋炮,又把中国炮钉坏后离去。全台湾计划由利士比率领两千名士兵上岸占据。孤拔准备率领军舰驶往其他港口。听说张志在北洋,又增调六艘船,不日可以到达。又说,我在中国二十多年,知道海口难以攻取,以福州口为最难;如今如果是这样,那么其他港口更难依靠。按照我的私下意见,不知能否请曾宫保发电奏请迅速了结此事,以使民众安定,等等。寄给译署(七月十二日辰刻)。省三初八日来电说,龚道解送到的枪一千五百杆,感谢。二十三日,法国军舰运来陆军一千人。海关密报二十四日交战,到那时却不敢登岸;二十六日又驶回香港。利士比也去了。基隆还剩法国军舰两艘。洋商密报,法国在英国购买挖煤机器,若不能取得基隆的煤,作战将极其困难。中国方面必须固守。只是台湾军队人数不足,而且很多人有烟瘾,平时又不操练,精良武器也不能使用;已经请求南洋派铭、武两营,又请迅速命令刘盛休派三营,或者由赵、聂率军来台湾助战。闽海以北已经没有法国军舰往来,可以派轮船侦察并运送。守住台湾就是守住全局。并请转告总署,等等。查这封电报是初八日发出的,正是孤拔、利士比两名首领率领水陆军合攻福建港口长门、金牌炮台的时候。据报告,法国军舰初十日全部驶出闽江口,有的说驶往长江,有的说驶往北洋,有的说驶往台湾、广东,不知道究竟驶向哪里。军情变化极快。南北各港口的商轮因为各国发布禁令,不得接济交战双方,都不肯替中国运送军火、兵丁。省三请求拨派铭营,按道义不能推辞;但商轮不肯冒险装运,也实在没有办法。暂且与南洋方面商议酌情办理。寄给译署(七月十六日酉刻)。上海邵道十四日来电说,法国任命李梅为越南将军,兼任全权大臣。不久将离开上海。昨天他私下对张志均说,目前已命令利士比先占据基隆,进逼台湾,又增调六艘兵船先赴基隆,再由孤拔率领驶往北洋。法国朝廷增兵两万人,限三个月全部到达中国,准备进攻蒙古等地。显然是恐吓,暂且把这些话电报呈报。寄给译署(七月十七日申刻)。刚才龚道从上海来电说,之前运送台北军火的英国船返回,转寄刘省三的电报称,福州大局已经败坏,法国军舰现在驶向何处,台湾没有听到消息。基隆有法国军舰三艘。初十、十一两日交战,法国人死伤十多人,我军阵亡一人。法国军舰退到港口门外停泊,兵力太少,无法布置,怎么办?请电告总署。寄给译署(七月二十八日午刻)。昨天上海邵道来电说,李梅告诉张志均,法国士兵一千人已经到达香港,还有三千人陆续前来。其中两千人赴台湾,两千人前往北方。孤拔的军舰现在将要向北驶去。刚才振轩二十七日来电说,香港报纸称,二十四日有法国军舰载着一千名士兵来到中国,没有说要去哪里。法国从本国调来的陆军三千人已经在途中,全部交给孤拔调遣。这样看来,兵力数目与李梅所说相符。已经命令各营戒备。又据德璀琳从上海来的电报,昨天中午各国洋商集会商议,决定晚上分别给英、德、美商会发电,请它们转请本国尽力为中法两国调解,不伤害两国体面,以保全商务。德璀琳说二十九日北上。寄给译署(七月二十八日戌刻)。刚才刘省三二十六日从厦门转来的电报说,台湾孤悬海外,兵力少而援军断绝,终究难以固守。上海邵道来信说,法国使臣请求从中斡旋,如果有转机,应当竭力筹办。中国处处落后,实在可叹!等等。振轩的电报说,香港报纸称孤拔现在前往台北。江阴调派的铭营正在航海前往,势必难以进入港口,危险值得忧虑。刘爵帅基隆来函(八月初七日收到)(附)。自从法国军舰驶出闽江口以后,基隆每天都有警报,兵力太少,不能分兵防守,处处令人忧虑,铭传只有尽人力、听天命。内廷调度,任用左相督师抵御法国,由此可知时局如何。法国只用十几艘船就牵制了全局,中国各自顾守各处,把台湾置之不问;即使有军队前来,也难以装船运输。将来大局会更加恶化,不到无法收拾的时候,恐怕不会想到斡旋。我的老师还必须维持全局,早日设法挽回,或许可以转危为安。醇邸那里,或许可以请人写信商议,不妨把铭传的话告诉他。今天已经按照这个意思发电告知诸位。出关的军队,岑、潘、鲍三人都不能讲求纪律;如果一旦败退回来,挽救局势就更难了。铭传是为全局打算,不只是为台湾打算。陈美使劝和(八月初十日)。美国杨使来到天津,与他会面商议,并把外部电报所述法国朝廷的意图转告给他,昨天已经把问答的大意发电报告在案。初九日下午,我前往拜访杨使,出示外部电报。电报中仍说法国索要八十兆佛郎,明知这是虚妄欺骗,却不得不严厉斥责,断然打消他们的妄想,并把中国目前的办法全部说明,请他转告外部,直接告诉法国朝廷,使他们或许有所警醒。杨使见鸿章言辞严正,无从置喙,只请求仍按照天津原约议办,并说如果法国愿意请美国调停,中国仍依照原来的意思,也同意由美国调停。我便据此回电外部,据说昨晚已经发出;杨使在这里等候答复,随后再行通知。我私下思考,中法战局已经形成,原本没有议和的道理;但两国交战一、二年后,终究也必须议和收场。假如再被敌人夺取要地,恐怕更加难以收拾。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方绝不能先向法国提出议款;但看美国外部的电报,似乎法国已有悔意,暗中托人居中调停。杨使也说这确实是法国朝廷的意思。若顺势利用这一点,似乎不便彻底拒绝,不留一线余地。杨使说,如果回电还有可商议之处,准备在天津筹划大概,再回京与贵署商办。不知是否妥当?恭请裁决。谨将当天问答的摘要,以及美国外部的电报抄件呈上,不知能否代为奏报,并请酌情核办。又,昨天接到刘省三七月二十六日的亲笔信,言辞多为激切。省三的智谋勇气超过常人,并不是畏缩怯懦之人;然而台湾恐怕难以守住,确实是实情,不敢直接送达醇邸。是否应当转呈,仍请审核办理。探听得知法国兵船四艘在山东庙岛一带游弋,不知是否确实?容我查实后再发电报告。寄给译署(八月十一日辰刻)。

香涛初九来电,法造船二十五,雇人五千,查不确。法近年常在港造小轮,皆赴越。前月在港买两小轮赴闽。闻有粤民受雇,登舟翦发,故罕往投。在越雇客匪教民,尚未齐。西报法增兵船三艘,将到华,共二千数百名。西人密告,内一船载掘煤机器,注意基隆得煤久驻,再图分扰。港船七日内陆续皆赴闽。其受伤铁甲,未修竣亦行云。幼樵初九、十来电,闽尚无警,或将北驶。

寄译署(八月十一日未刻)

顷接李丹崖初十来电,昨法会议,饬孤拔聚全力了,基隆依山建垒,意存久占。又前毕相愿调停,令外部邀苞与法使,不期而会。法使云,一、须华兵永不出界,不提属国。二、须占台湾等一处,或现偿。法使去,外部云偿恐不允,应电告苞,谓战志已决,不便告。今外部催复,乞转云。

寄译署(八月十一日亥刻)

顷闽电局初十来电,密探得法船多集闽口,候调兵齐,即极力攻打台湾。刘督办势成孤注,请岑、潘两帅进兵,以分敌势等语。昨接潘抚电报,岑至八寨患病。七月二十三始行。刘永福谓江河水大,民船不敌轮船,请缓期。王德榜十营,同唐景崧四营,由高平规太原,拟交岑就近调度。是越境各军,进不得速。闻法有分军抄我后路之说。

寄译署(八月十二日申刻)

顷龚道照瑗沪电,十一威物船运江阴铭营至浙洋面,遇万利船自台回,告知沪尾口初四到法兵轮三只梭巡。省三谕,见运船即令回。该船仍将勇械装回,以后台防勇械万不能装运云。

寄译署(八月十二日戌刻)

龚照瑗本日申初来电,省三初四函云,基隆有法船三,事紧急,催运勇械。初六函云,法船到淡水巡查,幸威物船已开走。查此次万利无勇械为幸。以后运军械或绕由安平、旗后各口。为法船牵制,无转圜。日久自困。代电南、北洋转电总署等因。顷万利船主来见,瑗云,初九见一轮离淡水十余里,法两轮赶去,似是华安。如此,华安人船必失。

寄译署(八月十三日辰刻)

上海邵道今夜来电,晋源文汇报称,华安船在淡水被法船拖往马祖澳云。华安乃邵、龚道等购备,专运台北勇械及探信者,以后恐更梗阻。

寄鄂督卞、江督曾(八月十五日辰刻)

总署十四来电,本日奉旨,杨岳斌即遵旨募勇教练,忠勇可嘉。湖南现已募就六营,着即交该前督统率认真训练,迅往江南帮办军务,与曾国荃随时会商,妥筹战守。此旨着卞宝第速咨杨岳斌遵照。钦此。即转电卞、曾等因。

寄译署(八月十五日申刻)

顷沪电局接福局下午一点钟二十分来电,闻基隆已失,我军失利云。

寄译署(八月十六日未刻)

上海邵、龚道昨夜来电,华安系暗买明租,作两契纸,原为失事地步。出卖系英人格兰,出租系英人麦伦,注册签字皆系麦伦。麦伦已出面请英领事理论。领事云,闻该船已放,汇丰、保险两行亦如此云。惟刻下尚未见回,焦甚。即日基隆有失守信。省帅处,自前月二十六来电后,瑗五寄电音,未奉一复。祗万利回带来初四、初六告急属运勇械四手书。现万利不赴台,拟另雇一轮探信云。鸿饬速雇船往探。

寄译署(八月十七日戌刻)

顷龚照瑗沪电,今午法馆得法电云,基隆已得,现攻淡水。

寄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七日辰刻)

内外交推刘永福,或怪彦不善驾驭。岂知其无真血性耶?法全力攻台北,闻调陆兵二千四,辅以舟师。省三亲军仅千人,如何能支?旨催捣西贡,进北宁,以牵制,固未易言。望稳慎图之,勿为所乘,乞并致彦帅。

寄译署(八月十七日戌刻)

顷龚照瑗沪电,今午法馆得法电云,基隆已得,现攻淡水。

寄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九日辰刻)

十五法祗占基隆石寮岛,该处未陷。又轰淡水塞口,未进。闽局电,十七法船十八号均回闽口。十八开向南行。时台北无失。省三战守甚勇。日来越境瘴减否?劳苦可念。断无他人可代,望饬各军常以小队纷扰法人,或毁桥路以断彼来往转运后路,或猝扑彼营令其日夜不得休息,即是牵制,切勿攻坚伤精锐,并转致彦帅酌办。

寄译署(八月二十日戌刻)

顷接厦门转刘铭传十五来电,十二基隆到法船十一艘,十三卯初法兵千人登岸接仗恋战,至酉伤亡甚多。沪尾口到法船五艘,攻毁炮台,兵单告急。当弃基拔队回援保后路,危急万分,请转总署云。又十七来电,淮勇到台仅六百,法陆兵二千七百人,带机器掘煤,言由沪尾攻城,并募土勇翦发为兵。台北府城危在旦夕,请电总署云。该提督军太单,台营多不得力,孤悬海外,无法救援,徒为焦急。乞代奏。

寄译署(八月二十一日午刻)

顷沪电局来电,申沪报馆同接厦门电,孤拔驻基,省帅已退淡水。自十四至二十,炮未绝,台均毁,华军入垒坚守云。又上海邵道本日来电,顷探巴接孤电,利士比于十六据淡水云。

寄译署(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译香涛初九日来电说,法国建造二十五艘船、雇用五千人一事,查证并不确实。法国近年常在香港建造小轮船,都是开往越南的。上个月在香港买了两艘小轮船驶往福建。听说有广东人受雇,上船后被剪去辫发,所以很少有人前去投效。在越南雇用的客匪、教民还没有齐备。西方报纸说法国增调三艘兵船,将要到达中国,共有两千多人。西方人士秘密告知,其中一艘载有挖煤机器,打算在基隆取得煤炭后长期驻留,再图分兵扰乱。香港的船只将在七天内陆续驶往福建。那艘受伤的铁甲舰尚未修理完毕,也要出航,等等。幼樵初九、初十日来电说,福建仍没有警报,法国军舰或许将向北驶去。寄给译署(八月十一日未刻)。刚接到李丹崖初十日的电报,说昨天法国开会,命令孤拔集中全部力量办理此事;又说基隆依山修筑堡垒,意图长期占据。此前毕相愿意调停,便命令外部邀请苞与法国使臣,双方不期而会。法国使臣说:一,必须使中国军队永不出境,不再提属国问题;二,必须占据台湾等一处地方,或者立即赔偿。法国使臣离开后,外部说赔偿恐怕不能答应,应当发电告诉苞,说中国已经决心作战,不便明说。现在外部催促答复,请转告这些情况。寄给译署(八月十一日亥刻)。刚才福建电报局初十日来电说,秘密侦探得知法国军舰大多聚集在闽江口,等调来的兵力齐备后,就要全力攻打台湾。刘督办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请岑、潘两位统帅进兵,以分散敌军势力,等等。昨天接到潘抚的电报,岑在八寨患病,七月二十三日才出发。刘永福说江河水势很大,民船敌不过轮船,请求推迟日期。王德榜十营和唐景崧四营从高平谋取太原,准备交由岑就近调度。这样,越境各军进军不能迅速。听说法国有分兵抄袭我军后路的说法。寄给译署(八月十二日申刻)。刚才龚道照瑗从上海来电说,十一日威物船运送江阴铭营到浙江洋面,遇到从台湾返回的万利船,得知沪尾口初四日有法国兵轮三艘巡弋。省三下令,见到运兵船就命令它返回。该船仍然把勇士和军械装回,并说以后台湾防务所需的勇士、军械绝对无法装运。寄给译署(八月十二日戌刻)。龚照瑗今天申初来电说,省三初四日来信称,基隆有法国军舰三艘,事情紧急,催促运送勇士和军械。初六日来信称,法国军舰到淡水巡查,幸好威物船已经开走。查此次万利船没有携带勇士和军械,算是不幸中的幸事。以后运送军械,或许要绕道安平、旗后各港口。法国军舰进行牵制,已经没有转圜余地,时间一久自然会陷入困境。代发电报给南洋、北洋,再转电总署,等等。刚才万利船主来见,照瑗说,初九日看见一艘轮船离淡水十多里,法国两艘轮船追赶过去,似乎是华安号。这样一来,华安号的人和船必定会失掉。寄给译署(八月十三日辰刻)。上海邵道今夜来电说,《晋源文汇》报道,华安船在淡水被法国军舰拖往马祖澳,等等。华安船是邵道、龚道等人购买筹备的,专门运送台北的勇士、军械和侦察情报人员;以后恐怕会更加受阻。寄给鄂督卞、江督曾(八月十五日辰刻)。总署十四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杨岳斌立即遵旨招募勇士、进行训练,忠诚勇敢,值得嘉奖。湖南现已招募完成六营,着即交给这位前督统率,认真训练,迅速前往江南协办军务,与曾国荃随时会商,妥善筹划战守事宜。此旨命卞宝第迅速咨文杨岳斌遵照办理。钦此。随即转电告知卞、曾等。寄给译署(八月十五日申刻)。刚才上海电报局接到福州电报局下午一点二十分的来电,听说基隆已经失守,我军战败。寄给译署(八月十六日未刻)。上海邵道、龚道昨夜来电说,华安船是暗中购买、明面租赁,分别立了两份契约。出卖船只的是英国人格兰,出租船只的是英国人麦伦,注册、签字都由麦伦办理。麦伦已经出面请英国领事交涉。领事说,听说该船已经释放,汇丰、保险两家洋行也这样说。只是现在还没有见到船回来,焦急得很。当天传来基隆失守的消息。省帅那里,自从前月二十六日来电以后,照瑗已经发去五次电报,却没有收到一次答复。只有万利船带回初四、初六两封告急并请求运送勇士、军械的亲笔信。现在万利不去台湾,准备另雇一艘轮船前往侦察传信。鸿章已命令赶快雇船前往探查。寄给译署(八月十七日戌刻)。刚才龚照瑗从上海来电说,今天中午法国使馆收到法国电报,称基隆已经被攻占,现在正在攻打淡水。寄给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七日辰刻)。国内外都把责任推给刘永福,有人甚至责怪彦帅不善于驾驭。哪里知道他没有真正的血性吗?法国已经集中全部力量攻打台北,听说调来陆军二千四百人,以水师辅助。省三的亲军只有一千人,怎么能够支撑?圣旨催促攻捣西贡、进攻北宁,以牵制敌军,这本来就不是容易办到的事。希望你稳重谨慎地筹划,不要被敌人乘隙利用,并请一并转告彦帅。寄给译署(八月十七日戌刻)。刚才龚照瑗从上海来电说,今天中午法国使馆收到法国电报,称基隆已经被攻占,现在正在攻打淡水。寄给龙州速递潘中丞(八月十九日辰刻)。十五日,法国军队只占据了基隆的石寮岛,但该处尚未陷落。又轰击淡水塞口,没有进入。福建方面来电说,十七日法国军舰十八艘都返回闽江口,十八日驶向南方。当时台北尚未失守。省三作战、守城都非常勇敢。近来越境的瘴气减轻了吗?劳苦情况令人挂念。此事绝没有别人可以代替,希望命令各军经常派小队骚扰法国人,或者毁坏桥梁道路,切断他们往来运输的后路;或者突然袭击他们的营地,使他们日夜不得休息,这就是牵制。千万不要强攻坚固阵地,损伤精锐,并请转告彦帅酌情办理。寄给译署(八月二十日戌刻)。刚接到厦门转来的刘铭传十五日来电:十二日,基隆到达法国军舰十一艘;十三日卯时初,法军一千人登岸交战,恋战至酉时,伤亡很多。沪尾口到达法国军舰五艘,攻毁炮台,守军单薄,告急。应当放弃基隆,撤队回援,以保住后路,形势万分危急,请转告总署。又接到十七日来电:淮军勇丁到台湾的只有六百人,法国陆军二千七百人,带着机器来挖煤,说要从沪尾攻城,并且招募当地土勇剪发充兵。台北府城危在旦夕,请电告总署。这位提督的兵力太少,台湾营兵多不得力,孤立悬在海外,无法救援,只能徒然焦急。请代为上奏。寄译署(八月二十一日午刻) 刚接到沪电局来电:申报上海报馆也同时接到厦门电报,说孤拔驻在基隆,省帅已经退到淡水。从十四日到二十日,炮声没有停过,台湾各处都被毁坏,华军进入营垒坚守。又接到上海邵道今天来电:刚才探知巴特纳接到孤拔的电报,说利士比在十六日占据了淡水。寄译署(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顷桂抚潘琴轩十七由龙州转电,台北吃重,此间一军前进恐不足牵制。法方于河内、北宁增兵迎拒,西贡万难骤达。十四日苏元春攻克陆岸县,据报夺炮台二座,沉轮船一只,伤法匪八、九十名,收降教村二十余。我勇阵亡十三,伤二十六,营官游击陈桂林重伤,请优奖。隔江孤城,兵分愈单,且临河受敌,南官咸请平毁周、方二军,在郎甲行队至谅江,尚未得手。攻坚不易。唐已开赴牢马,拟往苏街。王函称同行拥挤,稍缓时日云。

寄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二日申刻)

福前订退兵期节略,面驳未允,乃自涂去,画押在旁,原底尚存。福自悔前事。谓我伪捏,仍为茹主谋。现基隆、淡水被踞,法欲甚奢,或谓须缓办,使其从中转圜。公谓何如?请少迟数日再办。乞酌。

顷总署二十二来电,奉旨,据李鸿章电称,法兵登岸接仗,刘铭传弃基、保后路,法兵带机器掘煤,募土勇为兵等语。基隆要地,岂容法兵占踞?着刘铭传乘其喘息未定,联络刘璈,同心协力,合队攻剿,并募彰、嘉劲勇助战,将敌兵悉数驱逐。立功者予上赏,退缩者即正法。台湾孤悬海外,他处接济,缓不济急,刘铭传当联络绅董,因地劝捐,如军械缺乏,即中国军器亦可应急。台地巨族,多养私丁,可即召头人重赏募用。法人甫至,即能雇募土勇,刘铭传驻台多时,何以不克收为我用。日来军情,迅速奏闻。钦此。即转电刘云。法器技胆勇,均非土勇敌,仅略助声势。沪尾炮台虽毁,法船进口否?有河通,府城可虑。如城难守,祗可退南路扼险,出奇扰击,使彼不得休息。敌意踞地索偿,我仍不偿,必图久踞,设法勿令多占地为要。左一时不到闽。又令厚庵赴漳、泉援台。

曾侯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到)

遵电缓办。踞基、淡,我不服。议绅归,茹将窘。似宜缓议和。

寄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三日亥刻)

西报二十四法集绅议,确否?我无兵船援台,省三难久支。若踞全台,奈何?现无议和。法福涂节略,署咨各使略提,闻英报曾言之,公再辩亦佳。

寄译署(八月二十四日申刻)

顷上海邵道电称,杨委员自厦门来,据称,十三、四法兵在基隆登岸,我兵约伤二百,病不能逃而死者约三百,法兵伤二十余。省帅退至淡水。十七日夜,我兵乘风五路兜剿,毙法兵五百余,落水死者无算,投诚者数百,夺大炮八尊、鎗约三千杆,我兵伤六十。此时专盼援兵,军械已足用等语。电报局称,福州、香港、厦门电线同时并断,恐系法人诡计。张守称,巴酋等语言间神气沮丧,似受大挫云。又据沪局委员电称,差弁由淡水回称,十三、四日法船九,攻基隆,我军稍退,法人上岸二千余。十七夜复毙法兵五百余,得军械无数,我军伤二百余。又法船六攻沪尾,法开炮八百余响,我军伤六,法人未敢上岸,爵帅谕速运兵渡台,华安尚未到云。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五日辰刻)

总署二十四来电,本日奉旨,基隆要地断不容法兵久据,迭饬李鸿章等援济,恐海道梗阻,势难速达,惟有就地设法。台湾银、米尚不缺,且多富户、豪民,亟应收为我用。洋兵最患夜战,若以团勇助兵,分作十余起,日夜搅敌,乘其困乏,并力击之,当可取胜。台北林姓,曾集团助战,尤应切实激励。如绅民中有能纠义逐法者,朝廷破格施恩,不惜爵赏。刘铭传向有谋略,着即随机应变。迅速筹办捐饷者,从优给奖。成功后,奏请蠲钱粮,均即遍行晓谕。总期兵民合一,力复要区,以纾廑系。此旨着李鸿章转电刘铭传遵照。钦此。

寄译署(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顷广西潘抚二十三来电,法入志在必得台湾与越境,此间苏虽连捷,法总未退,情形甚紧。苏真健将,若法再加兵,支持不易。粤饷一缺,即成徒手。方、周退守观音桥,其材力去苏远甚。法兵每战不过千余,鎗炮之利,我军四、五千当之,犹觉吃力。瘴染少兵,道阻少械,地瘠少粮,三难内地所无。王德榜军尚在龙州,催调未往云。

寄前粤督张宫保(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琴言法军每战千人,鎗炮之利,我军四、五千当之犹吃力,旨哉。传闻十七夜基隆战毙法兵五百余,非出奇不能胜也。法舰全在基、淡,越境法军必先败桂军,再逐岑、刘,均可危虑。粤尚济琴饷否?尊患疟,服金鸡辣即愈。

粤督张香帅来电(八月二十五日酉刻)

淡水消息,速示丹。弁募几人?何时到?气炮愿分购,巨款容筹有眉目,奉复。二十四万二千零,是否系三十尊之价?详示。琼州电线事,电托盛观寮,祈取阅赐教。

寄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五日戌刻)

译刚接到广西巡抚潘琴轩十七日由龙州转来的电报:台北形势吃紧,仅靠这里的一支军队前进,恐怕不足以牵制敌人。法军在河内、北宁增兵迎战拒守,西贡方面万难突然到达。十四日,苏元春攻克陆岸县,据报夺取炮台两座,击沉轮船一只,杀伤法匪八九十人,收降教村二十多个。我军阵亡十三人,受伤二十六人,营官、游击陈桂林重伤,请求优加奖赏。隔江的孤城,兵力分得更加单薄,而且临河受敌,南方将领都请求让周、方两军平毁敌军,在郎甲行进的队伍已经到达谅江,但还没有得手。攻打坚固据点并不容易。唐已经开赴牢马,准备前往苏街。王的信说同行的人太拥挤,需稍微迟几天。寄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二日申刻) 福前些日子拟定的退兵期限节略,我当面驳斥,没有获准,于是他自己涂掉,在旁边画了押,原稿还保存着。福对前事感到后悔。他说是我伪造捏造,仍然是茹的主谋。现在基隆、淡水都被占据,法国人的要求非常奢过分,有人说应当暂缓办理,使他们从中调停周旋。您认为怎样?请再稍等几天办理。请酌情处理。刚接到总署二十二日来电:奉皇上旨意,据李鸿章电报称,法军登岸交战,刘铭传放弃基隆、保住后路,法军带机器挖煤,招募土勇充兵等。基隆是要地,哪里能容法国军队占据?着令刘铭传趁敌人立足未稳,联络刘璈,同心协力,合兵进攻剿灭,并招募彰、嘉两地的精壮勇士助战,把敌兵全部驱逐出去。立功者给予上等奖赏,退缩者立即正法。台湾孤悬海外,其他地方的接济缓不济急,刘铭传应当联络绅士、地方首领,因地制宜劝导捐款;如果军械缺乏,即使使用中国军器也可以应急。台湾地方的大族大多蓄养私丁,可以立即召集头人,给予重赏,招募使用。法国人刚到,就能雇募土勇,刘铭传驻台已经很久,为什么不能把他们收为我方所用?近来的军情,务必迅速奏报。钦此。立即转电刘铭传。法国武器、技术和胆勇,都不是土勇所能抵敌的,土勇只能略微助长声势。沪尾炮台虽已被毁,法国军舰是否驶入港口?那里有河道相通,府城值得忧虑。如果城池难以守住,只能退到南路扼守险要,出奇兵袭扰,使敌人不得休息。敌人的意图是占地索取赔偿,而我们仍不赔偿,他们一定会图谋长期占据;务必设法不让他们占领更多土地。左宗棠一时还到不了福建。又命令厚庵前往漳州、泉州援助台湾。曾侯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到) 遵照电令暂缓办理。敌人占据基隆、淡水,我不能服气。等议和的绅士回来,茹将会陷入窘境。看来应当暂缓议和。寄伦敦曾侯(八月二十三日亥刻) 西方报纸所说二十四日法国召集绅士会议,是真的吗?我没有兵船援助台湾,省帅很难长久支撑。如果敌人占据全台湾,怎么办?现在没有议和。法国方面涂改节略一事,译署给各国使馆的公文中略有提及,听说英国报纸曾经说过,您再加以辩解也好。寄译署(八月二十四日申刻) 刚接到上海邵道电报说:杨委员从厦门来,据他说,十三、十四日法国军队在基隆登岸,我军大约伤亡二百人,因患病不能逃走而死亡的约三百人,法军伤亡二十多人。省帅退到淡水。十七日夜,我军乘着风势分五路包围进剿,杀死法军五百多人,落水死亡的无法计算,投降的有几百人,夺得大炮八门、枪约三千杆,我军伤六十人。此时只盼援兵,军械已经够用。电报局说,福州、香港、厦门的电线同时中断,恐怕是法国人的诡计。张守说,巴酋等人在谈话间神情沮丧,似乎遭受了重大挫败。又据沪局委员电报说,差弁从淡水回来称,十三、十四日法国军舰九艘攻打基隆,我军稍微后退,法国人上岸二千多人。十七日夜又杀死法军五百多人,缴获军械无数,我军伤亡二百多人。又有法国军舰六艘进攻沪尾,法军开炮八百多发,我军伤六人,法国人不敢上岸;爵帅下令迅速运兵渡台,华安还没有到。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五日辰刻) 总署二十四日来电:今天奉皇上旨意,基隆是要地,决不能容法国军队长期占据;已经多次命令李鸿章等援助接济,但恐怕海道受阻,势必难以迅速到达,只有就地设法。台湾的银钱、粮米还不缺,而且富户、豪强很多,应当赶紧收为我所用。洋兵最怕夜战,如果用团勇协助官兵,分成十多路,日夜搅扰敌人,乘其疲困,再合力进攻,应当可以取胜。台北林姓曾经组织人员助战,更应切实激励。如果绅士百姓中有人能够组织义勇驱逐法国人,朝廷将破格施恩,不吝惜爵位和赏赐。刘铭传一向有谋略,着令立即随机应变。迅速筹办捐款军饷者,从优给奖。成功以后,奏请免除钱粮,均立即遍行晓谕。总的要求是军民合为一体,竭力收复要地,以解除朝廷的牵挂。此旨令李鸿章转电刘铭传遵照。钦此。寄译署(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刚接到广西潘巡抚二十三日来电:法国人进入越南的意图在于一定要得到台湾和越南。这里苏元春虽然接连获胜,但法国总兵并没有撤退,形势非常紧张。苏元春确实是健将,如果法国再增兵,支撑起来很不容易。广东军饷一旦缺乏,就会变成赤手空拳。方、周两军退守观音桥,他们的才力远不如苏元春。法军每次作战不过一千多人,凭借枪炮的优势,我军四五千人抵挡他们,仍然觉得吃力。瘴气染病使兵员减少,道路阻塞使军械减少,土地贫瘠使粮食减少,这是内地所没有的三重困难。王德榜的军队还在龙州,催促调动也还没有出发。寄前粤督张宫保(八月二十五日申刻) 潘琴轩说,法军每次作战一千人,凭借枪炮优势,我军四五千人抵挡仍然吃力,这话说得对。传闻十七日夜基隆一战杀死法军五百多人,不出奇兵就不能取胜。法国军舰全在基隆、淡水,越南方面的法军一定会先打败广西军,再驱逐岑、刘两军,都值得忧虑。广东还在接济琴轩的军饷吗?您患疟疾,服用金鸡纳霜和辣药就会痊愈。粤督张香帅来电(八月二十五日酉刻) 淡水的消息,速速告知丹。招募了多少名差弁?什么时候到达?气炮愿意分批购买,巨款筹措已经有了眉目,特此答复。二十四万二千零,是否是三十尊的价格?请详细说明。琼州电线的事情,已托盛观寮发电,请取阅并赐教。寄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五日戌刻)

淡水弁回言,十七夜基隆战胜,毙敌五百余,获鎗炮甚伙。淡水炮攻未入,但无省三电信。法廷报已踞基、淡,丹弁无到期。德兵官约九、十月到。气炮三十尊,价分三起汇付,均照玉轩原单每四炮带气机一副,并熟手赴华教习,不另取资。弹药到华制造。北洋饷乏,祗能勉购二十尊。彼要五十尊始售,故请公分购。如定议,乞速示。鸿即电复蔡参赞。琼线大东代造似妥。

寄江、广、闽、浙钦差、督抚(八月二十六日辰刻)

总署二十五来电,本日奉旨,曾国荃电称官军十七日复基隆,毙法兵五百余,溺毙无算,降者数百等语。闻法人借雇工为名,诱土人以利,到船则逼之翦发、易衣,驱为前敌。此次基隆杀者、降者,多此辈。着沿海各省将军、督抚叙出,晓谕居民,引以为戒,勿为敌诱。潮州、温州均有毁掳教堂之事,波及他国。现在筹办军事,不可别生事端。尤当联络与国,以孤敌势。着各将军、督抚饬属妥筹保护,随时弹压,是为至要。钦此。即转电沿海各将军、督抚等因。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六日午刻)

总署二十五来电,本日奉旨,据曾国荃等电报,官军十七日复基隆,五路围剿,毙法兵甚多,夺获枪炮多件,刘铭传运筹快胜,谋勇兼优,深堪嘉尚。俟详细情形奏到,再降谕旨,颁赏内帑,优奖出力人员。现在台地军械足用,兵力尚单,着遵前旨,就地招募,激励民团,严密筹防,尽力剿击,以挫敌锋。闻法人雇土人驱赴前敌,多被殄戮,着刘铭传晓谕居民,引以为戒,勿为敌诱。台北各地方官着随时督饬,妥筹战守,合力办理。钦此。转电台湾刘提督等因。

寄昌黎交吴钦差(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二十六接省三厦门转电云,二十日法登岸,奋力猛击,沪尾经孙开华等击败,非常鏖战。法死二、三百人,阵斩二十五名,我军伤亡百余人,将士露宿十余日,伤亡愈多,勇士少,南路土匪蠢动,运道梗塞,无钱、无援,台局不堪设想。沪泊法船八艘,基泊五艘,俯山顶皆筑营垒,声言报复,危在旦夕,请转电北洋总署仰蘧云。

寄译署(八月二十七日午刻)

据沪局报云,据申沪报馆接厦电,二十日法兵五百在淡水登岸,攻四点钟,败逃八艇,陷覆极多。兵头为华兵枭示,华兵亦伤二百云。

寄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七日申刻)

气炮系美弁某独创,新式,原单祗派四人来华教演。鸿商令粤、津各派四人,未知允否?尊意购百尊,分五、六处,恐无许多教习。美借款未确。已电蔡定五十尊,似宜俟炮到、教演有效,再推广。省电二十日淡水法人登岸恶战,殪兵头,毙敌二百余,我军亦伤亡百余,然法兵犹扎营未退云。

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八日辰刻)

总署二十七电,本日奉旨,据曾国荃电,法船舶攻沪尾,经孙开华击败;南路土匪蠢动,运道梗塞等语。法在沪尾受此大挫,自必分扰他口,着刘铭传督饬孙开华各军,极力堵击,勿任驻足。南路土匪蠢动,刘铭传势难兼顾,严饬刘璈或剿、或抚,务须赶紧肃清内患,兼备各口,仍随时接济台北各军粮饷、军火。如款项短少,先向绅商暂借,解到即还。钦此。即转电刘等因。

寄译署(八月三十日午刻)

昨接伦敦二十七来电,德相毕士马已抵巴黎,晤法外部菇费理。德、法向有仇怨,今为埃及事,德颇袒法,遂订密交,深为疑诧。顷香涛电告,港报毕士马赴巴黎,结法图华,冀与英、法、美在华同有租界。中国孤立,不急结援,将日危迫等语。又据德璀琳密称,德国素垂涎台湾物产最富,觊占作口岸。毕相阴结法好,难保不欲分肥。又据英报,法新添铁甲五艘、一等快船四艘、二等快船一艘、浅水炮船十余艘,陆续来华,已有行抵马祖澳、基、淡者。是其图占全台、肆扰沿海之志,可揣而知。若再有他国,密谋暗助,大局将不可收拾,不敢不预为密陈。

寄译署(九月初一日午刻)

阅淡水税司致德璀琳洋信,基隆实被法踞,法兵由内河进攻台北府城及沪尾后路等语。二十日后未接刘电,徒为焦急。

寄译署(九月初一日未刻)

顷上海接西电,法廷令孤拔将台湾南北各海口全行封闭,不准商船出入云。

寄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顷南洋接省三来电云,初一日法添船二只,装兵五百名,闻尚有续来者。安平二十七日亦入法船,台南震动。基隆添法兵。盖孤酋声称必得全台而止。沪尾守兵露宿二十余日,疫疠不止。章镇两营伤亡病故只剩二百余人,饷绌兵单,土匪蠢起。朝廷救台须速,迟恐不及,请转电总署、北洋并龚道等语。

寄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译淡水差弁回来称,十七日夜基隆获胜,杀死敌军五百多人,缴获很多枪炮。淡水炮台的攻击没有得手,但收不到省帅的三封电报。法国国内报纸已经报道基隆、淡水被占,丹国差弁还没有到期。德国军官大约九、十月到达。气炮三十尊,价款分三次汇付,全部按照玉轩原单,每四尊带气机一副,并派熟练人员到中国教习,不另收费用。弹药到中国制造。北洋军饷缺乏,只能勉强购买二十尊。对方要求五十尊才出售,所以请您分批购买。如果议定,请速速告知。鸿即刻电复蔡参赞。琼州电线由大东代为制造,似乎妥当。寄江、广、闽、浙钦差、督抚(八月二十六日辰刻) 总署二十五日来电:今天奉皇上旨意,曾国荃电报说官军十七日收复基隆,杀死法军五百多人,溺死的无法计算,投降的有几百人。听说法国人借雇工为名,用利益诱骗当地人;到了船上就逼他们剪发、换衣服,驱赶他们充当前锋。这次在基隆被杀和投降的,多是这类人。着令沿海各省将军、督抚查明叙述,向居民晓谕,把此事作为警戒,不要被敌人诱骗。潮州、温州都有毁坏、抢掠教堂的事情,波及其他国家。现在正在筹办军事,不能另外发生事端。尤其应当联络友好国家,以孤立敌人的势力。着令各将军、督抚命令属下妥善筹划保护,随时弹压,这是最重要的事情。钦此。立即转电沿海各将军、督抚等。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六日午刻) 总署二十五日来电:今天奉皇上旨意,据曾国荃等人的电报,官军十七日收复基隆,分五路围剿,杀死许多法军,夺获许多枪炮。刘铭传筹划调度迅速取胜,谋略和勇气兼优,实在值得深切嘉奖。等详细情形奏报到达后,再降旨赏赐,从内库拨款,优厚奖励出力人员。现在台湾军械够用,但兵力仍然单薄,着令遵照先前旨意,就地招募,激励民团,严密筹划防守,尽力进剿,以挫败敌人的锋芒。听说法国人雇佣当地人驱赶到前线,多数被杀,着令刘铭传晓谕居民,把此事作为警戒,不要被敌人诱骗。台北各地方官,着令随时督促约束,妥善筹划战守,合力办理。钦此。转电台湾刘提督等。寄昌黎交吴钦差(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二十六日接到省帅从厦门转来的电报说:二十日,法军登岸,我军奋力猛击,沪尾经孙开华等击败,战斗非常激烈。法军死亡二三百人,被阵斩二十五人,我军伤亡一百多人。将士露宿十多天,伤亡越来越多,勇士减少;南路土匪蠢蠢欲动,运输道路阻塞,没有钱,也没有援军,台湾的局势不堪设想。沪尾停泊法国军舰八艘,基隆停泊五艘,俯视山顶都修筑了营垒,声称要报复,形势危在旦夕。请转电北洋、总署,仰请蘧云。寄译署(八月二十七日午刻) 据沪局报告说,据申报上海报馆接到厦门电报:二十日,五百名法军在淡水登岸,进攻四个时辰,败逃到八艘船上,沉覆的船只很多。法军头目被华军枭首示众,华军也伤亡二百人。寄粤督张香帅(八月二十七日申刻) 气炮是美国差弁某人独自创制的新式武器,原来的订单只派四个人来中国教习演练。鸿已商请粤、津各派四人,不知道是否获准。您打算购买一百尊,分放在五六处,恐怕没有这么多教习人员。美国借款尚未确定。已经电告蔡参赞确定五十尊,似乎应当等炮到达、教习演练有效后,再扩大购买。省帅来电说,二十日法军在淡水登岸,发生恶战,杀死法军头目,杀敌二百多人,我军也伤亡一百多人,但法军仍然扎营没有撤退。厦门电局寄台北刘爵帅(八月二十八日辰刻) 总署二十七日来电:今天奉皇上旨意,据曾国荃电报,法国军舰进攻沪尾,经孙开华击败;南路土匪蠢蠢欲动,运输道路阻塞。法国人在沪尾遭受这次重大挫败,必然会分兵侵扰其他港口。着令刘铭传督促孙开华等各军,竭力堵截攻击,不要任由敌人站稳脚跟。南路土匪蠢动,刘铭传势必难以兼顾,严令刘璈或进剿,或招抚,务必赶快肃清内部祸患,同时防备各个港口,并随时接济台北各军的粮饷、军火。如果款项短缺,先向绅士、商人暂借,款项解到后立即归还。钦此。立即转电刘铭传等。寄译署(八月三十日午刻) 昨天接到伦敦二十七日来电:德国宰相毕士马已经抵达巴黎,会见法国外交部长菇费理。德国和法国向来有仇怨,如今因为埃及的事情,德国很袒护法国,于是订立秘密友好关系,实在令人疑惑惊诧。刚才接到香涛电报,说香港报纸报道毕士马前往巴黎,结交法国,图谋同英国、法国、美国在中国共同取得租界。中国孤立,如果不赶紧结交援助,日后形势将更加危急等语。又据德璀琳秘密说,德国一向垂涎台湾物产最为丰富,企图占据台湾作为口岸。毕相暗中同法国结好,难保不是想分取利益。又据英国报纸报道,法国新增加铁甲舰五艘、一等快船四艘、二等快船一艘、浅水炮船十多艘,陆续开来中国,已经有驶抵马祖澳、基隆、淡水的。这说明他们图谋占领全台湾、肆意侵扰沿海的意图,可以推想而知。如果再有其他国家暗中谋划、秘密相助,大局将不可收拾,我不敢不预先秘密陈报。寄译署(九月初一日午刻) 阅看淡水税司致德璀琳的洋文信,信中说基隆确实已经被法国占据,法军从内河进攻台北府城和沪尾后路等。二十日以后没有收到刘铭传的电报,只能徒然焦急。寄译署(九月初一日未刻) 刚接到上海转来的西方电报:法国政府命令孤拔把台湾南北各个海口全部封闭,不准商船出入。寄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刚接到南洋转来的省帅电报说:初一日法国增添军舰两只,装载士兵五百名,听说还有后续军舰到来。安平在二十七日也进入法国军舰,台南震动。基隆又增加了法军。原来孤拔声称一定要得到全台湾才罢休。沪尾守军露宿二十多日,疫病不断。章镇两营的士兵因伤亡、患病、死亡只剩二百多人,军饷困乏,兵力单薄,土匪又蠢蠢欲动。朝廷救援台湾必须迅速,迟了恐怕来不及,请转电总署、北洋以及龚道等。寄北洋防海各统领(九月初五日申刻)

顷南洋接省三来电云,连日敌未开炮,闻往越南装兵报复。兵勇露宿守御,抱病日多,万难支持。南、北洋如有兵来,须带鎗,由新竹上岸。台局力单,独临大敌,内外坐视,将来何以收拾?将士拚死望救,呼天不应。此后茶市罢,商船日稀,音信难通,奈何!海利明日可回,请转电总署、北洋并龚道等语。查法船已封台湾各海口,不准商船往来,兵械皆不能去,焦急何法?

寄译署(九月初五日戌刻)

前电基隆十七夜剿法获胜,系上海转据委员所报,省三续电仅称二十日沪尾获胜,未提前事。闽电则谓法踞基后,民不堪扰,求官军夜劫营得利,而法实已据基,似皆传闻之讹。本日由南洋转省三两电,危急之至,法船封口,更无路可援。乞早设法调处。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初六日亥刻)

本日电旨调船赴台,谅已奉到。北洋仅有超武、扬威二快船驻守旅顺,此外轮船皆小,不能在海上御敌。尊处开济、南琛、南瑞三快船及铁胁等船,如能商令李与吾统率出洋,护送江阴未去之营,探路前进,鸿亦拟派丁汝昌率两快船南来会齐,相机并进,祈酌示。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辰刻)

顷刘提督初三由厦门转电,二十五等日总署电悉,初二日法又到船六只,在台北者不下二十只。二十八日法四船扰台南,澎湖存亡无信。富绅多举家逃走。土勇已募五千余,无器械,不受约束,不能御敌,徒索饷闹事。土匪四起,军士疫疠不止,日有死亡,能战者不足三千人。敌势甚大,日内必有恶战。如十日外无电到,北不保,传同将士惟拚命死守,保一日是一日。现在洋火药已缺,食盐无来,百性扰乱,饷路亦阻,台局不堪设想,可为痛哭。请转电总署、南洋。铭传叩请等语。阅电,亦为痛哭流涕。奉电旨,令南、北洋选拨得力快碰、铁胁等船,多带兵勇、器械,连樯并进,另由他口登岸等因。鸿等岂忍坐视不救!惟查北洋仅有快碰船二只,驻防旅顺海口,南洋亦仅有快船三只;铁壳五分厚,断不足当铁舰之巨炮。且船小无隙地可载兵械。若另雇商轮装兵械,照公法敌既封海,各国轮船虽重价不肯雇装,非以前情形可比。闻法人另派大兵船数号,梭巡台洋。刘提督托人斋奏折信件,均被搜劫。岂有兵械能入他口之理?鸿等若不问能否,冒昧行事,再将此数快船被敌劫夺,损威仍无济,徒为闽厂之续,后悔何及?仍求枢廷另设他法,解此危困。代奏。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初七日辰刻)

奉初六寄谕,据曾国荃电称,崇明无须屯扎重兵。程文炳一军如已入闽境,即着迅赴台湾援剿。周盛波新募各营,改赴天津北塘一带助防。如程文炳所带各营离闽尚远,折回较易,着即统带北来,归李鸿章节制调遣。周盛波仍赴台湾。该督即电知曾国荃遵照办理。钦此。程文炳如入江境,似应仍令赴闽。周盛波新募各营已到津,法已封台湾各口,无轮船可雇装运,应仍留津助防,请酌度转饬遵办,并乞电覆。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午刻)

顷奉初六函询林椿所议四条。查前数日,据林椿密呈,巴使转述该外部电意,鸿以基隆、淡水暂由法保守;基煤、淡税由法管理若干年,可公请诸友邦评议两节,碍难转商。德璀琳谓伊接福禄诺密电,非如此法必攻踞全台。鸿复称我不敢允。德遂自行赴京请示。尊处可传询赫与德,自知其详。顷盛道又与林椿酌议,拟改两国停战,华军退谅山、保胜,法军暂驻基、淡,候津约议定再撤。法借银二千万,以一千购法船械及铁路料,一千现银借作整备海陆军及造铁路,限四十年分批还本息。林椿谓如廷议可行,须赴沪与巴面商。鸿已令盛道专呈枢廷核夺。但法船调齐,台日危急,日内必须定议,否则无救。谨电覆。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顷敝处暨盛道转达林椿续议。据称此议甚密,尚未请本国核示。又恐各国人闻知忌妒。乞秘之。

寄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顷厦门来电,法国已将台湾各口封禁,不准一船、一人进出云。

译署来电(九月初八日戌刻到)

本日奉旨,据李鸿章电称,刘铭传电报台防紧急情形,法人专注台湾。刘铭传谋勇素优,务当力筹胜算,迅图恢复,渥膺懋赏,虽事机棘手,惟当慎重图维,不可徒事焦灼,轻于一掷。据李鸿章称,难以拨船往援;现在另筹办法。该提督一面竭力设法,不得观望待援,致长敌焰。台湾孤悬海外,富绅产业在彼,欲去何之?仍当剀切晓谕,使知大义,联络民团,共图逐法之策。左宗棠请募生、熟番万人,以资守御,是否可行?着刘铭传与刘璈酌办。钦此。希即转电省三。

江督曾致译署(九月初八日戌刻到)

译刚接到南洋转来的省帅电报说:连日敌人没有开炮,听说前往越南装载兵力,准备报复。士兵、勇丁露宿守卫,患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万难支撑。南洋、北洋如果有军队前来,必须带枪,从新竹上岸。台湾局势兵力单薄,独自面对强敌,内外只能旁观,将来怎么收拾?将士拼死盼望救援,呼天也没有回应。今后茶市将停,商船一天比一天少,音信难以沟通,怎么办!海利明天可以回来,请转电总署、北洋以及龚道等。查知法国军舰已经封锁台湾各海口,不准商船往来,兵械也都不能运去,焦急之下还有什么办法?寄译署(九月初五日戌刻) 前一封电报所说基隆十七日夜剿法获胜,是上海转据委员报告的;省帅后来续来的电报只说二十日沪尾获胜,没有提到前面的事情。福建电报却说,法国占据基隆以后,百姓不堪骚扰,请求官军夜间劫营取胜;这样看来,似乎都是传闻造成的讹误。今天南洋转来省帅的两封电报,形势危急到了极点;法国军舰封锁港口,更没有道路可以援助。请早些设法调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初六日亥刻) 今天有电旨调兵船前往台湾,想来您已经收到。北洋只有超武、扬威两艘快船驻守旅顺,此外的轮船都小,不能在海上抵御敌人。您那里有开济、南琛、南瑞三艘快船以及铁胁等船,如果能够商请李与吾统率出海,护送尚未离开江阴的营队,探路前进,鸿也打算派丁汝昌率两艘快船南下会合,相机一同前进,请您酌情答复。寄译署(九月初七日辰刻) 不久前刘提督初三日从厦门转来的电报说,二十五等日总署收到电报,初二日法国又来了六艘船,在台北的不下二十艘。二十八日法国四艘船侵扰台南,澎湖是存是亡没有消息。富绅大多全家逃走。已经招募土勇五千多人,但没有武器装备,也不受约束,不能抵御敌人,只是一味索要军饷、闹事。土匪四处兴起,军队的疫病没有止息,每天都有人死亡,能够作战的不足三千人。敌人的势力很大,近日内必有恶战。如果十天以外还没有电报到达,北部就保不住了。传同将士们只管拼命死守,能保一天就是一天。现在洋火药已经缺乏,食盐也运不来,百姓骚动,军饷运输道路也受阻,台湾的局势不堪设想,实在令人痛哭。请转电总署、南洋。铭传叩请等语。读到这封电报,也不禁痛哭流泪。奉到电旨,命南、北洋挑选得力的快碰、铁胁等船,多装载兵勇和器械,连樯并进,另从其他港口登陆等因。我们难道忍心坐视不救吗!只是查明北洋只有两艘快碰船,驻防在旅顺海口;南洋也只有三艘快船;铁壳只有五分厚,绝对不足以抵挡铁舰的大炮。而且船小,没有空隙可以装载兵器。如果另行租用商轮装运兵器,按照公法,敌人既然封锁了海面,各国轮船即使给出高价也不肯受雇装运,这已经不是以前的情形了。听说法国人又另派了数艘大兵船,在台湾海面梭巡。刘提督托人携带奏折和信件,全都被搜走劫夺。哪里会有兵器能够从其他港口运进去的道理?我们如果不问能不能办到,冒昧行事,万一这几艘快船又被敌人劫夺,既损害威望又不能解决问题,只是成为闽厂覆辙的延续,到时后悔哪里还来得及?仍请求枢廷另设办法,解除这一危困。代为奏报。寄给南洋曾宫保(九月初七日辰刻) 奉到初六日寄来的谕旨,据曾国荃电报说,崇明不需要驻扎重兵。程文炳一军如果已经进入闽境,就立即迅速前往台湾援助围剿。周盛波新近招募的各营,改赴天津北塘一带协助防守。如果程文炳所带各营离福建还远,折返回去比较容易,就命他立即统领部队北上,归李鸿章节制调遣。周盛波仍然前往台湾。该督立即发电通知曾国荃遵照办理。钦此。程文炳如果已经进入江境,似乎应当仍命他前往福建。周盛波新募的各营已经到达天津,法国已经封锁台湾各口,没有轮船可以租来装运,因此应当仍留在天津协助防守,请斟酌后转令遵办,并请发电答复。寄给译署(九月初七日午刻) 不久前奉到初六日来函,询问林椿所议的四条。查前几天据林椿秘密呈报,巴使转述该国外部电报的意思,我认为基隆、淡水暂时由法国保守;基隆煤矿、淡水税关由法国管理若干年,这两点可以公开请求各友邦评议,碍难再转达商议。德璀琳说,他接到福禄诺的密电,若不采用这样的办法,法国必将攻占全台湾。我回复说,我不敢答应。德璀琳于是自行进京请示。贵处可以传询赫与德,自然知道详细情形。不久前盛道又同林椿商议,拟改为两国停战,中国军队退到谅山、保胜,法军暂时驻扎基隆、淡水,等天津条约议定后再撤退。法国借款二千万,以一千万购买法国船械及铁路材料,另一千万用现银借作整顿海陆军和修造铁路之用,限四十年分批偿还本息。林椿说,如果朝廷议定可以实行,就必须到上海同巴使当面商议。我已经命盛道专门呈报枢廷核议裁决。但是法国的船已经调集完毕,台湾的局势日益危急,近日内必须议定,否则就无法挽救。谨此发电答复。寄给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不久前敝处和盛道转达林椿的后续议议。据说这项议议十分秘密,尚未请本国核示;又担心各国人士听到后产生嫉妒。请务必保密。寄给译署(九月初七日申刻) 不久前厦门来电说,法国已经封锁台湾各个港口,不准一艘船、一个人进出。译署来电(九月初八日戌刻收到) 今天奉到圣旨:据李鸿章电报说,刘铭传报告台湾防务紧急的情形,已经知道了。刘铭传一向谋略和勇气都很出色,务必竭力筹划取胜的办法,迅速谋求恢复台湾,厚加赏赐;虽然事情棘手,但应当慎重谋划,不可只顾焦急而轻率孤注一掷。据李鸿章说,很难调拨船只前往援救;现在正在另想办法。该提督一面要竭力设法,不得观望等待援军,以致助长敌人的气焰。台湾孤悬海外,富绅的产业都在那里,他们想离开又能到哪里去?仍应恳切明白地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大义,联络民团,共同谋划驱逐法国人的办法。左宗棠请求招募生番、熟番一万人,用来帮助防守,是否可行?命刘铭传与刘璈酌情办理。钦此。希望立即转电通知省三。江督曾致电译署(九月初八日戌刻收到)

顷接刘省帅电云,现敌船封禁全台海口,英领事来言,自初五起,中外大小船一枢不能来往出入。四面环围,音信不通,危在旦夕,恳乞朝廷速救全台性命。孤拔来函附呈,望转电北洋总署、龚道、广督。传叩。启者,本提督统领水师,现今法、中两国因炮还炮,以鎗还鎗,只以刻奉全权文凭,准于九月初四起,封闭台湾南西北东海口,外国名呼「普安得普麦地止」,已派兵船禁止各国船只来往出入。若有贸易之船,可缓三天,将船货物卸空,赶紧开出海口,傥有船不听命违禁法国作事者,即照万国公法例约,早已载诸有约各国。特此照会贵大臣可也。并颂日祉。法铁甲船驻基隆海口呈等语。荃转电。

急寄闽督杨石帅(九月初十日午刻)

闻公接篆,贺甚。法封台口,省三缺饷、乏械,危急万分,乞与春翁等设法筹援。法船多集基、淡,台、澎虽有船游巡,浅水小口,尚有雇华船偷运。如叶文澜、吕文经,皆熟习情形,望速密商妥办。先运饷,次运兵械。吴鸿源能潜师东渡否?幸电覆。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十一日巳刻)

昨奉电旨,仍令华安设法赴台援探,迭饬邵道等察商妥办。顷闻洋商以法并未宣战,台口多且广,敌船仅十余,虽封禁有隙可乘,若运勇扮垦夫先至。离台较近处所,再决行止,不为冒险。拟饬华安并另雇一船,赴江阴装勇千二百名赴台湾新竹口对面二百余里之海坛,相机暗渡,可免疏虞。至军械设法另运。请电饬邵、龚道妥密遵办,无失机会为要。

寄旅顺丁提督、袁、刘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顷奉旨催调快船,会齐南洋船,设法相机援台。丁提督即带超、扬二艘来津请示,所留旅顺各船弁勇,暂交刘道含芳代为统率、管束,勿得诿误。

寄上海邵、龚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来电作为鄙意,电请九帅饬遵。查由海坛草屿门港至台之竹堑、香山、后垄各港及中港,均止七十四、五、六迈。若令华安等船载勇至海坛暂泊,雇引水一夜可达各小港登岸,须派妥员密速酌办。电旨派快船赴闽,已饬丁汝昌由旅来津,再饬赴沪与李与吾及弟等商筹一切。

寄译署(九月十二日午刻)

刘督办屡电,饷缺无银,何以用众?较接济兵械尤急。鸿与怡和英商密商,托其设法运汇银十万两,暂由长芦运库凑提,并电请闽督杨解银十二万,由厦设法潜运。请代奏。俟办妥,再具折陈明。

寄译署(九月十二日申刻)

顷上海邵道等电称,海利昨夜到,薛委员初二自台赍来省折,交文报局寄。该员面称,沪尾自二十日战捷,真法人死三百,法官伤亡多名,至今未开仗。二十二、三等日开炮,法毁护海滩上所遗军械,究竟未能收去。基隆山顶法扎三营,省帅有扫荡之意。因兵力过单,未轻举动。省来函云,有兵勇疫疠伤亡过半,勇士日亡,战士露处十余日守御,苦状从来未有。所募土兵不受约束,无器械,饷缺援绝,法又增兵。南路土匪蠢动,危在旦夕,死即随之。传不足惜,台地、台民可弃,如大局何?挥泪奉闻,祈代禀南、北洋等因。又张幼樵来电,刘道八月二十七信,法一艘距安平二十余里。又有三艘南行,恐扰澎湖。该道已亲往安平料理。又泉属电,福建轮船初七由淡回厦,各口均被法封阻,中外船、伊船亦未进口云。

寄船政张会办(九月十三日申刻)

沪议雇轮装勇扮作垦夫,泊海坛,潜渡小口登岸,尚无应者。有械更不能运。石帅电称,饬司拨十二万,分批运厦,设法转送,确否?昨亦电属叶文澜汇兑台饷,未覆,惟允谓其灰心,不肯再预公事。尊电如能办到,乞示确数,必为筹还。申报刻闽绅疏太酷。

急寄闽督杨石帅(九月十三日亥刻)

台事危急,朝廷盼救甚切。省三饷绝,公饬司解十二万,由厦设法密运,奉旨褎嘉。能令叶文澜汇兑更速。叶于台、厦富商最熟,敝处十万托洋商运送,未知何时能到?必有银乃能用众。焦系莫名。吴鸿源去否似尚无甚关系。

译署来电(九月十三日亥刻到)

本日奉旨,刘铭传八月十五日奏报接仗情形,已悉。所请治罪之处,着加恩宽免。前已迭谕南、北洋拨船援应,该抚当督军固守,并设法驱逐法人,无任久占基隆。援军一时难到,总须就地取材。闻住居大稻城之知府陈霞林,豪侠可用。举人连日春、潘成清、陈树蓝,均有乡望。富绅林维源,现在避匿,闻厦门举人陈宗超为该绅所信,可令赴台寻觅。着刘铭传婉词劝勉,借饷办团,以大义感动,勿得勒派。据李鸿章电称,已拨银十万两,并属杨昌浚潜运银十二万赴台,如已运到,军心可振。盛昱等奏,南澳、厦门可绕老后山苏澳等处登岸,运送军火等语。李鸿章、曾国荃务当迅速筹办,并与张之洞、杨昌浚电商。凡有可以援台之处,竭力筹划,切勿畏难坐视,钦此。即转电闽抚刘。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四日亥刻到)

译不久前接到刘省帅的电报说,现在敌船封锁台湾全境的海口,英国领事来告知,从初五日起,中外大小船只一艘也不能往来出入。四面包围,音信不通,危在旦夕,恳请朝廷迅速拯救全台湾百姓的性命。附上孤拔的来函,希望转电北洋总署、龚道、广督。传叩。启禀:本提督统领水师,如今法国和中国两国以炮还炮、以枪还枪,只因刚刚奉到全权文凭,准许自九月初四日起封闭台湾南、西、北、东四面的海口,外国人称作“普安得普麦地止”,已经派兵船禁止各国船只往来出入。凡属贸易船只,可以宽限三天,将船上的货物卸空,赶紧驶出海口;倘若有船不听命令、违反禁令而替法国办事,就依照万国公法和条约办理,这些规定早已载入各有约国的条约中。特此照会贵大臣。并祝日安。法国铁甲船驻扎基隆海口等语。荃转电。紧急寄给闽督杨石帅(九月初十日午刻) 听说您已经接任,十分恭贺。法国封锁台湾港口,省三缺少军饷、缺乏器械,危急万分,请您同春翁等设法筹划援救。法国船只大多集中在基隆、淡水,台湾、澎湖虽然有船巡弋,但浅水小港仍有可能租用华船偷运。如叶文澜、吕文经,都熟悉当地情形,希望迅速秘密商议办理。先运军饷,后运兵器。吴鸿源能否秘密率军渡海东行?幸请发电答复。寄给南洋曾宫保(九月十一日巳刻) 昨天奉到电旨,仍命华安设法前往台湾援救、侦察,并多次命邵道等查访商议办理。不久前听说洋商认为法国并未宣战,台湾港口多而且广,敌船只有十多艘,封锁虽严仍有空隙可乘,如果把勇丁装扮成垦夫,先运送到台湾附近。再选择离台湾较近的地点,决定是否行动,不要冒险行事。拟命华安并另租一艘船,到江阴装载一千二百名勇丁,驶往台湾新竹口对面二百余里处的海坛,伺机秘密渡海,可以避免疏漏。至于军械,另想办法运输。请发电命邵道、龚道妥善秘密地遵照办理,务必不要错失机会。寄给旅顺丁提督、袁、刘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不久前奉到圣旨,催促调集快船,和南洋的船只会合,设法伺机援救台湾。丁提督立即带超、扬两艘船来天津请示;留在旅顺的各船弁勇,暂时交给刘道含芳代为统率、管束,不得推诿贻误。寄给上海邵、龚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来电所说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请发电请九帅下令遵照办理。查从海坛草屿门港到台湾的竹堑、香山、后垄各港以及中港,都只有七十四、五、六迈。如果命华安等船载勇丁到海坛暂时停泊,租用引水员,一夜就可以到达各小港登陆,必须派妥人员秘密迅速斟酌办理。电旨派快船前往福建,已经命丁汝昌从旅顺来到天津,又命他前往上海,同李与吾及我等商议筹划一切事项。寄给译署(九月十二日午刻) 刘督办多次来电说,军饷缺乏、没有银两,靠什么来使用军队?这比接济兵器更加紧急。我同怡和洋行的英国商人秘密商议,托他们设法汇运十万两银子,暂时由长芦运库筹款拨付;又发电请闽督杨解送十二万两银子,由厦门设法秘密运入。请代为奏报。等办理妥当后,再另行具折说明。寄给译署(九月十二日申刻) 不久前上海邵道等来电说,海利昨天到达,薛委员初二日从台湾带来省帅的奏折,交给文报局寄送。该员当面说,沪尾从二十日起打了胜仗,据说法国人死亡三百人,法国官员伤亡多人,至今还没有再次开战。二十二、二十三等日开炮,法国人毁掉了护海滩上遗留的军械,但最终没有能够把它们收走。基隆山顶法国人驻扎三营,省帅有意进行扫荡;因为兵力太少,没有轻率行动。省中来函说,有兵勇因疫病伤亡过半,勇士每天死亡,战士露宿在外守御十多天,苦状从来没有过。所招募的土兵不受约束,没有器械,军饷缺乏,援助断绝,法国又增派兵力。南路土匪蠢蠢欲动,已经危在旦夕,死亡也就随之而来。传本人死不足惜,但台湾的土地和台湾百姓难道可以抛弃吗?整个大局将怎么办?含泪把这些情况奉告,祈请代为禀报南、北洋等处。又张幼樵来电说,刘道八月二十七日的信中称,法国一艘船距离安平二十余里;又有三艘向南行驶,恐怕会侵扰澎湖。该道已经亲自前往安平办理。又接到泉属电报说,福建轮船初七日从淡水返回厦门,各口都被法国封锁阻挡,中外船只以及法国船只也没有驶入港口。寄给船政张会办(九月十三日申刻) 上海方面商议租用轮船,装载勇丁,装扮成垦夫,停泊在海坛,再秘密渡过海面从小港登陆,至今还没有人响应;有军械就更不能运输。石帅来电说,已经命有关司局拨出十二万两,分批运往厦门,再设法转送,是否确实?昨天也发电嘱咐叶文澜汇兑台湾军饷,但尚未得到答复;只是答应说他因此灰心,不肯再参与公事。贵处如果能办到,请告知确切数目,一定设法筹还。申报上刊登的福建绅士奏疏过于苛酷。紧急寄给闽督杨石帅(九月十三日亥刻) 台湾的事情危急,朝廷盼望救援十分迫切。省三那里军饷断绝,您已命有关司局解送十二万两,由厦门设法秘密运入,并且奉旨受到褒奖。能否令叶文澜加快汇兑。叶文澜对台湾、厦门的富商最熟悉,敝处托洋商运送十万两,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必须有银子才能使用军队。焦急牵挂,无法形容。吴鸿源去不去,似乎还没有多大关系。译署来电(九月十三日亥刻收到) 今天奉到圣旨:刘铭传八月十五日奏报交战情形,已经知道了。关于他请求治罪的地方,特加恩典宽免。此前已经多次下谕命南、北洋拨船援助,该抚应当督率军队坚守,并设法驱逐法国人,不能任由法国人长期占据基隆。援军一时难以到达,总要就地取材。听说住在大稻城的知府陈霞林,豪侠而可以任用;举人连日春、潘成清、陈树蓝,都有乡里的声望。富绅林维源现在躲藏起来,听说厦门举人陈宗超得到该绅信任,可以命他前往台湾寻找。命刘铭传用委婉的言辞劝勉,借用他的饷银办理团练,以大义感动他,不得强行摊派。据李鸿章电报说,已经拨出十万两银子,并嘱咐杨昌浚秘密运送十二万两银子前往台湾;如果已经运到,可以振作军心。盛昱等奏报说,可以从南澳、厦门绕过老后山,在苏澳等处登陆,运输军火等。李鸿章、曾国荃务必迅速筹办,并同张之洞、杨昌浚发电商议。凡是有可以援救台湾的地方,都要竭力筹划,切不可因为害怕困难而坐视不理。钦此。立即转电通知闽抚刘铭传。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四日亥刻收到)

本日奉旨,左宗棠奏,筹议援台一折,着照所议,南洋派兵轮五艘、北洋派兵轮四、五艘,在上海会齐。杨岳斌带八营,由汉口搭轮船赴沪,即统领各兵轮赴闽,先至厦门,探明法船情形,绕道至鹿港等处登岸,相机援剿。李鸿章、曾国荃即将兵轮派定,并电知左宗棠、杨岳斌遵照。程文炳、周盛波两军调度,着李鸿章等遵照九月初六日谕旨办理。钦此。

寄译署(九月十五日未刻)

顷电南洋云,台湾封口后,省三无信,徒为焦急。昨奉拨船电旨,厚帅已抵何处,所带八营,自系陆队,赴沪将从何路往厦?台、厦偪近,法船巡洋,封口严密,兵轮由北而南,闽洋恐被截阻,势必半途接战,或彼至厦寻战,以何处为退步,皆须预筹稳妥,免蹈马江覆辙。北洋只超武、杨威二快船,勉强可拨。迭奏有案。南洋能否遵派兵轮五艘?法在台洋有铁甲船四、五艘,我船小■〈舟皮〉薄,绝非其敌,易为敌炮轰沈。左相谓绕至台之鹿港等口,似言易行难。乞公与厚帅就近筹定电复遵办等语。请存查。

江督曾来电(九月十六日戌刻到)

顷接厦门彭军门电云,台湾自初五日后,未通文报,敝处设法雇船,未曾觅到。由上海各处寄来电,已存十余件在敝处,未得寄去。即觅得民船附带,设或被敌船搜去,或遭风失事,均各难免。且各处来电,多系暗号,头尾均无译出姓名,不知何处寄来?寄往何处交收?请转致北洋各处,寄电头尾请以中国电报新编为码。楚汉启等语。荃转电。

寄译署(九月十六日亥刻)

顷接南洋大臣覆电,此间久未接省帅电,焦灼同深。迭奉拨船之旨,何忍坐视?奈南洋可派祗有开济、南瑞、南琛三船,然亦不足当铁甲一炮。诚如来电,船小■〈舟皮〉薄,易被轰沈,且接战之船,不能装勇,装勇则不能接战,敌船坚而且速,倍于华输,海中相遇,既无退步,万难脱身。数日之煤用完,寸步之行难驶。石泉谓厚庵到闽,无船装送,亦难免望洋一叹,可见绕赴鹿港等处,皆能说而不能行。厚庵尚无启行之信,到淡不知何时?相隔太远,碍难筹商。北洋祗有二船,南洋亦实祗三船,勉强派令相随,一出海则不能得力,公已洞烛,荃亦不必详述等语。昨奉咸电,传旨催派兵轮,北洋仅有快碰船二艘,略可行海,实太单薄。适有湖南委员过津,询知杨岳斌八月中旬尚未闻由干州启行,到汉不知何时?赴沪更无日矣。勿论无大帮兵船可派,即有船而无将、无帅,岂能用命济事?鸿心急如焚,徒愧力不能逮。祈代奏。

急寄译署(九月十七日酉刻)

顷据德璀琳面呈,福禄诺本日子正覆电云,法廷谓前寄所拟四条,可以照行,不能改易。林椿续拟各条,万不能准。如中朝奉行津约,则允奥国居间公评。其暂时据管基隆煤矿、淡水税关之议,必管至津约详细定议确行而后已等语。德又称,此系法廷实在主见,傥有旁人伺探,混称法廷意指者,求勿听信,致误大事。若请奥国居间,照西例无碍国体,必能公断免赔,法廷立等回信。若数日内不覆,势必大举图台云云。钧署如召令德税司赴京面商,鸿即促其星速前去。乞速覆。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八日亥刻到)

本日奉旨,李鸿章电称,援闽兵轮北洋祗有二船、南洋亦实祗三船等语。前据左宗棠奏,已与曾国荃商派南洋五船赴援,何以又称祗有三船?台湾信息不通,情形万紧,犹敢意存漠视,不遵谕旨,可恨已极。曾国荃着交部严加议处,即着妥派兵轮,与李鸿章派出之船,在上海会齐,驶往福建,交杨昌浚调遣,速解台湾之危。该大臣等傥再迁延观望,致误戎机,自问当得何罪?左宗棠在江宁发折,尚未奏报起程,着即迅速赴闽调度。杨岳斌现已行抵何处?并着曾国荃电知该前督速由汉口乘轮赴沪,带营援闽,毋稍迟延。钦此。

寄译署(九月十九日午刻)

顷上海邵道来电,探得基隆煤矿现被法人用机器开挖,每日可得煤二百八十吨,并全台有法船二十号。又据德璀琳禀称,昨晚接葛德立巴黎密电,法国另增陆兵七千名、大快船两艘、炮船七艘,拟十日内开驶来华云。

寄译署(九月十九日午刻)

南洋电称,顷接厦门彭提督初九来信云,就厦拨勇六十名,初五搭福建商轮赴台,初七早该船将勇载回。云法阻之不准拢岸。初五以后,绝无船过去。各处来电及公文,均存彭处,俟设法觅船,不知何时做到。又据密探洋行商人云,此次法兵与各国立约画押,阴禁全台船只,不准往来。若一月候四礼拜后,中国仍置不理,再要另立约画押等语。

寄译署(九月十九日申刻)

译今天奉到圣旨:左宗棠奏报筹议援救台湾的奏折,命照所议办理。南洋派出五艘兵轮,北洋派出四、五艘兵轮,在上海会齐。杨岳斌带八营,从汉口乘轮船到上海,然后统领各艘兵轮前往福建,先到厦门,查明法国船只的情形,再绕道到鹿港等处登陆,伺机援救、围剿。李鸿章、曾国荃立即确定派出的兵轮,并发电通知左宗棠、杨岳斌遵照办理。程文炳、周盛波两军的调度,命李鸿章等依照九月初六日谕旨办理。钦此。寄给译署(九月十五日未刻) 不久前发电给南洋说,台湾封锁港口以后,省三没有音信,只能白白焦急。昨天奉到拨船的电旨,厚帅已经到达什么地方?他所带的八营,本来就是陆军,前往上海后将从哪条路线去厦门?台湾和厦门相距很近,法国船只在海上巡逻,港口封锁严密,兵轮由北向南行驶,在福建海面恐怕会被拦截阻挡,势必半途交战;或者法国船只到厦门寻战,到时以什么地方作为退路,都必须预先筹划妥当,以免重蹈马江的覆辙。北洋只有超武、杨威两艘快船,勉强可以调拨。有关奏议已经有案可查。南洋能否依旨派出五艘兵轮?法国在台湾海面有四、五艘铁甲船,我船小、船壳薄,绝不是它们的对手,很容易被敌炮轰沉。左相说绕到台湾的鹿港等港口,似乎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请您和厚帅就近筹定办法,发电答复遵办等语。请留存查考。江督曾来电(九月十六日戌刻收到) 不久前接到厦门彭军门的电报说,台湾自初五日以后,文书和电报都没有通达。敝处设法租船,也没有找到。上海等各处寄来的电报,已有十多件存放在敝处,没有能够寄出。即使找到民船附带运送,或许会被敌船搜走,或许会遭遇风浪出事,这些都难以避免。而且各处来的电报多半使用暗号,开头和结尾都没有译出姓名,不知道从哪里寄来,又寄往哪里交收?请转告北洋各处,今后寄电的开头和结尾请使用中国电报新编作密码。楚汉启等语。荃转电。寄给译署(九月十六日亥刻) 不久前接到南洋大臣的复电: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接到省帅的电报,大家同样十分焦急。多次奉到拨船的旨意,哪里忍心坐视不救?无奈南洋能够派出的只有开济、南瑞、南琛三艘船,但也抵挡不住铁甲船的一炮。正如来电所说,船小、船壳薄,容易被轰沉;而且用于接战的船不能装载勇丁,装载勇丁就不能接战。敌船坚固而且快速,是中国船只的两倍;在海上相遇后既没有退路,万难脱身。几天使用的煤已经烧完,连一步也难以航行。石泉说,厚庵到了福建却没有船装运,也难免只能望洋兴叹;由此可见,绕道前往鹿港等处,都是说得通却做不到。厚庵还没有启程的消息,到淡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相隔太远,难以商议筹划。北洋只有两艘船,南洋实际上也只有三艘船,勉强派它们相随,一出海就不能发挥作用,您已经看得十分清楚,我也不必详细说明等语。昨天奉到咸电,传旨催促派出兵轮;北洋仅有两艘快碰船,略微能够航行,实在太单薄。正好有湖南委员经过天津,询问得知杨岳斌八月中旬还没有听说从干州启行,到达汉口不知要到何时?前往上海更没有日期了。不要说没有大批兵船可以派出,即使有船而没有将领、没有统帅,哪里能够使其听命办成事情?我心急如焚,只是惭愧力量达不到。请代为奏报。紧急寄给译署(九月十七日酉刻) 不久前据德璀琳当面呈报,福禄诺今天子正时复电说,法国政府认为此前寄来的四条方案可以照办,不能更改。林椿续拟的各条,绝对不能批准。如果中国遵行天津条约,法国就同意由奥国居间公评。关于暂时占管基隆煤矿、淡水税关的议议,必须管到天津条约详细议定并确定实行以后才停止等语。德璀琳又说,这确实是法国政府的真实主张;倘若有旁人窥探后混称法国政府的意旨,请不要听信,以免耽误大事。如果请求奥国居间,按照西方惯例并不妨碍国家体面,一定能够公断免除赔款,法国政府正在等候回信。如果几天之内不答复,势必大举图谋台湾等语。贵署如果召令德税司进京当面商议,我立即催促他以最快速度前去。请速作答复。译署来电并致南洋(九月十八日亥刻收到) 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来电说,援助福建的兵轮,北洋只有两艘,南洋也确实只有三艘等语。此前据左宗棠奏报,已经同曾国荃商定派南洋五艘船前往援助,为什么又说只有三艘?台湾消息不通,形势万分紧急,竟然还敢存有漠视之意,不遵奉谕旨,实在可恨至极。曾国荃着交由有关部议处,并立即妥善派出兵轮,同李鸿章派出的船在上海会合,驶往福建,交杨昌浚调遣,迅速解除台湾的危急。各位大臣如果再拖延观望,以致贻误军机,自己想想应当获罪何等?左宗棠在江宁发出的奏折,还没有报告起程,着令立即迅速赶赴福建调度。杨岳斌现在已经走到哪里?并着令曾国荃电告这位前任督抚,让他迅速从汉口乘轮船赴上海,带领部队援助福建,不得稍有迟延。钦此。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十九日午刻)。刚才上海邵道来电,说探知基隆煤矿现在被法国人用机器开采,每天可以产煤二百八十吨,并且全台湾有法国船二十艘。又据德璀琳禀报,昨晚收到葛德立从巴黎发来的密电,说法国又增加陆军七千名、大快船两艘、炮船七艘,计划十天以内开船来中国等语。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十九日午刻)。南洋来电说,刚接到厦门彭提督初九日的来信:从厦门拨出勇丁六十名,于初五搭乘福建商轮赴台湾,初七早晨该船将士兵载回。据说法国阻拦,不准船靠岸。初五以后,绝没有船再过去。各处来的电报和公文,都存放在彭提督处,等设法找到船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成。又据密探从洋行商人那里得知,这次法国军队同各国订约画押,暗中禁止全台湾的船只,不准往来。还说,如果等候一个月、四个星期以后,中国仍然置之不理,就要另立约文画押等语。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十九日申刻)。

台军饷匮,较兵械尤急。前托怡和英商运银十万,据称须请法官护照,乃能派船,作为商货送台。未知果办到否?闽督解十二万,由厦密运。彭提督迭电无船能渡,亦难运到。稔闻厦门富绅叶文澜,与台商熟悉,因又移缓就急,在长芦运库提凑五万金,汇交叶文澜,设法汇台。顷叶绅电覆,已先汇五万元,派伙带汇票潜往,向台地各商收缴刘帅。如能妥速赶到,再觅汇,续请拨款。但闻台各港口多有抢掠,未知该伙能转达否云云。理合电闻。请代奏。

寄译署(九月二十一日午刻)

顷接南洋电称,左侯奏商派南洋五船,向日左办事总是独抒忠爱,从未采听人言,至于事理之能行与否,利钝成败,左均未深思。荃尤未敢置问。尊处电指快船,荃覆电亦指快船而言,非允三船而不允五船也。荃断不敢自申其说,而诿过于人。现俟北船来口,密商一切,惟有尽心努力以报国恩。何忍顾恤五船等语。是南洋本非执定三船之说,鸿已飞饬现驻旅顺口之超武、扬威两快船管驾官,赶紧预备粮饷、子药,克日起椗南下入江,与南洋所派五船会齐,密商相机前进。乞代奏。仰慰圣廑。

寄译署(九月二十二日辰刻)

闽电局报,有人于十六日由台湾新竹县搭民船到省,云法自八月二十接仗后,至今未动。惟兵船数只在洋面梭巡,遇民船便开炮轰击,亦有幸免者。刘帅处祗要饷银陆续接济,粮米不缺等语。

寄译署(九月二十二日午刻)

顷据沪局龚道照援来电,刘帅定购黎鎗干杆、子五十万,密雇糖船装于舱底,购布、麦、杂货堆积上面,派人押运。二十一开行,相机前进。但到台不能克期。又福建藩司沈保靖电称,先后筹解台防银二十万,交厦道彭提督雇民船由小港设法分运。现据函覆,封港后民船难行,不能运解。惟就台划汇一层,商妥,事方有济。福州美打洋行能汇而不能多,已订允汇万两云。

新募盛军到津折(九月二十四日)

奏为周盛波因母老暂缓起程,新募各营早抵津防,已饬据周盛传委员代统训练,以备调遣,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钦奉九月初六日寄谕,曾国荃传知程文炳无庸赴闽,即率营改驻崇明。现据该督电称:『崇明无须屯扎重兵,程文炳一军如已入闽境,即着迅赴台湾援剿。周盛波新募各营,改赴天津北塘一带助防,即电知曾国荃遵照办理』等因。钦此。当即钦遵电告曾国荃,以程文炳所部已入江西,距闽不远,自应仍令赴闽。周盛波新募各营,已经到直,应仍留津助防,请其转饬遵办去后。旋接湖南提督周盛传文称:『代募新军十营,派委各管带,分投招选,于八月杪先后抵营,经臣派员点验,均甚精壮,配给后膛枪炮,认真操练』。惟据遇缺题奏提督、前凉州镇总兵周盛波函称:『该提督之母年逾九旬,左右侍奉无人,悲痛强留,不令远行;力保记名提督卫汝贵暂行代统』等情。臣查卫汝贵本系分统盛军多年,纪律严明,识力强毅,历剿发、捻各逆,尝以偏师独捍大敌,坚不可犯。近来讲求泰西利器操法,苦心焦思,深得奥窍。实淮将中出色之员,应准将新募各营暂交卫汝贵督率训练,期成劲旅,仍俟饬催周盛波到津,再行接统。如周盛波未到以前,无论天津北塘各路一有警信,即令周盛传、卫汝贵带队驰援,气谊素孚,兵力较厚,必可纵横合击,扫荡敌氛,以仰副圣主保固畿疆根本至意。至程文炳一军,应遵旨留闽,由杨昌浚调遣,相机援剿台湾,实属两有裨助。所有新募盛军到津,暂行遴员代统缘由,谨缮折由驿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接济台防要饷片(九月二十四日)

再,臣钦奉电旨,设法援应台湾,并接刘铭传电称:饷缺尤甚。台地值法船围困之际,商贾绝迹,进款毫无。军士露宿苦守,断难枵腹从事。将帅无银支发,亦不足以驭众。较运解兵械尤急。直隶虽奇窘异常,而台防盼饷迫切。但有可以汇运之处,必应竭力匀筹。臣督同在津司道,多方罗掘。据长芦运司额勒精额面称:该司库历年商课内尚可凑拨银十万两,即于九月十二日密商英国怡和洋商机昔,迅速派船运往台北、淡水等处刘铭传行营交收,或交台湾道验收转解。又饬盛宣怀电商厦门绅士、候选道叶文澜,就近与台湾商富汇兑。据叶文澜电复:可派伙潜度携带汇票向台北各商收缴刘铭传营中济用。臣又饬运司于历年帑利项下借垫银五万两,仍俟收起课银,照拨归款。续于九月十九日由汇丰银行汇交叶文澜照数验收,转汇济急。除节次电请总理衙门代奏,并分咨福建督抚及刘铭传查照外,所有暂由长芦运库凑提商课帑利等项,接济台防要饷缘由,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览,敕部查照。谨奏。

译署致曾侯(九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译台湾军饷匮乏,比兵器军械更为紧急。此前托怡和洋行的英国商人运送银十万两,据说必须请法国官员发护照,才能派船,以商货名义送到台湾。不知道究竟办成没有?福建督抚解送十二万两,由厦门秘密运输。彭提督屡次来电说没有船能够渡海,也难以运到。早就听说厦门富绅叶文澜同台湾商人熟悉,因此又把缓办的事情移来先办,在长芦运库提取凑集五万金,汇交叶文澜,设法汇到台湾。刚才叶绅来电答复,已经先汇去五万元,并派伙计带着汇票秘密前往,向台湾当地各商人收取,交给刘帅。如果能够妥善而迅速地送到,再设法继续汇款,请求续拨款项。但听说台湾各港口多有抢掠,不知道这个伙计能不能把款项送达等语。现将情况电报报告,请代为奏报。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二十一日午刻)。刚接到南洋来电说:左侯奏请商议派南洋五艘船。向来左宗棠办事总是独自抒发忠心,从来不采纳听取别人的意见,至于事情能不能实行、利害得失和成败,左宗棠都没有深入考虑。荃更不敢置问。贵处电报中所说的快船,荃的复电也指快船而言,并不是答应三艘而不答应五艘。荃绝不敢为自己辩解,却把过错推给别人。现在等北洋的船来到港口,秘密商议一切,只有尽心竭力报答国恩,哪里忍心顾惜五艘船等语。这说明南洋本来并不是坚持只派三艘的说法。李鸿章已经飞电命令现驻旅顺口的超武、扬威两艘快船的管驾官,赶紧预备粮饷、炮弹和子药,择日启锚南下入江,同南洋派出的五艘船会合,秘密商议,伺机前进。请代为奏报,以慰圣上忧虑。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二十二日辰刻)。闽电局报告,有人于十六日从台湾新竹县乘民船到达省城,说法国自八月二十日交战以后,至今没有行动。只是有几艘兵船在海面上往来巡逻,遇到民船就开炮轰击,也有幸免的。刘帅那里只要军饷陆续接济,粮米并不缺乏等语。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二十二日午刻)。刚据上海局龚道照转来的援助电报,刘帅已经订购黎式枪的枪杆和子弹五十万发,秘密雇用糖船,把军械装在舱底,船上面堆放布匹、麦子和杂货,派人押运。二十一日开船,伺机前进。但到达台湾不能限定日期。又据福建藩司沈保靖来电说,先后筹集解送台湾防务银二十万两,交厦门道彭提督雇用民船,从小港设法分批运输。现在据回信说,封港以后民船难以航行,不能运送解到。只有办理汇到台湾这一层,已经商量妥当,事情才有办法。福州美打洋行能够汇款但不能汇得很多,已经订定答应汇一万两等语。新募盛军到达天津的奏折(九月二十四日)。奏报:周盛波因为母亲年老,暂缓起程;新募各营已经早早到达天津防地,现已命令根据周盛传的委员代为统率训练,以备调遣。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臣私下查得,钦奉九月初六日寄下的谕旨,曾国荃传知程文炳不必前往福建,立即率领部队改驻崇明。现在据该督来电说:『崇明不需要屯驻重兵,程文炳这一军如果已经进入福建境内,就着令迅速前往台湾援助剿办。周盛波新募的各营,改赴天津北塘一带协助防守。立即电告曾国荃遵照办理』等因。钦此。臣当即敬谨遵旨电告曾国荃:程文炳所部已经进入江西,距离福建不远,自然应当仍令其赴福建;周盛波新募各营已经到达直隶,应当仍然留在天津协助防守,请他转令办理。随后接到湖南提督周盛传的公文说:『代为招募新军十营,派委各营管带,分头招募选取,于八月末先后到达营地,经臣派员点验,都十分精壮,配给后膛枪炮,认真操练。』只是据遇缺题奏提督、前凉州镇总兵周盛波来信说:『这位提督的母亲年过九十,身边没有人侍奉,悲痛之下强行挽留,不让他远行;竭力保举记名提督卫汝贵暂时代为统率』等情。臣查卫汝贵本来就是多年分统盛军的将领,纪律严明,见识和胆力坚强,历来征剿发匪、捻匪等叛逆,曾经以偏师独自抵挡强敌,防守坚固而不可侵犯。近来他讲求泰西先进武器和操练方法,苦心思考,深得其中奥妙,实在是淮军将领中出色的人才。应准许把新募各营暂时交给卫汝贵督率训练,务求练成一支劲旅,仍然等候催促周盛波到天津以后,再交由他接任统率。如果周盛波在到达以前,无论天津、北塘各路一旦有警报,就命令周盛传、卫汝贵带队驰援;他们平素情谊深厚,兵力也较为充足,一定可以纵横合击,扫荡敌人的气焰,以此来充分符合圣主保卫京畿疆土根本的旨意。至于程文炳这一军,应当遵照圣旨留在福建,由杨昌浚调遣,伺机援助剿办台湾,实在是对两方面都有帮助。所有新募盛军到达天津、暂时选派人员代为统率的缘由,谨写成奏折由驿站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关于接济台湾防务紧急军饷的奏片(九月二十四日)。又,臣钦奉电旨,设法援助台湾,并接到刘铭传来电说:军饷缺乏尤其严重。台湾正值法国兵船围困之时,商人绝迹,收入完全断绝。士兵露宿苦守,实在不能空着肚子办事。将领没有银两发放,也不足以驾驭部众。这比运输解送兵械更为紧迫。直隶虽然困窘异常,但台湾防务盼望军饷十分迫切。凡是有办法汇运的地方,都应当竭力设法匀筹。臣督同在天津的司道,多方搜罗筹措。据长芦运司额勒精额称:该司库历年商课中还可以凑拨银十万两,已经于九月十二日秘密同英国怡和洋商机昔商议,迅速派船运往台北、淡水等处刘铭传行营收取,或者交给台湾道验收后转解。又命令盛宣怀电告厦门绅士、候选道叶文澜,就近同台湾商人和富户办理汇兑。据叶文澜来电回复:可以派伙计秘密渡海,携带汇票向台北各商人收取,供刘铭传营中使用。臣又命令运司从历年帑利项下借垫银五万两,仍等收取商课银后,照数拨还。后来于九月十九日由汇丰银行把银两汇交叶文澜,按数验收,转汇以救急需。除已多次电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为奏报,并分别咨告福建督抚及刘铭传查照外,所有暂时从长芦运库凑集提取商课、帑利等款接济台湾防务紧急军饷的缘由,理应附在奏片中陈明,恭请圣上阅览,并敕令有关部门查照办理。谨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致曾侯(九月二十四日申刻到达)。

本日奉旨,曾纪泽二十日电报已悉,现豫拟与法议约八条,着发交曾纪泽,如法悔祸,或由英外部,或由法国照会该大臣商议,务本此意,力与辩论,察其情形若何,随时电奏。钦此。八条另电,漾。一、津约本已作为废纸,今既修好,仍准商议。惟界务、商务,尚须酌改,总期彼此有益。一、云、粤边外,中国驻兵业已多年,将来勘定南界,由谅山至保胜一带,画一直线,为中、法保护通商界限。一、中国线界之外,设关通商事宜,将来派员详细定议,总期于两国均有益。一、中国之于藩属,受其贡献,不预其政。令法国祗可在越南通商,不应有保护该国之名。如后越南贡献中国及该国一切政令,法国不得阻止干预,以合至理。一、法国应派公正大臣,与中国驻英曾大臣,或文移详议,或同来中国商办。一、中、法文字不同,翻译恐涉歧误。此次立约,中国应以中国文字为主。法国应派通晓中国文字之员,详慎翻译,不令书押,以昭慎重。一、现即议和,中国入越之兵,暂扎不进。法军退出基隆,泊船待议。俟和议就绪,两国定期撤兵。至台湾封口之说,有碍各国商务,应由法国自行撤去。傥以占踞基隆为要挟之计,和议即难开办。一、两国构兵,中国既费巨款,复添备保护在华法人之费,业经数月。马江之战,法人先期攻我水师,致损华船多只,理应计数索偿。今已弃怨修好,中国亦可免索此项巨款。傥法国有不允之条,应先赔中国以上各费,再明定和战之局。

寄译署(九月二十五日酉刻)

顷电督岑由龙州转电云,奉电旨,直偪西贡,台湾乃可稍松。又,刘永福藉词求缓,傥驾驭失宜,惟该督是问。前令酌保黄守忠等,并饬速奏等因。英与刘并无猜疑。既合兵攻宣光,三战小胜。黄守忠等已代奏谢恩,并开保五十一员,乞俯准。刘团大小头目无赏,猜疑,经英开导,并宽给保札,皆欣然听命。宣泰不难得手。英现扎文盘州,云勇亦前进。乞代奏。英陈。

袁世凯来禀(九月二十五日到)

朝鲜君臣为日人播弄,执迷不悟,每浸润于王,王亦深被其惑,欲离中国,更思他图。探其本源,由法人有事,料中国兵力难分,不惟不能加兵朝鲜,更不能启衅俄人,乘此时机,引强邻自卫,即可称雄自主,并驾齐驱,不受制中国,并不俯首他人。此等意见,举国之有权势者,半皆如是。独金允植、尹泰骏、闵泳翊意见稍歧,大拂王意。王浸疏远。似此情形,窃思三数年后,形迹必彰。

朝鲜屏藩中国,实为门户关键。他族偪处,殊堪隐忧。该国王执拗任性,日事嬉游,见异思迁,朝令夕改。近时受人愚弄,似已深信不移。如不设法杜其骛外之心,异日之患实非浅鲜。卑职谬膺重任,日思维系,不避艰险,竭力图维。初犹譬喻可悟,自中法兵端既开,人心渐歧,举止渐异,虽百计诱导,似格格难入。日夕焦灼,寝兴俱废。大局所关,不敢壅于宪听。近闻福州、台湾同时告警,东洋讹传最多,韩人不久必有新闻。鬼蜮之谋,益难设想。外署虽与日人不睦,而王之左右咸用其谋,不知伊于胡底也。竹添进一郎带兵换防,八、九日内必到,薛斐尔已在东洋,闻将偕至。嗣有所闻,再当密禀。

派船援闽拟用洋将折(九月二十六日)

奏为遵旨派船援闽,拟令新募德国水师总兵统带前往襄助,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

窃照钦奉电旨,饬拨北洋兵船赴闽援剿台湾。经臣将派拨超勇、扬威两快船,饬令豫备煤粮、子药,即由旅顺口起椗南下入江,与南洋所派五船会齐,密商相机前进,电请总理衙门代奏在案。

译今天奉到圣旨:曾纪泽二十日的电报已经知道了。现在预拟同法国商议八条约款,着令发给曾纪泽。如果法国悔悟改过,或者由英国外交部,或者由法国照会这位大臣进行商议,务必根据这个意思,尽力同他们辩论,察看情形如何,随时电报奏闻。钦此。八条另电发来。第一,天津条约本来已经成为废纸,现在既然修好,仍准许商议;只是界务、商务还须斟酌修改,总的要求是对双方都有益。第二,云南、广东边界以外,中国驻兵已经多年;将来勘定南部边界时,从谅山到保胜一带划一条直线,作为中法保护通商的界限。第三,在中国线界之外设置关卡、通商等事,将来派员详细议定,总要对两国都有益。第四,中国对于藩属,只接受其进贡,不干预其政务。现在法国只能在越南通商,不应有保护该国的名义。以后越南向中国进贡以及该国的一切政令,法国不得阻止干预,以符合最高的道理。第五,法国应派公正的大臣,同中国驻英曾大臣,或者通过文书详细商议,或者一同来到中国办理。第六,中法文字不同,翻译恐怕会产生歧义错误。这次订立条约,应当以中国文字为主。法国应派通晓中国文字的人员,详慎翻译,不要让人随意书写签押,以表示慎重。第七,现即议和,中国进入越南的军队暂时驻扎,不再前进;法军退出基隆,停船等候商议。等和议办妥,两国定期撤兵。至于封锁台湾港口的说法,妨碍各国商务,应由法国自行撤除。如果把占据基隆作为要挟手段,和议就难以开始。第八,两国交战,中国既然已经耗费巨款,又增加了保护在华法国人的费用,已经持续数月。马江之战中,法国人先行攻击我方水师,以致损毁中国船只多艘,按理应当计算数目索赔。现在既已放下怨恨、恢复和平,中国也可以不再索取这笔巨款。如果法国有条款不答应,就应当先赔偿中国上述各项费用,然后再明确决定战争或和平的局面。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九月二十五日酉刻)。刚才电告岑督,由龙州转电说:奉到电旨,直逼西贡,台湾才可以稍稍缓解压力。又说,刘永福借故请求缓期,如果驾驭处置不当,只责问该督。此前命令酌情保举黄守忠等人,并催促迅速上奏等事。英人同刘永福之间并没有猜疑。已经合兵攻打宣光,三战都小有胜利。黄守忠等已经代为奏报谢恩,并开列保举五十一名,请求俯准。刘永福部下大小头目没有得到奖赏,心中猜疑,经英人开导,并宽给保札,都欣然听命。宣光、太原不难攻取。英人现在驻扎文盘州,云勇也在前进。请代为奏报。英陈述。袁世凯来函禀报(九月二十五日到达)。朝鲜的君臣被日本人煽动摆布,执迷不悟;日本人不断向国王浸润灌输,国王也深受他们迷惑,想要脱离中国,又打算另作图谋。他们的根本想法,是认为法国发生事变以后,中国料想兵力难以分开,不但不能向朝鲜增兵,也不能同俄国挑起争端;趁此机会引入强邻来保卫自己,就可以称雄自主,同中国并驾齐驱,不受中国控制,也不向其他人低头。这种意见,全国有权势的人中有一半都这样。只有金允植、尹泰骏、闵泳翊的意见稍有不同,大大违背国王的心意,国王也渐渐疏远他们。照这种情形看,我私下认为三五年以后,事情的迹象一定会完全显露。朝鲜是中国的屏障藩属,实在是门户的关键所在。其他民族逼近那里,实在令人暗中忧虑。朝鲜国王固执任性,每天只顾游乐,见到异说就改变主意,早晨下令,晚上就更改。近来受到别人愚弄,似乎已经深信不疑。如果不设法杜绝他向外寻求依靠的念头,将来的祸患实在不小。卑职错误地承受重任,每天思考如何维系局势,不避艰险,竭力筹划。起初还可以用譬喻使他醒悟,自从中法战端开启以后,人心逐渐分歧,举止也逐渐不同;即使想尽办法诱导,似乎也难以进入他的心里。日夜焦虑,连睡觉和起身都不能安宁。事情关系大局,不敢堵塞圣上的听闻。近来听说福州、台湾同时告急,东洋流传的讹言最多,朝鲜人不久一定会有新的动静。那些鬼蜮般的阴谋,更加难以设想。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虽然同日本人不和,但国王身边的人都采用日本人的谋划,不知道最终将发展到什么地步。竹添进一郎带兵换防,八九天内一定到达;薛斐尔已经在东洋,听说将要同他一起来。以后如果有新的消息,再当秘密禀报。关于派船援助福建、拟使用洋将的奏折(九月二十六日)。奏报:遵照圣旨派船援助福建,拟令新近招募的德国水师总兵统带部队前往协助。恭敬地写成密折陈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臣私下查得,钦奉电旨,命令调拨北洋兵船前往福建援助剿办台湾。臣已经准备调派超勇、扬威两艘快船,命令预备煤炭、粮食、炮弹和子药,立即从旅顺口启锚南下入江,同南洋派出的五艘船会合,秘密商议,伺机前进,并已电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为奏报在案。

查北洋兵船,除镇东、镇西、镇南、镇北、镇中、镇边蚊船六只专备守口,威远、康济两艘专作弁兵、水手练船,并无大炮,均不便驰逐洋面接仗。即超勇、扬威快碰船两号,每船虽有二十五吨巨炮二尊,而船身过小,铁■〈舟皮〉薄仅三、四分,易为铁舰大炮轰破穿沈。从前在英厂订购此船,原拟与铁甲船相辅而行,可以巡探接应。今德国定购铁舰,既为公法所阻,急切不能驶回,仅此两船,力量太单,断不足以御敌。臣因旅顺要口,令该船驻泊其间,与黄金山炮台水陆相依,立脚既稳,出入夹击,可期得劲。兹台湾危急,奉旨饬催派援,明知法舰坚猛而多,非中国现有兵船所能敌,亦不得不勉强派拨,与南洋各船略助声势。统领水师、天津镇总兵丁汝昌,前已奏明督带蚊快各船扼守旅顺,与宋庆陆军协力筹防。现拨快船赴闽,而蚊、练等船必须责令该镇督率布置。旅顺为津沽门户,防务极关重要,势难分身远去。其管带赶勇之尽先副将林泰曾、管带扬威之尽先游击邓世昌,皆由船政学堂出身,嗣又出洋学习,熟谙泰西兵船规法,操练颇为整齐,第阅历战事尚少,未可以当一面;适有出使大臣李凤苞遵旨雇募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改名万里城到津谒晤,英锐沈鸷,谋略甚优。同治初年南北花旗之役,曾为美国带师船打仗。据李凤苞缄称:在德国水师中出色之员,久经海上战阵,深堪倚任。该员愿告奋勇,带两快船前往,并谓法船先后来台湾洋面者,不下三十余号,中国师船单弱,又经马江大挫之后,不宜轻试其锋。然亦不可不设法牵制。北洋快船二号,加以南洋快船三号,并另派两船,如果管驾得人,同心协力,虽不能与法国大帮兵船鏖战,而在闽、粤之交,相机乘间避实击虚,或可攻夺其单行小号兵船及运兵、运煤粮之船。察其所言,洵属知彼知己,切中机宜。臣询之林泰曾等,均乐与共事,藉得观摩之益。因令该总兵驰赴旅顺,统带两船,克日开驶,顺过上海修理、添煤,约须耽搁旬日。再会同南洋派出各船,相机密速前进。惟接福州电报,闽口马祖澳近日法人又添数船,难保不闻信截阻,已属式百龄与林泰曾等随时确探情形,察酌进止。臣等均宜不为遥制,庶免意外之虞。除咨明两江督臣、福州将军、闽浙督臣知照外,所有派船援闽,拟令德国水师总兵统带前往各缘由,谨缮折由驿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轮船联络德国水师片(九月二十六日)

再,外海轮船铁舰驾驶、测量、行军、布阵法度,为西人专门名家之学。其将弁皆自少至老,专力殚精,亘相传习,更事既多,乃克有所成就,缓急可恃。中国创练未久,勉效步趋,将材非咄嗟能办,遽当劲敌,纵横洋面,实虑船炮人才一无可恃,转资敌用,而损国威。南洋派水师营务处吴安康,统带五船,闻其各管驾未尽熟习海上风涛沙线,又未曾与北洋兵船会哨合操,现令联■〈舟皮〉并进,船只甚单,事机极险,一切进止,号令必须画一整齐,庶冀同舟共济,可否请旨敕下两江、福建各督臣,转饬该统带等与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妥为联络商办,或有训练未精、见识未到之处,可属式百龄随事帮同教练指示,以增益所不能。式百龄濒行时,与臣要约,伊及所带德弁,傥临敌阵亡,求加倍恤银,以慰其家属。傥夺获敌船,求加倍赏银,以酬劳将士,臣皆慨然允之,藉以作其忠义之心,而用其致死之力。是否有当?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黄瑞兰不堪任用片(九月二十六日)

再,臣钦奉九月十九日寄谕,直隶候补道黄瑞兰已谕令前赴天津着李鸿章将所拨轮船二只,即令黄瑞兰会同带往福建,速援台湾。又奉九月二十一日寄谕,黄瑞兰前在直隶,是否得力?有无劣迹?着李鸿章据实具奏各等因。钦此。遵查:直隶试用道黄瑞兰,与臣同乡。同治元年,调充上海前敌文案。因招降太仓州逆匪偾事,被贼囚禁。旋经官军克复该城救出。嗣于光绪五年,由工部主事,指捐道员到省,迭经委办营务处及旅顺口工程,并未专办水师营务。于兵船规制用法,懵无所知。该员貌似质直,而举动任性,办事胡涂,文武将吏,皆不愿与之共事,迹其语言狂妄,似有心疾者。臣不敢任徇庇同乡之咎,是以撤去差使。该员赋闲两年,时怀怨望,复自行赴京钻营保荐。在言者或受其欺蒙,而其人实不堪任用。虽无实在劣迹可指,若令会同统带水师赴闽,断不可靠。自应作为罢论。理合据实覆陈,伏乞圣鉴。谨奏。

寄译署(九月二十六日酉刻)

译查北洋兵船,除镇东、镇西、镇南、镇北、镇中、镇边六只蚊船专门用于守卫港口,威远、康济两艘专门作为军官、士兵和水手的练习船之外,并没有大炮,都不便于在海面上追逐交战。即使是超勇、扬威两艘快碰船,每船虽有二十五吨巨炮两尊,但船身过小,铁船外壳很薄,只有三四分,容易被铁舰的大炮轰穿击沉。过去在英国船厂订购这种船时,原本打算同铁甲船互相配合行动,可以巡逻侦察、接应支援。如今德国订购的铁舰既然被公法阻止,短期内不能驶回,只靠这两艘船,力量太单薄,绝对不足以抵御敌人。臣因为旅顺是重要港口,命令这两艘船停泊在那里,同黄金山炮台水陆相互依托,立足既稳,出入时可以夹击敌人,或许能够发挥力量。现在台湾危急,奉旨催促派兵援助,明知法国兵舰坚固凶猛而且数量多,不是中国现有兵船能够抵敌的,却也不得不勉强调拨,和南洋各船略微助长声势。统领水师、天津镇总兵丁汝昌,此前已经奏明督率蚊船、快船各船扼守旅顺,同宋庆的陆军共同筹划防务。现在调拨快船赴福建,而蚊船、练船等必须责令该镇总兵督率布置。旅顺是天津地区的门户,防务极其重要,势必难以分身远赴。管带超勇的尽先副将林泰曾、管带扬威的尽先游击邓世昌,都是船政学堂出身,后来又出洋学习,熟悉西方兵船的规章制度,操练颇为整齐,只是经历战事还少,不能独当一面。恰好有出使大臣李凤苞遵旨雇募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改名万里城,来到天津拜会;此人英勇精锐而深沉果断,谋略非常优秀。同治初年南北花旗之战时,他曾替美国统带军舰作战。据李凤苞密信称:此人在德国水师中是出色的人员,久经海上战阵,十分值得倚重任用。此人愿意主动请战,统带两艘快船前往,并说法国船只先后到达台湾海面上的不下三十多艘,中国水师船只单薄弱小,又在马江遭受惨重挫败之后,不宜轻易试探法国的锋芒。然而也不能不设法牵制。北洋两艘快船,加上南洋三艘快船,再另派两艘船,如果管驾有人才,大家同心协力,虽然不能同法国大批兵船鏖战,但在福建、广东交界一带,可以伺机避开强敌、攻击弱处,或许能够攻夺法国单独航行的小型兵船,以及运送兵员、煤炭和粮食的船只。考察他说的话,确实属于既了解敌方又了解己方,切合当前形势。臣询问林泰曾等人,他们都乐意共同办事,也可借此得到观摩学习的益处。因此命令该总兵迅速赶赴旅顺,统率两艘船,限期启航,顺道经过上海修理、添煤,约需耽搁十天。再会同南洋派出的各船,见机秘密迅速前进。只是接到福州电报,闽口马祖澳近日法国人又增加了几艘船,难保他们不会得到消息而拦截阻击,已经让式百龄与林泰曾等随时确切侦察情况,审慎决定进退。臣等都应不受远距离遥控,才可避免意外的忧患。除咨文告知两江督臣、福州将军、闽浙督臣外,关于派船援助福建,拟令德国水师总兵统率前往的各项缘由,谨写成奏折由驿站秘密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轮船联络德国水师片》(九月二十六日) 再说,外海轮船和铁甲舰的驾驶、测量、行军、布阵方法,是西方人专门名家的学问。他们的将领和军官从少年到老年,始终专心竭力,彼此传授学习,经历的事情多了,才有所成就,在缓急关头可以依靠。中国开始训练这种事务不久,只能勉强仿效,培养将才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突然面对强敌,在海面上纵横作战,实在担心船舰、炮械和人才全都无可依靠,反而资助敌人使用,损害国家威望。南洋派水师营务处吴安康统率五艘船,听说各船管驾人员还没有完全熟悉海上的风涛和沙线,也未曾同北洋兵船会合巡哨、联合操练,现在又命令联■〈舟皮〉并进,船只很少,形势极其危险。一切进退行动,号令必须统一整齐,才希望同舟共济。是否可以请旨令两江、福建各督臣,转令该统带等同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妥善联络商办?如果有训练不精、见识不到之处,可以让式百龄随事协助教练指示,以补益他们所不足的地方。式百龄临行时同臣约定:如果他本人及所带的德国军官在敌阵中战死,请求加倍发给恤银,以慰藉他们的家属;如果缴获敌船,请求加倍发给赏银,以酬劳将士。臣都慨然答应,借此激发他们的忠义之心,使用他们拼死效力的力量。这样做是否恰当?附片陈述如上,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黄瑞兰不堪任用片》(九月二十六日) 再说,臣恭敬地奉到九月十九日寄来的谕旨,直隶候补道黄瑞兰已经奉谕前往天津,着令李鸿章把所拨的两艘轮船立即交给黄瑞兰,会同统带前往福建,迅速援助台湾。又奉到九月二十一日寄来的谕旨,询问黄瑞兰以前在直隶时是否得力,有没有劣迹,着令李鸿章据实具奏,等等。臣谨此敬悉。经查,直隶试用道黄瑞兰与臣是同乡。同治元年,他调任上海前敌文案。因为招降太仓州叛匪失败,被叛贼囚禁,后来官军攻克该城,才将他救出。随后在光绪五年,他由工部主事捐资取得道员资格,到省任职,曾多次被委办营务处和旅顺口工程,但从未专门办理水师事务。对于兵船的规制和使用方法,他完全不懂。此人外表似乎质朴正直,但举止任性,办事糊涂,文武官员都不愿同他共事;考察他的言语又很狂妄,似乎有心疾。臣不敢承担徇私庇护同乡的罪责,因此撤去了他的差使。此人闲居两年,时常心怀怨恨,又自行前往京城钻营求取保荐。进言的人有的受到他的欺骗蒙蔽,但此人实际上不堪任用。虽然没有可以指明的实际劣迹,如果让他会同统带水师前往福建,绝对不可靠。自然应当作为罢免处理。现据实回复陈奏,恭请圣明鉴察。谨奏。寄译署(九月二十六日酉刻)

闽督杨本日来电,彭提督信与叶绅密商,台饷竟无从汇寄,台事久无消息。本月十六有自台南来者,据称前月二十日以后,无战事。浚昨派刘从九暗渡新竹,致函省帅,未知能达彼岸否?拨船赴援,须得好将统率,相机行事。探闻近日南平报法船架炮,因闻有兵船来,豫备打仗。请转电总署云。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二十七日巳刻)

彼此电达总署后,鸿又密致枢廷,此事咎不在公,内意亦解。加恩革留,乃寻常事。南洋五船皆精,北洋实仅超勇、扬威两快船可派,已迭次电奏奉准。尊电援左奏,谓北五艘,惜无此力。适雇到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久经海战,即派令统带南下,彼谓南、北七船,号令进止必须画一。可否令吴安康与之联络商办?昨已专疏驰奏。惟两快船为海水浸久,船底锈损,必须在沪上坞修理旬余,乃能入江会齐。乞告知与吾诸君。威利运勇,得办且办,恐难登台岸也。鸿拟朔日起程入觐。

寄译署(九月二十七日戌刻)

顷沪局探闻,巴德诺接孤拔电称,官军在淡水道上进攻法营,前队大为法军所摧,伤亡不少,几不能军云。

寄译署(九月二十八日午刻)

江阴援台铭军尚未全去,鸿与南洋商饬邵道友濂、龚道照瑗设法,据称威利英轮允装勇械,要先付银二万两作押,如不能登岸装回,只付饭银。鸿电饬照办。傥不能抵台,即改赴厦,与彭提督、叶文澜密商,雇民船偷渡小口。顷电禀,威利二十七到营,计装勇六百四十,官弁十四。是午开轮。台信颇恶。此事艰极,险极,寸心悬系,恐难办到,祗尽心力为之。可否代奏?

寄南洋曾宫保(九月二十八日未刻)

来电悉,批旨:津防责任重大,毋庸来京。石帅轮少,角力虑非彼敌,遥作声援之说,切中机宜。式百龄前言马祖澳法添数船,闽洋必另有游驶者。我船径达,必被拦击,欲由大洋绕过台湾背后,至小吕宋、新嘉坡之间,出其不意,截夺法由西贡至香港、台湾来往运兵粮械之船,必易得手,且无危险。而彼船自不能专力于台;即是援台,但须先密雇商轮两、三只,多载白煤,匿于南洋不通商小岛,以供我船接济。此系奇计,转为稳着。惟运煤要妥商密办,不可漏泄,未知邵、龚道能办到否?超、扬两船,十日内当抵沪。乞属吴安康往就式百龄,密商办法。鸿已奏明进止机宜,不为遥制,似无须转电总署,仍乞转电石帅酌夺。

寄上海交超勇管驾官林泰曾(十月初四日巳刻)

昨电知到沪赶赴祥生上坞修洗,已电属龚道照料,应添配各物,与式百龄妥商。前奉旨饬南洋统带等与式联络商办,并令式随事帮同教练指示,想吴安康等必有人来沪密商。我船修好应往何处会齐?应由何路前进?七船如何号令?次序均须商定,不可漏泄风声,致彼电报探备。厦电有英轮初一自台北回称,基、淡两口共法船十一只,另有运粮械商轮二。杨制军电,福、台洋面前有法船演炮,我船非将马祖澳法船逐去,难入闽口。入口后,长门以内随处可泊等语。若不能击逐马祖法船,中途当在何处暂泊添煤?望与式百龄、吴安康等谋定后动为要。

寄译署(十月初七日亥刻)

邵道友濂、龚道照瑗初七申初来电,顷接威利船主厦门电,登台岸四百五十人,风过大载回厦二百二十人。洋炮手二十,接叶文澜覆电,由恒春登岸,军火各随身带等语。已电请彭军门暂安置,容日或由厦,或由泉州渔船潜渡,或仍由威利运台,妥筹禀办。现已电饬威利速回,再装江阴余勇、军械,所存厦勇如渔船不能陆续潜渡,容后仍由威利运,薛委员已登台岸,自初八至十六,谕旨文件均交寄到云云。鸿电饬威利速将原调江阴勇械尽数装运,由恒春上岸,较僻而妥,距台北虽千余里,总可径达。前汇饷银闻亦可到。请代奏。

寄译署(十月初八日申刻)

顷旗昌厦门来电,淡水未失。九月二十六、七日,法兵自基隆往淡水,途遇华军,败之。又越南电,十月初二法酋所统土客步队,被黑旗及云南兵所败,退止丛林中乃免云。

寄译署(十月初九日辰刻)

昨晚林椿来,面呈巴德诺函内开,茹费理九二十九来电译云,我等并未与曾侯商办,闻曾侯饰词以诳中朝。其实毫不知我等命意所在。法廷现仍牢守原定之议,祗可将基隆、淡水应暂据若干年之处,听与国秉公调处。然调处时,先须查照天津条约办理,将北圻华军撤回。傥中国愿自行与法国径商亦可。至法国虽暂据基煤、淡关,并非占其地,亦不干预地方官之权。惟中国若不允此议,仍战争不已,必至法国官民佥催永踞台湾全境,届时恐难中止云云。林椿询以如何答复?鸿谓转告总署请旨定夺。

寄译署(十月初九日巳刻)

顷伦敦初八电报,英外部侍云,为中、法调停之事,接到信息,未能成功云。

寄上海龚道(十月初九日巳刻)

译福建总督杨本日来电说:彭提督的信称,他与叶绅密商后,台湾的军饷竟然无法汇寄,台湾的事情很久没有消息。本月十六日有从台南来的人,据说前月二十日以后没有发生战事。刘浚昨天派刘从九暗中渡往新竹,给省帅写了信,不知道能否送到对岸?派船前往援助,必须有优秀将领统率,并根据时机行事。探听得知,近日南平报告法国船只架设大炮,因为听说有兵船要来,已经预先准备作战。请转电总署。寄南洋曾宫保(九月二十七日巳刻) 彼此把电报发到总署后,鸿又秘密致信枢廷,此事过错不在您,朝廷内部的意思也已经得到解释。加恩革留,是寻常的事情。南洋五艘船都很精良,北洋实际上只有超勇、扬威两艘快船可以派出,已经多次电奏并得到批准。您来电所说援助台湾的奏议,认为北洋五艘船,可惜没有这样的力量。恰好雇用了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他久经海战,于是派他统率船队南下。他说南、北七艘船的号令和进退必须统一。是否可以命令吴安康同他联络商办?昨天已经专门上疏驰奏。只是两艘快船长期被海水浸泡,船底锈蚀损坏,必须在上海船坞修理十多天,才能驶入江中会齐。请转告给您和诸位同僚。威利运送勇丁和军械,能办就办,恐怕很难登上台湾海岸。鸿准备初一启程入觐。寄译署(九月二十七日戌刻) 刚刚从上海机器局探听到,巴德诺接到孤拔的电报,说官军在淡水道上进攻法国营地,前队被法军大败,伤亡很多,几乎不能成军了。寄译署(九月二十八日午刻) 江阴援助台湾的铭军还没有全部离开,鸿已同南洋商量,命令邵道友濂、龚道照瑗设法办理。据说威利号英国轮船答应装运勇丁和军械,但要先付银二万两作为押金;如果不能登岸,装回原处,只收饭钱。鸿已经发电命令照办。如果不能抵达台湾,就改赴厦门,同彭提督、叶文澜秘密商议,雇民船从小港口偷渡。刚才电报禀告,威利号二十七日到达营地,预计装载勇丁六百四十人、官弁十四人,这天中午开船。台湾的消息很坏。此事艰难到了极点,危险到了极点,内心一直悬念,恐怕难以办到,只能尽心尽力去做。是否可以代为奏报?寄南洋曾宫保(九月二十八日未刻) 来电已经收到。批示说:天津防务责任重大,不必来京。石帅的轮船很少,较量力量恐怕不是法国人的对手;遥作声援的说法,确实切中当前形势。式百龄先前说马祖澳的法国船又增加了几艘,福建洋面上必定还有另外的游弋船只。我们的船如果直达,必定会被拦击;不如从大洋绕到台湾背后,驶至小吕宋、新加坡之间,出其不意地截夺法国从西贡到香港、台湾之间往来运送兵员粮械的船只,必定容易得手,而且没有危险。这样一来,他们的船就不能专力进攻台湾;即使是援助台湾,也必须先秘密雇用两三艘商船,多装白煤,藏在南洋不通商的小岛上,以供我船接济。这是奇计,转而成为稳妥的办法。只是运煤必须妥善秘密办理,不可泄露,不知道邵道、龚道能否办到?超勇、扬威两船十天之内应当抵达上海。请嘱咐吴安康前往式百龄处,同他秘密商议办法。鸿已经奏明进退的机宜,不受远距离遥控,似乎不必再转电总署,仍请转电石帅斟酌决定。寄上海交超勇管驾官林泰曾(十月初四日巳刻) 昨天电报告知,船到上海后赶赴祥生船坞修理清洗,已经发电嘱咐龚道照料应当添配的各项物品,并同式百龄妥善商议。先前奉旨命令南洋统带等同式百龄联络商办,并命令式百龄随时协助训练指示,想来吴安康等一定会有人到上海秘密商议。我们的船修好后应当到哪里会齐?应当从哪条路线前进?七艘船怎样统一号令?这些次序都必须商定,不可泄露风声,以免法国方面通过电报侦知并有所准备。厦门电报说,有英国轮船初一从台北返回,称基隆、淡水两口共有法国船十一艘,另有运送粮械的商轮两艘。杨制军来电说,福州、台湾洋面前方有法国船演习炮术,我们的船如果不把马祖澳的法国船驱逐出去,就难以进入福建口岸;进入口岸以后,长门以内到处都可以停泊,等等。如果不能击退马祖的法国船,中途应当在哪里暂时停泊添煤?希望同式百龄、吴安康等谋定而后动,这是最要紧的。寄译署(十月初七日亥刻) 邵道友濂、龚道照瑗初七日申时初刻来电说:刚接到威利船主从厦门发来的电报,登上台湾海岸的有四百五十人,因风势过大又载回厦门二百二十人;洋炮手二十人。接到叶文澜的回电,说从恒春登岸,军火都随身携带,等等。已经发电请彭军门暂时安置,过几天或者从厦门,或者由泉州渔船秘密渡运,或者仍由威利号运往台湾,妥善筹划后上报办理。现在已经发电命令威利号迅速返回,再装运江阴剩余的勇丁和军械;如果留在厦门的勇丁不能由渔船陆续秘密渡运,日后仍由威利号运送。薛委员已经登上台湾海岸,自初八到十六日,谕旨和文件都陆续寄到,等等。鸿发电命令威利号迅速把原先调拨的江阴勇丁和军械全部装运,由恒春上岸,那里较为偏僻妥当;虽然距离台北有一千多里,总可以直接到达。先前汇去的军饷,听说也可以送到。请代为奏报。寄译署(十月初八日申刻) 刚接到旗昌从厦门发来的电报,淡水没有失守。九月二十六、二十七日,法军从基隆前往淡水,途中遇到华军,将其击败。又据越南电报,十月初二,法国将领统率的土客步队被黑旗军和云南军击败,退到丛林中才得以脱身,等等。寄译署(十月初九日辰刻) 昨晚林椿来访,面交巴德诺信中所说的内容如下:茹费理九月二十九日来电,译文说,我们并没有同曾侯商议办理,听说曾侯用饰词欺骗中国朝廷,其实完全不知道我们的意图所在。法国政府现在仍然坚守原定的议议,只是可以把基隆、淡水暂时占据若干年的事情,听凭各国秉公调处。但调处时,首先必须按照天津条约办理,撤回在北圻的华军。如果中国愿意自行同法国直接商议,也可以。至于法国虽然暂时占据基隆、淡水海关,并不是占领那里土地,也不干预地方官的权力。只是如果中国不答应这个议议,战争仍不停息,法国官民必将一致催促永久占据台湾全境,到那时恐怕难以停止,等等。林椿询问应当怎样答复,鸿说转告总署,请旨决定。寄译署(十月初九日巳刻) 刚接到伦敦初八日的电报,英国外交部大臣说,关于调停中法两国的事情,已经收到消息,但没有成功。寄上海龚道(十月初九日巳刻)

望寄省帅,封口后电函阻,焦念之至。怡和十万、叶文澜五万,均汇到否?孤拔意不遽攻淡水,俟添兵至,一鼓占台北。若和议不允,再踞全台。内廷为会议所挠,仍主用兵,即和须体面,恐无了局。公须相机进退,如北不保,彰化、嘉义能扼要守,皆巡抚地也。

曾宫保致译署(十月十五日巳刻到)

十四酉刻接泉州转电云,二十三电由渔人递,未识到否?饷尽,无可设法。英商须见厦门海关印文,方肯汇兑。请旨速饬闽藩司将前奏所存三十万借拨二十万,飞速由厦门孙道或海关存备,先给印文,交彭提台设法送台,以救危迫。全台受困,势不能支,台北饷尽兵单,台南不肯接济,求朝廷如何设法拯救,非空言了事。务速回转,交彭速送台,以安军民。基、沪共法船八只、陆兵八百人,其余法船绕道巡哨,信息不通,将士仍多病,土匪稍平,月底无饷,兵必自溃,请转电总署、北洋、粤东、闽省及闽藩、龚道。传叩等因。

寄译署(十月十五日亥刻)

顷闽督转寄刘抚九月二十三来电称,初九接二十七电旨,敬悉。法壹意困台,孙、章皆病,营哨勇丁病故太多,兵单弱,土勇五千不能得力,索饷尤急。库局告竭,林绅举家逃走,幸得刘寿铿力劝,助现洋十万元、米数千,勉支一月。十月底无可设法,无饷兵溃奈何?请旨速饬闽督,转饬厦门闽关道备银二十万,知会叶道文澜,属其信知各商存银在厦见兑,单即发,或能筹。商人议兑,务求迅速回电,或由厦门彭提台,或由福州、泉州三路设法,雇民船由彰化、新竹一带,五鼓进口,千万不能迟疑观望。来差守回电,务望将如何救台情形覆电。台北一失,兵奔台南,地促饷缺,更难立足。朝廷当计台失之后何以收拾?万不能迁延坐视。法人坚狡,船泊沪口,狂风大浪,不移一步。台南奉旨接济,尚未回复。目前民情惶惑,难以派劝,官绅皆请奏开实官好输,缓不济急。请旨电覆。此信觅民船内渡,务望设法回电,并请闽省派人于福、泉、厦三路专办文报通信,请转电总署。飞虎巡船至沪尾,被法扯去,彭处不知暗电。传叩漾云云。

寄闽藩沈(十月十七日巳刻)

刘抚两电,一、厦关印文二十万送台,英商肯兑。一、令叶文澜信知台商存银在厦见兑,单即发。皆极简便。津汇两批,一由怡和,一由叶道,计先后可到。力已竭矣。叶尚有续汇之项,已令盛道转致,由闽划算。叶畏受官累,望与通款曲,必帮忙。

曾侯致译署(十月十八日午刻到)

阳葛面述瓦言,法一索全允津约,二议久踞台北,华出偿款则可早退。葛属泽请旨。泽答津约可择允,不可全允;法台北兵宜早退。此二事皆已奉旨,不敢再渎云。

急寄译署(十月二十三日午刻)

昨据驻防朝鲜提督吴兆有、同知袁世凯九月杪密禀,日使竹添进一复至,带兵百余换防,似有意欺陵华人。朝鲜内署密告,日本缮卒治兵,决意约俄人觅衅于华。鸿属该将等镇静严备。顷忽接旅顺丁汝昌等电京,泰安船到,言朝鲜有事变,我军亦与日接仗,细情另禀,包封驰递等语。殊为骇诧。已电黎使庶昌速探,设法劝息。但日谋叵测,明系乘中、法有事,寻衅图朝,恐祸更烈于越南。前遣北洋两快船,在沪修理将竣。此事较援台尤亟,应请旨敕南洋派出五船及北洋二船,会齐东驶朝鲜,援应弹压,以敌法船不足,以遏日谋,尚足壮声势。并恳饬马建忠速回差遣。乞代奏。速行。

曾侯致译署(十月二十四日未刻到)

阳葛述瓦言,法二条不能改,华八条不能允,刻无可商,但有战耳云云。泽揣葛调停之念未息,在我似宜力持而静俟之。

寄译署(十月二十五日午刻)

顷奉二十四密旨,谨即遵办。吴兆有等禀到,即照录寄总署转呈御览。大致与前电相符。一切皆日人主持。朝臣皆日党用事。恐有挟王叛华之意。黎庶昌覆电,朝事此间尚无闻,外务亦无信,再确探云。可知该政府秘密蓄谋已久,乘我有事时迅发。鸿已电商吴大澄来津会筹一切,再酌定由何路往。奉旨询朝鲜致乱是否系李昰应余党。查党日者皆非大院君之党,国人甚盼大院君回,似应请旨释回,交吴、丁等带往,或宠锡职衔,以系属朝人之心,而示羁縻。再,式百龄谓南洋各船素未习西国操法,不愿统带,似难强行,请旨仍令该洋将随船北回,与丁汝昌商办,较易得力。乞代奏。

寄南洋曾宫保(十月二十八日未刻)

二十七电旨,北洋快船二号,可毋庸调回,仍饬式百龄统带,同开济、南琛、南瑞三船赴闽。其澄庆、驭远两船,着曾改派津,归李调遣,备赴朝鲜。钦此。鸿因黎使是午电,朝事紧急,日添调兵,已电催超、扬两船北驶,如已在途,无从折回,先行电奏。否则,请饬澄庆、驭远领三月饷,速赴旅顺会齐,往朝勿迟误。式肯留带南船否?

急寄南洋曾宫保(十月二十九日巳刻)

译希望把此信寄给省帅,封口以后电报和信件都被阻断,焦急思念到了极点。怡和的十万两、叶文澜的五万两,都已经汇到吗?孤拔的意思是不立即进攻淡水,等增援部队到达后,一举占领台北;如果和议不被允许,就再占据台湾全境。内廷受到会议牵制,仍然主张用兵;即使议和,也必须顾全面子,恐怕没有收场的办法。您必须根据时机决定进退;如果北部不能保全,彰化、嘉义能够扼守要地,都是巡抚的辖地。曾宫保致译署(十月十五日巳刻到) 十四日酉刻收到泉州转来的电报说:二十三日的电报由渔人递送,不知道是否已经送到?军饷已经用尽,无法设法筹措。英国商人必须看到厦门海关的印文,才肯汇兑。请下旨迅速命令闽藩司,把前次奏报中存留的三十万两借拨二十万两,迅速从厦门孙道或海关存备,先给出印文,交给彭提台设法送往台湾,以救眼前危急。全台湾都受到困厄,形势不能支撑;台北军饷用尽、兵力单薄,台南又不肯接济,请朝廷设法拯救,不能只说空话了事。务必迅速回电转达,交彭提台赶快送到台湾,以安定军民。基隆、上海共有法国船八艘、陆兵八百人,其余法国船绕道巡哨,消息不通;将士仍然多病,土匪稍稍平定,但月底没有军饷,军队必然自行溃散。请转电总署、北洋、粤东、闽省以及闽藩、龚道。传达叩求等情。寄译署(十月十五日亥刻) 刚才福建总督转寄刘抚九月二十三日来的电报说:初九日收到二十七日的电旨,敬悉。法国人一心困住台湾,孙、章二人都生病,营哨和勇丁病死的太多,兵力单薄虚弱,五千名土勇也不能发挥作用,催索军饷尤其紧急。库局已经告罄,林绅举家逃走,幸亏刘寿铿极力劝说,捐助现银十万元、粮米数千,勉强支撑一个月。十月底再无办法筹措,没有军饷,军队溃散怎么办?请下旨迅速命令福建总督,转令厦门闽关道准备银二十万两,通知叶道文澜,让他通知各商号,存放在厦门的银两可以凭票兑取,票据一到立即发放,或许能够筹集。商人正在商议兑付,务必迅速回电;或者由厦门彭提台,或者由福州、泉州三路设法,雇民船从彰化、新竹一带趁五更时驶入,千万不能迟疑观望。来差守候回电,务必把如何救援台湾的情形回复电报。台北一旦失守,军队逃往台南,地盘狭小、军饷缺乏,更难立足。朝廷应当考虑台湾失守以后怎样收拾,绝不能拖延坐视。法国人顽固狡诈,船停泊在上海口,狂风大浪中一步也不移动。台南奉旨接济,至今还没有回复。目前民情惶惑,难以派人劝慰,官绅都请求奏请开实官好输,缓不济急。请下旨用电报回复。请寻找民船把这封信送入台湾,务必设法回电;并请福建省派人在福州、泉州、厦门三路专门办理文书和通信,请转电总署。飞虎巡船驶到沪尾,被法军拖走,彭处不知道这封秘密电报。传达叩求等情。寄闽藩沈(十月十七日巳刻) 刘抚的两项电报:第一,厦门海关的印文和二十万两银送往台湾,英国商人愿意兑付;第二,命令叶文澜通知台湾商人,存放在厦门的银两可以凭票兑付,票据一到立即发放。这些办法都极其简便。天津汇来的两笔款项,一笔由怡和汇来,一笔由叶道汇来,按先后都可以到达。力量已经用尽了。叶道还有后续汇款的项目,已经命令盛道转达,由福建办理划拨。叶道害怕受到官府牵连,希望同他多加联络,必定会帮忙。曾侯致译署(十月十八日午刻到) 阳葛当面转述瓦言:法国有两项要求,一是全部履行天津条约,二是准备长期占据台北;中国如果支付赔款,法国就可以提前撤退。葛让泽请示皇帝。泽回答说,天津条约可以选择接受,不可以全部接受;法国在台北的军队应当早日撤退。这两件事都已经奉旨决定,不敢再行烦扰,等等。急寄译署(十月二十三日午刻) 昨天据驻防朝鲜的提督吴兆有、同知袁世凯在九月底秘密禀报,日本使臣竹添进一再次到来,带了一百多名士兵换防,似乎有意欺凌华人。朝鲜内署秘密告知,日本正在整治军队、准备战事,决意约同俄国人向中国挑衅。鸿已经嘱咐这些将领等保持镇静,严格戒备。刚刚忽然接到旅顺丁汝昌等发往京城的电报,说泰安船到达,得知朝鲜发生事变,我军也同日本交战,详细情况另行禀报,封好后快速递送,等等。此事尤其令人惊骇诧异。已经发电命令黎庶昌使臣赶快侦察,设法劝止平息。但日本的谋划深不可测,明显是趁中法发生事情之际,寻找事端图谋朝鲜,恐怕祸患会比越南更加严重。先前派出的北洋两艘快船,在上海的修理将要完成。这件事比援助台湾更加紧迫,应当请旨命令南洋派出五艘船以及北洋两艘船,在东面会齐后驶往朝鲜,援助、应变并加以弹压;这样既可抵消法国船只不足,也可遏制日本的谋划,还足以壮大声势。并恳请命令马建忠迅速返回听候差遣。请代为奏报。务必迅速办理。曾侯致译署(十月二十四日未刻到) 阳葛转述瓦言:法国提出的两项要求不能修改,中国提出的八项要求不能答应,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商议的,只有战争了,等等。泽猜想葛调停的念头还没有消失,在我们方面似乎应当竭力坚持,同时安静等待。寄译署(十月二十五日午刻) 刚刚接到二十四日的密旨,谨此立即遵照办理。吴兆有等人的禀报送到后,即照录一份寄给总署,转呈御览。大体与前次电报相符。一切都是日本人主持。朝臣全是日本党羽在掌权。恐怕有挟持国王、背叛中国的意图。黎庶昌回电说,这里还没有听到朝廷方面的消息,外交方面也没有确切消息,等进一步探听后再报告。由此可知,该政府秘密蓄谋已经很久,趁我国有事之时突然发动。鸿已经发电商请吴大澄来天津共同筹划一切,再斟酌决定从哪条路线前往。奉旨询问朝鲜发生动乱是否是李昰应的余党所为。查明这次日本党人都不是大院君的党羽,朝鲜人很盼望大院君回来,似乎应请旨将他释放回来,交给吴、丁等人带回,或者加恩赏赐官职,以收拢朝鲜人的心,同时显示羁縻之意。再者,式百龄说南洋各船一向没有学习西国操船方法,不愿统带,似乎难以强行命令,请旨仍令这位洋将随船北回,与丁汝昌商议办理,这样比较容易奏效。请求代为上奏。寄给南洋曾宫保(十月二十八日未刻)。二十七日的电旨说:北洋快船二号可以不必调回,仍命式百龄统带,与开济、南琛、南瑞三船一同前往福建。澄庆、驭远两船,着令曾国荃改派到天津,归李鸿章调遣,准备前往朝鲜。钦此。鸿因为黎庶昌在今天午刻来电,说朝鲜局势紧急,日本又在增加调兵,已经发电催促超、扬两船向北驶行;如果已经在途中,就无法折返回来,先行发电奏报。否则,请命令澄庆、驭远领取三个月的军饷,迅速到旅顺会齐,前往朝鲜,不要耽误。式百龄是否愿意留下来统带南洋各船?紧急寄给南洋曾宫保(十月二十九日巳刻)。

顷奉二十八密旨,李仍将北洋两快船调回,俟船到即饬丁汝昌酌带每伍驶行。南洋援闽五船,着电知曾,仍遵前旨办理。钦此。又据式百龄昨夜电称,愿带快船北驶,已据情电奏,应令式与随弁温得力希等六人,皆随船当差,即刻料理开行,勿得迟误。

急寄闽督杨石帅(十月二十九日戌刻)

省帅寒电,催饷愈急,沪道等现雇威利轮船密运江阴勇械赴台,闻厦存台饷十二万未汇,请饬提道将此项交叶文澜速汇沪道设法搭解。闻台市现至缺者,金值二十五、六换。邵道等拟变金轻赍为便,如允行,祈径电邵道遵办。

寄译署(十一月初一日未刻)

广西藩抚二十八来电,东省截饷购机,借款分济,尚未见到。与其增无用之兵,不如助饷。然屡言不听。宣光吴、张退后,法船径至泸河,云军无得力将领,傥台局不保,此间亦难深恃云。

寄译署并闽督杨(十一月初四日巳刻)

顷接闽抚刘九月三十日来电,号九月二十三民船赴厦告急,到否?现同华洋商人议兑款,华有五万元,洋有六、七万元,必均在厦收银后,始能由台兑银,万不可缓。前请旨敕闽转饬厦道海关备银二十万,知会叶道文澜,属付台商,无论如何,先备十万两交叶道兑此急款,再备十万俟设法续兑。救命之款,不可失信迟延,自绝生路。否则,必误大局。一切分兑,已函致彭、孙并叶道。澎湖,台南不肯接济,请旨敕闽赶办接济,请转电总署。

寄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刻)

沪电,法馆接基隆信,十月二十五法人攻华军,夺土垒,华兵伤毙约三百,法伤毙八名。又接河内初三来电,华军二、三千前来觅食,法人派队击退云。桂军报,是役颇有斩获,法似讳败。

寄译署(十一月初六日午刻)

顷闽抚刘十月二十一来电,专弁到台,接迭次电旨,敬悉。基隆现经土勇、练丁守住各隘,敌坚伏不出。我军伤病之余,难以力取,只能固守。敌闻上海兵轮来援,现撤台南巡船,绕马祖澳以当我师。厦门饷已觅兑十余万元,暂救目前。惟将士伤病之后,气衰力竭,敌如添兵,势不能支,望援师如同望岁,请转电总署。

寄译署(十一月初六日午刻)

福州电局报闻,台北前月我军与法接仗两次,无分胜负。昨有土民由台到省,据称前团勇与法连战四日,颇有斩获云。

急寄上海龚道(十一月初六日戌刻)

初六总署致省帅电,速设法觅寄云。本日奉旨,据曾国荃转陈刘铭传电称,曹军前扎兵病无饷等语。法人逼民修营,为久占基隆之计。刘铭传务当激励将士,迅图克复。前据李鸿章汇台银十五万,闽省又筹备银二十万汇台,昨复令广东拨勇,曾国荃解云者士枪弹,朝廷筹济台防,不遗余力。该抚一面进攻,一面将收到饷械电闻,并饬刘璈速筹协济。如再漠视,即行严参治罪。云、粤官军进规北圻迭胜,宣光已经合围,安南官军败退之说不足信。钦此。即速电闽抚刘等语。又,二十一来电已转总署,闽报马祖澳法船初四尽南去,闻往台北。法添兵信确,未知何时到台。食盐宜取海水煮晒。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巳刻)

龚道照瑗电称,候副将得胜十月十八由台内渡,昨到沪称,九月十七攻基隆未得手,我军伤百余人,以后时见小仗,台尤缺盐,金每两换洋三十五、六元,第四起登台岸之勇十七到后陇,离淡水仅百二十里,糖船所运军火亦已到台等因。

寄厦门彭提督、孙关道、叶绅文澜(十一月初七日午刻)

敝处及沪局寄刘抚帅电报,多由厦局转递,祈由厦存闽饷内拨一千两存厦电报公司,核作报费。又寄存厦武毅营淮勇二百余名,祈拨给口粮,已饬唐提督速派帮带赴厦照料,再设法渡台。以上二项,乞照办,并录电移报闽督抚暨藩司。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申刻)

顷统领张景春来电,威利船初四到江阴,共装官弁勇丁六百人,均带枪械,于初六巳刻开行渡台,四营现已归数云。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龚道照瑗来电,顷接省帅电,威利运到勇,由恒春上岸,喜从天降,感谢。自封口后,无大战事,曹军偷营不克,孤岛久困,望救急迫,请转电北洋,并代谢曾帅。糖船运黎意鎗到,尤得益。等因。

寄译署并永平刘提督、上海龚道(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译刚刚接到二十八日的密旨:李鸿章仍将北洋两艘快船调回,等船到后立即命丁汝昌斟酌统带,每伍一同驶行。南洋援助福建的五艘船,着令发电通知曾国荃,仍遵照前旨办理。钦此。又据式百龄昨夜来电说,愿意带快船向北驶行;已经据实发电奏报,应命式百龄和随行弁员温得力希等六人都随船任职,立即办理开船事宜,不得耽误。紧急寄给闽督杨石帅(十月二十九日戌刻)。省帅来电说,催促军饷越来越急。沪道等人现在雇用威利轮船,秘密运送江阴勇军的军械到台湾。听说厦门存有台饷十二万两还没有汇出,请命令提道将这笔款交给叶文澜,迅速汇给沪道设法搭运解送。听说台湾市场目前最缺货物,金价每两要兑换二十五、六元。邵道等人打算把金改成轻便易携的形式,如果允许实行,请直接发电给邵道照办。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一日未刻)。广西藩抚二十八日来电说,东省截留军饷用来购买机器,借款分头接济,至今还没有收到。与其增加没有用处的军队,不如帮助筹措军饷。然而多次说明,仍然没有人听从。宣光的吴、张军队退到后方,法国军船径直到了泸河,说云军没有得力将领,倘若台湾局势不能保全,这里也很难过分依靠云军。寄给译署和闽督杨(十一月初四日巳刻)。刚接到闽抚刘的九月三十日来电:九月二十三日的民船前往厦门告急,已经到达了吗?现在正同中外商人商议兑换款项,中方有五万元,洋商有六、七万元,必须都在厦门收取银两以后,才能从台湾兑换银两,万万不能拖延。此前曾请旨命闽省转令厦道、海关准备二十万两银子,并通知叶道文澜,交给台湾商人;无论如何,先准备十万两交叶道兑换这笔急款,再准备十万两,等设法继续兑换。这是救命的钱,不能失信拖延,自己断绝生路;否则必定耽误大局。所有分批兑换的事,已经写信通知彭、孙以及叶道。澎湖、台南不肯接济,请旨命令闽省赶快办理接济,并请转电总署。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刻)。上海来电说,法国领事馆接到基隆的信:十月二十五日法国人进攻华军,夺取土垒,华兵伤亡约三百人,法军伤亡八人。又接到河内初三日来电,说华军二、三千人前来寻找粮食,法国人派队伍将其击退。据广西军报告,这一仗颇有斩获,法国人似乎忌讳承认失败。寄给译署(十一月初六日午刻)。刚接到闽抚刘十月二十一日来电:专差到了台湾,接连收到各次电旨,敬谨知悉。基隆现在由土勇、练丁守住各处关隘,敌人坚守不出。我军在伤病之后,难以用力进攻,只能固守。敌人听说上海兵轮前来援助,现已撤出台南巡船,绕过马祖澳来迎击我军。厦门的军饷已经设法兑换十多万元,暂时可以救济当前困难。只是将士伤病以后,士气衰弱、力量耗尽;敌人如果增兵,形势就无法支持,盼望援军如同盼望丰收之年,请转电总署。寄给译署(十一月初六日午刻)。福州电局报告说,台湾北部上个月我军与法军交战两次,双方没有分出胜负。昨天有台湾百姓来到省城,据说前团勇与法军连续交战四日,颇有斩获。紧急寄给上海龚道(十一月初六日戌刻)。初六日总署给省帅的电报说,赶快设法寻找并寄送云云。今天奉旨:据曾国荃转述刘铭传电报称,曹军先前扎营的士兵有患病、没有军饷等情况。法国人逼迫百姓修筑营垒,是打算长期占据基隆。刘铭传务必激励将士,迅速谋求收复。此前据李鸿章汇给台湾银十五万两,闽省又筹备银二十万两汇往台湾,昨天又命广东拨派勇军,曾国荃解送云贵士兵的枪弹,朝廷筹措接济台湾防务,已经不遗余力。该抚一面进攻,一面将收到军饷军械的情况发电报告,并命刘璈迅速筹办协助接济。如果再漠视不理,就立即严加参劾治罪。云、粤官军进军北圻屡次取胜,宣光已经合围,关于安南官军败退的说法不足相信。钦此。随即迅速发电给闽抚刘等。又,二十一日来电已经转给总署,闽省报告马祖澳的法国船初四日全部向南驶去,听说是前往台湾北部。法国增兵的消息确实,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台湾。食盐应当取海水煮制、晒制。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七日巳刻)。龚道照瑗来电说,候副将得胜于十月十八日从台湾渡海回来,昨天到达上海,称九月十七日进攻基隆没有成功,我军伤一百多人;后来不时发生小规模战斗。台湾尤其缺盐,每两金只能兑换洋三十五、六元。第四批登上台湾海岸的勇军十七日到达后陇,距离淡水只有一百二十里。糖船运送的军火也已经到达台湾,情况如此。寄给厦门彭提督、孙关道、叶绅文澜(十一月初七日午刻)。我们这里以及上海电报局寄给刘抚帅的电报,多数由厦门电报局转递,请从厦门存放的闽省军饷中拨出一千两,存入厦门电报公司,核作电报费用。又有寄存在厦门的武毅营淮勇二百余名,请拨给口粮;已经命令唐提督迅速派帮带前往厦门照料,再设法渡海到台湾。以上两项,请照办,并抄录电报转报闽督、闽抚以及藩司。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七日申刻)。刚接到统领张景春来电:威利船初四日到达江阴,共装载官弁、勇丁六百人,全部携带枪械,于初六日巳刻开船渡海前往台湾,四营现已归队,据说如此。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七日酉刻)。龚道照瑗来电说,刚接到省帅电报,威利船运来的勇军从恒春上岸,真是喜从天降,感谢不尽。自从封锁港口以后,没有发生大战事;曹军偷袭营地没有成功。孤岛长期受困,盼望救援十分迫切,请转电北洋,并代为向曾帅致谢。糖船运来的黎意鎗也已经到达,尤其得到帮助。事情就是这样。寄给译署以及永平刘提督、上海龚道(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闽抚刘十月十四来电,九月初五、初六、十三、十四、二十三、二十七、二十八等日电到否?厦门叶道、闽督杨帅先后专人到台,奉九月初八、十二、十三、十六、十九等日电旨,如从天降。恩补抚缺,寄稿由杨转奏谢恩。外患虽迫,内扰稍轻。敌于九月二十五日添兵四百五十,十月初六到小轮船七只,声言候兵到齐,攻沪尾。将士病渐愈,能战尚少。孙病未痊,传亦抱病,岌岌可危。饷由厦兑,全台现银无多,经李彤恩、郑建忠设法借用,钱票能行,即可移挪周转。龚道雇威利由恒春运到淮勇五百,月底可到。左相奏募兵万人,饷何从出?饷拚凑,敷至年底。土匪现平。焚掳英国教堂六、七处,英人又将饶舌。束手受困,度日如年。南、北洋兵轮能否来援?船炮不敌,或护送兵饷济台,或到上海遥作来势,使敌不敢四散,不可轻战。刘璈近更跋扈,自行发折奏事。孤岛久困,内哄外患,万难久支,一旦决裂,不可收拾。惟求速援,请转电总署代奏。

寄译署(十一月初七日戌刻)

顷上海邵、龚道电称,威利装弁勇六百,各带枪械,初六巳刻开行。此次勇饷、械并运,计在台东登岸或由恒春。惟开闽口法船南去,心甚悬悬,其险较前尤甚。乞电奏云。

寄译署(十一月十一日申刻)

厦门叶文澜初九来电,代汇津饷五万两,已到台北。闽饷存厦十余万,汇解亦完。省再拨十万,昨厦道自汇万余金,代转二万三千四百元,由香港收缴。闻粤督雇商轮运饷三万元,并军火,二十七日入台府偏港之布袋觜。英轮至厦,言基隆初三接战,未知胜负?又,怡和初六来电,接台信,前代汇十万金可交收云。

寄译署(十一月十一日亥刻)

顷上海道邵友濂电称,援台各事极秘密,尽仗龚道熟悉情形,潜向洋行往返苦探,虽议多成少,而转运八、九次,尚无漏泄、阻挠、吃亏等弊,若改付友濂经理,道署与洋行无往来,势必经手商人,事未谐而风声已播,必致贻误。关系綦重。友濂顾虑大局,非敢推诿,务乞奏请暂留龚道,庶于前敌、后路均获实济。伏求渊察电示云云。求核覆。

译署来电(十一月十二日戌刻到)

本日奉旨,李鸿章电称,邵友濂请暂留龚照瑗,尚系实情。龚照瑗着准其暂留上海,办理援台各事。钦此。即转电南洋。

寄译署(十一月十四日亥刻)

香港电局报西贡电,法有运兵船五艘,拟分往东京、台湾,本月可到。又龙州电局报,前月二十八、九,淮、苏两军获胜,现已进扎,病勇尚多。宣光冬月初五法攻吴凤典营,为景字营救援获胜。沉法船一。冯军门初一自钦州起程,由宁明径达谅山,十五前后可到云。

寄译署(十一月十七日亥刻)

上海邵、龚道本日戌刻来电,戴嗣源称,初十到台东,浪高船立,折回火稍屿,得引水二人。十一到卑南,放划上岸,雇竹牌民船。十二,风大险极,只渡数十人护饷上岸。十三,勇械各件全上岸,丝毫无遗。台民欢声动地,云有神助。刘盛芳带勇、饷、公文赴台北。嗣源夜开轮回沪等语。余另详禀。再,船主戴叶生云,卑南系进勇、械、饷万妥之处。法人不知,未封。乞秘之云。

寄译署(十一月十八日辰刻)

闽抚刘由泉州转寄十月二十九来电,十月十四、二十二两电到否?二十二基隆到法船二只,添么罗黑鬼五百,声言尚有续到。二十五猛扑鸟觜尖土勇营,围攻一时,得练丁并曹部救解,各有伤亡。敌连日修营安炮,颇欲蠢动。刘道议捐全台二百万,绅民哗然,万做不到。空言大话,遽请奏咨。朝廷俯念台危,饬各省济饷,傥将来左相据刘道禀奏,各省皆不协济,至绝饷援。台南六月报存库款八十万,台北仅用七万,不肯接济。台北若无内地济饷,万不能支。办捐非一时能集事,究不能抑勒限定数目,尚未举办,先自铺张,具禀请奏,不知何意?石帅允饬藩司解大批饷接济,若不能来,汇兑颇难,现向各商议借,银票能行,稍可展转。将士伤病之后,气衰力竭,土勇有胆耐劳,只能倚山守险,难当大敌。法兵增即难支持。旨令迅复基隆,精锐无多,难以力取。敌有兵船守护营垒,攻固难,守尤难。兵情不能稍挫,一败不可收拾。惟相机防剿,期保危局。请转电总署。

寄译署(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闽督杨转寄刘抚初四由泉州来电云,张委员到,函电敬悉,探称法有不日添兵之说,台北须得劲旅利器三千人,方能布置防剿。上海兵轮如到闽,务求先护送兵、饷二项,徐图进攻。江阴未来之勇,请电催曾帅饬龚道赶速用轮船运至泉州或澎湖,设法渡台。连日无战事,现募勇士夜入敌营摸索,时有斩获,请电总署云云。

寄译署(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译闽抚刘十月十四日来电说:九月初五、初六、十三、十四、二十三、二十七、二十八等日的电报到了吗?厦门叶道、闽督杨帅先后派专人到台湾,奉到九月初八、十二、十三、十六、十九等日电旨,感觉恩旨如同从天而降。承蒙恩典补授抚缺,寄去奏稿,由杨帅转奏谢恩。外患虽然紧迫,内部骚扰稍微减轻。敌人在九月二十五日增兵四百五十人,十月初六日有小轮船七只到达,声称等兵力到齐后进攻沪尾。将士的疾病逐渐好转,但能够作战的还很少。孙还没有痊愈,传也患病,形势危急。军饷由厦门兑换,全台湾现银不多,经李彤恩、郑建忠设法借用,只要钱票能够流通,就可以调拨周转。龚道雇用威利船从恒春运来淮勇五百人,月底可以到达。左相奏请招募士兵一万人,军饷从哪里筹措?军饷勉强拼凑,可以支撑到年底。土匪现在已经平定。焚烧、掳掠英国教堂六、七处,英国人又要喋喋不休。束手受困,度日如年。南、北洋兵轮能不能前来援助?船炮不如敌人,或者护送兵员、军饷接济台湾,或者开到上海,远远做出进攻的声势,使敌人不敢四处行动;不可轻率交战。刘璈近来更加跋扈,擅自发折奏事。孤岛长期受困,内部争斗、外部祸患同时存在,万难长久支撑;一旦决裂,便不可收拾。只是请求迅速援助,请转电总署代为上奏。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七日戌刻)。刚接到上海邵道、龚道的电报说,威利船装载官弁、勇丁六百人,每人都带有枪械,于初六日巳刻开船。这次勇军、军饷、军械一并运输,预计在台湾东部登陆,或者从恒春登陆。只是闽江口的法国船向南驶去,心里非常悬忧,这次的危险比以前更加严重。请发电奏报。寄给译署(十一月十一日申刻)。厦门叶文澜初九日来电说,代为汇解天津军饷五万两,已经到达台湾北部。存放在厦门的闽省军饷十多万两,也已经全部汇解。省里再次拨出十万两,昨天厦道亲自汇出一万多两,代为转运二万三千四百元,由香港收取。听说粤督雇用商船运送三万元军饷和军火,于二十七日进入台湾府偏港的布袋觜。英国船到厦门,说基隆初三日发生交战,不知道胜负如何?又,怡和初六日来电,接到台湾方面的消息,说此前代为汇解的十万两金已经可以交收。寄给译署(十一月十一日亥刻)。刚接到上海道邵友濂电报说,援助台湾的各项事务极其秘密,全靠龚道熟悉情况,暗中往返于洋行之间,艰苦探询。虽然商议的事情多有失败,成功的少,但已经转运八、九次,仍然没有发生泄密、阻挠、吃亏等弊病。如果改由友濂主持,本道署与洋行没有往来,势必经过经手的商人,事情还没有办成,消息就已经传播出去,必然导致延误。此事关系极其重大。友濂顾全大局,并非敢于推诿,务请上奏请求暂时留下龚道,或许这样对前线和后方都能取得实际效果。恭请明察并电示,诸如此类。请求核实答复。译署来电(十一月十二日戌刻收到)。今天奉旨:李鸿章电报称,邵友濂请求暂时留下龚照瑗,确实是出于实际情况。龚照瑗准许暂时留在上海,办理援助台湾的各项事务。钦此。随即发电转告南洋。寄给译署(十一月十四日亥刻)。香港电报局报告西贡来电:法国有运兵船五艘,准备分别前往东京、台湾,本月可以到达。又据龙州电报局报告,上月二十八、二十九日,淮军、苏军取得胜利,现在已经推进驻扎,但患病的勇军仍然很多。宣光冬月初五日,法国进攻吴凤典营,被景字营救援击败,法船沉没一艘。冯军门初一日从钦州起程,经宁明直达谅山,十五日前后可以到达。寄给译署(十一月十七日亥刻)。上海邵道、龚道今天戌刻来电:戴嗣源说,初十日到达台湾东部,风浪很高,船身倾斜,退回火烧岛,得到两名引水员。十一日到达卑南,放下划船上岸,雇用竹牌民船。十二日风势很大,危险至极,只渡过数十人护送军饷上岸。十三日,勇军、军械、各项物件全部上岸,丝毫没有遗失。台湾百姓欢声震天,说是得到神灵相助。刘盛芳带领勇军、军饷、公文前往台湾北部。戴嗣源当夜开船返回上海,等等,其他情况另行详细禀报。又,船主戴叶生说,卑南是运送勇军、军械、军饷最稳妥的地方。法国人不知道那里,尚未封锁。请对此严守秘密。寄给译署(十一月十八日辰刻)。闽抚刘由泉州转寄十月二十九日来电:十月十四、二十二日两封电报到了吗?二十二日,基隆来了法国船两只,增加么罗黑鬼五百人,声称还会有后续部队到来。二十五日,敌人猛攻鸟觜尖土勇营,围攻了一阵,靠练丁和曹军部队救援解围,双方都有伤亡。敌军连续几天修筑营垒、安置大炮,很想发动行动。刘道提议向全台湾捐借二百万两,士绅百姓一片哗然,根本办不到。只是空话大话,却仓促请求奏报咨询。朝廷体恤台湾危急,命令各省接济军饷;倘若将来左相依据刘道的禀报上奏,各省都不协助接济,最终便会断绝军饷援助。台南六月报告库中存款八十万两,台北只使用七万两,却不肯接济。台北如果没有内地接济军饷,万万不能支撑。办理捐款不是一时就能成功的,终究不能强行勒令限定数目;尚未举办,先行铺张声势,写具禀报请求上奏,不知是什么用意?石帅已经答应命藩司解送大批军饷接济;如果不能运来,汇兑很困难,现在正向各商人商议借款。银票能够流通,稍微可以周转。将士伤病以后,士气衰弱、力量耗尽;土勇有胆量,也能吃苦耐劳,只能依靠山势守险,难以抵挡强敌。法国兵一增加,就难以支持。旨意命令迅速收复基隆,但精锐部队不多,难以用武力夺取。敌人有兵船守护营垒,进攻固然困难,防守更加困难。军心士气不能稍有挫折,一旦失败便不可收拾。只能根据时机防守剿灭,希望保全危急局势。请转电总署。寄给译署(十一月十八日午刻)。闽督杨转寄刘抚初四日从泉州发来的电报说:张委员到了,来信来电敬悉。据探听,法国有不日增兵的说法;台北必须得到精锐部队和利器三千人,才能布置防守、围剿。上海兵轮如果到达福建,务必先护送兵员和军饷这两项,再慢慢谋求进攻。江阴尚未到达的勇军,请发电催促曾帅命龚道赶快用轮船运到泉州或澎湖,设法渡海到台湾。连续多日没有战事,现在招募勇士夜间进入敌营侦察,有时也有斩获,请转电总署,等等。寄给译署(十一月十八日午刻)。

闽抚刘十月二十九寄盛道电,津饷十万由厦兑到,感谢。台北兑饷,现设法用票,能行,稍可周转。刘兰洲遽以全台捐借二百万通禀各处请奏,尚未举办,先估大价,阻遏饷援,意在掣坏。台北法迫于外,刘攻于内,不可终日。其详已缕电李相。内廷如何定议接济,以解此厄,望随时电示,寄泉州交通济公栈凌委员寄台较速云云。

闽督杨来电(十一月十九日戌刻到)

顷接省帅由泉州来电云,初五、初十电达否?连日法添兵、添船,基、沪共泊船十五只,小轮在外。十二日到法兵五百名,探言尚有二千不日即到。台北紧急万分,前请设法速调劲旅二、三千,由台南上岸,求速商南、北洋兵船护运,以早为要,迟恐无济,请转致左相,并转电总署、南北洋、广东。传叩,愿浚转电。

寄译署(十一月十九日亥刻)

香港电局报,法船名祖龙,由新嘉坡开,约八、九日到基隆。又名支厘,本载兵一千,初九到坡,往海防。又名打拿,运兵一千。又名案东,载兵千三百,均抵坡。该国添兵源源而至云。

寄泉州电局交凌委员密寄刘爵帅(十一月二十一日巳刻)

总署二十来电,本日奉旨,李鸿章转奏刘铭传电报已悉。据称刘璈意在掣坏台北等语。刘铭传身任巡抚,属员用舍,是其专责。台南地方辽阔,刘璈统率台营办防,职任极重。如果可用,该抚当屏除畛域成见,督率妥办。如竟不得力,另易生手,不至贻误防务,即将刘璈撤去,派员接办,毋稍姑容。着责成刘铭传切实筹划,分别办理。傥措置失宜,有误地方,惟该抚是问。前据李鸿章电称,邵友濂请留龚照瑗,已准行。着仍饬该道赴台,由李鸿章、曾国荃酌保妥员,办理援台各事,并饬邵友濂会同经理。钦此。即转电闽抚刘等因。

寄泉州密送刘爵帅(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总署二十来电,本日奉旨,法添舰装多兵赴基隆,狡谋叵测,着左宗棠、杨昌浚饬恪靖各营及程文炳军,克日渡台。吴鸿源计已抵台,饬速会同土勇进剿。南洋五船,曾国荃饬即赴闽作声援,以分法势。杨岳斌现抵何处,左宗棠等转电速进赴台,不得逗留。闽省云者士枪弹,曾国荃务速运厦,速解吴鸿源营,并着左宗棠等将台军饷械源源接济。基隆久被法踞,着刘铭传迅即进兵,乘彼添兵甫到,力图攻拔,毋再迟延株守,致敌根深蒂固,自干咎戾。钦此。即转电闽抚刘等因。十四以前来电,均转总署。闻法添陆兵四千援台,日来当有战事。我军宜以众小队纷扰,或抄袭后路。傥众寡不敌,即缩入山中,一切过岭处,应设坚固堡卡,勿令法兵占据,使彼得包抄,久则技穷,乞勉为之。程、杨一时难到,兰洲如无替人,妥为笼络。

寄上海龚道(十一月二十二日午刻)

省帅望添援兵甚急,顷与诸将议,由铭、盛两军选良将带精锐利器约六百人,雇威利船到山海关叶志赶照料上船,径赴卑南港发岸。威利雇价若干,祈速密商示覆。

寄译署(十一月二十三日未刻)

刘督办屡电台北兵单,法添兵赴基,盼援甚急。杨、程各队一时难抵台,又系新募,少利器,顷与诸将筹商,拟由直防铭、盛两军选战将带精练淮勇七、八百人,配给后门鎗炮、药弹,电商龚照瑗等由沪密雇轮船至山海关载运,放大洋绕赴台湾东南之卑南港发岸。惟弁勇须给三个月足饷,船价亦昂,淮军饷缺无措,拟饬长芦运司在库储备放京、奉各饷内移缓就急,拨银五万两,除付勇饷、船价外,有余即交船带往刘抚,以备接济。各营拨出老勇,仍令就地募补,归队操练。乞速代奏、请旨遵行。

寄译署(十一月二十三日申刻)

顷叶文澜厦电,接省三初一函称,需饷急于星火,幸省城并南北洋竭力顾救,始有再生之望。刘道捐借二百万详议甫上,绅民哗然,必办不到。损借非可猝集,尤不能抑勒。台道六月报存库八十万,仅解台北七万,丝毫不肯再济。若无内地济饷,早已不支。今事未办,即详请奏咨,傥以所禀为实,是自绝饷援。台南兵力、饷力可恃,台北危迫之至。祈转电北洋云云。

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本日奉旨,李鸿章电称选将带勇赴台、拨银五万两、另募勇归队等语,所筹甚是。依议速行。钦此。

寄译署(十一月二十四日戌刻)

龙州电局二十四报,王藩司十七带小队往探,敌伏不出。十八拔四营扎丰谷,法来攻小挫。十九退十五里,依山扎垒,法仍回船头等语。是法电十七、八获胜,似指此。又叶文澜电,接台北营务处郑函,法船三艘泊沪尾口,随后又到四艘,基隆亦到有九艘,日内必有战事云。

寄永平刘提督(十一月二十五日申刻)

译闽抚刘十月二十九日寄给盛道的电报说:天津军饷十万两已经由厦门兑换运到,感谢。台北兑换军饷现在设法使用银票,能够流通,稍微可以周转。刘兰洲仓促以全台湾捐借二百万两的名义通报各处,请求上奏;尚未举办,先估定很大的数额,阻碍军饷接济,意图在于从中破坏。台北在外受法国逼迫,刘璈又在内部进攻,简直无法过日子。详情已经逐条发电告诉李相。内廷对此如何决定接济,以解除这一危厄,请随时发电指示;寄到泉州,再由交通济公栈凌委员转寄台湾,速度较快,等等。闽督杨来电(十一月十九日戌刻收到)。刚接到省帅从泉州来的电报说:初五、初十日的电报送到了吗?连续几天法国增兵、增船,基隆、沪尾共停泊船只十五艘,小轮船停在外面。十二日到达法国兵五百人,探听说还有二千人不日就到。台北万分紧急。此前请求设法迅速调派精锐部队二、三千人,从台南登陆,请尽快商请南、北洋兵船护送运输,越早越好,晚了恐怕无济于事。请转告左相,并转电总署、南洋、北洋以及广东。传达叩请,务请转电。寄给译署(十一月十九日亥刻)。香港电报局报告说,法国船名叫祖龙,从新加坡开出,约八、九天到达基隆。又有一艘名叫支厘,原先装载士兵一千人,初九日到达新加坡,前往海防。又有一艘名叫打拿,运送士兵一千人。又有一艘名叫案东,装载士兵一千三百人,都已经抵达新加坡。该国增兵源源不断地到来。寄泉州电报局,交凌委员秘密寄给刘爵帅(十一月二十一日巳刻)。总署二十日来电:今天奉旨,李鸿章转奏刘铭传的电报已经知道了。据称刘璈有意破坏台北等语。刘铭传身任巡抚,属员的任用和罢免,是他的专责。台南地方辽阔,刘璈统率台营办理防务,职责十分重大。如果他可以任用,该抚应当屏除门户界限和成见,督率妥善办理。如果确实不得力,就另换生手,以免耽误防务;立即撤去刘璈,派员接办,不得稍有姑息。着令刘铭传切实筹划,分别办理。倘若处置不当,有误地方,唯刘铭传是问。此前据李鸿章电称,邵友濂请求留下龚照瑗,已经准许。着令仍然命该道赴台湾,由李鸿章、曾国荃斟酌保举合适人员,办理援助台湾的各项事务,并命邵友濂共同主持办理。钦此。随即发电转告闽抚刘等,事情就是这样。寄给泉州的密电,转送刘爵帅(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总署二十日来电称:今天奉到圣旨,法国增添军舰,装载大量士兵前往基隆,其阴谋难以预测。着令左宗棠、杨昌浚催促恪靖各营以及程文炳的军队,限期渡台。吴鸿源的部队已经抵达台湾,命令他迅速会同当地招募的乡勇进剿。南洋五艘军舰,曾国荃已命令立即前往福建声援,以分散法军的力量。杨岳斌现在抵达何处?命左宗棠等人互相转电,迅速前往台湾,不得停留。福建省所说的云者士枪弹,曾国荃务必迅速运到厦门,立即解送给吴鸿源的部队,并命令左宗棠等源源不断地接济台湾军队的军饷和军械。基隆被法国占据已经很久,着令刘铭传立即进兵,趁法国增援部队刚到,竭力设法攻克,不要再迟疑固守,以致敌人根基牢固,最终自取罪责。钦此。随即把这道旨意转电给福建巡抚刘铭传等人。十四日以前的来电,都转送总署。听说法国增派陆军四千人援助台湾,近来应当会有战事。我军应当分成许多小队不断骚扰,或者抄袭敌军后路。如果人数少、力量敌不过,就退入山中;凡是翻越山岭的地方,都应设置坚固的堡垒和关卡,不要让法军占据,使他们能够包抄我军。时间一久,敌军自然会办法用尽,请务必努力办理。程文炳、杨岳斌一时难以到达,兰洲如果没有替代人选,就妥善加以笼络。寄给上海龚道(十一月二十二日午刻)。省帅急切盼望增加援兵。刚才我同各位将领商议,准备从铭军、盛军两军中选拔良将,带精锐部队和锋利武器约六百人,雇用威利船到山海关,由叶志赶负责照料上船,直接前往卑南港登陆。威利船的雇价是多少,请迅速秘密商议后答复。寄给译署(十一月二十三日未刻)。刘督办多次来电说,台北兵力单薄,法国又增兵前往基隆,急切盼望援助。杨岳斌、程文炳所率各队一时难以抵达台湾,而且都是新招募的士兵,缺少利器。刚才我同各位将领筹商,打算从直隶防军的铭军、盛军两军中选战将,带精练淮勇七、八百人,配给后门枪炮、弹药,发电与龚照瑗等商议,由上海秘密雇用轮船到山海关装运,驶入大洋,绕道前往台湾东南的卑南港登陆。只是弁勇必须发给三个月的足额军饷,船价也很昂贵,淮军饷项无从筹措,拟命长芦运司从库中储备、原拟拨付京饷和奉饷的款项里,先移缓急,拨银五万两;除支付勇丁军饷、船价外,如有余款,就交给船只带往台湾,交给刘铭传巡抚,以备接济。各营拨出的老兵,仍命令在当地招募补充,归队操练。请迅速代为上奏,请旨准许施行。寄给译署(十一月二十三日申刻)。刚收到叶文澜从厦门发来的电报,转来省城三月初一的信说:所需军饷急如星火,幸亏省城以及南洋、北洋竭力救济,才有希望重新支撑下去。刘道提出捐借二百万的详细议案刚刚上报,绅士和百姓一片哗然,肯定办不到。捐借款项不能突然筹集,尤其不能强行勒索。台湾道在六月的报告中称库里存有八十万两,只解送给台北七万两,丝毫不肯再行接济。如果没有内地接济军饷,早已支撑不住。如今事情还没有办成,就上详细奏章请求咨报;如果把所禀报的情况当作事实,这就是自行断绝军饷援助。台南的兵力、饷力还可以依靠,台北却已经危急万分。请转电告知北洋,大意如此。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四日申刻收到)。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电报所说的选派将领带兵赴台、拨银五万两、另行招募勇丁归队等事,筹划得很是妥当。依照所议迅速办理。钦此。寄给译署(十一月二十四日戌刻)。龙州电局二十四日报告:王藩司十七日带小队前往侦察,敌军埋伏不出。十八日攻下四座营垒,在丰谷扎营,法军来攻,受到小挫。十九日退后十五里,依山扎设营垒,法军仍退回船头,大意如此。这应当就是法国电报所说的十七、十八日获胜之事。又据叶文澜来电,收到台北营务处郑某的信:法国三艘军舰停泊在沪尾口,随后又来了四艘,基隆也到了九艘,近日必定会有战事。寄给永平刘提督(十一月二十五日申刻)。

此电望译寄省帅,闽督杨电奏云,台事可忧,半在法■〈寇,女代攴〉,半在将帅不和。刘璈数月来布置并不错,众论佥同,而刘帅恶之。强敌在前,若竟易生手,恐台南亦将不保。此事望朝廷主持等语。闻左相亦有奏参。楚党忌怨颇深,省初至台,即奏劾刘璈,彼衔恨。因基隆之退,到处谣诼,望曲意念容笼络,免至同室操戈,误大事。

寄闽督杨石帅(十一月二十六日酉刻)

本日总署来电,奉旨据杨昌浚电称,台事可虑,半在法寇,半在堂属不和。刘璈布置不错,刘铭传恶之。若易生手,恐台南不保等语。全台均形吃紧,而台北尤急。前据刘铭传电,台道六月报库存八十万,仅借台北七万,显系膜视台北防军。着杨昌浚确查具奏,不得稍涉袒护。总之,现在情形不独台南、北宜联一气,即杨昌浚等亦必须与刘铭传通力合筹,师克在和,万不准各存意见。该督帮办军务,调和将帅,措置一切,责任綦重。傥因彼此龃龉,致有贻误,惟该督是问。钦此。乞转电闽督杨云云。

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八日巳刻到)

本日奉旨,据刘铭传电陈,法船聚泊基、沪,日内添兵将到,急盼援兵等语。台防关系大局,当饬杨岳斌、程文炳带营驰援,尚恐缓不济急。恪靖三营、方恭五营,赴台较近,着左宗棠、张之洞加紧饬催,觅船潜渡。吴鸿源募勇,杨昌浚催令速到。李鸿章所挑壮勇,并着克日遄行。安平、旗后、卑南等处均可登岸。着探明酌办。南洋五船,曾国荃务饬赶紧前进,以助声势。朝廷于援台一事,宵旰焦劳,该督、抚固当同心仰体,刘铭传亦应奋勉图功,以纾廑系。闽省汇台之银,南洋所解云者士鎗弹,何日到齐?杨岳斌、程文炳两运迅速登程,现在行抵何处?并即电闻。钦此。

寄译署(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刘督办冬月十九来电,初十、十四等日电达否?津饷由叶绅兑台,已零星收取八万元。救急,感甚。泉州无专办接济、通文报者,请饬杨宗濂速赴泉州办理后路。现在民船赴泉者多,通信较易。军情已详前电。台北急盼生力军三千,方敷防剿。不知石帅、香帅能速调队赴台否?台南现无法船,可以设法旁观,不知当局之难,缓则轻敌、急则束手,尤恐为掣肘者造言所误,请转电总署。传叩效云云。

寄译署并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刘督办冬月二十一来电,初九、十等日电达否?本日据法船通事密报,法调兵四千来台,为南根留。孤拔十五日亲赴安南调兵。十九到英商船二只,包运伙食,似有大队前来等语。现在基泊兵船十二只、小轮七只,沪泊兵船四只。基、沪水陆共四千余人,如再添兵,台北万不能支。左中堂、杨石帅到闽后,未曾派兵来援。左相反据刘璈禀奏,先催进攻基隆,欲挤台北速失。奉旨饬两次粤东调传旧部吴宏洛援台,现在军情万紧,务求请旨速饬各省调兵渡台,恐缓不济急。闽兵既多,请旨饬令速拨楚军三千渡台北,归孙开华节制,庶资得力。台南现无法船,可以登岸。石帅咨拨方恭五营渡台,广勇不筑营墙,器械不若土勇,兵不得力,缺饷转增台忧,请转电总署、南洋、广东。

寄译署并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刘督办冬月二十二来电,十一月初六电旨敬悉。津、闽饷共兑到二十八万余元,已收到十六万余,尚未齐。饷可以支。龚道来电,并本日卑南屿由江阴运到淮勇一营,并银五万。勇须下月初到台北。法十二添兵五百,安南人三百余,载回病兵三百余。基现陆兵一千六百余。安南人七、法船通事五人并汉奸五十余,皆投诚报效,余详昨电。方恭已赴粤,请旨饬闽速拨楚军五、六营,以救台急,须由新竹设法暗取。炮弹缺乏,请饬龚速解。请转电总署、南洋并广东。

寄福州左中堂、闽督抚、粤督(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总署初六来电,本日奉旨,李鸿章转奉刘铭传上月十九、二十一、二日电报,已悉。台北急需援师,左宗棠前派恪靖军千人赴台,两营继发,着催令速渡,并再拨劲旅千人。台南现无法船,新竹等处皆可登岸,克日前往,归刘铭传、孙开华节制。援台各事,左宗棠、杨昌浚力筹,随时电奏,并电知刘铭传,以安其心。前据杨昌军电称,鹿港、泉州设道济公栈,通台湾文报,着督饬妥办,勿任阻滞。刘铭传称,方恭军广勇不得力,请调旧部吴宏洛军,两军更调,尚属相宜。着张之洞酌筹电奏。钦此。即转电左相、闽督抚并粤督云云。

寄译署(十二月初七日午刻)

译这封电报请译送给省帅。福建总督杨某电奏说:台湾的事情令人忧虑,一半在于法国敌寇,另一半在于将领之间不和。刘璈这几个月来的布置并没有错误,众人的议论都一致这样认为,但刘铭传却厌恶他。强敌当前,如果竟然换成没有经验的人,恐怕台南也将无法保全。这件事希望朝廷主持,大意如此。听说左相也有奏章参劾。楚党对刘璈的忌恨很深,省帅刚到台湾,就上奏弹劾刘璈,因此刘璈一直怀恨在心。由于基隆撤退,到处都有谣言毁谤,希望能够委曲求全,设法容纳笼络,免得同室操戈,耽误大事。寄给闽督杨石帅(十一月二十六日酉刻)。今天总署来电称:奉到圣旨,据杨昌浚电报说,台湾的事情令人忧虑,一半在于法国敌寇,另一半在于堂属之间不和。刘璈的布置没有错误,刘铭传却厌恶他。如果换成没有经验的人,恐怕台南也不能保全,大意如此。全台湾的局势都很紧张,而台北尤其危急。此前据刘铭传来电,台湾道在六月报告说库中存银八十万两,只借给台北七万两,显然是轻视台北的防军。着令杨昌浚确实查明后具奏,不得稍有袒护。总之,当前的形势不只是台南、台北应当团结一致,杨昌浚等人也必须同刘铭传通力合作、共同筹划。军队能够取胜,关键在于和睦,绝不准各自心存意见。该督负责帮办军务、调和将帅,处理一切事务,责任十分重大。如果因为彼此不和而导致贻误,只向该督问罪。钦此。请转电告知闽督杨,大意如此。译署来电(十一月二十八日巳刻收到)。今天奉到圣旨:据刘铭传电报陈奏,法国军舰聚集停泊在基隆、沪尾,近日增援部队将要到达,急切盼望援兵。台湾防务关系全局,应当命令杨岳斌、程文炳带领营队迅速驰援,只是还恐怕速度太慢,来不及救急。恪靖三营、方恭五营前往台湾路程较近,着令左宗棠、张之洞加紧催促,设法寻找船只秘密渡海。吴鸿源正在招募勇丁,命令杨昌浚催促他迅速到达。李鸿章所挑选的壮勇,也命令限期迅速出发。安平、旗后、卑南等地都可以登陆,着令探明后酌情办理。南洋五艘军舰,曾国荃务必命令它们赶快前进,以助声势。朝廷对于援助台湾一事,日夜焦虑劳心,该督、抚本应同心体察圣意,刘铭传也应奋力图功,以解除朝廷的忧虑。福建省汇给台湾的银两,以及南洋所解送的云者士枪弹,什么时候能够全部到齐?杨岳斌、程文炳两军迅速出发,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都立即发电报告。钦此。寄给译署(十二月初五日未刻)。刘督办冬月十九日来电说:初十、十四等日的电报送到了吗?天津军饷由叶绅兑付给台湾,已经零星收到八万元。救了燃眉之急,十分感激。泉州没有专门办理接济和传递文报的人,请命令杨宗濂迅速前往泉州办理后路事务。现在前往泉州的民船很多,通信比较容易。军情已经在前电中详细说明。台北急切盼望三千名生力军,才足以防守和进剿。不知道石帅、香帅能否迅速调队伍赴台?台南现在没有法国军舰,可以设法从旁观察,却不知道当局的困难;缓慢就会轻视敌人,急迫时又会束手无策,尤其担心被那些从中掣肘的人制造的谣言误导。请转电告知总署。传达叩谢之意,大意如此。寄给译署以及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刘督办冬月二十一日来电说:初九、初十等日的电报送到了吗?今天据法国军舰的通事秘密报告,法国调兵四千人来台湾,作为南根留。孤拔十五日亲自前往安南调兵。十九日来了两艘英国商船,包运军粮,似乎有大批部队即将到来。现在停泊在基隆的有军舰十二艘、小轮七艘,停泊在沪尾的有军舰四艘。基隆、沪尾水陆兵力共有四千多人,如果再增加援兵,台北万万不能支撑。左中堂、杨石帅到达福建以后,尚未派兵来援。左相反而根据刘璈的禀奏,先催促进攻基隆,想要挤压台北,使其迅速失守。奉旨两次命令粤东调派旧部吴宏洛援助台湾,如今军情万分紧急,务必设法请旨,迅速命令各省调兵渡台。恐怕迟缓就来不及救急。福建兵力既多,请旨命令迅速拨楚军三千人渡往台北,归孙开华节制,这样或许能够发挥作用。台南现在没有法国军舰,可以登陆。石帅咨文请求调拨方恭五营渡台;广东勇丁不修筑营墙,器械也不如当地乡勇,部队不能发挥作用,军饷又不足,反而增加台湾的忧患。请转电告知总署、南洋和广东。寄给译署以及南洋、粤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刘督办冬月二十二日来电说:十一月初六日的圣旨已经敬悉。天津、福建两处的军饷共兑到二十八万多元,已经收到十六万多元,尚未全部到齐。军饷暂时可以支应。龚道来电说,今天卑南港由江阴运到淮勇一营以及银五万两,勇丁必须在下月初到达台北。法国十二日增兵五百人,其中安南人三百多人,并运回患病士兵三百多人。基隆现有陆军一千六百多人。安南人七名、法国军舰通事五人以及汉奸五十多人,都已经投诚效力,其余详情见昨天的电报。方恭已经前往广东,请旨命令福建迅速拨楚军五、六营,以救台湾的急难,必须设法从新竹秘密取得。炮弹缺乏,请命令龚道迅速解送。请转电告知总署、南洋和广东。寄给福州左中堂、闽督抚、粤督(十二月初七日子刻)。总署初六日来电称: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转送刘铭传上月十九、二十一、二日的电报,已经知道了。台北急需援军,左宗棠此前派恪靖军一千人赴台,另外两营接着出发,着令催促他们迅速渡海,并再拨精锐部队一千人。台南现在没有法国军舰,新竹等处都可以登陆,限期前往,归刘铭传、孙开华节制。援助台湾的各项事务,由左宗棠、杨昌浚尽力筹划,随时发电奏报,并发电通知刘铭传,以安定他的心。此前据杨昌浚电报称,鹿港、泉州设置道济公栈,负责传递台湾的文报,着令督促妥善办理,不得任其阻滞。刘铭传称方恭军中的广东勇丁不能发挥作用,请求调换旧部吴宏洛的军队;两军互相调换,尚属适宜。着令张之洞酌情筹划后发电奏报。钦此。随即转电告知左相、闽督抚以及粤督,大意如此。寄给译署(十二月初七日午刻)。

龚道照瑗来电,顷接省帅前月养电云,江阴勇已到卑南。十一日上岸,下月初可到台北。来饷五万,感甚。连日军情,已电南、北洋,知否?孤拔亲到安南调兵。两磅炮子并十二磅铜炮子,前电请解运,即由澎湖运送入口最稳。高丽事能了,方好请电南、北洋道谢等因。又接前月有电云,威利带信收到,金可换。厦门兑款,收十六万两。有饷兑厦,交叶道尚可设法。南、北洋济饷,均感。法添兵千余,基隆法水、陆兵上下共五千,能再请拨江阴一、两营,或吴宏洛所部速运赴台,方可救急。请转禀南、北洋等因。查直防铭、盛两军,挑选七百余人,由山海关登轮,今日可开行,乞先代奏。

上海酌设台捐局折(十二月十六日)

奏为台湾军情吃紧,待饷甚殷,请在上海酌设台湾捐局,遴员核实办理,冀广招徕,藉资接济,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据江海关道邵友濂、江苏候补道龚照瑗禀称,户部议奏台湾开捐实官,用济军饷,业蒙特旨允行。该道等奉委办理。台湾后路事宜,迭次雇备轮船装运勇械,并借济赴台用款,均由出使经费项下动支。惟此项经费,原存者已经江南提用;新收者尚有应拨专款;后难为继。苏省库藏已竭,更属自顾不遑,必须妥筹应急,期免贻误。

现在既准开捐,若专在台湾一隅办理,本地绅富多已迁避,即有勉力输将者,为数恐亦有限。外省士民,虽不乏情殷报效,但远隔重洋,难通轮舶,若令冒风涛兵革之险,携带重资前往上兑,必致闻风裹足。上海为中外通商总汇之区,士民往来甚便,昔年各省捐输,无不来沪劝办。今虽市面不及从前,若能设法招徕,稍可挹注,请于上海设台湾捐局,照章收捐,庶后路转运用款,与前敌军需两相维系等情。具禀前来。

伏查台湾待援孔亟,军饷告匮,迭奉谕旨设法筹助。臣前已竭力摒凑银十五万两,陆续汇解赴台。昨又拨银五万两,并派精锐弁勇七百余人,携带精械,雇船运往。先后奏明在案。惟前敌军情吃紧,需用浩繁,待饷多而且亟。上海后路转运亦需巨款。诚如邵友濂等所禀,必须妥筹接济。该道等以台湾一隅,收捐有限,上海为通商总汇,较易招徕,拟设台湾捐局,系为前敌、后路两有裨益起见。户部原奏,仅准台湾开捐,其时尚无各省统开捐例之议。今续经奏准各省一体开捐,以济海防要饷,则已无分畛域。且台湾既奉谕饬他省筹助,若于上海设局收捐,实属名正言顺。在该地方官亦谊不容辞。臣电商刘铭传,意见相同,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台湾孤悬海外,时事迫切,军饷万紧,就地无可多筹,迥非他省可比,特准上海酌设台湾捐局,容臣等遴派妥员,会同邵友濂等查照户部续奏章程,核实办理,不得稍滋流弊。所收捐项,除上海转运事宜留用外,余即汇解台湾应急。各捐生履历奖册,即由该局随时送臣咨部核给执照。如此一转移间,则前敌、后路军需稍资接济,而捐生无须携资冒险,并得就近核奖给照,办理较速,人情亦便,捐务或有起色。臣为台饷紧急,设法筹济,谨会同福建抚臣刘铭传,恭折由驿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一日未刻)

前奏调直防铭、盛两军,拣选精锐利器,雇威利船,初七日自山海关开行,已电奏。顷上海邵道友濂、龚道照瑗电称,威利二十日回沪。据委员戴嗣源面称,榆关实装弁勇八百七十人,除勇各带刀子外,炮位军火成箱四百余件,饷银二万余。初八至烟台,添购驳船二只。十三夜抵台东之卑南,未见法船,即驳勇护饷上岸。天明番民咸呼天兵又至,争放竹牌来接。十四午刻,勇弁、饷械全数到岸,点清守候。统带聂士成具上禀件交到。当日开船至火稍屿,飓风发,一路遭风,船稍损,到浙洋始获安云云。以装人数论,应给水脚银一万四千七百余两。嗣源未肯明言实数,俟瑗晤马洋商再言定数目,电报给价。惟同知衔戴嗣源、船主英人戴叶生,用死命辛苦受尽归来,形色全改,可感、可怜。前请保人员禀已发。乞先将嗣源奏保,赏三品花翎,戴叶生赏二等第一宝星,以示立予恩荣,使再效命等语。乞代奏,仰慰圣廑。

寄粤督张香帅(十二月二十三日申刻)

大东借款合同已画押,钞咨总署,并电劼侯给据,准本特签字,卖票限七日汇镑至港,由尊处镑市价收银。德鎗价一万镑,望电劼及许、李,由英划付,部款无可再垫。孤据赴越调查,系省三电告。法信亦同。宣光即得手,琴军吃紧,乞催冯速进扎。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香港电称,台地法人几尽毁坏华船,消息阻滞难通,法兵官布告查搜海面各国船有无装载违禁货物,看此情形,军火难运云。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译龚道照瑗来电说:刚接到省帅上月养日的电报,江阴的勇丁已经到达卑南,十一日登陆,下月初可以到达台北。运来的军饷五万两,十分感激。连日的军情,已经发电告知南洋、北洋,不知道是否收到?孤拔亲自到安南调兵。两磅炮弹和十二磅铜炮弹,前电请求解运,最好从澎湖运送入台,最为稳妥。高丽的事情如果能够办妥,才好发电给南洋、北洋致谢,大意如此。又接到上月的一封电报说,威利带来的信已经收到,金子可以兑换。厦门兑款已经收到十六万两。有军饷在厦门兑付,交给叶道后还可以设法办理。南洋、北洋的接济军饷,都很感激。法国又增兵一千多人,基隆法国水、陆军总数达五千人;如果能再请拨江阴一、两营,或者把吴宏洛所属部队迅速运到台湾,才可以救急。请转禀南洋、北洋等处。查直隶防军铭军、盛军两军,已挑选七百多人,由山海关登船,今天可以开行,请先代为上奏。酌情在上海设立台湾捐局的奏折(十二月十六日)。奏为台湾军情紧急,急需军饷,请求在上海酌情设立台湾捐局,选派官员核实办理,希望广泛招揽捐输,以资接济,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据江海关道邵友濂、江苏候补道龚照瑗禀报,户部议奏台湾可以通过捐纳实官来筹济军饷,已经蒙受特别圣旨准许实行。该道等奉命办理此事。台湾后路的事务,先后多次雇备轮船装运勇丁、军械,并借款接济赴台所需费用,都是从出使经费项目中支出的。只是这项经费,原来存有的已经被江南提取使用;新收的款项又有应当拨付的专款,今后难以为继。江苏省库藏已经枯竭,更是无暇顾及自身,必须妥善筹划以应急,才能避免贻误。如今既然准许开捐,如果只在台湾一地办理,当地的绅士富户大多已经迁走躲避,即使有勉强捐输的人,数目恐怕也很有限。外省士民虽然不乏情愿报效者,但相隔重洋,轮船交通困难;如果让他们冒着风涛和战乱的危险,携带大量钱财前往缴纳,必然会听到消息就止步不前。上海是中外通商的总汇之地,士民往来十分便利。过去各省办理捐输,无不来上海劝募。如今上海的市面虽然不如从前,但如果能够设法招揽,也稍微可以补充一些,因此请在上海设立台湾捐局,按照章程收取捐款,这样后路转运的费用就能同前线军需相互维系。以上情况,已经具禀呈报。查台湾等待援助极其紧迫,军饷已经告罄,屡次奉到谕旨,命令设法筹集接济。我此前已经竭力筹凑银十五万两,陆续汇解赴台。昨天又拨银五万两,并派精锐弁勇七百多人,携带精良军械,雇船运往台湾,先后都已奏明在案。只是前线军情紧急,所需费用巨大,等待军饷的地方很多而且都很急迫;上海后路转运也需要巨款。诚如邵友濂等所禀,必须妥善筹措接济。该道等认为,台湾一地收捐有限;上海是通商总汇,较容易招揽,因此拟设台湾捐局,是为了同时有益于前线和后路。户部原来的奏折只准许台湾开捐,当时还没有各省一体开捐的议论。如今又经奏准各省一律开捐,以接济海防所需的军饷,已经不再分地域界限。况且台湾既然奉谕令其他省份筹款接济,那么在上海设局收捐,确实名正言顺;对该地的地方官来说,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已经发电同刘铭传商议,他的意见也相同。现一并恳请皇太后、皇上施恩,俯念台湾孤悬海外,时局紧迫,军饷万分紧急,而当地无法多方筹集,远非其他省份可比,特别准许在上海酌情设立台湾捐局,允许我等选派妥当人员,会同邵友濂等按照户部续奏的章程,核实办理,不得稍微滋生弊端。所收捐款,除留下上海转运事务所需的费用外,其余立即汇解台湾以应急。各位捐生的履历和奖册,由该局随时送交我处,咨报户部核发执照。这样一来,前线和后路的军需都能得到稍许接济,捐生也不必携带钱财冒险远行,还可以就近核定奖赏、发给执照,办理较快,也符合人情,捐务或许能够有所起色。我因为台湾军饷紧急,设法筹集接济,谨会同福建巡抚刘铭传,恭敬地通过驿站上奏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此奏报。寄给译署(十二月二十一日未刻)。此前奏请调派直隶防军铭军、盛军两军,挑选精锐并携带利器,雇用威利船,初七日从山海关开行,已经发电奏报。刚才上海邵道友濂、龚道照瑗来电称:威利船二十日返回上海。据委员戴嗣源当面说,船在榆关实际装载弁勇八百七十人,除每名勇丁各自携带刀具外,还有装箱的炮位、军火四百多件,以及军饷二万多两。初八日到达烟台,又添购驳船两只。十三日夜间抵达台湾东部的卑南,没有遇到法国军舰,便用驳船运送勇丁并护送军饷上岸。天亮时番民都高呼天兵又来了,争相放下竹牌前来迎接。十四日午刻,勇丁、弁兵、军饷和军械全部登陆,清点后留守等候。统带聂士成的具结禀件也一并送到。当日开船到火稍屿,忽遇飓风,一路遭受风灾,船只略有损坏,到了浙江海面才获得平安,大意如此。按照装载人数计算,应当支付水脚银一万四千七百多两。戴嗣源不肯明说实际数目,等龚照瑗会见马洋商人后再议定数额,并发电报确定船价。只是戴嗣源这个同知衔官员和船主英国人戴叶生,拼死辛劳,受尽苦难后才回来,容貌神色完全变了,实在令人感动,也令人怜惜。此前请求保举人员的禀报已经发出,请先将戴嗣源奏请保举,赏赐三品花翎;戴叶生赏赐二等第一宝星,以表示立即给予恩典和荣誉,使他们再为国家效命,大意如此。请求代为上奏,以仰慰圣上的忧虑。寄给粤督张香帅(十二月二十三日申刻)。大东借款合同已经签押,抄送咨文给总署,并发电给劼侯,请他给出凭据;准许本处特为签字,卖票限七日内汇送英镑到香港,由贵处按照英镑市价收银。德国枪械价格为一万英镑,请发电告知劼侯以及许、李二人,由英国方面划付款项,部款已经无法再行垫付。孤拔前往越南调查,是省城三日的电报告知的。法国方面的消息也相同。宣光即将得手,琴军战事紧急,请催促冯子材迅速进兵扎营。寄给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香港来电说,台湾当地的法国人几乎把中国船只全都毁坏了,消息因此阻滞不通。法国军官发布告示,搜查海面上各国船只,看是否装载违禁货物。照这样的情形,军火很难运送进去,等等。致译署(十二月二十四日巳刻)

奉二十三电旨,敕催另保妥员办理援台各事。伏查台事正急,饷械均乏,刘抚来信八、九月间几已束手,赖龚照瑗等在沪多方筹济,目前饷械乃稍可支。是台湾后路根本实在上海,承办者既须熟悉详情,诚实可靠,又必与刘抚素熟关切,气脉相通,一时竟难其选。可否令龚道暂缓赴台,俟明年春、夏察看军情稍松,再图接替?乞代奏。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巳刻)

上海邵、龚道来电,续探五船在石浦被法困不确。煤船已到。又接吴安康二十四日来电,十八康船由温州北矶驶往台北,离淡水二百里,因煤将尽,驶回南田装煤。闽洋信息难通,俟探回再进云。

曾侯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未刻到)

昨已诘庞,庞曰:英咎法,不合公法。法以台湾封,如未封,故命广搜。然不使英受不便相答。法虽广搜,然我售械与华,仍无大阻云云。顷奉漾电,当再力争。惟近日法报多咎英袒华,现嘎东失守,戈登无下落,英方自窘,恐不敢拒法。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顷德税司接厦门转电,本月中旬基隆新到法兵,进攻华军,夺营几座,法死九名,伤二十一名。前九日,华兵二千欲夺回营垒,恶战多时,退去。查点有二百华尸,内洋人一名,带顶官员数人,法只死伤各一名云云。似是法报,刘督办无电信。

译署来电并致南洋左相粤督(十二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本日奉旨,据张之洞电称,南洋五船到闽福州、厦门各口,无收泊处,战无把握,不战遥泊何益?不如令驶来香港口外,泊伋水门以北,法兵煤船、粮船过则出截之,大帮船来则收入虎门,不与战,永为法梗等语。南洋各船,自以援台为要。张之洞所陈将该船调赴广东,是否相宜?着李鸿章、左宗棠、曾国荃与张之洞妥为商酌,迅速电奏。北洋二船调赴朝鲜,未经赴闽,张之洞尚未知悉。嗣后遇有此等紧要军情,着南、北洋大臣等随时互相知照,以通消息。钦此。

光绪十一年

寄译署(正月初一日辰刻)

寄译署(正月初二日午刻)

寄江督、浙抚(正月初四日辰刻)

寄福州左中堂、杨制台、泉州速递台北刘爵帅(正月初六日辰刻)

寄译署(正月初六日巳刻)

驻德许使致译署(正月十四日亥刻到)

寄译署(正月十六日午刻)

寄译署(正月十七日午刻)

台湾转运请奖折(正月十八日)

寄译署(正月十九日未刻)

寄译署(正月十九日戌刻)

寄译署(正月二十日戌刻)

寄译署(正月二十三日午刻)

寄泉州交前陕督杨宫保(正月二十四日申刻)

寄译署(正月二十八日午刻)

寄译署(正月二十八日申刻)

寄译署(正月二十八日亥刻)

曾侯致译署(正月三十日戌刻到)

寄译署(二月初四日巳刻)

寄译署(二月初五日午刻)

寄译署(二月十六日午刻)

上海道邵来电并致译署(二月十八日午刻到)

急寄译署(二月十八日未刻)

述日使议办各节(二月十九日)

译署来电(二月十九日戌刻到)

急寄译署(二月二十日未刻)

寄江、浙、闽、粤、滇、台各督抚(二月二十二日亥刻)

寄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二月二十三日辰刻)

寄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急寄译署(二月二十六日申刻)

寄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七日亥刻)

寄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日本议立专条折(三月初五日)

寄译署(三月初五日申刻)

寄译署(三月初七日辰刻)

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南洋、粤督(三月初九日申刻到)

闽督杨致译署(三月十四日未刻到)

寄译署(四月十一日酉刻)

论酌改法约(四月十三日)

寄译署(四月十四日午刻)

寄译署(四月十五日酉刻)

议改法约(四月十九日)

寄泉州速递台北刘爵帅(四月二十日未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日未刻)

寄粤督张香帅(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寄江督、苏抚(四月二十六日酉刻)

法国议和定约折(四月二十七日)

两国交还掳掠员弁片(四月二十七日)

寄译署(四月二十七日申刻)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寄福州左中堂、闽督杨(四月三十日未刻)

急寄译署(五月初一日巳刻)

寄译署(五月初一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初二日未刻)

寄译署并南洋曾宫保(五月初七日戌刻)

寄译署(五月初九日亥刻)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戌刻)

寄译署(五月十一日午刻)

寄译署(五月十五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十六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十七日巳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二日辰刻)

寄龙州交桂抚李(六月初六日亥刻)

罗臻禄等收回干军弁勇片(六月初八日)

寄译署(六月初九日辰刻)

粤督张来电(六月初十日酉刻到)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初十日酉刻)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十一日辰刻)

台湾转运仍请给奖片(六月十四日)

筹议购船(六月十九日)

寄使英曾侯(六月二十四酉刻)

快船难拨赴台片(七月初二日)

寄译署(七月二十七日午刻)

验收铁甲快船折(十月十八日)

译接到二十三日的电旨,命令催促另行保举妥善人员办理援助台湾的各项事务。查台湾的事势正紧急,军饷和军械都缺乏,刘抚来信说,八、九月间几乎已经束手无策,幸亏龚照瑗等人在上海多方筹措接济,目前军饷军械才稍微能够维持。台湾的后方根本在上海,承办此事的人既须熟悉详情、诚实可靠,又必须同刘抚一向熟悉亲近、彼此气脉相通,一时之间实在难以选择。是否可以命龚道暂缓赴台,等到明年春、夏,察看军情稍有缓和后,再设法接替?请代为奏报。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巳刻) 上海邵道、龚道来电说,继续探查五艘船在石浦被法国困阻一事并不确实。煤船已经到达。又接到吴安康二十四日来电:十八日,康船从温州北矶驶往台北,距淡水二百里时,因为煤将要用尽,便驶回南田装煤。闽洋一带消息难以通达,等探查返回后再报告,等等。曾侯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未刻到) 昨天已经质问庞某,庞某说:英国责怪法国,认为这不合乎公法。法国以台湾已经封锁为理由;如果没有封锁,原本就不应下令广泛搜查。但法国回答说,不会使英国受到不便。法国虽然广泛搜查,但我们向中国出售军械,仍然没有受到很大阻碍,等等。刚才接到二十五日的电报,应当再竭力争辩。只是近来法国报纸多责怪英国袒护中国;现在嘎东失守,戈登又没有下落,英国方面自己已经陷入窘境,恐怕不敢拒绝法国。致译署(十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刚才德国税务司接到厦门转来的电报:本月中旬,基隆新到的法国军队进攻中国军队,夺取了几座营垒,法国死亡九人、受伤二十一人。前九日,中国军队二千人想夺回营垒,激战了很久,随后退去。清点时发现有二百具中国士兵的尸体,其中有一名洋人、数名带顶戴的官员;法国方面只死伤各一人,等等。看起来这似乎是法国报纸的消息,刘督办没有来电。译署来电并致南洋左相、粤督(十二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今天奉到圣旨:据张之洞来电说,南洋五艘船到达福建福州、厦门各口,却没有可以收泊的地方;如果没有取胜的把握,作战又不能作战,只在远处停泊有什么益处?不如命令它们驶到香港口外,停泊在伋水门以北;法国军舰、煤船、粮船经过时,就出兵截击;大批船只到来时,就收入虎门,不同它们交战,使其永远成为法国的阻碍,等等。南洋各船,当然应以援助台湾为首要任务。张之洞所说把这些船调往广东,是否合适?着令李鸿章、左宗棠、曾国荃同张之洞妥善商议,迅速电奏。北洋两艘船调往朝鲜,尚未驶赴福建,张之洞还不知道此事。以后遇到这类紧急军情,着令南、北洋大臣等随时互相通报,以便沟通消息。钦此。光绪十一年 致译署(正月初一日辰刻) 致译署(正月初二日午刻) 致江督、浙抚(正月初四日辰刻) 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并经泉州速递给台北刘爵帅(正月初六日辰刻) 致译署(正月初六日巳刻) 驻德国许使致译署(正月十四日亥刻到) 致译署(正月十六日午刻) 致译署(正月十七日午刻) 台湾转运请奖折(正月十八日) 致译署(正月十九日未刻) 致译署(正月十九日戌刻) 致译署(正月二十日戌刻) 致译署(正月二十三日午刻) 致泉州前陕督杨宫保(正月二十四日申刻) 致译署(正月二十八日午刻) 致译署(正月二十八日申刻) 致译署(正月二十八日亥刻) 曾侯致译署(正月三十日戌刻到) 致译署(二月初四日巳刻) 致译署(二月初五日午刻) 致译署(二月十六日午刻) 上海道邵来电并致译署(二月十八日午刻到) 紧急致译署(二月十八日未刻) 叙述与日本使臣商议办理的各项事宜(二月十九日) 译署来电(二月十九日戌刻到) 紧急致译署(二月二十日未刻) 致江、浙、闽、粤、滇、台各督抚(二月二十二日亥刻) 致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二月二十三日辰刻) 致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紧急致译署(二月二十六日申刻) 致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七日亥刻) 致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日本议定专门条款折(三月初五日) 致译署(三月初五日申刻) 致译署(三月初七日辰刻) 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南洋、粤督(三月初九日申刻到) 闽督杨致译署(三月十四日未刻到) 致译署(四月十一日酉刻) 论议酌情修改法国条约(四月十三日) 致译署(四月十四日午刻) 致译署(四月十五日酉刻) 商议修改法国条约(四月十九日) 致泉州速递给台北刘爵帅(四月二十日未刻) 致译署(四月二十日未刻) 致粤督张香帅(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致江督、苏抚(四月二十六日酉刻) 法国议和并订立条约折(四月二十七日) 两国交还被掳人员和官兵片(四月二十七日) 致译署(四月二十七日申时)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八日酉时收到) 致福州左中堂、闽督杨(四月三十日未时) 紧急致译署(五月初一日巳时) 致译署(五月初一日酉时) 致译署(五月初二日未时) 致译署及南洋曾宫保(五月初七日戌时) 致译署(五月初九日亥时) 致译署(五月初十日戌时) 致译署(五月十一日午时) 致译署(五月十五日酉时) 致译署(五月十六日酉时) 致译署(五月十七日巳时) 致译署(五月二十二日辰时) 致龙州交桂抚李(六月初六日亥时) 关于罗臻禄等收回干军弁勇的片(六月初八日) 致译署(六月初九日辰时) 粤督张来电(六月初十日酉时收到) 致粤督张香帅(六月初十日酉时) 致粤督张香帅(六月十一日辰时) 关于台湾转运仍请给予奖赏的片(六月十四日) 筹划商议购买船只(六月十九日) 致出使英国的曾侯(六月二十四日酉时) 关于难以调派快船开赴台湾的片(七月初二日) 致译署(七月二十七日午时) 验收铁甲快船折(十月十八日)

报验济远兼陈军舰避冻(十月二十五日)

寄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刻)

寄译署(正月初一日辰刻)

闽抚刘腊月十三自泉州转电云,法新添兵二千,二十五后日有小战。初十日,法兵千余分攻大水窟,另有四百人由八斗抄袭断后路,东南民团俱溃。法攻月眉山,曹部三营被围一日一夜。十一日,曹、苏两军往援,法又添兵千余来攻,鏖战三日三夜,大雨旬日如注,敌仍未退,伤亡营哨练勇二百余人。法在基隆兵已有四千,闻尚有续至。民团一溃气馁,台困日久,人心惶急。现在毛瑟鎗子、两磅炮子俱乏。请旨敕南洋迅速设法运送澎湖接济。台北现缺鎗械,广东运鎗上月未到,如有毛瑟鎗解台,最为救急。台南海口法弛封两月,由澎湖转运甚便。刘道忽照会英领事,责其废弛,英据文转法,十一月十五复行封禁。巡查更严,掳船伤人甚多。目前运解万难。兑款陆续收到三十余万元,饷可支至明年二月底。现在台北款,每月需银十一万,捐输一时难集。盛道来信谓,旗昌可借百万镑,分十年,由闽关归还。可借否?祈酌示。左相派王诗正三营、粤派方恭五营援台,此时各口偷渡颇难,添兵必须劲旅利器,尤须带饷。江阴续来一营,十六日可到。目前台事危迫万分,较前更紧,求迅饬兵轮会合南洋来闽巡击,使法船不敢肆散,方能运兵、运饷。法船段通事走漏消息,为其鎗毙,汉奸全逐。初五日降出安南七人、通事一名。龚道仍请留沪,办转运,来亦难渡。刘道此时万不能去,请转电总署。传叩云云。

寄译署(正月初二日午刻)

顷吴镇安康初一由宁波来电,十七康率五船至台北,煤尽回石浦,风大。二十六始装煤,接闽电,知法船七艘北来,因于二十九出石浦口入闽,不料法九船内四铁甲、三木船、二鱼雷已先日由大嶯回石浦,辰刻大雾,我五船见其来,即南行布阵,乃驭远因行缓驶回山边,澄庆从之,招以旗,不能见,我船冲雾南行,非大雾三船亦不保。及雾散,法船与澄驭均不见。闻南有法六船,遂回北。澄驭尚无下落。此次前无探报,后无援兵,两面受攻,五船遂截断。现三船收宁波口内,可无虑,水、陆探澄驭,探的续报云云。

寄江督、浙抚(正月初四日辰刻)

总署正月初三来电,本日奉旨,据曾国荃电称,刘秉璋拟令南洋三船驶回等语。南洋各船,本为援台调拨,仍应相机东渡,由浙、由闽,酌度水道所宜,妥慎前进。北洋二快船,前因朝事未能与各船合行,已失机会。现在台事万紧,自当力筹援救。着李鸿章选派得力将弁,统带南行,以壮声势。澄庆、驭远二船实在下落,速探电闻。钦此。即转电南洋、浙抚云云。查澄、驭已进石浦里港,口外有法船围截。闻吴安康前去,能于夜晚冒险冲出最好。否则,当可自保。内意不准回江,似宜设法令五船并归舟山镇海口内外驻泊,相机进止。纵与台防无裨,亦于浙防得助。北洋两船,顷甫自朝回旅,被冰冲损,亟须修理,实难克期成行,应饬整备,再候南船信息。

寄福州左中堂、杨制台、泉州速递台北刘爵帅(正月初六日辰刻)

总署正月初五来电,本日奉旨,南洋五船被法船在浙洋围困,必须基隆告捷,法船回救,我船方可乘隙前驶。刻下台北兵力较厚,孤拔又带船他往,正可乘势进剿。刘铭传何以一味株守,毫无布置。着懔遵迭次严谕,克日进兵,土勇既属可用,当饬与官军会同进剿,以资得力,务期战胜攻取,用副委任。傥再迁延贻误,惟有执法严惩,决不宽贷。杨岳斌、程文炳两军催速渡台,不准逗留。左宗棠、杨昌浚将援台各事,实力筹办,并接济饷械毋缺。前拨援台诸军究竟已渡若干?日久未据奏报。当此事机紧迫,仍存湘、淮畛域之见,不能和衷协力,妥筹援剿,致台北孤危,贻误大局,定惟左宗棠等是问。该大臣等电报稀简,着随时详悉电奏,以慰廑系。初三日谕,左宗棠于所借洋款内,分济台军,如何议拨,即行电闻。钦此。即分电左、杨,转电闽抚刘等因。

寄译署(正月初六日巳刻)

顷香港局电接新嘉坡章桂苑电,法到大战船一、大炮十五门、运兵船三艘,载黑兵四千三名,粮铳弹药共千吨,分往东京、台湾云。

驻德许使致译署(正月十四日亥刻到)

法使又介人催询,语气微露肯退基隆,不押关,不索费,另商办法。不敢擅复,仍请速示。

寄译署(正月十六日午刻)

译报告验收济远并陈述军舰避寒(十月二十五日) 致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时) 致译署(正月初一日辰时) 闽抚刘在腊月十三日从泉州转来的电报说:法国新增加了二千名士兵,二十五日以后每天都有小规模战斗。初十日,法军一千多人分路进攻大水窟,另有四百人从八斗抄袭,截断后路,东南各地民团都溃败了。法军进攻月眉山,曹部三营被围困了一天一夜。十一日,曹、苏两军前往援助,法军又增派一千多人来攻,激战三天三夜。大雨连续十日倾注而下,敌军仍未撤退,营、哨和练勇伤亡二百多人。法国在基隆的兵力已有四千人,听说还有后续部队到来。民团一溃败便士气沮丧,台湾被困日久,人心惶恐急切。现在毛瑟枪子弹、两磅炮弹都缺乏。请下旨命南洋迅速设法运输物资到澎湖接济。台北现在缺少枪械,广东运来的枪上月尚未到达;如果有毛瑟枪运到台湾,最能解燃眉之急。台南海口被法国放松封锁两个月,从澎湖转运很方便。刘道突然照会英国领事,责备其放任废弛,英国据此转告法国,十一月十五日又重新实行封锁。巡查更加严密,抢夺船只、伤害人员的事很多。目前运输物资极其困难。兑付的款项陆续收到三十多万元,军饷可以支撑到明年二月底。现在台北每月需要银十一万两,捐款一时很难筹集。盛道来信说,旗昌可以借款一百万镑,分十年偿还,由闽关归还。是否可以借到?请斟酌后指示。左相派王诗正三营、广东派方恭五营援助台湾,此时从各港口偷渡都很困难,增兵必须使用精锐部队和利器,尤其还必须带足军饷。江阴后续来了一营,十六日可以到达。目前台湾的局势万分危急,比以前更加紧迫。请求迅速命令兵轮与南洋方面会合,来到福建巡击,使法国军舰不敢肆意分散行动,这样才能运输兵员和军饷。法国军舰上的段通事因泄露消息,被法军枪杀,汉奸也全部被驱逐。初五日,有安南人七名、通事一名投降出来。龚道仍请求留在上海办理转运,但即使前来,也很难渡海。刘道此时绝不能离开,请转电总署。传达叩请等语。致译署(正月初二日午时) 刚才吴镇安康在初一日从宁波发来电报:十七日,康率领五艘船到达台北,煤烧尽后返回石浦,遇到大风。二十六日才装煤,接到福建电报,得知法国七艘军舰向北来,于是在二十九日驶出石浦口进入福建。不料法国九艘船中的四艘铁甲舰、三艘木船、两艘鱼雷艇,前一天已经从大嶯返回石浦。辰时大雾,我方五艘船看见它们到来,立即向南行驶布阵。于是驭远因为航行缓慢,转向驶回山边,澄庆也跟随它,打旗招呼却看不见。我方船只冲入浓雾向南行驶,如果不是大雾掩护,三艘船也保不住。等雾散后,法船和澄庆、驭远都看不见了。听说南面有法国六艘船,于是转向北行。澄庆、驭远仍没有下落。此次前面没有侦察报告,后面没有援兵,遭到两面夹攻,五艘船于是被截断。现在三艘船收泊在宁波口内,可以不必担忧;正在水陆两路侦察澄庆、驭远,探得确切消息后再续报等语。致江督、浙抚(正月初四日辰时) 总署正月初三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据曾国荃电报称,刘秉璋拟令南洋三艘船驶回等语。南洋各船原本就是为援助台湾而调拨的,仍应根据情况向东渡海,可以从浙江,也可以从福建,斟酌水道条件,妥善谨慎地前进。北洋两艘快船先前因朝廷事务未能与各船同行,已经失去时机。现在台湾局势万分紧急,自应竭力筹划援救。着令李鸿章选派得力将领,统率部队向南行进,以壮大声势。澄庆、驭远两船的确切下落,迅速侦察后电报上来。钦此。随即转电南洋、浙抚等。查明澄庆、驭远已经驶入石浦内港,港口外有法国军舰围截。听说吴安康前往,如果能在夜间冒险冲出最好;否则也应当能够自保。圣意似乎不准返回长江,似应设法让五艘船在舟山、镇海口内外分别停泊,根据情况进退。即使对台湾防务没有帮助,也能有助于浙江防务。北洋两艘船刚从朝鲜返回旅顺,就被冰冲撞损坏,急需修理,实在难以按期出发,应命令整修装备,再等待南洋方面的消息。致福州左中堂、杨制台,并由泉州速递给台湾刘爵帅(正月初六日辰时) 总署正月初五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南洋五艘船被法国军舰围困在浙江洋面,必须等基隆获胜、法国军舰回去救援,我方军舰才可以乘机继续前进。眼下台北兵力较多,孤拔又带船到别处去了,正可以乘势进剿。刘铭传为什么一味据守,毫无部署?着令他谨慎遵守屡次严谕,限期进兵。土勇既然可以使用,就应命令他们与官军共同进剿,以增加力量,务必战胜并攻取,以符合委任。如果再拖延误事,只有依法严惩,决不宽贷。杨岳斌、程文炳两军催促迅速渡海赴台,不准停留。左宗棠、杨昌浚应切实筹办各项援台事务,并保证接济军饷、军械不得缺少。此前拨调援台的各军究竟已经渡海多少?时间已久,尚未收到奏报。当前事机紧迫,如果仍然存在湘军、淮军的地域门户之见,不能同心协力,妥善筹划援救和进剿,以致台北孤立危急,贻误大局,必定唯左宗棠等人是问。这些大臣的电报稀少简略,着令随时详细电奏,以慰朕的牵挂。初三日的谕旨:左宗棠应从所借洋款中拨出一部分接济台湾军队,如何议定拨付,立即电报上来。钦此。随即分别给左宗棠、杨昌浚发电,并转电给闽抚刘等。致译署(正月初六日巳时) 刚才香港局收到新加坡章桂苑的探报电:法国方面到达一艘大战船、十五门大炮、三艘运兵船,装载黑兵四千零三名,以及粮食、枪械、弹药共一千吨,分别开往东京、台湾等地。驻德国许使致译署(正月十四日亥时收到) 法国使者又托人催促询问,语气中稍微透露出愿意撤出基隆、不扣押关税、不索取费用,另行商议办法。他不敢擅自答复,仍请迅速指示。致译署(正月十六日午时)

叶文澜十二泉州来电,日内汇闽饷五万两,派弁带票渡台。恪靖营三批,并闽督亲军,初二自臭涂港搭平安轮船载至卑南上岸,安妥。另有枪一千杆、子五百万,交吴鸿源,亦附该船往。该船已回抵香港。台北友人信,初十法船四艘,占扎庚仁寮等处,林绅朝栋率勇往援,未知胜负等语。又香港电局十四来电,西报称法兵部李花利公议时言,西二月添陆军万二千抵华后,拟用小炮轮载兵由澳门入犯广东省城,约离城西百里登陆云。

寄译署(正月十七日午刻)

杨提督岐珍十六镇海来电,昨日首先来攻之法船,被炮击中,是晚即退至蛟门。小港居民见其搬运物件过船。据进口小船云,船头打破。又据洋人云,船腰打通,死七人。其船今午开行,想系受伤无疑。仍三船,一、得匍用茆,一、已夏尔,一、点斯昌。现泊蛟门,无动静。援台三船,此次停泊桩门之内,依傍炮台,帮同轰击,尚为得力。彼此各开数百炮,战两时之久,我兵阵亡三人、伤二人,各炮台无损云云。

台湾转运请奖折(正月十八日)

奏为转运台湾饷械,在事出力员弁、翻译、司事、西商,酌拟奖叙,缮单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钦奉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电旨,铭、盛两军弁勇,已至卑南登岸,览奏欣慰。委员戴嗣源,着赏三品花翎;英人戴叶生,着赏二等第一宝星,以示优奖等因。钦此。仰见朝廷激励戎行,有劳必录至意。

伏查上年闰五月间,刘铭传遵旨渡台,督办防务,单骑赴敌,随带亲兵仅百余人,所有后路军火、饷械及续调营勇,事关紧急,饬委道员龚照瑗,会同苏松太道邵友濂,在沪筹办。其时,法兵船已聚闽洋,该道等密雇商轮,分批运送,海上风鹤时惊,办理已属艰险。迨基隆获胜、马江失事以后,法舰麇集台北,封禁各口,壹意围困,商轮禁行,文报阻绝。该道等当救援路断之时,不敢徒作望洋之叹,竭诚殚虑,慎密妥筹,计自六月至十二月,雇船探信,传递折报,并多方重价购觅商轮、民船,先后十次。昼伏夜行,运送淮军弁勇三千余名、大小后膛钢炮六十余尊、后膛新式洋鎗九千余杆、大小枪炮子弹三百万余颗、水雷四十具、电线八十余里、饷银十余万两以及拉火、铜引、火药各项,一一解到,并无丝毫遗失。刘铭传迭次电信:得以保全台北者,实赖有此接济。所有押运员弁、司事及中西各色人等,多未支薪水,皆能共抒忠愤,涉风涛而不却,冒锋镝而犹前,出死入生,亲赴前敌,洵属着有异常劳绩。除戴嗣源、戴叶生二名,已奉特旨给奖外,其余在事出力人员,自应查明酌拟奖叙,缮具清单,恭呈御览,吁恳天恩,俯念台湾孤悬海外,军情万紧,运送营勇、饷械,履危蹈险,偷渡重围,迥非内地军营寻常转运可比。俯准照拟给奖,以劝将来。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寄译署(正月十九日未刻)

江督曾十八来电,此间防军实情,昨已电闻,现接邵道电,法船又至大赤山,瞬息可犯长江,万难分兵他往,已电求总署,请旨速饬程文炳六营赴浙,似趁春水未生、法巨舰难深入镇口之时,救援尚可及,望早赞成云。查法船渐北向,浙防军甚单,孤拔必思添兵报复,江南实难筹助。程文炳尚未抵泉,渡台非易,若令就近援浙,转有实济,乞代奏。

寄译署(正月十九日戌刻)

闽抚刘来电,十四、二十等日电达否?奉十四日电旨,敬悉。王诗正三营,两旬已到新竹。聂士成八百余人,上月十三由卑南登岸,灯节后可到。感甚。据报,带枪甚少。此间急需后门鎗。法人鎗快,前门鎗不能仗。现在土勇俱要利枪,尊处如有后门鎗,求再济救急。前敌自上月二十三后,两军未动。龚道来电,法图攻新竹、后垄。初二日,利士比率兵五百,果赴新竹,遇风折回。该处仅刘璈调来土勇一营,现商吴鸿源派一营往守,全系土勇,又无利鎗,法绕后路,是其惯技,可虑。捐输已奏请减成,台饷紧要,捐借至今毫无头绪,已令沈应奎妥筹速办。二十六日,法装回伤病兵五百,闻孤拔有添兵再举之说。如不得手,即犯广东或北洋,请转电总署并南洋云云。

寄译署(正月二十日戌刻)

港局接新嘉坡探电,法战舰一、大炮二十五门、运兵船二载、黑兵千及军械往东京、台湾,另一战舰由西贡来坡待添兵云。

寄译署(正月二十三日午刻)

南洋大臣曾二十二来电,接闽督复电,援台无须程军,浙抚今午电奏,请仍饬程来。程前在江共事,情义易孚,自泉来浙,不过多数日。程乞两洋合词再为奏恳等因。即请尊处就近电奏云云。乞核酌。

寄泉州交前陕督杨宫保(正月二十四日申刻)

译叶文澜于十二日从泉州来电:近日将汇拨福建军饷五万两,派弁员带着票据渡海赴台。恪靖营分三批,连同闽督亲军,于初二日从臭涂港搭乘平安轮船运到卑南登陆,已经安置妥当。另有枪一千杆、子弹五百万发,交给吴鸿源,也随该船运去。该船已经返回香港。台北友人来信说,初十日法国四艘船占据并驻扎在庚仁寮等处,林绅朝栋率领勇丁前往援助,尚不知道胜负等语。又据香港电局十四日来电,西方报纸称法国兵部李花利公爵在议会发言说,西历二月增派陆军一万二千人抵达中国后,打算用小炮轮船装载士兵,从澳门进入,进犯广东省城,约在距城西一百里处登陆等语。致译署(正月十七日午时) 杨提督岐珍十六日在镇海来电:昨天首先来进攻的法国军舰被炮弹击中,当晚就退到蛟门。小港居民看见他们把物件搬运到另一艘船上。据进港的小船说,船头被打破了。又据洋人说,船身中部被打穿,死了七人。该船今天中午开走,想来确实受了伤。剩下三艘船,一艘是得匍用,一艘是已夏尔,一艘是点斯昌。现在停泊在蛟门,没有动静。援助台湾的三艘船这次停泊在桩门以内,依靠炮台,一同开炮轰击,尚且颇有作用。双方各自发射了几百发炮弹,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我方士兵阵亡三人、受伤二人,各炮台没有损伤等语。关于台湾转运请求奖赏的奏折(正月十八日) 为转运台湾军饷、军械,对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官员、弁员、翻译、司事和西商,酌情拟定奖赏,缮写名单,恭敬地上呈奏折,请求圣上鉴察此事。臣私下查考,钦奉光绪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的电旨:铭、盛两军的弁员、勇丁已经到达卑南登陆,览阅奏报后感到欣慰。委员戴嗣源,着赏三品花翎;英国人戴叶生,着赏二等第一宝星,以表示优厚奖赏等因。钦此。由此可见朝廷激励军队,对有功劳者必定记录在案的深意。臣查得,上年闰五月间,刘铭传遵照圣旨渡海赴台,督办防务,单骑前往敌前,随带的亲兵只有一百多人。所有后路的军火、军饷、军械以及后续调派的营兵、勇丁,事关紧急,便命道员龚照瑗会同苏松太道邵友濂,在上海筹办。当时法国军舰已经聚集在福建洋面,龚、邵二道秘密雇用商船,分批运输;海上风声鹤唳,办理此事已经十分艰险。等到基隆获胜、马江战事失利以后,法国军舰聚集在台北,封锁各个港口,专意围困,商船禁止通行,文书电报也被阻断。龚、邵二道在救援道路断绝之时,不敢徒然作望洋兴叹,竭尽诚意和心力,谨慎秘密地妥善筹划。从六月到十二月,雇船侦察消息、传递奏折电报,并通过多种办法以高价购觅商船、民船,前后十次。白天隐藏、夜间航行,运送淮军弁勇三千多人、大小后膛钢炮六十多尊、后膛新式洋枪九千多杆、大小枪炮子弹三百多万发、水雷四十具、电线八十多里、军饷十多万两,以及拉火、铜引、火药等各项物资,全部运到,没有丝毫遗失。刘铭传多次来电说:能够保全台北,实在依赖这些接济。所有押运的官员、弁员、司事以及中西各类人员,大多没有领取薪水,却都能共同抒发忠义愤懑,冒着风浪而不退缩,顶着刀箭仍然前进,出生入死,亲自奔赴前线,确实立下了非同寻常的功劳。除戴嗣源、戴叶生二人已经奉特旨给予奖赏外,其余参与此事并出力的人员,自应查明后酌情拟定奖赏,缮具清单,恭敬地呈给皇上阅览。臣恳求天恩,俯念台湾孤悬海外,军情万分紧急,运输营兵、勇丁和军饷、军械,经历危难、冒险渡过重围,远非内地军营通常的转运可比。请俯准按照拟定的方案给予奖赏,以此勉励后来者。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此奏报。致译署(正月十九日未时) 江督曾在十八日来电说:这里防军的实际情况,昨天已经电报说明。现在接到邵道来电,法国军舰又到了大赤山,转眼就可能进犯长江,实在难以分兵前往别处。已经发电请求总署,请下旨迅速命令程文炳率六营赴浙江。似应趁春水尚未上涨、法国巨舰难以深入镇海口之时,援救还来得及,希望早日赞成等语。臣查法国军舰逐渐向北,浙江防军十分单薄,孤拔一定想增兵报复,江南实在难以筹划援助。程文炳还没有到泉州,渡海赴台并不容易;如果命令他就近援助浙江,反而确实有益,请代为奏报。致译署(正月十九日戌时) 闽抚刘来电说:十四日、二十日等日电报是否已经送达?奉到十四日的电旨,敬谨知悉。王诗正三营已经在两旬内到达新竹。聂士成八百多人于上月十三日从卑南登陆,灯节后可以到达。对此十分感激。据报告,他们携带的枪很少。这里急需后膛枪。法国人的枪射速快,前膛枪不能依靠。现在土勇都需要利枪,贵处如果有后膛枪,请再次接济以解燃眉之急。前线自上月二十三日以后,两军没有交战。龚道来电说,法国计划进攻新竹、后垄。初二日,利士比率领五百名士兵果然前往新竹,遇到风后返回。那里只有刘璈调来的一个营土勇,现在正商请吴鸿源派一营前往防守,全是土勇,又没有利枪。法国绕袭后路是惯用战术,令人担忧。捐款已经奏请减成,台湾军饷十分紧要;捐款、借款至今毫无头绪,已经命令沈应奎妥善筹办并迅速办理。二十六日,法国运船装载五百名伤兵回去,听说孤拔有增兵再次进攻的打算。如果进攻台湾不能得手,就会进犯广东或北洋,请转电总署和南洋等语。致译署(正月二十日戌时) 香港局收到新加坡的侦察电报:法国一艘战舰、二十五门大炮、两艘运兵船,载着一千名黑兵和军械,前往东京、台湾;另有一艘战舰从西贡来到新加坡,等待增添兵员等语。致译署(正月二十三日午时) 南洋大臣曾在二十二日来电说:接到闽督复电,援助台湾不需要程文炳的军队;浙抚今天中午电奏,请求仍然命令程文炳前来。程文炳先前在长江共事,彼此情谊容易相合;从泉州到浙江,不过需要几天时间。程文炳请求由南洋、北洋共同联名再次上奏恳请等因。随即请贵处就近发电奏报等语。恳请核实斟酌。致泉州转交前陕督杨宫保(正月二十四日申时)

贵军何日可渡台登岸?念极。前允后门鎗二千杆,昨购到德国毛瑟鎗,因商轮停运,改解广东,已电告张香帅,就近设法拨给。公再电催香帅,将毛瑟二千连子弹配足解厦转运为要。渡台后筹办情形,望随时电知。

寄译署(正月二十八日午刻)

旗昌密电,巴酋接电云,法兵在基隆相近处,于正月十九获胜,华兵伤亡一千五百至二千人,未知确否?

寄译署(正月二十八日申刻)

顷又据日使榎本钞送上海日领事来电,正月十八法兵在基隆前进,行程四日,山路崎岖,遇华兵接仗数次。华军所驻营垒概行攻夺。华兵退至向淡水之路,伤亡华兵一千五百至二千,遗下鎗炮等具云云。

寄译署(正月二十八日亥刻)

邵友濂本日申刻来电,字林报接宁波电,法已毁小港炮台,以备攻招宝山。又程文炳二十七泉州来电,渡台无船,焦急万分,奉调援浙未准,兵置闲散,无战事,更愤极。恳再奏,当速往候示遵等语。乞代奏。

曾侯致译署(正月三十日戌刻到)

法户部司员利哥丹昨来问和局,泽属马答:近未奉旨,未接署电,不敢擅谈。傥法不索费、不据台北,只商越事,于前约稿八条之中,泽可发电请示。顷利函称,茹言利如有议事之权,可起商量。其诚伪不可知。傥茹派人来商,泽可与商否?乞速示。利谈次谓,法已得谅山,界务难商。日意格云,孤拔将北犯。

寄译署(二月初四日巳刻)

顷厦门叶文澜来电,查十七、八英轮由淡水赴香港。又,华法各商寄厦函云,无战事,只暖暖村小有接仗,无甚胜负。前报失利,系孤拔谣言,刊入外洋新闻纸,似非实情云。

寄译署(二月初五日午刻)

顷厦门叶文澜初三来电,淡水商家二十五来信,暖暖村十九苦战,至二十一,我营被法占踞,退扎六、七里。两军死伤甚多等语。与洋报略同。

寄译署(二月十六日午刻)

左相、杨督来电,顷接台湾刘道、沈前藩司信,正月十九、二十、二十一等日,敌分路进攻,我军与土勇血战三昼夜,总因鎗炮不好,伤亡过多,以致各军败退。军械、帐棚尽失。现省帅与王道扼守六堵,陈道屯水返脚。其月眉山、深澳坑、大水窟、暖暖一带营垒,均为法踞。宜兰文报不通,情形危急,请饬邵道、龚道由沪密购鎗械、棚帐,由海道至后山卑南登岸等语。

上海道邵来电并致译署(二月十八日午刻到)

晋源报称,法统领尼格里因伤毙命,孤拔已攻据澎湖。

急寄译署(二月十八日未刻)

顷接闽抚刘二月初九来电,奉正月十二日电旨,敬悉。二十二日电达否?吴鸿源年近七十,素带水师,所部皆水师将官,新募土勇,器械不精,兵将又不得力,守中路联络民团,腾出杨金龙楚勇两营来北,较为得力。吴军本议广东济饷,至今未解,仍由台发饷。王诗正所部三千,又抽土勇二千,饷由台支发五万,军火、器械搜发一空,援军皆徒手渡台,更增台急。左相不明夷情,如此强敌,岂素不知兵之贵戚少年所能缴幸图功?恪靖各营一败气馁,土勇败后难整,现裁去千余。曹部亦裁并两营,以节饷需。闽省久无信来,亦无兑款。若一月后无大批饷至,兵心溃散。台北借款,每月允缴三万元,无济。目前内掣重于外患,传实无法支持。杨宫保已抵台南,请旨饬杨接办。彼无内掣之忧,上下一气,或可勉支危局。请将传罢斥治罪,自上月二十日败后,河水骤涨,敌不能渡,我军冒雨添修营迭,布置旬日,军心稍定。昨有英照会,调集兵船。聚香港法船于上月杪开去十只,不知何往?基岸法兵五千,据守各隘口,隔河对迭。毛瑟鎗子、饷项二事最急,若无接济,束手待毙。以后援军不带巨饷利鎗,愈来台危愈急。日日冒雨督修营隘,目疾更重。艰危情形,王诗正、陈鸣志皆相知嗟叹。传惟竭力支持以待杨至。请转电总署云云。乞代奏请旨。

述日使议办各节(二月十九日)

日使伊藤与榎本等于十七日抵津,函约十八申初来会,当同吴副宪、续运司接晤,彼此先阅全权凭据,旋即开议。所有问答节略,钞呈电阅。其敕书内有「议办前日案件妥商善后方法」之语,为檃括朝案宗旨。该使则谓此行非祗办朝鲜案件,而朝案尤宜先结,前在钧署面递节略内,固已言明,似其饶舌不止一端,即所谈朝事分两层,一为已往,一为将来,发端颇为张大。撤兵一节,彼所注意,但须两国同撤,尚无难妥酌办理。至已往之事,彼欲议处统将、赔补恤银,皆于情理不合,必须反复辨争。拟二十日午后往该使寓馆答拜,再行会议。

译贵军哪天可以渡过台湾海峡登岸?对此十分挂念。前次答应后门鎗二千杆,昨天买到德国毛瑟鎗,因商轮停运,改运广东,已经发电告知张香帅,请他就近设法拨给。请您再发电催促张香帅,把毛瑟二千杆连同子弹配足,运到厦门转运,这是要紧的。渡台以后筹办的情况,希望随时发电告知。寄给译署(正月二十八日午刻)。旗昌密电说,巴酋接到电报称:法军在基隆附近,于正月十九日获胜,华军伤亡一千五百至二千人。不知道是否确实?寄给译署(正月二十八日申刻)。刚才又据日本使臣榎本抄送上海日本领事的来电:正月十八日,法军在基隆前进,行军四天,山路崎岖,曾多次与华军交战。华军驻守的营垒全都被攻占。华军退到通往淡水的道路上,华军伤亡一千五百至二千人,遗留下鎗炮等器械,电报如此说。寄给译署(正月二十八日亥刻)。邵友濂今天申刻来电说,《字林报》收到宁波电报:法国已经毁坏小港炮台,以便进攻招宝山。又,程文炳二十七日从泉州来电说,渡台湾没有船,焦急万分;奉调援救浙江也没有获准,军队闲置,没有战事,更加愤懑至极。恳请再次代为上奏,应当立即前往听候指示办理等语。请代为上奏。曾侯致译署(正月三十日戌刻收到)。法国户部司员利哥丹昨天来询问和议的情况,泽属马回答说:最近没有奉到圣旨,也没有收到译署电报,不敢擅自谈论。假如法国不索取费用、不占据台北,只商议越南的事情,那么在前次约稿的八条中,泽属马可以发电请示。刚才利哥丹来函说,如果茹言利有议事的权力,可以开始商量。这话的真伪还不知道。假如茹派人来商议,泽属马可以同他商量吗?请迅速指示。利哥丹谈话时又说,法国已经取得谅山,边界事务难以商议。日意格说,孤拔将要向北进犯。寄给译署(二月初四日巳刻)。刚才厦门叶文澜来电说,查到十七、十八日有英国轮船从淡水驶往香港。又,华法两国商人寄到厦门的信说,没有战事,只是在暖暖村一带发生了小规模交战,没有明显胜负。先前所报的失利,是孤拔散布的谣言,被刊登在外国报纸上,似乎并非实情。寄给译署(二月初五日午刻)。刚才厦门叶文澜初三日来电说,淡水商家二十五日来信称:暖暖村十九日苦战,到二十一日,我军的营地被法军占据,退守到六、七里之外。两军死伤很多等语。与外国报纸所说的大致相同。寄给译署(二月十六日午刻)。左相、杨督来电说,刚接到台湾刘道、沈前藩司的信:正月十九、二十、二十一等日,敌军分路进攻,我军和土勇血战三昼夜,总因鎗炮不好,伤亡过多,导致各军败退,军械、帐棚全部丢失。现在省帅与王道扼守六堵,陈道驻扎水返脚。月眉山、深澳坑、大水窟、暖暖一带的营垒,全都被法军占据。宜兰的文报不通,形势危急,请命邵道、龚道从上海秘密购买鎗械、棚帐,由海路运到后山卑南登岸等语。上海道邵来电并致译署(二月十八日午刻收到)。《晋源报》称,法国统领尼格里因伤身亡,孤拔已经攻占澎湖。急寄译署(二月十八日未刻)。刚接到闽抚刘的二月初九日来电:奉到正月十二日的电旨,敬悉。二十二日的电报送达了吗?吴鸿源年近七十,平素统带水师,所部都是水师将官,新招募的土勇,器械不精良,兵将又不得力;他守住中路,联络民团,抽调杨金龙的楚勇两营来北边,比较得力。吴军原来议定由广东接济军饷,到现在还没有解送,仍然由台湾发饷。王诗正所部三千人,又抽调土勇二千人,军饷由台湾发给五万,军火、器械搜罗发放一空,援军全都空手渡台,使台湾的危急更加严重。左相不了解敌情,面对这样的强敌,哪里是平素不懂军事的贵戚少年所能侥幸图功的?恪靖所部各营一败之后士气沮丧,土勇败后难以整顿,现在裁撤了一千多人。曹部也裁并两营,以节省军饷开支。福建省很久没有消息来,也没有兑付的款项。如果一个月以后还没有大批军饷到来,军心就会溃散。台北借款答应每月偿还三万元,但没有帮助。当前内部牵制比外部祸患更严重,据实说已经无法支持。杨宫保已经抵达台南,请下旨命杨宫保接办。那里没有内部牵制的忧虑,上下一心,或许可以勉强支撑危局。请将传罢免并治罪。自上月二十日战败以后,河水突然上涨,敌军不能渡河;我军冒雨增修营垒,布置了十多天,军心稍微安定。昨天有英国照会,说正在调集兵船。聚集在香港的法国军舰上月底开走十艘,不知道去了哪里?基隆岸边有法军五千人,据守各处隘口,隔河与我军营垒相对。毛瑟鎗子和军饷两件事最为紧急,如果没有接济,只能束手待毙。以后援军如果不带大量军饷和利鎗,来得越多,台湾的危险就越严重。每天冒雨督促修筑营垒和隘口,眼病更加严重。艰难危急的情形,王诗正、陈鸣志都亲眼知道并为之叹息。将传只得竭力支持,等待杨宫保到来。请代为转电总署,内容如此。请代为上奏,请求圣旨。叙述与日本使臣商议办理各项事务(二月十九日)。日本使臣伊藤与榎本等人于十七日抵达天津,约定十八日申初前来会面,将同吴副宪、续运司接见,双方先查阅全权凭据,随即开始议论。所有问答的节略,抄送呈上,供电览。敕书中有“议办前日案件,妥商善后方法”的话,这是概括朝鲜案件宗旨的说法。该使臣却说,这次来并不只是办理朝鲜案件,而朝鲜案件尤其应当先行解决;他先前在钧署当面递交的节略中,已经说得很明白。看来他喋喋不休并不止一个方面。所谈朝鲜事务又分为两层:一是过去的事情,二是将来的事情,开头的声势很大。撤兵一项,是他所重视的,但只要两国同时撤兵,尚可商量妥善办理。至于过去的事情,他想议处统兵将领、赔偿抚恤银,这些都不合情理,必须反复据理辩争。拟于二十日下午到该使臣寓馆回拜,再继续开会。

日人最贪小利,自同治十三年台湾之案优给恤银,此次该国在朝兵民损失甚多,且被我军攻逐,有伤体面,积惭生忿。其在朝鲜仅议赔十三万圆,盖悯朝人之穷,又无以餍国人之欲,未尝不思援例补偿。然我军入宫保护,名正言顺,不可不坚拒力持,虽议至决裂,亦所弗计,卓裁当以为然也。

连接西电,法茹相退位,议院因谅山大败之辱,势须主战。似款议一时难就,澎湖为全台门户,澎已被踞,台将不保,若失台后更无转圜之方,不独长日人之觊觎,窃用忧煎。

译署来电(二月十九日戌刻到)

本日奉旨,刘铭传电奏,军火、器械搜发一空,毛瑟鎗子、饷项二事最急。若无接济,兵必溃散等语。台防饷械万分紧要,左宗棠督办全闽军事,援救为目前至急之务。杨昌浚职任兼圻,尤属责无旁贷。着即迅拨大批饷项,设法汇解,并将毛瑟鎗子赶紧运济。李鸿章、曾国荃饬邵友濂、龚照瑗速购鎗械等件运往。刘铭传务当尽心布置,实力防剿,不得藉词诿卸。杨岳斌现抵何处?着遵前旨,迅赴台北,合力剿办,该前督所部及程文炳一军,赶紧渡台,并着左宗棠等筹拨饷械带往,勿任徒手到防,无补军事。闻澎湖被踞,确否?着左宗棠等查奏。钦此。即转咨杨、刘。

急寄译署(二月二十日未刻)

闽督杨来电,十九亥刻接厦门电云,顷由台来厦委员面禀,法以七艘攻澎湖,战三日,兵力不支。十三澎湖失守。现已派人往探等语。又,法领事林椿面称,孤拔带兵船攻踞澎湖,官军伤亡颇多。

寄江、浙、闽、粤、滇、台各督抚(二月二十二日亥刻)

总署二十一函称,中法和议于十九在法都画押。奉旨饬各处军营定期停战。云、粤各军定期撤回边境。钦此。现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停战,十一华兵拔队撤回,二十一齐抵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停战,二十一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齐抵云南边界。台湾三月初一停战,法国即开各处封口。希即分电福建、台湾、广东、广西、云南各督抚及统兵大臣遵照办理等因。望查照勿误。

寄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二月二十三日辰刻)

总署二十二来电,本日奉旨,法人现来请和,于津约外,别无要求。业经允其所请。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职,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二十一日齐抵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齐抵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即开各处封口。已由李鸿章分电沿海云、桂各督抚,如约遵行矣。惟条款未定之前,仍恐彼族奸诈背盟,伺隙猝发,不可不严加防范。着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并云南、广西督抚及各路统兵大臣,督饷防军,随时加意探察,严密整备,毋稍疏懈,是为至要。钦此。即转咨山东抚、盛京将军等因。

寄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五日亥刻)

总署二十五来电,本日奉旨,撤兵载在津约,现既允照津约,两国画押,断难失信。现在桂甫复谅,法即据澎,冯、王若不乘胜即收,不惟全局败坏,且恐孤军深入,战事益无把握。纵再有进步,越地终非我有,而全台隶我版图,援断饷绝,一失难复。彼时和战两难,更将何以为计?且该督前于我军失利时奏称,只可保境坚守,此时得胜何又不图收束耶?着该督遵旨亟电各营,如电信不到之处,即发急递飞达,如期停战撤兵。傥有违误,致生他变,惟该督是问。钦此。即转电粤督等因。望转致雪帅一体钦遵。

急寄译署(二月二十六日申刻)

顷法领事林椿函称,接巴使电开,法国国家已电饬水师提督孤拔于西本月十五日停战,并令伊刻即在台湾开弛所封口岸。又电饬在越南法国统领定期停战,亦命伊将所封北海口岸开封。属告知李中堂云云。我军应照约停战,不可失信,已分电南洋、闽、粤各督抚及云督、苏督办知照。乞代奏。

寄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七日亥刻)

总署二十七来电,本日奉旨,张之洞电奏均悉。中国素以信义为重,法已电孤拔于三月初一日停战,开台湾、北海封口,并令在越统领定期停战。我若失信,致生他变,不特兵连祸结,且为各国所不直。嗣后交涉事件,益形棘手。电线中断,二十五日已由总署告知赫德,以云、桂电信恐难速达,展期二、三日,令其电法,断难再与议展。若此时复饬进兵,此等举动,岂中国所可为?幸而获胜,尚觉得不偿失,一有蹉跌,更伤国体。该督近接岑毓英电报,是电线已通,正宜迅速传达,务当懔遵严谕,饬令防军如期停战,撤回边界,并仍整兵严备,以防不测,方为正办。傥有违延,朝廷固必严惩,而贻误全局,该督返而自思,谅亦不敢出此。懔之!慎之!该督于奉旨遵行后,即行电闻。钦此。速转电粤督云。

寄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译日本人最贪图小利,自同治十三年台湾案件中获得优厚的抚恤银以来,这次该国在朝鲜的军民损失很多,又被我军击退,有损体面,于是积累羞惭而产生怨愤。他们在朝鲜只议定赔偿十三万圆,大概是怜悯朝鲜人的贫困,又无法满足本国人的欲望,所以未尝不想援照先例要求补偿。但是我军入宫保护,名义正当、理由充足,不能不坚决拒绝、据理力争;即使谈判因此破裂,也不必顾虑。卓裁想来会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接着西方的电报说,法国茹相已经退位,议院因谅山大败的耻辱,势必要主张战争。看来和议一时难以达成。澎湖是整个台湾的门户,如今澎湖已经被占据,台湾将难以保全;如果失去台湾以后,更没有挽回的办法。这不只是助长日本人的觊觎之心,也使人暗自忧虑煎熬。译署来电(二月十九日戌刻收到)。今天奉到圣旨:刘铭传电奏说,军火、器械已经搜罗发放一空,毛瑟鎗子和军饷两件事最为紧急;如果没有接济,军队一定会溃散等语。台湾防务所需的军饷和器械万分紧要,左宗棠总办全福建军事,援救台湾是当前最紧急的事务。杨昌浚职任兼圻,更是责任所在,不能推卸。着令立即迅速拨发大批军饷,设法汇解,并把毛瑟鎗子赶紧运去接济。命李鸿章、曾国荃责成邵友濂、龚照瑗迅速购买鎗械等物运往。刘铭传务必尽心布置,竭力防守、剿敌,不得借口推诿卸责。杨岳斌现在抵达何处?着他遵照前旨,迅速赶赴台北,合力剿办;原前督所部以及程文炳一军,也赶紧渡台,并命左宗棠等筹拨军饷、器械随军带去,不要让他们空手到防地,对军事没有帮助。听说澎湖被占,据实与否?着左宗棠等查明上奏。钦此。立即转发咨文给杨、刘。急寄译署(二月二十日未刻)。闽督杨来电说,十九日亥刻接到厦门电报:刚才由台湾到厦门的委员当面报告,法国用七艘船进攻澎湖,交战三天,兵力不能支撑,十三日澎湖失守。现在已经派人前往探查等语。又,法国领事林椿当面说,孤拔带领军舰进攻并占据澎湖,官军伤亡很多。寄给江、浙、闽、粤、滇、台各督抚(二月二十二日亥刻)。总署二十一日来函说,中法和议已经于十九日在法国都城画押。奉到圣旨,命各处军营按照日期停战;云、粤各军按照日期撤回边境。钦此。现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华军拔队撤回,二十一日全部抵达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全部抵达云南边界。台湾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立即开放各处封锁的口岸。希望立即分别发电通知福建、台湾、广东、广西、云南各督抚及统兵大臣遵照办理。请查照,不要耽误。寄给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二月二十三日辰刻)。总署二十二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法国人现在来请求和谈,除天津约外,没有别的要求。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华军拔队撤回,二十一日全部抵达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华军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全部抵达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立即开放各处封锁的口岸。已经由李鸿章分别发电通知沿海、云南、广西各督抚,按约执行了。只是条款没有确定以前,仍然担心法国人奸诈背弃盟约,寻找机会突然发动进攻,不能不严加防范。着令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以及云南、广西督抚和各路统兵大臣,督促筹饷、防守军队,随时特别留意侦察,严密整顿备战,不得稍有疏忽懈怠,这是最重要的。钦此。立即转发咨文给山东巡抚、盛京将军等。寄给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五日亥刻)。总署二十五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撤兵已经载入天津约,现既然答应按照天津约执行,两国又已经画押,断然不能失信。现在广西刚刚收复谅山,法国就占据澎湖,冯、王如果不趁胜立即收兵,不仅会使全局败坏,而且恐怕孤军深入,战事更加没有把握。即使再取得进展,越南土地终究不属于我,而整个台湾都在我国版图之内;一旦援军断绝、军饷耗尽,失去台湾就难以收复。到那时和谈、战争两方面都陷入困难,又将怎样筹划?而且该督先前在我军失利时上奏说,只能保卫疆界、坚守不出;现在取得胜利,为什么又不设法收束呢?着令该督遵照圣旨立即发电通知各营;电报到不了的地方,就发送紧急驿递迅速送达,按期停战撤兵。如果有违误,导致发生其他变故,唯该督是问。钦此。立即转电粤督等。希望转告雪帅,一体钦遵。急寄译署(二月二十六日申刻)。刚才法国领事林椿来函说,接到巴使电报:法国政府已经发电命令海军提督孤拔于西历本月十五日停战,并命令他立即在台湾开放所封锁的口岸;又发电命令法国在越南的统领按期停战,也命令他开放所封锁的北海口岸。请转告李中堂,电报内容如此。我军应当按照约定停战,不能失信;已经分别发电通知南洋、福建、广东各督抚及云督、苏督知照。请代为上奏。寄给粤督张香帅(二月二十七日亥刻)。总署二十七日来电说,今天奉到圣旨:张之洞电奏的事情都知道了。中国一向重视信义,法国已经发电命令孤拔于三月初一日停战,开放台湾、北海的封锁口岸,并命令在越南的统领按期停战。如果我国失信,导致发生其他变故,不仅会战乱不断,而且会被各国认为不正当。今后的交涉事务,也会更加棘手。电线中断,二十五日总署已经告知赫德,云南、广西的电报恐怕难以及时送达,因此展期二、三日,并命令赫德发电通知法国,断然不能再同意延期。如果这时又命令进兵,这种举动难道是中国所能做的吗?即使幸而获胜,也仍然觉得得不偿失;一旦有所失误,更会损害国体。该督最近接到岑毓英的电报,说明电线已经接通,正应迅速传达,务必敬畏并遵守严厉的谕旨,命令防军按期停战,撤回边界,同时仍整顿军队、严密戒备,以防意外,这才是正确的办理方式。如果有违抗或拖延,朝廷固然一定会严惩;而且贻误全局,该督自己想想,料来也不敢这样做。要敬畏!要谨慎!该督奉旨遵行以后,立即发电报告。钦此。速转电给粤督。寄给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上海邵、龚道本日来电,顷报馆接电,初一平安轮装勇八百名、兵官二十名渡台,被法掳去。昨厦门来员云,现平安装杨宫保勇有初一开轮渡台之信云。鸿查海面尚未开搜查之禁,应请总署迅速电知闽、粤各省,免滋口舌。

日本议立专条折(三月初五日)

奏为遵旨与日本使臣商议事务,现已订立专条,画押亘换,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钦奉光绪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寄谕,『日本使臣计将到津,李鸿章熟悉中外交涉情形,必能妥筹因应,本日已有旨派李鸿旨为全权大臣,即着该督与日使在津商议事务。吴大澄系原派前往朝鲜查办之员,并着会同商议。此次朝鲜乱党滋事,提督吴兆有等所办并无不合,前据徐承祖电称,日人欲我惩办在朝武弁,断不能曲徇其请,着李鸿章等设法坚拒,其余商议各节,该大臣等务当妥为筹划,斟酌机宜,与之辩论,随时请旨遵行』等因。钦此。仰见圣训精详,指授机要,感佩莫名。

日使伊藤博文抵津,匆匆入都,旋由都来津,于二月十八日诣臣行馆会议。当邀同吴大澄、续昌与之接晤。该使臣要求三事。一、撤回华军、二、议处统将。三、偿恤难民。二十、二十二、二十五等日会晤,复以此三事呶呶不休。经臣迭次据理力争,往复驳诘,所有连日问答节略,均钞送总理衙门转奏在案。臣维三事之中,惟撤兵一层尚可酌量允许,我军隔海远役,将士苦累异常,本非久计。朝鲜通商以后,各国官商毕集王城,口舌滋多,又与日军偪处,带兵官刚柔操纵,恐难一一合宜,最易生事,本拟俟朝乱略定,奏请撤回,而日兵驻扎汉城,名为护卫使馆,实则鼾睡卧榻,蟠踞把持,用心殊为叵测。今乘其来请,正可趁此机会,令彼撤兵,以杜其并吞之计。但日本久认朝鲜为自主之国,不欲中国干豫。其所注意,不在暂时之撤防,而在永远之辍戍。若彼此永不派兵驻朝,无事时固可相安,万一日人嗾朝叛华,或朝人内乱,或俄邻有侵夺土地之事,中国即不复能过问。此又不可不熟思审处者也。

伊藤于二十七日自拟五条给臣阅看。第一条:声明嗣后两国均不得在朝鲜国内派兵设营,乃该使臣着重之笔。余尚无甚关系。臣于其第二条内,添注若他国与朝鲜或有战争,或朝鲜有叛乱事,不在前条之例。伊使于叛乱一语,坚持不允,遂各不怿而散。旋奉三月初一日电旨,撤兵可允,永不派兵不可允,万不得已或于第二条内无干句下添叙「两国遇有朝鲜重大事变,各可派兵,亘相知照」等语。尚属可行。至教练兵士一节,亦须言定两国均不派员为要等因。钦此。圣谟深远,杜渐防微,正与臣等愚虑吻合。臣复恪遵旨意,与伊藤再四磋磨,始将前议五条改为三条。第一条议定两国撤兵日期,第二条中日均勿派兵在朝教练。第三条朝鲜若有变乱重大事件,两国或一国要派兵应先亘行文知照。句勘字酌,点易数四,乃始定议。

夫朝廷眷念东藩,虑日人潜师应朝,疾电不及掩耳,故不惜糜饷劳师,越疆远戍,令既有先亘知照之约,若将来日本用兵,我得随时为备,即两国侵夺朝鲜土地,我亦可会商派兵互相援助。此皆无碍中国「字小」之体,而有益于朝鲜大局者也。至议处统将、偿恤难民二节,一非情理,一无证据。本可置之不理。惟当时日兵被我军击败,伤亡颇多,国旗既辱,军威亦损,闻日本萨、长诸党深以此事为耻,群情汹汹,齐动公愤,欲图报复。伊藤谓此二节不定办法,既无以复君命,更无以息众忿,亦系实情。然我军保护属藩,名正言顺,诚如圣谕该提督等所办并无不合,断不能曲徇其请。且明诏煌煌,亦万无议处之理。因念驻朝庆军,系臣部曲,姑由臣行文戒饬,以明出自己意,与国家不相干涉。譬如子弟与人争斗,其父兄出为调停,固是常情。至伊所呈各口供,谓有华兵杀掠日民情事,吴大澄在朝鲜时,毫无见闻,臣亦未闻他人言及,难保非彼族藉词图赖。但既经该国取有口供,正可就此追查。如查明实有某营某兵上街滋事,确有见证,定照军法严办,以示无私,绝无赔偿可议也。

以上两节,即由臣照会伊藤,俾得转场完案。伊藤亦翕服无异词。旋奉初三日电旨,所定三条着即照办,余依议。钦此。遂于初四日申刻彼此齐集公所,特订立专条,逐细校对,公同画押盖印,各执一本为据,并另给照会交伊藤收执。该使臣即于初五日起程回国。谨将约本封送军机处进呈御览,恭候批准。其照会底稿,已钞致总理衙门,查照转奏矣。

译上海邵、龚两道今天来电说,刚才报馆收到电报:初一日,平安轮装载土勇八百名、兵官二十名渡台,被法军掳去。昨天厦门来的人员说,现在平安装载杨宫保所部土勇,有初一日开船渡台的消息。鸿查海面上还没有实行开船搜查的禁令,应请总署迅速发电通知福建、广东各省,以免引起争执。日本议立专条折(三月初五日)。奏报为遵照圣旨与日本使臣商议事务,如今已经订立专条,画押亘换,恭敬地写成奏折飞驰上报,敬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私下敬奉光绪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寄来的谕旨:“日本使臣估计将要到达天津,李鸿章熟悉中外交涉的情况,一定能够妥善筹划应对。今天已经降旨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立即命该督同日本使臣在天津商议事务。吴大澄是原先派往朝鲜查办事务的官员,也命令他一同商议。这次朝鲜乱党滋事,提督吴兆有等人的办理并没有不合适之处;此前根据徐承祖的电报称,日本人想让我国惩办在朝鲜的武官,断不能曲意顺从他们的请求。命李鸿章等设法坚决拒绝。其余商议的各项事务,该大臣等务必妥善筹划,斟酌时机和办法,同他们辩论,随时请旨遵行。”以上。由此可见圣上的训示精细周详,指授关键要务,臣感激钦佩,无法形容。日本使臣伊藤博文抵达天津,匆忙进京,随后又从京城来到天津,于二月十八日到臣的公馆会谈。臣邀请吴大澄、续昌一同接见。该使臣提出三件事:一是撤回华军,二是议处统兵将领,三是赔偿抚恤难民。二十日、二十二日、二十五日等日会面时,他又围绕这三件事喋喋不休。臣多次据理力争,来回驳辩,连续几天所有问答的节略,都抄送总理衙门转奏在案。臣认为三件事中,只有撤兵这一层还可以酌情答应。我军隔海远征,将士劳苦疲累异常,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朝鲜通商以后,各国官员和商人全都聚集在王城,言论纷杂,又同日军相互逼近;带兵官刚柔进退的处理,恐怕难以件件合宜,最容易惹出事端。本来打算等朝鲜的动乱大致平定后,上奏请求撤军;但日军驻扎汉城,名义上说是保护使馆,实际上却安睡在卧榻之旁,盘踞把持,用心非常难以揣测。如今趁他们前来请求的机会,正可以借此让他们撤兵,以杜绝他们吞并朝鲜的图谋。但是日本长期认定朝鲜是自主之国,不愿中国干预;他们所关注的,不是暂时撤防,而是永远停止驻军。如果双方永远不派兵驻扎朝鲜,平安无事时固然可以相安无事;万一日本人唆使朝鲜反叛中国,或者朝鲜发生内乱,或者俄国这个邻国发生侵夺土地的事情,中国就再也不能过问了。这又是不能不认真思考、审慎处理的事情。伊藤在二十七日拟定五条意见送给我阅看。第一条是声明今后两国都不得在朝鲜境内派兵驻营,这是该使臣着重强调的一点,其余几条关系不大。我在他的第二条中加注:如果其他国家同朝鲜发生战争,或者朝鲜发生叛乱,就不受前一条的限制。伊藤对“叛乱”一词坚持不同意,于是双方都不高兴,谈判不欢而散。随后奉到三月初一日的电旨:可以同意撤兵,但不能同意永不派兵;万不得已时,或可在第二条“无关”二字下面增写“两国遇到朝鲜重大事变,各自可以派兵,并互相通知”等语。这大致可行。至于教练兵士一节,也必须约定两国都不派员前往为要。钦此。皇上的谋划深远,能够防微杜渐,正同我们的忧虑相吻合。我又恭敬遵照旨意,同伊藤反复磋商,才把原议五条改成三条:第一条议定两国撤兵的日期;第二条规定中日两国都不得派兵到朝鲜训练军队;第三条规定朝鲜如果发生重大变乱,两国中有一国需要派兵,必须先互相行文通知。对文句反复斟酌、字句反复推敲,修改了四次,才最终议定。朝廷眷顾东藩,担心日本人暗中派兵响应朝鲜,一旦事变发生,电报也来不及防备,所以不惜耗费钱粮、劳师动众,越过疆界远赴戍守。如今既然已有事先互相通知的约定,将来如果日本出兵,我国就可以随时做好准备;即使两国共同侵夺朝鲜土地,我国也可以会商后派兵,互相援助。这些做法都不妨碍中国以大事小的体制,反而有益于朝鲜的大局。至于议处统领将领、抚恤伤亡难民两件事,一件不合情理,一件没有证据,本来可以置之不理。只是当时日本军队被我军击败,伤亡很多,国旗既受到侮辱,军威也受到损伤,听说日本萨、长诸党深以此事为耻,群情激愤,一致激起公愤,想要图谋报复。伊藤说,这两件事如果没有确定的处理办法,既无法向本国复命,也无法平息众人的愤怒,这也是实际情况。然而,我军保护属藩,名正言顺,正如圣谕所说,该提督等人的处理并没有不合之处,绝不能委曲迁就他们的请求。而且明白的诏令在那里,也万万没有议处的道理。因此想到驻在朝鲜的庆军是我的部属,姑且由我发文加以告诫,以表明这是我个人的行为,与国家无关。譬如子弟同人争斗,父兄出面调停,本来就是常情。至于伊藤呈送的各份口供,说有中国士兵杀害、抢掠日本民众的事情,吴大澄在朝鲜时完全没有听说,我也没有听别人提起,难以保证不是日本人借此为借口,企图诬赖。但既然该国已经取得口供,正可以据此追查。如果查明确实是某营某兵上街滋事,并且有确实的见证,就一定按照军法严办,以表明没有偏私,绝没有赔偿可谈。以上两件事,就由我照会伊藤,使这件事能够转圜并结案。伊藤也表示心悦诚服,没有异议。随后奉到初三日的电旨:已经议定的三条立即照办,其余依议办理。钦此。于是初四日申时,双方一同到公所,特别订立详细条款,逐条校对,共同画押盖印,各自持有一本作为凭据,并另行送给伊藤一份照会保存。该使臣就在初五日启程回国。我谨将条约本封送军机处呈览,恭候批准。照会底稿已经抄送总理衙门,供其查照并转奏。

窃惟去冬十月朝鲜之变,竹添阴助乱党,而朝王亦难免开门揖盗之讥。日兵先发难端,而华军亦有乖投鼠忌器之义。日本最贪小利,同治十三年台湾生番之役,优给恤银,略示宽大,此次乘中法交讧之会,借朝鲜兵争之事,寻衅而来,冀收渔人之利。其愿望未尝不奢。驻日使臣徐承祖函称:该国王调集广岛、熊本两镇之兵,豫备战事。伊藤来华随带水陆将弁多人,沿途侦探虚实。朝鲜君臣闻日使北来,举国震恐。臣等防虑事机决裂,重贻君父之忧,兹幸法夷效顺,日人亦就范围,臣等禀承庙谟,反复辩折,幸免陨越,以后彼此照约撤兵,永息争端,俾朝鲜整军经武,徐为自图之谋,并无伤中日两国和好之谊,庶于全局有裨。所有遵旨会议、订立专条、画押竣事各缘由,谨会同都察院右副都乡史臣吴大澄、两淮盐运使臣续昌,恭折由驿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臣续昌拟即日回京复命,合并声明。谨奏。

寄译署(三月初五日申刻)

顷接李凤苞正月十九来函称,日意格禀承该政府意旨,拟草约四条。一、法允于中国宣旨照办津约,撤回驻越各军,并派定议订详约全权大臣时,即将台湾兵事停止,并将已在岸上之兵丁、军械全行撤回。二、法允于驻越华兵撤回界内时,即将禁运米粮一节作为罢论。三、详约未立之先,中、法与越南交涉事宜,应照津约办理。四、俟第一款所定宣旨时,两国原派公使即可各赴任所云云。按所拟与赫议略异,但出自茹意。茹虽退,不至大改。运米之事,务望力争。江浙恐过夏蒸变,盼催甚急。

寄译署(三月初七日辰刻)

闽抚刘二月二十五来电,澎湖十五失守,杨宫保求尊处速济后门鎗并云者士得马鎗千杆,解到杨、吴、王三处分用。此鎗力轻,步队可用。台北、基隆一路可保。惟沪尾可忧。台南幸杨宫保到,或可勉支。惟饷铁器乏,愈久愈难。解到过山炮十尊,无佳手亦无用云云。

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南洋、粤督(三月初九日申刻到)

顷接省帅由泉州来电云,正月养电达否?澎湖十五已失守,不惟台南口以后运道愈难;昨由厦兑到饷五万,感甚。基隆装回伤病法兵千名,拨五百名攻澎湖。现基泊船五只,陆兵三千五百,据守各隘。我军日夜相攻,孤拔传令不许出战,坚守不动。二十三日降一画兵酋练石士,据称法现往安南装兵,到时并力攻沪尾并台湾府城。杨宫保仅渡一营,无器械。台南绅士接留,恐难北来。通讯仅有鹿港一路,求早日设法兑饷,以救危迫。陈道扎赵水坑,离基隆四里。王道扎在陈后,其余营多与敌对垒。台北统将坚固营垒,已请杨宫保主持布置。敌焰日炽,台事愈危。饷缺器乏,如何支持?请转电总署、南北洋、广东并达侯相、将军。

闽督杨致译署(三月十四日未刻到)

顷省帅由厦门来电云,径电达否?初二日英领事转来孤拔照会,自初一日开口,初三日基隆法营升白旗止战,彼此不开鎗炮。现值茶市出口,民情欢欣,洋款借到,求由厦洋商轮运解数十万救急。谨将法文附寄,请转总署、南北洋并达侯相、将军。法国来撰文二件,附阅第一件大法国督办中国东南海内水师提督孤拔为照会事,现奉本国来电云,称暂行开禁。台湾海口于西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四月十五日起,即中国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一日。至奉文条款,另行告知。第二件法廷谕孤拔,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四月初十日接天津来信,先行息战,现在天津暂立简明和约,四月十五日先行开禁台湾海口,并停水陆战事,一面知会中国官请为出示晓谕全台军民人等知悉。但不得增筑炮台城垒及调加兵勇、添运军械、私带粮米等事。一俟和议定后,两国再行退兵。

寄译署(四月十一日酉刻)

尤电悉,昨询林椿,澎湖添筑炮台确否?彼谓孤拔驻澎,常有电来,因基隆法兵多病,抽调至澎休养,或遂讹传筑台。且画押后,无论有无炮台,可全退出。又顷据德税司报,巴接法电,约事已定妥,想二、十两条亦到。

论酌改法约(四月十三日)

钧函并丁韪良等译汉六条,谨聆一切。当交德璀琳及素通法文之罗臻禄、罗丰禄、马建常等与林椿、微席叶逐句逐字校对讲解,两日粗订大略,十三巳刻,邀请巴使来署,再三讨论,酌改数处,已议明以此作为定本。谨照钞奉呈察核。内与原文稍异者,即在各条上面注明,惟第九款台澎退兵一节,据巴使面称:孤拔拟先退基隆,至多不过十五日。其由基隆撤至澎湖辎重人数较多,恐一个月内,澎湖尚难退尽。须求宽展旬日。容电询孤拔酌定,再于画押后备文照知等语。鸿章等虽未遽允,然宣光以西,滇军撤回,彼已允展十日,若援例固请,届时似可酌展数日,总以克期退尽为要义耳。

译我私下认为,去年冬天十月朝鲜发生变乱,竹添暗中帮助乱党,而朝鲜国王也难免有打开城门迎接盗贼的讥评。日本军队先挑起事端,而中国军队也有违背投鼠忌器道理的地方。日本最贪图小利,同治十三年台湾生番之役,曾优厚发给抚恤银,略微表示宽大;这一次又趁着中法交战之际,借朝鲜兵争一事前来寻衅,希望从中渔利。他们的野心不能说不大。驻日使臣徐承祖来函说:该国国王调集广岛、熊本两镇的军队,预先准备战争。伊藤来中国时带着许多水陆将弁,沿途侦察虚实。朝鲜君臣听说日本使臣北上,全国震惊恐惧。我们担心事机破裂,再次给君父增添忧患,如今幸亏法国人表示顺从,日本人也接受约束;我们承受朝廷谋划,反复辩论驳斥,幸而没有犯下过失。今后双方按照约定撤兵,永远平息争端,使朝鲜整顿军队、讲求武备,慢慢谋求自强自立,并不损害中日两国和好的情谊,希望对全局有所帮助。所有遵旨会商、订立专条、画押完毕的各项缘由,谨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吴大澄、两淮盐运使臣续昌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飞驰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臣续昌拟于当天回京复命,一并说明。谨奏。寄给译署(三月初五日申时) 刚接到李凤苞正月十九日来函,信中说,日意格奉该国政府旨意,拟定条约四条:第一,法国同意中国发布诏旨照办津约,撤回驻在越南的各军,并派定负责议订详细条约的全权大臣时,就停止台湾战事,同时把已经在岸上的兵丁、军械全部撤回。第二,法国同意在驻越中国军队撤回界内时,把禁止运输米粮一事作为已经停止争议处理。第三,在详细条约签订以前,中法同越南交涉的事项,应按照津约办理。第四,等到第一款所说的发布诏旨时,两国原先派出的公使就可以各自前往任所,等等。考察这份草案,同赫德所议的略有不同,但出自茹费理的意思。茹费理虽然已经下台,应该不至于有大的改变。关于运输米粮的事情,务必希望大力争取。江浙一带恐怕过了夏天米粮会霉变,催促得非常急。寄给译署(三月初七日辰时) 福建巡抚刘在二月二十五日来电说,澎湖在十五日失守,杨宫保请求贵处迅速接济后门枪,并说已经得到士得马枪一千杆,运到杨、吴、王三处分别使用。这种枪威力较小,步队可以使用。台北、基隆一线还可以保住,只有沪尾令人担忧。台南幸亏杨宫保已经到达,或许还可以勉强支撑。只是军饷和铁器缺乏,拖得越久越困难。运到过山炮十尊,没有好炮手也无法使用,等等。福建总督杨致译署、南洋、两广总督的电报(三月初九日申时收到) 刚接到省帅从泉州发来的电报,说正月的电报收到没有?澎湖在十五日已经失守,不仅台南口以后运输道路更加困难;昨天从厦门兑运到军饷五万,十分感激。基隆运回伤病法国兵一千名,拨出五百名进攻澎湖。现在基隆停泊船五只,陆兵三千五百人,占据各处险要。我军日夜同敌人交战,孤拔下令不许出战,坚守不动。二十三日有一名投降的法军将领练石士,据他说,法国现在正前往安南运送军队,到时将合力进攻沪尾和台湾府城。杨宫保只渡过来一个营,没有武器装备。台南绅士接待挽留他,恐怕难以北上。通信只有鹿港一路,请求早日设法兑运军饷,以救燃眉之急。陈道驻扎在赵水坑,距离基隆四里。王道驻扎在陈道之后,其余各营大多同敌人对垒。台北统将正在修筑坚固营垒,已经请杨宫保主持布置。敌人的气势一天比一天旺盛,台湾的局势越来越危险。军饷缺乏、武器不足,怎样才能支撑下去?请转电总署、南洋、北洋、广东,并转达侯相、将军。福建总督杨致译署的电报(三月十四日未时收到) 刚接到省帅从厦门发来的电报,问此前直接发出的电报是否收到。初二日,英国领事转来孤拔的照会:从初一日开始开放港口,初三日基隆的法国营地升起白旗,停止战斗,双方不再开枪开炮。现在正值茶叶上市出口,民众都很欢欣;借到外国款项后,请从厦门由洋商轮船运送数十万军饷来救急。谨将法文附上,请转给总署、南洋、北洋,并转达侯相、将军。法国方面送来两件文书,附上请阅。第一件是法国驻中国东南海面水师提督孤拔的照会,大意是:现奉本国电报,暂时开放禁令。台湾海口从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四月十五日起,即中国光绪十一年三月初一日起开放。至于文书中的条款,另行通知。第二件是法国政府致孤拔的命令: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四月初十日收到从天津来的信,先行停止战斗;现在天津暂时订立了简明和约,四月十五日先开放台湾海口,同时停止水陆战事,并通知中国官员,请他们出示晓谕,使全台湾军民人等知悉。但不得增筑炮台城垒,不得增调兵勇、增运军械,也不得私自带运粮米等。一旦和议确定,两国再行退兵。寄给译署(四月十一日酉时) 尤某的电报已经收到。昨天询问林椿,澎湖确实在增筑炮台吗?他回答说,孤拔驻扎澎湖,经常有电报来;由于基隆的法国兵多有疾病,被抽调到澎湖休养,或许因此讹传成了筑台。而且画押以后,无论是否有炮台,都可以全部撤出。又刚据德国税务司报告,他已经收到法国电报,条约的事情已经办妥,想来第二、第二十两条也已经送到。讨论斟酌修改法国条约(四月十三日) 钧函以及丁韪良等人翻译的六条汉文,我已经全部拜读。应当交给德璀琳,以及精通法文的罗臻禄、罗丰禄、马建常等人,同林椿、微席叶逐句逐字校对讲解。经过两天,粗略订出大意;十三日巳时邀请法国使臣到署,再三讨论,斟酌修改了几处,已经议定以此作为定本。谨将抄本呈上,请察看核定。其中同原文稍有不同的地方,都已在各条上方注明。只有第九款关于台湾、澎湖退兵的一节,据法国使臣当面说:孤拔准备先撤基隆,最多不过十五日。因为从基隆撤到澎湖,辎重和人数较多,恐怕一个月内澎湖还难以撤完,必须请求宽限十天。容许我发电询问孤拔,斟酌确定后,再在画押之后另备文书通知。鸿章等虽然没有立即同意,但宣光以西的滇军撤回一事,法国已经同意宽限十天;如果援引此例坚持请求,到时候似乎可以酌情再宽限几天,总的要义是按期全部撤尽。

巴使送来第五、六条汉文,与尊处核定原文间有不符。第五条流弊尤多。据称法文、汉文,均于十二日寄交赫德。顷已电请饬丁韪良、赫德详加核对,如其所译汉文与所寄法文无误,应令赫德检查原寄法电及法国当日覆电,是否与巴寄法文吻合?互相考订,前后必有一误。如明订「其地」句下,添出通商码头之数若干及酌量内地现有章程办理,远不若原文之崭截,将来必多借口。

至沿海口岸,各国多有租界,地方官一切不能过问,流弊甚大。彼又欲将所得利益,一体均沾,尤不可不杜其渐。第六条比照通商口岸税则减少,不若原文较减二字,尚有分寸。均祈卓裁,设法挽回。傥法文实系如此,能否令赫德电商外部酌删之处,并求核示,缘前六条每欲添易字句,巴等坚称法廷来电,经两国国家商定,一语不可动移,若删改原文,仍非赫德转电外部不可,非鸿章等所能为力也。再第五、六条法文,巴使并未送交敝处。

寄译署(四月十四日午刻)

昨与巴使议定六条后,言及平安船截掳弁勇,闻有载往西贡者,应即交还。巴云,可另备照会,声明彼此俘获弁兵,于画押后互相交还及在法馆襄事华人被控押者概行宽免,俟拟照会稿送核。又,询及上年开仗后毁伤商、渔家船只、人民如何措置?巴云,照公法,两国交战时,彼此损伤人贷,均不赔补,炮难查办。又,提及九年三月法军封取越南之海防,顺安招商局栈房米石,在两国未开衅以前,仍当索赔。巴允代查究。又,请其电商该国,先开米禁,免日久霉变,我亦可准法公司船进口运货。巴允即电外部,候复。以上各节,虽未甚议定,昨函漏未声叙,合先电闻。

寄译署(四月十五日酉刻)

顷林椿来言,法廷电覆运米事,仍须画押后弛禁。澎湖撤兵可限一个月内。鸿与言第二条拟改:法国亦任听越南与中国往来,无致有伤损中国威望体面之举,仅云「照旧」二字。第五条再行明订,「其地」句下删去通商码头之数若干。第六条减少仍作较减。林允即商巴,电致本国,但求勿告知赫云。尊意以为可否?

议改法约(四月十九日)

密缄改定法约五、六两条,遵即派精通法文、汉文之德璀琳、马建常等,与法使讲解明白。巴使昨令林椿、微席叶来商,拟照原文酌改数字,于大意无所出入,业经电达在案。林椿等谓可作为定本。兹照录一分,于改添处上面注明。

又巴使前接法电:澎湖可于画押后一月内全行退尽,因将原订第九款基隆、澎湖两处上下移易,文义较为明晰,谨一并录呈鉴核。现已彼此议定九条,惟第二条未定。据德税司面称:法国密电此条必不允改,赫德不能再议,似未便因一条致废全约。鸿章前请巴使删去原议照旧二字,法持不可。德税司拟改为「至日后越南与中国来往,法国约明:越南无致有伤损中国威望体面之举」字样,必删去「照此次条约所载明」一语,似与钧恉续改语意不背,仍浑含照常封贡在内。已由德璀琳密商巴使电询外部,如其允行,当再电闻。

至十八日奉电旨严催滇、粤督按期撤兵回界,当经转电遵办。又奉电属虽展期十日,仍恐不能抵界,令与巴商电勃勿过迫促等因,比即密属林椿转达伊等,亦知刘永福所部不易退尽,当随时与巴使妥商办理。闻法易新提督,已到河内,但盼滇、粤不致失信耳。

寄泉州速递台北刘爵帅(四月二十日未刻)

详约十条,大致就绪,月抄可画押。法约十五日退基隆,一个月退澎湖。台北生擒及投降法弁兵若干?事竣交还,与掳去干军互换。

寄译署(四月二十日未刻)

闽抚初十日来电,自停战后,法兵守约不多事,陆续投降兵酋二名、兵五名,其结队来降,现拒不纳。本日据降兵供称,法兵定于本月二十三日全退,惟左相尚在札令彭提台、王诗正等袭取澎湖,诱擒孤拔。彼则大言欺诈,法人闻此消息,昨由安南添来陆兵二千余,分住基、澎。天津详约已定否云云。

寄粤督张香帅(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前令吴税司寄岑电,据覆河路须俟解散越民,方可通行。委员能否前去?现定约云画押后法先退基隆,限一月内退澎湖,闻巴等私议,如刘永福不退保胜,法兵即不退澎湖。望公设法令刘速撤回云边,再由云赴思钦,以全大局。刘何时撤退?并电知。

寄江督、苏抚(四月二十六日酉刻)

法约缮写校对已毕,定于二十七画押后,法先退基隆,一月内退澎湖,并议将平安轮船掳去弁勇全数交还。前被控之张志瀛、张俭斋等,拟即奏明恳恩宽免查究。计五日内,当奉电旨。据巴使面称,张俭斋受刑将死,委员仍在沪提人,务饬暂缓查办,候旨遵行,以示大信。

法国议和定约折(四月二十七日)

奏为法国使臣商办详细条约,画押竣事,仰祈圣鉴事。

译法国使臣送来的第五、第六条汉文,同贵处核定的原文有不相符合的地方。第五条产生的弊端尤其多。据说法文、汉文都在十二日寄交赫德。刚才已经发电请下令让丁韪良、赫德详细核对:如果他们翻译的汉文同所寄法文没有错误,就应当让赫德检查原来寄出的法国电报以及法国方面当天的复电,看是否同法国使臣送来的法文相吻合。双方互相考订,前后必定有一处错误。如果明确订出在“其地”一句下面增加若干通商码头的数目,以及酌情按照内地现有章程办理,就远不如原文简明断然,将来必然会留下许多借口。至于沿海口岸,各国大多设有租界,地方官对一切事务都不能过问,弊端很大。他们又想把所得利益一体均分,更不能不在开始时加以防止。第六条如果按照通商口岸税则减少,就不如原文中“较减”二字,后者还保留了一定分寸。全靠您明断,请设法挽回。如果法文确实是这样,能不能让赫德发电同外部商议删去有关内容,也请核示。因为前六条每当想增删更换字句,法国使臣等就坚称这是法国政府的电报,已经由两国政府商定,一个字也不能改动;如果要删改原文,仍然必须由赫德转电法国政府,不是鸿章等人所能办到的。另外,第五、第六条的法文,法国使臣并没有送到我处。寄给译署(四月十四日午时) 昨天同法国使臣议定六条之后,谈到平安船截获并掳去的弁勇,听说有人被带往西贡,应当立即交还。法国使臣说,可以另备照会,声明双方俘获的弁兵,在画押后互相交还;在法国公馆办事而被拘押、被控告的中国人,一概宽免,等照会稿拟好后送来核定。又问到去年开战后毁伤商船、渔船和人民的问题应当如何处理。法国使臣说,按照国际公法,两国交战时,双方人员受到的损伤都不赔偿,炮火造成的损失也无法查办。又提到九年三月法国军队封锁并占取越南的海防,损毁顺安招商局栈房中的米粮,在两国尚未开战以前发生的,仍然应当索赔。法国使臣答应代为查究。又请他发电同法国政府商议,先解除米禁,以免时间久了霉变;我方也可以允许法国公司船只进口运货。法国使臣答应立即电告法国政府,等待答复。以上各项虽然还没有完全议定,昨天来函遗漏没有说明,先一并电报报告。寄给译署(四月十五日酉时) 刚才林椿来谈,说法国政府复电关于运输米粮一事,仍须等画押后才解除禁令。澎湖撤兵可以限定在一个月内完成。鸿章同他说,第二条准备改为:法国也任凭越南同中国往来,不得有损害中国威望体面的行为,只写“照旧”二字。第五条再明确规定,在“其地”一句下面删去若干通商码头的数目。第六条关于减少,仍写作“较减”。林椿答应立即同法国使臣商议,并发电通知本国,只请求不要告诉赫德。您的意见认为可以吗?议定修改法国条约(四月十九日) 秘密信中所说改定法国条约第五、第六两条的事,已经立即派遣精通法文、汉文的德璀琳、马建常等人,同法国使臣讲解清楚。法国使臣昨天让林椿、微席叶来商议,准备按照原文酌情改动数字,基本意思没有出入,已经发电报告在案。林椿等人说可以作为定本。现在照录一份,并在改动增添的地方上方注明。另外,法国使臣此前收到法国电报,说澎湖可以在画押后一个月内全部撤尽。因此将原订第九款中基隆、澎湖两处的先后次序调换,文义较为清楚,谨一并抄录呈上请核。现在双方已经议定九条,只有第二条尚未定案。据德国税务司当面说,法国密电明确表示这一条绝不允许修改,赫德也不能再议,似乎不宜因为一条而使整个条约废止。鸿章此前请法国使臣删去原议中的“照旧”二字,法国方面坚持不可以。德国税务司准备改成:“至于日后越南同中国往来,法国约定:越南不得有损害中国威望体面的行为。”必须删去“照此次条约所载明”一句,这似乎同您的意思和所要修改的语意不相违背,仍然含有照常封贡的意思。已经由德璀琳秘密同法国使臣商议,并发电询问法国政府;如果法国政府同意,再行电报报告。至十八日奉到电旨,严令云南、两广总督按照期限撤兵回到边界,已经转电照办。又奉电旨说,虽然已经宽限十天,仍恐怕不能抵达边界,命令我同法国使臣商议发电,不要催逼得过分,等等。于是立即秘密嘱咐林椿转达他们,也知道刘永福所部不容易全部撤尽,应当随时同法国使臣妥善商议办理。听说法国已经更换新的提督,新提督已经到达河内,只希望云南、两广方面不要失信。寄泉州速递台北刘爵帅(四月二十日未时) 详细条约十条,大致已经完成,月末可以画押。法国方面十五日撤出基隆,一个月内撤出澎湖。台北方面俘获和投降的法国弁兵若干,事情办完后交还,并同被掳去的中国官兵互相交换。寄给译署(四月二十日未时) 福建巡抚初十日来电说,自从停战以后,法国兵遵守约定,没有再惹事;先后有投降的兵将二名、士兵五名,他们成队前来投降时,现在却拒绝接纳。今天据投降士兵供称,法国兵定于本月二十三日全部撤退,只是左相仍在行文命令彭提台、王诗正等人袭取澎湖,诱捕孤拔。法国方面却大肆散布欺骗性的言论;法国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昨天从安南增调陆兵二千多人,分别驻在基隆、澎湖。天津的详细条约是否已经议定,等等。寄给两广总督张香帅(四月二十三日午时) 先前命令吴税司转寄给岑某的电报,据回复说,河路必须等到越南民众解散以后才可以通行。委员能不能前往?现在约定说,画押以后法国先撤出基隆,一个月内撤出澎湖;听说法国使臣等人私下商议,如果刘永福不撤退、继续保卫胜地,法国兵就不撤出澎湖。希望您设法命令刘永福迅速撤回云边,然后从云边前往思钦,以保全大局。刘永福什么时候撤退?请一并电告。寄给两江总督、江苏巡抚(四月二十六日酉时) 法国条约已经缮写、校对完毕,定于二十七日画押;画押后法国先撤出基隆,一个月内撤出澎湖,并议定将平安轮船掳去的弁勇全部交还。此前被控告的张志瀛、张俭斋等人,准备立即上奏说明,请求恩准宽免,不再查究。预计五天内应当奉到电旨。据法国使臣当面说,张俭斋受刑后将要死亡,委员仍在上海提取犯人,务必命令暂缓查办,等候圣旨执行,以表示最大的信用。法国议和订立条约奏折(四月二十七日) 奏报为法国使臣商议办理详细条约,现已签押完毕,恭请圣上鉴察。

窃臣等钦奉三月初六日上谕,本日已有旨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法国使臣办理详细条约事务,并派锡珍、邓承修前往天津,会同商办。法使巴德纳不日到津,所有应议事宜,关系重大,李鸿章务当与锡珍、邓承修会同详细妥筹,临机因应,与法使据理辩论,毋得意存迁就,总期无伤国体,不贻后患,仍随时奏明请旨遵行等因。钦此。仰见圣谟宏远,训示周详,曷任钦悚。

臣锡珍、臣承修陛辞后,于三月初十日抵津,会晤臣鸿章,密商详细条约,业由总理衙门王大臣饬总税务司赫德与巴黎法外部电商办理。巴德纳至津,彼此拜晤,初未谈及公事。三月十六日,接奉醇亲王、礼亲王、厦郡王公函,以赫德面交法都所拟详约十条,皆本上年津约之意,略有出入,现酌改数处,属臣等再行酌度具覆。臣等当据管见胪陈去后,嗣迭准庆郡王等密函,历次删改辩论之处甚多,均随时进呈御览,遵旨酌办。三月二十九日,先将第一、三、四、七、八、九共六条彼此均允照办。四月初三、初六等日复将第五、六条核订,先后钞交臣等与巴德纳,督同中法翻译官,详确考究讲解,文意间有不符,复函请王大臣与赫德、丁韪良等妥细校正,寄由臣等与巴德纳面定,仍请总理衙门随时奏进,请旨遵行。四月十九日,第二、第十两条亦经法电遵改,巴德纳译送臣等。又缄请庆郡王令赫德、丁韪良另译进呈。二十三日奉电旨,此项议约往返电商各条,均尚得体,本日披览改定第二、第十两条,亦最妥协,着李鸿章等再将各条详加核对,如意义相符,并无参错,即着定期画押等因。钦此。臣等复与巴德纳面商,覆加核定,随即电奏在案。该使屡催克期画押,订于四月二十七日齐集公所,将中、法文四分,会同校对无讹,均各画押钤印竣事。彼此各存正、副本二分。

窃维中、法两国,为越事战争数年,胜负互见,今乘谅山大捷之后,皇威震慑,薄海同钦,法都既有悔祸之诚,中土亦可藉收戢兵之益。仰蒙皇太后、皇上坚持定见,杜要求之诡谋,扩怀柔之大度,诸王大臣和衷匡弼,实力赞襄,自本年正月迄今,往复辨折,煞费经营,遂得定艰危于俄顷,跻举世于平康,实天下臣民之福。臣等从事其间,禀承庙谟,随机因应,幸无陷越,断不敢稍有草率,致贻后悔。此后惟冀总理衙门暨滇、粤各督抚臣,恪遵条约,分晰筹办,慎固封守,联络邦交,庶可防患于未萌,相安于无事耳。谨将条约正本封送运机处进呈,恭候批准,以便届时互换。其副本咨送总理衙门查核。臣鸿章原奉全权大臣谕旨一道,敬谨咨缴军机处备查。所有商办法国详细条约画押竣事缘由,谨缮折由驿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旋行。再,臣锡珍、臣邓承修即日起程回京复命,合并声明。谨奏。

附:中法约款十条

大清国大皇帝、大法民主国大伯理玺天德,前因两国同时有事于越南,渐致龃龉,今彼此愿为了结,并欲修明两国交好、通商之旧谊,订立新约,期于两国均有利益,即以光绪十年四月十七日在天津商订简明条约,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奉旨允准者,作为底本。为此,两国特派全权大臣,会商办理。大清国大皇帝钦差全权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北洋通商大臣、直隶总督、二等肃毅伯爵李,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刑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左翼世职官学事务、镶黄旗汉军都统锡,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鸿胪寺卿邓,大法民主国大伯理玺天德钦差全权大臣、赏给佩带四等荣光宝星并瑞典国头等北斗宝星、驻札中国京都总理本国事务巴德纳,各将所奉全权文凭互相校阅,均属妥协,立定条约如左。

第一款:

一、越南诸省与中国边界毗连者,其境内法国约明自行弭乱安抚,其扰害百姓之匪党及无业流氓,悉由法国妥为设法,或应解散,或当驱逐出境,并禁其复聚为乱。惟无论遇有何事,法兵永不得过北圻与中国边界,法国并约明必不自侵此界。且保他人必不犯之。其中国与北圻交界各省境内,凡遇匪党逃匿,即由中国设法,或应解散,或当驱逐出境,傥有匪党在中国境内会合,意图往扰法国所保护之民者,亦由中国设法解散,法国既担保边界无事,中国约明亦不派兵前赴北圻。至于中国与越南如何互交逃犯之事,中、法两国应另行议定专条。凡中国侨居人民及散勇等在越南安分守业者,无论农夫、工匠、商贾,若无可责备之处,其身家产业均得安稳,与法国所保护之人无异。

第二款:

一、中国既订明于法国所办弭乱安抚各事无所掣肘,凡有法国与越南自立之条约章程,或已定者,或续立者,现时并日后均听办理。到中、越往来言明必不致有碍中国威望体面,亦不致有违此次之约。

第三款:

译臣等私下恭敬接受三月初六日的上谕:本日已经下旨,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法国使臣办理详细条约事务;又派锡珍、邓承修前往天津,会同商议办理。法国使臣巴德纳不久将到天津,所有应当议定的事务关系重大,李鸿章务必与锡珍、邓承修共同详细妥善筹划,随机应变,与法国使臣据理辩论,不得存有迁就之意,总要做到不损害国家体面,不留下后患,并且随时奏明,请旨遵行等事。钦此。由此可见圣上的谋划宏大深远,训示周详,臣等怎能不敬畏惶恐。臣锡珍、臣承修辞别皇帝后,于三月初十日抵达天津,会见臣李鸿章,秘密商议详细条约。此事已经由总理衙门王大臣下令总税务司赫德,与法国巴黎外交部通过电报商办。巴德纳到达天津后,双方相互拜会,起初没有谈及公务。三月十六日,接到醇亲王、礼亲王、厦郡王的公函,得知赫德面交的法国都城拟定的详细条约共十条,都是依据上年《天津条约》的意思拟定,只略有出入;现在斟酌修改了几处,嘱咐臣等再行斟酌后具文答复。臣等于是根据自己的见解逐条陈述意见后,接连收到庆郡王等人的密函,得知历次删改和辩论的地方很多,均随时呈进御览,遵照圣旨斟酌办理。三月二十九日,先将第一、第三、第四、第七、第八、第九共六条,双方都同意照办。四月初三、初六等日,又将第五、第六两条核订,先后抄交臣等和巴德纳,督促中法翻译官详细准确地考究、讲解;发现文意有些不相符合,又写信请王大臣与赫德、丁韪良等妥善细致地校正,再由臣等与巴德纳当面确定,仍请总理衙门随时奏报,请旨遵行。四月十九日,第二、第十两条也经法国方面来电同意修改,巴德纳翻译后送交臣等。又写密信请庆郡王令赫德、丁韪良另行翻译后呈进。二十三日奉到电旨:这份议定条约往返电报商议的各条,都还得体;本日阅览后改定的第二、第十两条,也最为妥协。着令李鸿章等再把各条详细加以核对,如果意义相符,没有参差错误,就着令确定日期签押等事。钦此。臣等又与巴德纳当面商议,再次核定,随即已具电奏报在案。法国使臣多次催促按期签押,约定四月二十七日一同到公所,将中、法两种文字各四份会同校对,确认没有错误,全部签押盖印完毕。双方各自保存正本、副本各两份。臣私下认为,中、法两国因越南事务交战数年,胜负互有,今天又乘谅山大捷之后,皇威震慑四方,天下都为之钦敬;法国都城既然已经有悔过止战的诚意,中国也可以借此获得停止战争的好处。仰赖皇太后、皇上坚持既定主见,挫败对方的诡诈要求,扩大宽怀抚恤的气度;诸王大臣同心辅佐,竭力赞助,从本年正月到现在,往返辩论,费尽心力经营,终于在顷刻之间解决艰危,使全世界达到安宁康泰的境地,实在是天下臣民的福分。臣等参与其中,承受朝廷的谋划,随机应变,幸而没有陷入错误,绝不敢稍有草率,以致留下后悔。此后只希望总理衙门以及滇、粤各督抚大臣,谨慎遵守条约,分别筹划办理,慎重巩固边防,联络各国关系,这样或许可以防患于未然,彼此相安无事。谨将条约正本封送军机处呈进,恭候批准,以便届时互相交换。副本咨送总理衙门查核。臣李鸿章原先奉有任命全权大臣的谕旨一道,恭敬地咨送军机处备查。所有商办法国详细条约并签押完毕的缘由,谨缮写奏折由驿站飞速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训示,迅速施行。另外,臣锡珍、臣邓承修即日起程回京复命,一并声明。谨此奏报。附:中法条约十条 大清国大皇帝、大法民主国大伯理玺天德,先前因为两国同时在越南发生事情,逐渐导致纷争;现在双方愿意了结此事,并希望恢复和明确两国交好、通商的旧日情谊,于是订立新约,希望两国都能得到利益。现以光绪十年四月十七日在天津商订的《简明条约》以及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奉旨批准的条约作为底本。为此,两国特派全权大臣会商办理。大清国大皇帝钦差全权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北洋通商大臣、直隶总督、二等肃毅伯爵李,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刑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左翼世职官学事务、镶黄旗汉军都统锡,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鸿胪寺卿邓;大法民主国大伯理玺天德钦差全权大臣,赏给佩带四等荣光宝星及瑞典国头等北斗宝星、驻扎中国京都总理本国事务的巴德纳,各自将所持的全权文凭相互校阅,均认为妥当,订立条约如下。第一款:一、越南各省中与中国边界相接的地区,法国约定自行平定混乱、安抚民众。对扰害百姓的匪党和无业流氓,全部由法国妥善设法处理,或解散,或驱逐出境,并禁止他们再次聚集作乱。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法军永远不得越过北圻与中国的边界,法国也明确约定绝不侵犯这一边界,并保证不让其他人侵犯。中国与北圻交界的各省境内,如果有匪党逃匿,就由中国设法处理,或解散,或驱逐出境;倘若有匪党在中国境内聚集,企图前往骚扰法国所保护的民众,也由中国设法解散。法国既然保证边界没有事端,中国也约定不派兵前往北圻。至于中国与越南之间如何互相交还逃犯,中、法两国应另行议定专门条款。凡是旅居越南、安分守业的中国侨民和散勇等人,无论是农夫、工匠还是商人,只要没有可以责备的地方,其人身、家属和产业都应得到安稳,待遇与法国所保护的人相同。第二款:一、中国既然明确约定,对于法国所办理的平定混乱、安抚民众等各项事务不加阻挠,那么凡是法国与越南自行订立的条约、章程,无论已经订定的还是以后续订的,当前和今后都听凭法国办理。但中、越双方往来交涉时,应明确说明,绝不能妨碍中国的威望和体面,也不能违背这次的条约。第三款:

一、自此次订约画押之后起,限六个月期内,应由中、法两国各派官员亲赴中国与北圻交界处所,会同勘定界限,傥或于界限难于辨认之处,即于其地设立标记,以明界限之所在。若因立标处所,或因北圻现在之界稍有改正,以期两国公同有益,如彼此意见不合,应各请示于本国。

第四款:

一、边界勘定之后,凡有法国人民及法国所保护人民与别国居住北圻人等,欲行过界入中国者,须俟法国官员请中国边界官员发给护照,方得执持前往。傥由北圻入中国者,系中国人民,祗由中国边界官员自发凭单可也。至有中国人民欲从陆路由中国入北圻者,应由中国官请法国官发给护照,以便执持前往。

第五款:

一、中国与北圻陆路交界,允准法国商人及法国保护之商人并中国商人运货进出。其贸易应限定若干处及在何处,俟日后体察两国生意多寡及往来道路定夺,须照中国内地现有章程酌核办理。总之,通商处所在中国边界者,应指定两处,一在保胜以上,一在谅山以北。法国商人均可在此居住,应得利益、应遵章程均与通商各口无异。中国应在此设关收税,法国亦得在此设立领事官。其领事官应得权利,与法国在通商各口之领事官无异。中国亦得与法国商酌定在北圻各大城镇拣派领事官驻扎。

第六款:

一、北圻与中国之云南、广西、广东各省陆路通商章程,应于此约画押后三个月内两国派员会议另定条款,附在本约之后。所运货物进出云南、广西边界,应纳各税照现在通商税则较减。惟由陆路运过北圻及广东边界者,不得照此减轻税则纳税。其减轻税则亦与现在通商各口无涉。其贩运鎗炮、军械、军粮、军火等,应各照两国界内所行之章程办理。至洋药进口、出口一事,应于通商章程内定一专条。其中越海路通商,亦应议定专条。此条未定之先,仍照现章办理。

第七款:

一、中法现立此约,其意系为邻邦益敦和睦,推广互市。现欲善体此意,由法国在北圻一带开辟道路,鼓励建设铁路。彼此言明日后若中国酌拟创造铁路时,中国自向法国业此之人商办。其招募人工,法国无不尽力勷助。惟彼此言明不得视此条系为法国一国独受之利益。

第八款:

一、此次所订之条约内所载之通商各款以及将订各项章程,应俟换约后十年之期满方可续修。若期将满六个月以前,议约之两国彼此不预先将拟欲修约之意声明,则通商各条约章程仍应遵照行之,以十年为期,以后仿此。

第九款:

一、此约一经彼此画押,法军立即奉命退出基隆,并除去在海面搜查等事。画押后一个月内,法兵必当从台湾、澎湖全行退尽。

第十款:

一、中法两国前立各条约章程,除由现议更张外,其余仍应一体遵守。至此次条约,现由大清国大皇帝批准及大法国大伯理玺天德批准后,即在中国京都互换。光绪十一年四月日、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六月日,大清国钦差全权大臣李、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锡、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邓、大法民主国钦差全权大臣巴。

两国交还掳掠员弁片(四月二十七日)

再,臣鸿章前准左宗棠、杨昌浚电称:本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国兵船在台湾琅■〈王乔〉洋面截夺平安轮船,将所载杨岳斌干勇七百余人带往澎湖,闻已分送西贡安置,请向法使追索等语。臣面商巴德纳。该使谓此事尚在两国未停战以前。西国战例,凡彼此损伤人货,均不赔补。若俘获兵民,可互交还。但须和约定后再议。闻广西军营亦有擒获法国官兵数人,应恳发还互换。又苏州提讯卖给法船食物之人,并被控之法馆幕友张志瀛等,均请释放,以敦睦谊等情。

臣查两国和局既定,在交战时掳获弁兵及因战事查帑之人,一体释放,皆系万国公法所应行。臣因于详约画押之先,备具照会,属将前次拏获平安轮船之官兵全数释回,其携往西贡者即交便船载回澎湖。由闽浙督臣派员往澎湖领取。该使照覆允办,并请将中国军营拏获法国弁兵一律释回。其意即指春间桂军生擒者。又称所有无论何国、何色之人,与前衅有涉者,乞恩宽免追究。其意即指上海张志瀛等案也。相应请旨饬下左宗棠、杨昌浚等,即派妥干大员赴澎湖会商法国兵官索还前次截掳之弁勇。其由西贡载回弁勇船费若干,如该兵官求补,可由闽省筹给,并请旨饬下护广西抚臣李秉衡,将前此生擒法国弁兵照数押交越境法国兵官查收。仍恳恩饬两江督臣、江苏抚臣将前此因案牵涉之张志瀛等一并宽免追究,以广皇仁,而示大信。

以上各节,可否均由电报转达,俾昭迅速,谨照钞臣与巴德纳往复照会稿,咨送军机处备查。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附片具奏。

照录给法国巴使照会

译一、自本次订约签押之日起,限六个月内,由中、法两国各派官员亲自前往中国与北圻交界的地方,共同勘定边界;倘若有些地方难以辨认边界,就在那里设置标志,以明确边界所在。如果因为设置界标的地点,或者因为对北圻现有边界略加修正,可以使两国共同受益,那么双方如果意见不一致,应各自请示本国。第四款:一、边界勘定以后,凡法国人以及法国所保护的人和其他国家居住在北圻的人,想要越过边界进入中国,必须等法国官员请求中国边界官员发给护照,才可以持证前往。倘若从北圻进入中国的是中国人,只由中国边界官员自行发给凭单即可。至于中国人想从陆路由中国进入北圻,应由中国官员请求法国官员发给护照,以便持证前往。第五款:一、中国与北圻陆路交界处,准许法国商人、法国保护的商人以及中国商人运输货物进出。贸易地点应限定在若干处,具体设在哪里,等日后根据两国生意的多寡和往来道路再作决定,并须按照中国内地现行章程斟酌办理。总之,通商地点在中国边界的,应指定两处:一处在保胜以上,另一处在谅山以北。法国商人都可以在那里居住,所享利益和应遵守的章程,都与各通商口岸相同。中国应在那里设关征税,法国也可以在那里设置领事官。领事官所享有的权利,与法国在各通商口岸的领事官相同。中国也可以与法国商议,决定在北圻各大城镇选择派遣领事官驻扎。第六款:一、北圻与中国云南、广西、广东各省之间的陆路通商章程,应在本约签押后三个月内,由两国派员会议另行订定条款,附在本约之后。运输货物进出云南、广西边界时,应按照现行通商税则减轻所纳各税。但从陆路越过北圻与广东边界的货物,不得按照这一规定减轻税率纳税。这项减轻税率的规定,也不涉及现有各通商口岸。至于贩运枪炮、军械、军粮、军火等物,应分别按照两国境内现行的章程办理。至于洋药进口、出口一事,应在通商章程中另定专门条款。越过海路通商,也应议定专门条款。在这些条款尚未订定以前,仍按照现行章程办理。第七款:一、中法两国现在订立本约,意在使邻邦更加和睦,扩大互相贸易。现在为了妥善体现这一意旨,由法国在北圻一带开辟道路,鼓励建设铁路。双方明确约定,今后如果中国酌情筹划修建铁路,中国应自行同法国从事这项事业的人商议办理。至于招募人工,法国将竭力给予帮助。但双方明确约定,不得把这一条看作法国一国独自享有的利益。第八款:一、本次所订条约中载明的各项通商条款以及将要订立的各项章程,须等换约十年期满后才可以续修。如果在期限将满前六个月,两国没有彼此预先声明拟议修约的意思,那么各项通商条款、条约和章程仍应照常遵行,以十年为期;以后也照此办理。第九款:一、本约一经双方签押,法军立即奉命退出基隆,并停止在海面进行搜查等事务。签押后一个月内,法军必须全部撤出台湾、澎湖。第十款:一、中法两国以前订立的各项条约、章程,除了本次议定修改的部分外,其余仍应一律遵守。至于本次条约,现由大清国大皇帝批准、法国大伯理玺天德批准后,即在中国京都互换。光绪十一年四月日、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六月日,大清国钦差全权大臣李、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锡、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邓、法国民主国钦差全权大臣巴。两国交还被掳人员和军官的片文(四月二十七日) 另外,臣李鸿章此前接到左宗棠、杨昌浚的电报说:本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国兵船在台湾琅■〈王乔〉洋面截夺平安轮船,把船上所载杨岳斌的干勇七百多人带到澎湖,听说已经分别送往西贡安置,请向法国使臣追索等语。臣与巴德纳当面商议。该使臣说,这件事发生在两国尚未停战以前。按照西方国家的战争惯例,凡双方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货物损失,都不予赔偿;如果俘获了兵士和百姓,可以相互交还,但必须等和约订立后再议。听说广西军营也擒获了几名法国官兵,应恳请发还互换。另外,苏州审讯的向法国船只出售食物的人,以及被控的法国公馆幕友张志瀛等人,也都请求释放,以增进两国和睦情谊等情形。臣查知两国和局既已确定,交战时俘获的军官、士兵以及因战事而查抄财物的人,都应一并释放,这些都是万国公法规定应当办理的事情。因此臣在详细条约签押以前,准备了照会,请求把上次抓获的平安轮船官兵全部释放;其中被带往西贡的人,立即交由顺便的船只运回澎湖,再由闽浙督臣派员前往澎湖领取。法国使臣复照同意办理,并请求把中国军营抓获的法国军官、士兵一律释放。他所指的就是春季桂军生擒的人。又说,凡是无论哪个国家、哪种身份、与过去冲突有关的人,请求一律施恩宽免,不再追究。他所指的就是上海张志瀛等人的案件。相应地,请下旨命令左宗棠、杨昌浚等人,立即派遣妥当能干的大员前往澎湖,与法国军官商议,索回上次截获的官兵。至于由西贡运回这些官兵的船费,如果法国军官要求补偿,可以由福建省筹款支付;并请下旨命令护理广西巡抚李秉衡,把此前生擒的法国官兵按照人数押送交给越过边界的法国军官查收。仍恳请施恩下令两江总督、江苏巡抚,将此前因案件牵连的张志瀛等人一并宽免,不再追究,以扩大皇上的仁德,显示国家的诚信。以上各项,是否可以全部用电报转达,以求迅速办理?谨将臣与巴德纳往返照会的稿件抄送军机处备查。恭请圣上鉴察,训示施行。谨附片奏报。抄录给法国巴使的照会

为照会事。照得本年二月二十六日,贵国兵船在台湾琅■〈王乔〉洋面截夺平安轮船,将该船所载中国弁兵七百余人,带往澎湖,闻已分半载送西贡安置等情。查各国公法,凡战时所俘获兵士,俟和议定后,仍即交还。兹中、法和约业经订定,应请贵大臣笃念友谊,转致贵水师提督,即将前次拏获平安轮船之官兵七百余人,全数释回。其有携往西贡者,亦即交便船载回澎湖。本大臣当咨会闽浙督部堂杨,就近派员前往澎湖领取。谅贵国必能体彼此和好之忱,迅速施行。相应照会贵大臣请烦查照见覆。须至照会者。

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发。

照录法国巴使照覆

为照覆事。接准贵大臣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照会,内开法国兵船截夺平安轮船所载中国弁兵,应请致释回等因前来。查我国家想中国内地若遇有拏获法国兵弁等,则贵国必定一律释回,即已达致,无不应允所请。惟愿于互交拏获弁兵之余,按照各国公法,一面亦由贵国将所有无论何国、何色之人,与前衅有涉者,一体宽免追究。谅贵国必愿我两国前者参差、日后无留遗迹,即能体量此和好之忱,亦乐而施行。希即见覆可也。为此照覆,须至照会者。

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发同日到。

寄译署(四月二十七日申刻)

法约画押,已驰奏,鸿另备照会,令将前掳平安轮船弁勇七百余人全数交还,巴照覆允办,请将桂军擒获法国弁兵释回,并上海与前衅有涉被控之法馆幕友张志瀛及卖给法船食物之民人等,恳恩宽免追究。已据情片奏,计三十日奉到批谕,可否请旨电饬钦差左、闽督杨酌派通晓洋务之员,赴澎湖会商法兵官,收还掳去之弁勇,其由西贡载回者,酌给船费,并电饬李秉衡将法弁兵九人送交越境法兵官查收。又电饬江苏督抚将因案牵涉之张志瀛等一并宽免追究。伏候圣裁。巴候鸿照覆及条约批准信,即晋京,乞代奏。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本日奉旨,李鸿章电称:中法详约业经画押,法使巴德纳允将前掳平安轮船弁勇七百余人全数交还,请将桂军擒获法国弁兵释回等语。着李鸿章迅派妥员前赴澎湖,会商法兵官,约定日期,将掳去弁勇王仁和等七百余人妥为收回。其中如有被敌伤害者,必须与之理论。至由西贡载回者,酌给船费,均由该督妥办,并着将约定之期,电知李秉衡,将前获法弁兵九人,届期派员送交越境法兵官收回。至降将阿麦里,仍遵前旨,饬令随营效力。如何妥为安置?着李秉衡酌度奏明办理。钦此。转电护桂抚李。

寄福州左中堂、闽督杨(四月三十日未刻)

法约画押后,鸿索还平安船之弁勇,巴使允办,已奏奉电旨,饬鸿迅派妥员赴澎湖,会商法兵官,约定日期,妥为收回等因。现属巴电孤拔,商定何日交还?其载往西贡者,须运回澎,闻须五月望后取齐。届期拟派津关副税司与罗臻禄附轮往厦门,请彭提督添派熟悉干军之员弁,同往澎湖,会商领回。据巴云,照公法,弁兵可交回互换,掳去船银应充公,断难追偿,望转电厚帅及彭提知照。

急寄译署(五月初一日巳刻)

前议约时,奉电旨令各省勿开堵口。兹法约已定,巴使屡请各口照常往来,各省以未奉明文,不能开口,徒滋饶舌。请署速电各省赶开堵口,免伤和谊,致基、澎撤兵或有反复。乞示。

寄译署(五月初一日酉刻)

顷接电示,已转电各口。据巴使面称,约已画押,基、澎已允定退兵,岂有翻悔之理?法兵船在海面者,陆续撤回,必须进口购济煤粮,若待船撤尽、再开堵口,即常年无事时,法兵船在华亦不少,且议约时并无此说,漕船已自沪北驶,午节前后到津,望早电允,免饶舌。

寄译署(五月初二日未刻)

巴使接电,提督孤拔病故云。

寄译署并南洋曾宫保(五月初七日戌刻)

顷巴使函称,该水师提督电称,吴淞、宁波兵船有前获华人四十余名,内二十二名系前在威弗利轮船截获者,准即释放,在镇海登岸,交该口地方官收回。另有拏获台湾及澎湖人二十二名,送回马贡安置,俟派员到澎湖后,与平安轮船弁兵一并交还,请将江苏因案牵涉之张俭斋等立即释放,云南俘获法国兵士数人查明即护送北圻,交法兵官收回,以昭公允,而敦睦谊等语。鸿已电知浙抚提,饬即收回华人二十二名,并遵电旨转达云督,将拏获法兵准备交还,仍求饬苏省将因案牵涉之张俭斋等释放,以示大信。

寄译署(五月初九日亥刻)

今晚林椿来晤云,巴接外部电,华兵在越者,尚未全退,仍据几处地方,似指云军及刘永福。傥日久违约不退,恐澎湖未能早还等语。久未接岑电,允请严旨饬催,免其借口。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戌刻)

译为照会事。查本年二月二十六日,贵国兵船在台湾琅■〈王乔〉洋面截夺平安轮船,把该船所载中国官兵七百多人带往澎湖,听说已经分批运送到西贡安置。查照各国公法,凡战时俘获的兵士,等和议订定后,仍应交还。现在中、法和约已经订立,应请贵大臣深念两国友谊,转告贵国水师提督,立即将上次捕获的平安轮船官兵七百多人全部释放。其中有被带往西贡的,也立即交由顺便船只运回澎湖。本大臣将咨会闽浙督部堂杨,由他就近派员前往澎湖领取。相信贵国一定能够体察双方和好的诚意,迅速办理。现特照会贵大臣,烦请查照后答复。为此照会。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发出。抄录法国巴使的复照 为复照事。收到贵大臣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的照会,其中说法国兵船截夺平安轮船所载中国官兵,应当通知释放归还等事。查知,如果我国在中国内地抓获法国官兵等人,贵国一定会一律释放;这一点既然已经传达,我们没有不答应所请的。只是希望在相互交还所捕获的官兵之外,按照各国公法,也由贵国将所有无论哪个国家、哪种身份、与过去冲突有关的人一律宽免,不再追究。相信贵国一定愿意使两国先前的龃龉日后不留下任何痕迹;如果能够体谅这种和好的诚意,也会乐意施行。希望立即答复即可。为此复照。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发出,同日收到。寄给译署(四月二十七日申时) 法国条约已经签押,臣已火速奏报。臣鸿另行准备照会,命令将先前俘获的平安轮船官兵七百多人全部交还;巴德纳复照答应办理,并请将桂军擒获的法国官兵释放,以及对上海与过去冲突有关而被控的法国公馆幕友张志瀛和向法国船只出售食物的百姓等,恳请施恩宽免,不再追究。臣已经据此情形附片奏报,预计三十日可收到批谕。不知是否可以请旨电令钦差左宗棠、闽督杨昌浚酌情派遣通晓洋务的官员,前往澎湖与法国军官会商,领回被掳的官兵;其中由西贡运回的人,酌情补给船费;并电令李秉衡将法国官兵九人送交越过边界的法国军官查收。又电令江苏督抚,将因案件牵连的张志瀛等人一并宽免,不再追究。恭候圣上裁决。巴德纳等候臣鸿的复照和条约批准书,随后进京,请代为奏报。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八日酉时收到) 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来电说:中法详细条约已经签押,法国使臣巴德诺答应把先前掳去的平安轮船上的弁勇七百多人全部交还,请将桂军俘获的法国弁兵释放,等等。着令李鸿章立即派妥员前往澎湖,与法国兵官会商,约定日期,把被掳的弁勇王仁和等七百多人妥善收回。其中如果有被敌人伤害的,必须向法方理论。至于从西贡运回的人,酌情给予船费,均由该督妥善办理;并着令将约定日期电告李秉衡,届期派员把先前俘获的法国弁兵九人送到越境的法国兵官处收回。至于降将阿麦里,仍遵照先前圣旨,命令他随营效力。应当如何妥善安置?着令李秉衡斟酌情形,奏明办理。钦此。转电给护理广西巡抚李。寄给福州左中堂、闽督杨(四月三十日未刻)。中法条约签押后,鸿请求归还平安船上的弁勇,巴使答应办理,已经奏报并奉到电旨,命鸿立即派妥员前往澎湖,与法国兵官会商,约定日期,妥善收回,等等。现在请巴使发电给孤拔,商定哪一天交还?其中被运往西贡的,必须运回澎湖,听说要到五月望日以后才能集齐。届时拟派津海关副税务司和罗臻禄搭轮船前往厦门,请彭提督另行派遣熟悉干军事务的员弁,一同前往澎湖,会商领回。巴使说,按照公法,弁兵可以交还互换,被掳船只的银款应当充公,实在难以追偿,希望转电告知厚帅和彭提督。据此办理。紧急寄给译署(五月初一日巳刻)。此前议定条约时,奉电旨命令各省不要封堵港口。如今中法条约已经议定,巴使多次请求各口照常通行,各省却以没有奉到明文命令为由,不能开放港口,白白引起争辩。请译署迅速发电给各省,赶快开放港口,以免损伤和好关系,导致基隆、澎湖撤兵一事发生反复。请示。寄给译署(五月初一日酉刻)。刚接到电示,已经转电给各口。据巴使当面说,条约已经签押,基隆、澎湖已经答应确定撤兵,怎么会有反悔的道理?在海面上的法国兵船将陆续撤回,必须进港购买煤炭和粮食;如果等兵船全部撤尽之后再开放港口,那么即使常年无事时,法国兵船在中国也不少,而且议定条约时并没有这样的说法。漕船已经从上海以北开出,将在午节前后到达天津,希望早日发电准许,以免再作无谓争辩。寄给译署(五月初二日未刻)。巴使接到电报,说提督孤拔病故了。寄给译署以及南洋曾宫保(五月初七日戌刻)。刚才巴使来函说,该水师提督来电称:吴淞、宁波的兵船上有先前俘获的中国人四十多人,其中二十二人是先前在威弗利轮船上截获的,准许立即释放,在镇海登岸,交给该口地方官收回。另有俘获的台湾及澎湖人二十二名,送回马贡安置,等派员到澎湖后,与平安轮船上的弁兵一并交还。请将江苏因案件牵连的张俭斋等立即释放;云南俘获的几名法国兵士,查明后立即护送到北圻,交给法国兵官收回,以彰显公允、敦睦关系,等等。鸿已经电告浙江巡抚、提督,命令立即收回中国人二十二名;并遵照电旨转告云南督抚,将所俘法国兵准备交还。仍请下令江苏省释放因案件牵连的张俭斋等,以表示最大的诚信。寄给译署(五月初九日亥刻)。今晚林椿来会见,说巴使接到法国外交部电报,称在越南的中国军队还没有全部撤退,仍占据几处地方,似乎指的是云军和刘永福的部队。如果日子久了仍违约不退,恐怕澎湖也不能早日归还,等等。很久没有接到岑的电报,请允许请下严旨催促,免得法方借此作为借口。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戌刻)。

闽抚刘初五来电,上月二十、二十七、本月初三电均悉。法兵在基多病,上月两次装回伤病一千一百余人,现又病至六百余人,连日到船三只,分载病兵回国。尚有千余人,俟船到即全退。台湾善后在在需款,刘璈自请左相由洋款内请拨一百万,办台南善后,并委员坐提,务请旨饬左相拨百万归全台善后,不能拨付刘璈,徒填欲壑。孤拔的系病故。请转电总署云云。

寄译署(五月十一日午刻)

顷巴使来,面送照会,内称利士比电,基隆法兵初九撤尽,并晤该处统领,将前获华兵百十二名交收,法国实系照约和好之凭据,愿中国亦同心照办,迅催刘永福退出北圻。傥有华军不照两国前议,仍留驻北圻者,理应速撤,以照大信。希照覆等语。据巴面称,外部来电甚着急,恐将来复有如上年谅山之变,求鸿覆以何日刘永福等可撤?以便覆知外部,免得议院吵嚷不令如期退出澎湖云云。前屡奉电旨,催云、粤将云兵及刘团撤回边界,至今未接覆电,鸿不敢遽许巴使何日必可撤尽,事关重大,乞转奏请旨严催,似电寄、驿递并行为妥,照会即另咨呈。

寄译署(五月十五日酉刻)

闽抚刘初十日来电,月初法提督利士比函请,苏得胜到基,交还被掳船户。苏得胜初八日赴基,法营列队数里迎送,各船皆升中国龙旗。自利以下头目数十,殷勤接待。初九日黎明,各营俱退下船,两点钟开往澎湖。孤拔服毒自尽。据利酋云,二十日内即由澎湖退回越南,台防解严,请转电总署,并南洋、广东通电线各省云。

寄译署(五月十六日酉刻)

顷巴使照会称,北圻元帅顾来电,闻谅山一带复到中国官军三队,请转知总署,如何设法撤去?华兵若仍留驻北圻,与前订之约不符。法兵已撤退台北,并将俘获华兵交还,中国当一律照办等语。并据巴面言,澎湖本拟照约克期撤尽,迭闻此信,不无疑虑,求转电粤西,查明如有此事,务速撤回,以昭大信。除电粤督外,仍恳代奏,电饬照办。

寄译署(五月十七日巳刻)

前陕甘督杨初九来电,现在和约已定,五月初九日基隆退出,台防解严,斌部干军应请先撤,以节闽省借饷糜费。奉旨准后,再电求借轮来闽载勇。斌督率赴上海、汉口换船回岳州,分途遣散后,请假回籍省亲等语。干军系新募,械乏饷绌,台防宜有专责,正嫌兵多,请代奏。

寄译署(五月二十二日辰刻)

闽抚刘十九来电,十七日电悉,台防土勇不下三十营,已陆续裁撤。湘军虚冒太多,裁并节饷甚巨。澎湖闻不日即退,法人此次事事俯就,即岑、刘兵退稍迟,亦无反复。台事目前最急需者轮船,尊处与南洋俱不能拨,惟有先雇商轮应急。惟招商局船价贵,其来必无好者,不若雇西商轮船便易,请饬仰蘧、杏荪迅速代办,以两个月为限云。已饬龚、盛道代雇。

寄龙州交桂抚李(六月初六日亥刻)

总署初六来电,闽洋被掳华兵八百余人,法已全还,桂军拘留法兵,应即护送交还驻越法官,勿迟。希转电桂抚,属即电复云。望速照办。

罗臻禄等收回干军弁勇片(六月初八日)

再,帮办福建军务、前陕甘督臣杨岳斌所部弁勇,前乘平安轮船渡台,被法国兵船掳去七百余人。臣于法约定后,与该国公使巴德诺议明全数释回。其中国军营拏获法国弁兵及因案牵涉之人,该公使亦请释放。当经奏奉谕旨允准。着臣迅派妥员前赴澎湖会商法兵官将掳去弁兵妥为收回等因。钦此。旋据巴德诺函开,接该国水师提督利士比电称,前截获平安轮船弁兵在基隆者百名,已就近释放,在澎湖者四百余名及运往西贡二百五十名,不日回澎,俟中国委员到日交还。另有拏获台湾、澎湖人二十二人,一并交还,即请将中国俘获该国兵士及牵涉之人释放等情。经臣电致各督抚臣查照办理。一面遴派候选中书科中书罗臻禄、洋员津海关副税务司马士乘坐利运轮船,驰赴厦门,禀商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加派熟识干军员弁,同往澎湖妥办。

译福建巡抚刘在初五日来电,上月二十日、二十七日以及本月初三日的电报都收到了。法国兵在基隆大多患病,上月两次装运回国的伤病员有一千一百多人,现在又有六百多人患病,连续几天来了三只船,分别运送病兵回国。尚有一千多人,等船到后就全部撤退。台湾善后事务处处需要款项,刘璈自行请求左相从洋款中拨给一百万,用于办理台南善后,并由委员坐提。务请圣旨命令左相拨出一百万用于全台湾善后,不能拨给刘璈,以免徒然填满他的欲望。孤拔确实是病故的。请转电总署,等等。寄给译署(五月十一日午刻)。刚才巴使来访,当面送来照会,其中说:利士比来电,基隆的法国兵于初九日已经全部撤尽,并会见当地统领,将先前俘获的中国兵一百十二名交还。法国确实是依照条约与中国和好,这就是凭据;希望中国也同心照办,迅速催促刘永福退出北圻。如果有中国军队不按照两国先前的议定,仍然驻留北圻,理应迅速撤退,以表明最大的诚信。请予答复,等等。据巴使当面说,法国外交部来电非常着急,担心将来又发生像上年谅山那样的变故,请鸿答复刘永福等哪一天可以撤尽,以便回复法国外交部,免得法国议院吵嚷,不让中国按期退出澎湖,等等。此前多次奉到电旨,催促云南、广东将云军和刘团撤回边界,至今还没有收到答复电报,鸿不敢贸然答应巴使何日一定能够撤尽。此事关系重大,请转奏并请圣旨严加催促,似乎电报、驿递同时进行为妥。照会另行咨呈。寄给译署(五月十五日酉刻)。福建巡抚刘在初十日来电:月初法国提督利士比来函请求,苏得胜到基隆后,交还被掳的船户。苏得胜于初八日前往基隆,法国军营列队数里迎送,各船都升起中国龙旗。利士比以下的数十名头目都殷勤接待。初九日黎明,各营都撤到船上,午后二点开往澎湖。孤拔服毒自尽。据利士比说,二十天内就从澎湖撤回越南,台湾解除戒严。请转电总署,并请南洋、广东通过电报线路通知各省,等等。寄给译署(五月十六日酉刻)。刚才巴使来照会说,北圻元帅顾来电称,听说谅山一带又来了中国官军三队,请转告总署,设法撤走他们。中国兵如果仍驻扎在北圻,就与先前订立的条约不相符合。法国兵已经撤出台北,并把俘获的中国兵交还,中国也应一律照办,等等。巴使又当面说,澎湖本来准备按照条约在约定期限内撤尽,接连听到这个消息,不能不有所疑虑,请转电给粤西,查明如果确有此事,务必迅速撤回,以彰显最大的诚信。除发电给广东总督外,仍恳请代为奏报,发电命令照办。寄给译署(五月十七日巳刻)。此前陕甘总督杨在初九日来电:现在和约已经议定,五月初九日基隆撤退,台湾解除戒严,斌部干军应当请先撤退,以节省福建省借款的糜费。奉旨准许后,再发电请求借轮船到福建运载弁勇。斌督率部前往上海、汉口换船回岳州,分路遣散后,请假回原籍省亲,等等。干军是新招募的,武器缺乏、军饷不足;台湾防务应当有专人负责,现在正嫌兵力过多,请代为奏报。寄给译署(五月二十二日辰刻)。福建巡抚刘在十九日来电:十七日的电报已经收到。台湾防务的土勇不少于三十营,已经陆续裁撤。湘军中虚报冒领的情况太多,裁并之后可以节省大量军饷。听说澎湖不久就要撤退,法国人这次事事退让,即使岑、刘的军队撤退稍迟,也不会发生反复。台湾事务当前最急需的是轮船,贵处和南洋都无法拨调,只有先雇用商轮应急。只是招商局船价昂贵,而且他们派来的船一定没有好的,不如雇用西商轮船方便,希望命令仰蘧、杏荪迅速代为办理,以两个月为期限,等等。已经命令龚、盛道代为雇用。寄给龙州,转交广西巡抚李(六月初六日亥刻)。总署初六日来电:福建洋面被掳的中国兵八百多人,法国已经全部归还;桂军拘留的法国兵,应当立即护送交给驻越南的法国官员,不要迟延。请转电给广西巡抚,嘱咐他立即回电,等等。希望迅速照办。罗臻禄等收回干军弁勇片(六月初八日)。再者,帮办福建军务、前陕甘总督臣杨岳斌所部的弁勇,先前乘平安轮船渡海前往台湾,被法国兵船掳去七百多人。臣在中法条约议定后,与该国公使巴德诺商定全部释放归还。其中中国军营俘获的法国弁兵以及因案件牵连的人,该公使也请求释放。此事已经奏报并奉谕旨准许。着令臣立即派妥员前往澎湖,与法国兵官会商,妥善收回被掳弁兵,等等。钦此。不久据巴德诺来函开列:接到该国水师提督利士比电报,先前在基隆截获的平安轮船弁兵一百名,已经就近释放;在澎湖的四百多人以及运往西贡的二百五十名,不久将回到澎湖,等中国委员到达时交还。另有俘获的台湾、澎湖人二十二名,也一并交还;同时请将中国俘获的该国兵士及牵涉之人释放,等等。臣已经发电通知各督抚大臣查照办理。一方面挑选候选中书科中书罗臻禄、洋员津海关副税务司马士,乘坐利运轮船,赶赴厦门,禀明并商请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另行派遣熟悉干军事务的员弁,一同前往澎湖妥善办理。

旋据罗臻禄、马士禀称,该员等于五月十六日抵厦门,与彭楚汉并杨岳斌委员前赴澎湖会商,法兵官即于十八、九日将平安轮船所载弁兵王仁和、周文翔、方国清等二百五十名,又弁兵汤贤博等四百六十三名,又台湾、澎湖商民九十名,共八百三名,全数收回,并无被伤短少。即由轮船运至厦门,并据彭楚汉来文,已将该弁兵商民八百三人,照单按名点验,分别住候安插等因前来。除咨总理衙门查照外,查罗臻禄等迭经派办洋务交涉事件,均称得力,此次航海远役,亲至澎湖法营会商,法提督利士比将干军弁勇全数收回,并无被伤短少,又于巴德诺原函之外收回商民数十人,办理甚为妥速,保全兵民多命,实属劳绩卓著,拟恳天恩,将候选中书科中书罗臻禄以同知不论双单月尽先选用,津海关副税务司马士给予三等第二宝星,以示鼓励。理合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寄译署(六月初九日辰刻)

林椿过香港与德璀琳密信谓,利士比函告,奉法廷来电旨,现越南情形甚乱,系由粤帅张、彭暗中唆使,澎湖暂勿撤退。据云此信甚确。

粤督张来电(六月初十日酉刻到)

同日有电奏,为法教暂缓入粤事,已电咨矣。此事实属难行。总署不察粤省军民情形,迫令出示。放入必生事端。贺税司尚以为当缓,粤情可知,且闽、粤前敌与津、沪不同。澎湖未退,法教遽入,国体有碍。教入粤西,尤为不可。署意恐法生枝节。情理相商,何至枝节?且此时法亦何敢乎?公主持大局,深悉洋情,望设法与总署、赫、林等言。粤省军民同感。即复。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初十日酉刻)

林椿回法过香港,来信云,法廷本拟如约撤澎湖,因公阻领事、教士入粤,越民内乱,由粤帅嗾使,遂饬勿撤澎湖。署谓生枝节,殆指此,望准领事回粤,设法弹压,教缓入粤西,似可商,幸毋迟疑,致干诘责。

寄粤督张香帅(六月十一日辰刻)

六万兑拨,感甚。内意盼撤澎湖甚急。法乃藉粤为词,欲撤不撤。我责其违约,则彼责我先违约,非公不能设法转圜也。赫、林素忌公,林去、赫升,鸿无可与言。

台湾转运仍请给奖片(六月十四日)

再,前保上海运解台湾饷械出力员弁,本年正月二十日奉旨,邵友濂着赏给一品封典,龚照瑗着赏加二品衔、赏戴花翎,周国兴等均着照所请奖励等因。钦此。旋准吏部咨,所请封典翎枝各项,有与定章未符者,应分别改议另核等因。在部臣系按转运劳绩办理,故拟驳改。惟台湾远隔重洋,其时法国兵舰已屯集闽海,封禁台北各口,壹意围困,商轮不行,文报阻绝,华船被其焚毁劫杀者不一而足,军火饷需尤敌人所注意,而欲得甘心。该员等当军情万紧之际,不敢徒作望洋之叹,迭经冒险设法运送淮军兵勇三千余名,大小后膛枪炮及子战水雷电线多件、饷银十余万两,往还重洋,多至十次,出没惊涛骇浪之中,盘旋飞弹坠丸之下,不惜躯命,出死入生,其劳绩实与在洋接仗无异。台北有此接济,藉得与强敌支持,洵属有功大局。向来奖励勤劳,本视其事之轻重难易以区分等差。兹事关系重大,亦实艰险异常,自应量予优奖。除道员邵友濂、龚照瑗现仍奉旨赏给封典、翎枝外,所有同知衔周国兴等,未便两歧,该员等原请翎衔阶级等项,拟恳天恩,敕部仍遵正月二十日钦奉俞旨给奖,以昭激劝。准南洋通商大臣两江督臣曾国荃咨请会奏前来,理合会同曾国荃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再,内有余应璜一员,系廪生出身,保以教谕,与定章相符。合并陈明,谨奏。

筹议购船(六月十九日)

公函以沿海万里,必须有大枝海军方能相几策应,且台、澎孤悬海外,防守尤难,目前亟须添备船只,应先添兵船几只?或铁舰或快船,以何项为宜?于何国订购?约需费若干?酌夺函知,以便请旨由部拨款,一面会商出使大臣订明购买等因。仰见公忠体国,防患先几,曷胜钦佩!

遵查南北洋现时可备战守之船,实属无几,北洋仅有超勇、杨威两快船;南洋仅有南琛、南瑞两快船,均在英、德各厂订造,稍可出洋巡击。然■〈舟皮〉薄身小,实不足以敌铁舰。又南洋在闽厂所造之开济快船尚系西国旧式,更不若超、杨、琛、瑞等船之精捷。其余现有各船,祗可于无事时差巡,聊壮声势。有事则依护炮台,守口协击,未能纵横海上,与敌交锋。适前出使德国之道员李凤苞回过天津,该道在洋八年,探讨此事,较精且久,与各国海部商论新旧船式,见闻甚广,连日与之再四考校,意见相同。大凡敌国有铁甲舰,我必以铁甲舰御之。故铁甲不可无,而近年钢面之铁甲,尤为御敌利器。

译不久据罗臻禄、马士禀报:他们于五月十六日抵达厦门,与彭楚汉以及杨岳斌派出的委员前往澎湖会商。法国兵官于十八、十九日将平安轮船所载的弁兵王仁和、周文翔、方国清等二百五十名,另有弁兵汤贤博等四百六十三名,以及台湾、澎湖商民九十名,共八百零三人,全部收回,没有受伤或缺少一人。随即由轮船运到厦门。又据彭楚汉来文,已经将这八百零三名弁兵、商民按名单逐一查验,分别安置等待,等等,呈报前来。除咨文报送总理衙门查照外,查罗臻禄等多次奉派办理洋务交涉事务,都称职能出力;这次远航出差,亲自到澎湖法国军营会商,法国提督利士比将干军弁勇全部收回,没有受伤或缺少,又在巴德诺原函所列人数之外收回商民数十人,办理非常妥速,保全了许多军民的性命,确实功劳卓著。拟恳请皇上施恩,将候选中书科中书罗臻禄以同知身份,不论双月、单月,优先选用;给津海关副税务司马士赏赐三等第二宝星,以示鼓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三人〕 理应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寄给译署(六月初九日辰刻)。林椿经过香港时,给德璀琳写密信说:利士比来函告知,接到法国朝廷的电旨,说现在越南局势非常混乱,是粤帅张、彭暗中唆使造成的,因此暂时不要从澎湖撤退。据说这封信的消息非常确实。广东总督张来电(六月初十日酉刻到)。同日有电报奏报关于法国传教士暂缓进入广东一事,已经发电咨告了。这件事实在难以实行。总署没有察知广东省军民的情形,强行命令发布告示;一旦放入,必然会产生事端。贺税司尚且认为应当暂缓,由此可知广东的情形;而且福建、广东前线与天津、上海不同。澎湖尚未撤退,法国传教士贸然进入,关系国家体面。让传教士进入粤西,更是不可行。总署的意思恐怕是担心法国借此制造枝节。按情理商量,怎么会发展出枝节?况且此时法国又怎么敢这样做?公主持全局,深知外国情势,希望设法向总署、赫、林等人说明。广东省军民都同样这样认为。立即答复。寄给广东总督张香帅(六月初十日酉刻)。林椿从法国回来经过香港,来信说:法国朝廷本来准备按照条约从澎湖撤退,因为公使阻止领事、教士进入广东,越南民众发生内乱,又是粤帅唆使的,于是下令不要从澎湖撤退。总署所说的制造枝节,大概就是指这件事。希望准许领事回广东,设法加以弹压;教士暂缓进入粤西,这样似乎可以商量。幸好不要迟疑,以免招致责难。寄给广东总督张香帅(六月十一日辰刻)。六万已经兑拨,十分感谢。内心很希望澎湖赶快撤退。法国却借广东为理由,想撤又不撤。我责备它违约,它反过来责备我们先违约,非得公设法从中调解不可。赫、林一向忌恨公,林离任、赫升迁后,鸿没有可以与之商谈的人了。关于台湾转运仍请给予奖励片(六月十四日)。再者,先前保举为上海运输、解送台湾饷械出力的员弁,本年正月二十日奉旨:邵友濂着赏给一品封典,龚照瑗着赏加二品衔、赏戴花翎,周国兴等均着按照所请奖励,等等。钦此。不久接到吏部咨文,说所请封典、翎枝等项目,有的与既定章程不相符合,应当分别改议、另行核定,等等。吏部大臣是按照转运的劳绩办理的,所以拟议驳回改办。只是台湾远隔重洋,当时法国兵舰已经聚集在福建海面,封锁台北各口,一心围困,商轮不能通行,公文情报也被阻断,中国船只被法国焚毁、抢劫、杀害的事屡见不鲜;军火和军需尤其受到敌人注意,并想竭力截断。那些员弁在军情万分紧急之时,不敢徒然发出面对大海而无可奈何的叹息,多次冒险设法运送淮军兵勇三千多人,以及大小后膛枪炮、子弹、水雷、电线等许多物资和十多万两饷银,往返重洋多达十次,出没在惊涛骇浪之中,周旋于飞弹坠丸之下,不惜牺牲性命,九死一生;他们的功劳实际上与在海上直接交战没有不同。台北有了这些接济,才得以和强敌相持,确实是对大局有功。一向奖励勤劳,原本就是根据事情的轻重难易来区分等级。如今这件事关系重大,而且确实异常艰险,自然应当酌情给予优厚奖励。除道员邵友濂、龚照瑗现在仍奉旨赏给封典、翎枝外,所有有同知衔的周国兴等人,不便出现两种不同处理;这些人原先所请的翎衔、等级等项目,拟恳请皇上施恩,命令吏部仍按照正月二十日奉到的圣旨给予奖励,以彰显激励和劝勉。准南洋通商大臣、两江总督曾国荃咨请会同奏报,现前来请示,理应与曾国荃一同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再者,其中有余应璜一人,是廪生出身,保举为教谕,与既定章程相符。一并陈明。谨此奏报。筹议购买船只(六月十九日)。公函说,沿海绵延万里,必须拥有规模较大的海军,才能彼此策应;而且台湾、澎湖孤悬海外,防守尤其困难。目前急需增添船只,应当先增加几只兵船?是铁舰还是快船,选择哪一类为宜?应当向哪个国家订购?大约需要多少费用?请斟酌决定并函复,以便请旨由户部拨款,同时会同出使大臣商定购买事宜,等等。由此可以看出公忠心体国,能够在祸患发生之前预作防备,实在令人钦佩。按照查考,南、北洋目前能够用于战守的船只,实在没有几艘。北洋只有超勇、杨威两艘快船;南洋只有南琛、南瑞两艘快船,都是在英国、德国各厂订造的,勉强可以出洋巡击。然而【原文疑有缺字或OCR疑误:“■〈舟皮〉”】薄、船身小,实在不足以抵御铁舰。南洋在福建船厂制造的开济快船,还是西国的旧式,更不如超、杨、琛、瑞等船精良快捷。其余现有各船,只能在无事时担任巡逻,聊以壮大声势;一旦有事,就依靠它们护卫炮台、守卫港口、协同攻击,不能纵横海上与敌交锋。恰好此前出使德国的道员李凤苞回到天津。李凤苞在海外八年,考察研究此事较为精深长久,曾与各国海军部门商议新旧船式,见闻很广。我连续多日与他反复考核,意见相同。大凡敌国有铁甲舰,我国就必须用铁甲舰抵御。因此铁甲舰不可没有,而近年采用钢面装甲的铁甲舰,尤其是抵御敌人的利器。

惟中国沿海七省紧要应守之口及避风、避敌出入利便之处,潮退时仅深二十尺,北洋各口则潮涨时尚有不足二十尺者。是筹造铁舰,吃水不可过深。西洋铁舰能入华者,大约有十余寸之甲、十寸口径之炮、每小时十三四海里之速率。故我之铁舰,欲穿敌甲,欲御敌炮,欲与敌舰驰逐,则甲炮轮机三者均不能过轻。欲以合用之甲炮轮机而就吃水二十尺之范围,颇非易易。该道前与英、德水师专家商议,参合近年最新最妥各法,酌定定远、镇远之式,与中国各海口情形相宜,其长约三百英尺,入水十九英尺半,重七千三百吨,实马力六千匹,速率每小时十四海里半,即中国四十八里半;钢面铁甲、在堡之四周者厚十四寸,在炮台者厚十二寸,用克鹿卜十二寸口径大炮四尊、六寸口径新式长炮两尊、又有二寸一寸半口径之连珠炮十二尊、鱼雷筩三座以上,每舰价约合库平银一百十五万两。大小炮及雷筩价约合库平银二十四万三千余两,统共每全舰连添购杂项及驶回之费,约合库平银一百五十六万两。此舰之炮,可穿敌人东犯铁甲;此舰之甲,可御敌人东犯之巨炮;其速稍胜于敌舰,其吃水可出入南北紧要之口,斟酌尽善,无可增损。惟是经费太巨,骤难多备。于是又仿照近年各国穹甲行海快船之式,而增以各舱口之竖立钢面甲,博釆新制,详加参核,以成济远之式。其长、二百三十六英尺;入水、十五英尺七寸;重、二千三百吨;实马力、二千八百匹;速率、每小时十六海里,即中国五十三里三之一;全船水面下之穹面铁甲厚三寸,各舱口钢面铁甲厚十寸用克鹿卜八寸半口径新式长炮两尊,又六寸口径新式长炮一尊,又二寸及一寸半口径连珠炮六尊,鱼雷筩四座,以上舰价约合库平银五十二万五千余两,大小炮雷筩价约合库平银五万五千两,统共船炮连驶回之费约合库平银六十二万余两。此项快船显露水面之各舱口,俱有钢面铁甲保护,为敌炮所不易伤,且行驶极速,吃水较浅,出入趋避均易,一切位置均与德海部专家妥议。其炮力虽逊于定远,速率则远过之。今希腊国已仿造一舰,德国亦正仿造,足见此式之妥善也。此两种铁舰之外,均不能与敌人铁舰鏖战。然犹有各适其用者,厥类有二:一曰行海快船,所以护商或抄掠敌国商船,海战新义书中言之綦详,炮多而小,入水甚深,其价有更贵于铁舰者,中国不必仿造。中国应备之快船,似超勇、杨威等式为较合,但祗能与敌人快船交锋,以牵制其铁舰。迨铁舰来援,而我又避之,此即快船辅佐铁舰之法,非快船可独攻铁舰也。惟济远式之钢面穹甲,快船尚可兼铁舰及快船之用,因其能穿铁甲,能受大炮也。一曰捷报舸,即轻快之报船也。所以轮敌船之行踪,以定我攻守之宜,祗备小炮,以防敌人捷报舸之追逐,或乘不备以狙击其兵船,而绝不与敌之铁舰及快船交锋。近来各国或用百尺长雷艇代之,然苟无铁舰,则捷报舸亦无所用。此外有独炮之蚊子船,如北洋六镇等船之式。然船小炮大,风浪摇撼,既难中敌,又难自卫,祗可用以守口与炮台夹击,此外均不得谓之兵船。如闽厂旧式水船,多不合用。惟有鱼雷小艇不用炮而用鱼雷,可乘黑夜或大雾时轰坏铁舰,亦近今各国所时尚,则又兵船外别为一类,必须逐渐添置者也。

鸿章窃维目今饷源极绌,不知由部拨款能筹若干,如仅筹三百数十万,祗能添购定远式铁舰二艘,似不若仿照济远式之钢面铁甲快船,暂行就款添购六艘,以济急用。会商英德出使大臣,在该两国有名大厂酌量分订购造,于沿海南北及台澎各处,防战皆宜。俟后筹有巨款,练出将材,再行添购新式铁舰,庶合各国分年次第扩充之法,是否有当,敬祈酌核请旨遵行。

寄使英曾侯(六月二十四酉刻)

二十四奉电旨,着照前购钢面铁甲快船,定购四只,备台、澎用。即电商英、德出使大臣妥办。船价户部有的款可拨。钦此。已电竹筠在德厂照式定两只,并属将原图合同价值会商尊处,望于英厂照订两只,商海部验甲。大小炮、鱼雷均由德合订,以归一律。请公主裁,再移交芝田接办。

快船难拨赴台片(七月初二日)

再,奉五月二十六日寄谕,杨岳斌等请拨快船到台备用,能否照数拨往,着奏明办理等因。钦此。遵查北洋仅有超勇、杨威快船二只,现因朝鲜防营照约撤回,必须酌拨兵船前往巡防,侦探动静,藉资镇压,事机极关紧要,已饬统领水师丁汝昌派该两船轮替赴朝鲜之仁川口,暂驻梭巡,稍作声援,实无可另派赴台。昨钦奉电旨,饬订购钢面铁甲船四艘,备台、澎之用,虽购造需时,而目前法兵已退,究可指为将来筹防之需。船政相距较近,新成横海一船,或尚可派往应用。理合附片覆陈,伏乞圣鉴。谨奏。

寄译署(七月二十七日午刻)

译只有中国沿海七省中那些必须守卫的要口,以及潮退时仅深二十尺、便于躲避风浪和敌船出入的地方,北洋各口在涨潮时还有不足二十尺的。因此,筹划建造铁甲舰时,吃水不能过深。西洋铁甲舰能够驶入中国的,大约有十余寸厚的装甲、十寸口径的火炮、每小时十三四海里的速度。所以我方铁甲舰若要击穿敌舰装甲、抵御敌舰火炮并与敌舰追逐,那么装甲、火炮和轮机三者都不能过轻。要采用合用的装甲、火炮和轮机,同时把吃水限制在二十尺以内,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该道此前曾同英国、德国的海军专家商议,参照近年最新、最妥善的各种办法,斟酌确定了定远、镇远的式样,适合中国各海口的情况。舰长约三百英尺,吃水十九英尺半,排水量七千三百吨,实马力六千匹,速度每小时十四海里半,即中国四十八里半;钢面铁甲在船堡四周厚十四寸,在炮台处厚十二寸;装用克鹿卜十二寸口径大炮四尊、六寸口径新式长炮两尊,另有二寸和一寸半口径连珠炮十二尊、鱼雷筒三座以上。每舰价格约合库平银一百十五万两。大小火炮和鱼雷筒的价格约合库平银二十四万三千余两,总计每艘全舰连同添购杂项及驶回中国的费用,约合库平银一百五十六万两。这种舰的火炮能够击穿敌人东来的铁甲舰;它的装甲能够抵御敌人东来的巨炮;速度稍胜于敌舰,吃水又能使它出入南北各要口,各方面斟酌得十分周全,没有什么可以增减的。只是经费太大,突然间很难多造。于是又仿照近年各国穹甲快船的式样,加上各舱口竖立的钢面装甲,博采新制,详细参核,制成济远的式样。舰长二百三十六英尺,吃水十五英尺七寸,排水量二千三百吨,实马力二千八百匹,速度每小时十六海里,即中国五十三里三之一;全船水面以下的穹面铁甲厚三寸,各舱口的钢面铁甲厚十寸。装用克鹿卜八寸半口径新式长炮两尊、六寸口径新式长炮一尊,另有二寸及一寸半口径连珠炮六尊、鱼雷筒四座。以上舰价约合库平银五十二万五千余两,大小火炮和鱼雷筒的价格约合库平银五万五千两,总计船、炮连同驶回中国的费用,约合库平银六十二万余两。这种快船露出水面的各舱口都有钢面铁甲保护,敌炮不易击伤;而且航行速度极快,吃水较浅,出入、趋避都容易,各项位置都同德国海军专家妥善商议过。它的炮力虽然逊于定远,速度却远远超过定远。如今希腊国已经仿造了一艘,德国也正在仿造,可见这种式样是妥善的。除了这两种铁甲舰以外,其他舰船都不能同敌人的铁甲舰激战。不过,仍有各自适用的舰船,大致有两类:一类叫行海快船,用来保护商船或劫掠敌国商船,《海战新义》一书中说得非常详细。这类船炮多而小,吃水很深,价格有的比铁甲舰还贵,中国不必仿造。中国应当装备的快船,似以超勇、杨威等式较为合适,但只能同敌人的快船交战,用来牵制敌人的铁甲舰。等到敌铁甲舰前来援助,我方又避开它,这就是快船辅助铁甲舰的办法,并不是说快船可以独自进攻铁甲舰。只有济远式的钢面穹甲快船,还可以兼有铁甲舰和快船的作用,因为它能够击穿铁甲,也能够承受大炮。另一类叫捷报舸,就是轻快的报信船,用来侦察敌船的行踪,以决定我方进攻或防守的适宜办法;只配备小炮,用来防备敌人的捷报舸追逐,或趁敌人没有防备狙击其兵船,绝不与敌人的铁甲舰和快船交锋。近来各国有的用百尺长的鱼雷艇代替捷报舸,但如果没有铁甲舰,捷报舸也就没有用处。此外,还有只有一门炮的蚊子船,如北洋六镇等船的式样。不过,这种船船体小而火炮大,在风浪中容易摇撼,既难以击中敌人,也难以自卫,只能用来守卫要口,同炮台夹击敌人;除此之外,都不能称为兵船。像闽厂的旧式水船,大多不合用。只有鱼雷小艇不用火炮而使用鱼雷,可以趁黑夜或大雾炸坏铁甲舰,也是近来各国所时兴的船只;它在兵船之外另成一类,是必须逐渐添置的。鸿章私下认为,现在饷源极其困难,不知道由户部拨款能够筹到多少。如果只能筹到三百数十万两,那么只能添购定远式铁甲舰两艘,似乎不如仿照济远式的钢面铁甲快船,暂且按照现有款项添购六艘,以应急需。可会同出使英国、德国的大臣,在两国有名的大厂斟酌分头订购建造,用于沿海南北及台湾、澎湖各处,防战都合适。等以后筹得大笔款项,训练出能够任将的将领,再添购新式铁甲舰,这才符合各国分年逐步扩充的办法。不知是否妥当,恭敬地请求斟酌核定后下旨施行。寄给出使英国的曾侯(六月二十四日酉刻)。二十四日接到电旨,命令按照此前购买的钢面铁甲快船,订购四艘,供台湾、澎湖使用。立即发电同出使英国、德国的大臣商议妥办。船价由户部已有款项拨付。钦此。已经发电给竹筠,命他在德国船厂按式样订购两艘,并嘱咐把原图、合同和价格同贵处商议;希望在英国船厂照样订购两艘,并请同海军部商议验收装甲。大小火炮、鱼雷都由德国一并订购,以便统一规格。请公裁决,再移交芝田接办。关于快船难以拨赴台湾的片(七月初二日)。又,接到五月二十六日寄来的谕旨,杨岳斌等请求拨派快船到台湾备用,能否按所请求的数量拨往,命令奏明办理等因。钦此。查北洋只有超勇、杨威两艘快船,现在因朝鲜防营按照约定撤回,必须酌量拨派兵船前往巡防,侦察动静,借以镇压,事情极为紧要。已经命令水师统领丁汝昌派这两艘船轮流前往朝鲜仁川口,暂时驻泊巡弋,略作声援,实在无法另派船赴台湾。昨天钦奉电旨,命令订购钢面铁甲船四艘,供台湾、澎湖使用。虽然购买建造需要时间,但目前法兵已经撤退,终究可以作为将来筹划防务之用。船政局距离较近,新近造成的横海一船,或许还可以派去应用。因此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寄给译署(七月二十七日午刻)。

福州营务处来电,左侯相于二十七日子刻薨逝云。

验收铁甲快船折(十月十八日)

奏为定远、镇远、济远等船,先后抵沽,经臣派员验收,并亲赴海外驶验,乘往旅顺口巡阅两岸炮台,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前往德国伏尔铿厂订造定远、镇远铁甲船二只、济远钢甲快船一只,雇用德国弁役驾驶来华,陆续到沽。臣饬统领北洋水师天津镇总兵丁汝昌、津海关道周馥,随带洋文凭单,并原订合同,前往验收,认真查勘。该镇、道等督同华、洋员弁,分诣各船,按照合同,逐细勘验。因各国制造均用英尺,遂以英尺较量,计每尺合中国工部营造尺九寸六分。定远一舰,量得长二百九十八尺五寸,其最宽处六十尺四寸,吃水十九尺六寸有奇。其中段护卫机舱之纲面铁甲堡,两边各长一百四十四尺,厚十四寸。炮台甲厚十二寸。令台甲厚八寸。舱内设康邦大轮机两具,共实马力六千匹。船头左右及船后共设鱼雷筩三具,另带小鱼雷艇两艘、小轮船一艘。舱内淡水柜二十具。其造淡水机器,每日可供三百人食用。全船电灯二百四十盏,另有桅上最大电灯二盏,一可敌二万枝烛光,一可敌八千枝烛光。舱上设十二寸口径大钢炮四尊,六寸口径长钢炮两尊,三寸口径长钢炮四尊,一、二寸口径五管连珠炮共十尊。后膛连珠枪五百二十五杆。每半时可行十四海里半,约合中国四十七里。此验收定远之情形也。

镇远铁甲厚薄,一切布置,均与定远相同。惟定远水线下全系钢面铁甲,镇远水线下则参用铁甲,因当时外洋钢价随长,故为此变通之计。卷查合同亦已载明。而两舰关系紧要之处,皆用钢面铁甲保护机器。此定远与镇远大致相似之情形也。

济远快船长二百三十六尺三寸,其最宽处三十四尺,吃水十五尺八寸,有穹甲以覆机舱,中凸边凹,形如龟甲,系以一寸钢、二寸铁制成。其甲边深入船旁水线下四尺。若敌炮击在甲边之上,则穹甲可护各舱。如击在甲边之下,则藉横水阻力,可免穿透。系仿照英国赫士本船式制造。舱内康邦机器两具,共计实马力二千八百匹。前后左右备放鱼雷之筩四具,舱面另带可放鱼雷之小艇两艘。舱内淡水柜八具。其造淡水机器每日可供百余人食用。电灯八十盏,另有桅上最大电灯可敌二万枝烛光。舱上设八寸半口径长钢炮二尊,六寸口径长钢炮一尊,一、二、三寸口径钢炮、连珠炮共七尊,后膛连珠枪一百三十六杆。每半时可行十五海里,即中国五十里。该舰以穹甲笼罩机舱,故机舱较窄。然其吃水浅,行驶速,在快船中实为新式坚利之船。惟机舱既窄,则煤柜不大,连穹甲上十八隔堵,共祗制煤二百七十吨,以每日用煤三十吨计之,足供八日之用,较之定远、镇远各制煤七百吨,日用六十余吨,其用意甚悬殊。此又济远之实在情形也。

该镇、道等查得三舰各件,悉与原订合同相符,遂将验收凭单,亲书收到字样,交还镇远管驾麦兰、定远管驾福士、济远管驾恩诸尔等,寄回德国伏耳铿厂。于九月二十一、二十二、十月初一等日,陆续换挂中国龙旗,升炮如仪。华洋弁兵,欢呼称贺。据实禀复前来。臣于十月十一日,驰往大沽,登舟覆勘无异。即于十二日寅刻乘坐定远,并督同镇远、济远各船,展轮出洋,试验速率。是日北风甚劲,海涛汹涌,船行平稳如常,略无颠簸。酉刻,驶抵旅顺口。十三日登岸,履劝东西两岸台迭。东岸黄金山、崂嵂嘴等处炮台,建造已久。其西岸馒头山、蛮子营、老虎尾新修各炮台,亦已一律完固,布置均得地势,各军演放后膛炮颇能中靶。十四日丑刻,起碇回津,未刻抵沽,核计往返水程与原订合同里数,不甚差谬。而三船经过印度洋面,风浪险恶,轮轴履经挫损,尚能照常迅驶,则其机器之精坚可知。中国自创办师船以来,实惟此为攻坚御敌之利器。惟有器,尤须有人。以臣十数年来所建议经营,合数省之财力,糜数百万之金钱,始克有此巨舰。若以驾驶之任,委之生手,实不放心。除酌留德国雇来员弁。分派教练外,所有管驾暨大、二、三副、管轮、锅炉、升火人等,均挑选素在兵船之学生及船厂当差之熟手,以资得力。

译福州营务处来电说,左侯相于二十七日子刻去世。关于验收铁甲快船的奏折(十月十八日)。奏报定远、镇远、济远等船先后抵达沽口,臣派员验收,并亲自前往海外试航,乘船到旅顺口巡阅两岸炮台,恭敬地写成奏折,仰请圣上鉴察。臣此前前往德国伏尔铿厂,订造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船和济远一艘钢甲快船,雇用德国军官、船员驾驶来华,陆续抵达沽口。臣命北洋水师统领、天津镇总兵丁汝昌和津海关道周馥,携带洋文凭单及原订合同前往验收,认真查勘。丁镇、周道等督同中外官员、军官,分别到各船上,按照合同逐项仔细查验。由于各国制造都使用英尺,于是用英尺测量,计算每英尺合中国工部营造尺九寸六分。定远一舰测得船长二百九十八尺五寸,最宽处六十尺四寸,吃水十九尺六寸有余。中段保护机舱的钢面铁甲堡,两侧各长一百四十四尺,厚十四寸;炮台装甲厚十二寸;[原文作“令台甲”,疑有误]装甲厚八寸。舱内设置康邦大轮机两具,共有实马力六千匹。船头左右及船尾共设置鱼雷筒三具,另带小鱼雷艇两艘、小轮船一艘。舱内有淡水柜二十具。制造淡水的机器每天可以供应三百人饮用。全船电灯二百四十盏,另有桅杆上最大的电灯两盏,一盏相当于二万支烛光,另一盏相当于八千支烛光。舱面上设置十二寸口径大钢炮四尊、六寸口径长钢炮两尊、三寸口径长钢炮四尊,以及一寸、二寸口径五管连珠炮共十尊。后膛连珠枪五百二十五杆。每半小时可航行十四海里半,约合中国四十七里。这就是验收定远舰时的情况。镇远的铁甲厚薄和一切布置,都同定远相同。只是定远水线以下全部使用钢面铁甲,镇远水线以下则混用铁甲,因为当时国外钢材价格不断上涨,所以采取了这一变通办法。查阅合同,其中也已经载明。两舰关系重要的部位,都用钢面铁甲保护机器。这就是定远与镇远大致相同的情况。济远快船长二百三十六尺三寸,最宽处三十四尺,吃水十五尺八寸,有穹甲覆盖机舱,中间凸起、边缘下凹,形状像龟甲,由一寸钢和二寸铁制成。装甲边缘深入船旁水线以下四尺。如果敌炮击中装甲边缘以上,穹甲可以保护各舱;如果击中装甲边缘以下,则借助横向水的阻力,可以避免被穿透。这是仿照英国赫士本船式制造的。舱内有康邦机器两具,共计实马力二千八百匹。前后左右备有发射鱼雷的筒四具,舱面另带能够发射鱼雷的小艇两艘。舱内有淡水柜八具,制造淡水的机器每天可以供应一百多人饮用。电灯八十盏,另有桅杆上最大的电灯一盏,相当于二万支烛光。舱面上设置八寸半口径长钢炮两尊、六寸口径长钢炮一尊,以及一寸、二寸、三寸口径钢炮和连珠炮共七尊;后膛连珠枪一百三十六杆。每半小时可航行十五海里,即中国五十里。该舰用穹甲笼罩机舱,所以机舱较窄;但它吃水浅、航行快,在快船中确实是新式而坚利的船。只是机舱既然狭窄,煤舱就不大,连同穹甲上的十八道隔堵在内,总共只能装煤二百七十吨。按每天用煤三十吨计算,足够使用八天;而定远、镇远各自装煤七百吨,每天用煤六十余吨,两者的设计意图相差很大。这也是济远的实际情况。丁镇、周道等查得三艘船的各项设施都同原订合同相符,于是将验收凭单亲笔写上“收到”字样,交给镇远管驾麦兰、定远管驾福士、济远管驾恩诸尔等人,寄回德国伏尔铿厂。九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十月初一等日,三舰陆续换挂中国龙旗,并按仪式鸣炮。中外官兵欢呼祝贺。以上情况据实禀报上来。臣于十月十一日赶往大沽,登船重新查验,没有发现不同。十二日寅刻,臣乘坐定远,并督同镇远、济远各船展开轮机驶出海面,试验速度。这天北风很强,海涛汹涌,船行平稳如常,几乎没有颠簸。酉刻驶抵旅顺口。十三日登岸,实地查勘东西两岸炮台。东岸黄金山、崂嵂嘴等处的炮台,已经建造很久;西岸馒头山、蛮子营、老虎尾新修的各炮台,也都已经完工坚固,布置都能利用地势,各军演放后膛炮,颇能击中靶子。十四日丑刻起锚返回天津,未刻抵达沽口。核算往返航程同原订合同所载里数,差别不大。三艘船经过印度洋时,风浪险恶,轮轴多次受损,却仍能照常快速航行,由此可知其机器坚固精良。中国自创办水师以来,实在只有这三艘船是攻坚御敌的有利武器。但有了武器,更需要有合适的人来使用。臣十几年来所建议经营的事业,合数省财力,耗费数百万两银钱,才终于有了这些巨舰。如果把驾驶的任务交给生手,实在不能放心。除酌情留下从德国雇来的官员、军官,分派他们担任教练外,所有管驾以及大副、二副、三副、管轮、锅炉工、司炉工等,都挑选一向在兵船上学习的学生和在船厂任职的熟练人员,以求能够胜任。

此次行驶大洋,已能运掉自如,但铁舰为西国专门名家之学,其机件之繁重、理法之精深、行阵之变化,中国弁兵人等,尚难一蹴而几。惟有督策将领,细心讲求,切实训练,务求娴习,以期折冲制胜,仰慰宸廑。目下北河封冻,海军不便操练,拟令丁汝昌督率三舰及原有之超勇、扬威两快船,前赴厦门、澎湖一带和暖之处,逐日勤操,俾弁兵胆艺渐臻纯熟,藉以周历沿海形势风涛,俟来春二月再驶回北洋,听候醇亲王等亲临阅看。除将定远、镇远两舰同式绘图五幅,济远绘图五幅,并洋厂原造小模样二具,咨送军机处进呈御览外,所有试验铁舰、快船,并巡阅旅顺各缘由,谨缮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报验济远兼陈军舰避冻(十月二十五日)

济远快船经鸿章出洋驶验,知舒文、王咏霓等所指各弊,未尽确实。华员虽有指摘,各国弁言尚未闻有訾议,仍应由殿下随时体察情形酌办,谨将原稿奉缴,即请缮正呈递是幸。

北洋冻封以后,铁快等舰机器精巧,实虞冻损,已饬统领丁汝昌督带南下,至厦门、澎湖洋面一带温和之处,认真操练,俟春融再行北向,恭候亲临验阅。昨已于验收折内声明矣。

寄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刻)

台抚刘十月二十七来电,现生番滋事,派兵分路剿抚,已归化十余社,甚为得手。如望台湾起色,必将后山生番招抚归化,方能自立云。

光绪十二年

筹议饷源兼论坞工(正月初八日)

寄译署送海署(正月十七日申刻)

寄南洋曾宫保(正月二十日戌刻)

寄译署送海署(正月二十五日酉刻)

台抚刘来电(二月二十六日巳刻到)

寄闽省杨石帅(三月初八日)

寄日本徐使(九月初一日巳刻)

论台湾抽厘(十一月二十八日)

寄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未刻)

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到)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九日亥刻)

筹议饷源兼论坞工(正月初八日)

来示北洋明年确需数目,除署存洋款照数拨往外,其外解常例海防经费,亦拟随到随拨,按月开销,仰见权衡缓急,力顾要需,曷任钦感。

查海防经费,向章分解南、北洋,现既统解钧署,俟奉文自何月改解,即饬备具文领,委员赴京请拨,或按月估计确需之数,先期呈明,由钧署酌饬各省关径解津局,到时仍咨由海军衙门核作收放,以免往返领解之烦,或致展转稽误。至定远等三舰新添经费,蒙允由海署现存洋款匀拨,应否即自本年正月分起,照现配人数月需薪粮、公费银一万四千九百余两,按月饬拨,其煤斤修费及添购对象,随时约估趸数请领,据实报销。敬俟复示遵办。奉读议覆穆将军条陈奏稿,拟由洋款内暂行挪东省练饷,具仰维持大局之苦心。此后来源渐涸,大疏内预筹各项,惟请展海防新捐较为可靠,或稍资接济耳。

承示裴船政及赵守尔巽钞折,属将赵疏第四条酌核寄呈。查旅顺船澳石坞工程,赤地新立,工繁费巨,前已陈明,除已发过澳坝、泊岸等工银三十余万两外,现估应做坞厂、库房、釆办机器等费,约尚需银一百三十万,限三年竣工。其经费须于两年内筹足,分批给领。北洋先练水师一技,断不可无此大石坞修理,实为目前至要、至急之图。谨于赵疏末条,酌核议覆,附呈鉴定。

裴船政请于红山增造大坞,所称备修南洋快船,查南洋购制各快船,吃水不过十六尺上下,上海商坞暂可借修,将来旅坞告成,亦非修理。至北洋铁舰及台湾新订快船到华,仍应归并北洋操练,皆就旅坞筹修,是闽坞尚非急不可缓。目下经费竭蹶,诚如钧谕,实难为继,应俟筹有定款,再议兴造。原折称添机拓厂,即大铁舰之铁甲及轮机大件,均可自制等语。查西国钢铁皆用机器开矿练成,工本浩大,故船用之钢甲、铁甲,必有专家成造,争奇竞胜,官厂、民坞均就近釆购,非船坞所能兼造者。今中国铁矿尚未开办,遑论自制铁甲,似系隔膜之谈。至德国磷铜鱼雷,为不传之秘,学生陈才镌祗能修配,未能仿造。沉雷、伏雷,则机器无多,亦无需多费。原折请饬海疆各省另筹协款,似未深悉时艰,可否于议覆折内,仍令就原有拨款,撙节妥办,伏候卓裁。

海军公署必须筹拨专款,以资办公。钧意请由部月支银五百两,洵属节省部库,亦不为难。谨将折稿奉缴。至山东淄川县、青州府银铅矿,夙所稔闻。淄川矿产尤富。惟该县有在朝巨绅倡禁开釆,遂无敢过问。现有候补道李宗岱,在山东平度州试开金矿,延有英国矿师,学业甚精,已将寄来矿砂转交分化,如所得银铅较多,再遴员集赀筹办。昨据江海关道邵友濂报捐东省枪价银二万两、镇江关道陈钦铭报捐银五千两,合之广、方二道捐项,共四万五千两。灯节前即饬商号汇署。邵、陈两道无可加奖,拟请奏准照海防新例给奖为幸。

寄译署送海署(正月十七日申刻)

译这次航行大洋,已经能够操纵自如,但铁甲舰是西方各国专门名家的技术,其机器部件的繁复、原理方法的精深、战斗队形的变化,中国官兵等还难以一下子掌握。只有督促将领,细心研究,切实训练,务必使他们熟练,以期在交战中挫败敌人、取得胜利,仰慰皇上的忧劳。目前北河已经封冻,海军不便操练,拟命丁汝昌统率三艘舰以及原有的超勇、扬威两艘快船,前往厦门、澎湖一带较温暖的地方,每日勤加操练,使官兵的胆略和技能逐渐达到纯熟,并借此周游沿海,熟悉各处的地势、风浪,等到来年春天二月再驶回北洋,听候醇亲王等亲自检阅。除将定远、镇远两舰的同式图样各绘五幅、济远图样绘五幅,以及洋厂原造的小模型两具,咨送军机处进呈御览外,关于试验铁甲舰、快船以及巡阅旅顺的各项缘由,谨慎缮写奏折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报告验收济远并陈述军舰避冻事宜(十月二十五日)。济远快船经鸿章出海试航,知道舒文、王咏霓等人所指出的各种弊病,并不完全确实。中国官员虽然有所指摘,但各国军官还没有听说有非议,仍应由殿下随时体察情况,酌情办理。谨将原稿奉上,请缮写订正后呈递为幸。北洋封冻以后,铁甲舰、快船等舰的机器精巧,实在担心受冻损坏,已经命令统领丁汝昌督带舰船南下,前往厦门、澎湖海面一带温暖的地方,认真操练,等到春天解冻后再向北航行,恭候亲自前来验阅。昨天已经在验收奏折中说明了。寄给译署(十一月初五日午刻)。台湾巡抚刘于十月二十七日来电说,现在生番滋事,已经派兵分路进行剿抚,已有十余社归化,进展非常顺利。要想看到台湾有起色,必须把后山的生番招抚归化,这样才能自立。光绪十二年。筹议饷源并讨论船坞工程(正月初八日)。寄给译署转送海署(正月十七日申刻)。寄给南洋曾宫保(正月二十日戌刻)。寄给译署转送海署(正月二十五日酉刻)。台湾巡抚刘来电(二月二十六日巳刻收到)。寄给福建省杨石帅(三月初八日)。寄给出使日本的徐使(九月初一日巳刻)。论台湾抽厘(十一月二十八日)。寄给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未刻)。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收到)。寄给译署(十二月二十九日亥刻)。筹议饷源并讨论船坞工程(正月初八日)。来函说明北洋明年确实需要的数目。除署中存有的洋款按数拨给外,其他按照常规解送的海防经费,也拟在款项到达后随到随拨,按月支用,足见您能够权衡缓急,竭力顾全重要需要,实在令人敬佩感激。查海防经费,按旧章分解给南洋、北洋,现在既然统一解送贵署,等接到公文明确从哪一个月起改由贵署收解,便命令准备文书领取,派委员赴京请拨;或者按月估计确实需要的数额,提前呈报,由贵署酌情命令各省、各关直接解送天津机器局,到时仍由海军衙门发咨核实收支,以免往返领取解送的烦劳,或因辗转而耽搁延误。至于定远等三舰新增加的经费,蒙准由海署现存洋款匀拨,是否应当从本年正月起,按照现有编制人员每月所需薪粮、公费银一万四千九百余两,按月命令拨付;煤炭、修理费用及添购物件,则随时估算总数请领,依据实际情况报销,敬候答复后遵照办理。读到穆将军条陈奏稿的议覆,拟从洋款中暂时挪拨东省练饷,足见其为维持大局所费的苦心。此后财源逐渐枯竭,大疏中预先筹划的各项经费,只有请求展办海防新捐较为可靠,或许可以稍加接济罢了。承蒙告知裴船政和赵守尔巽抄送奏折一事,嘱咐我将赵疏第四条斟酌核议后寄上。查旅顺船澳石坞工程是在荒地上新建,工程繁重、费用巨大,先前已经陈明。除已经发付的澳坝、泊岸等工程银三十余万两外,现估计建造坞厂、库房、采购机器等费用,大约还需银一百三十万两,限三年完工。这笔经费必须在两年内筹足,分批拨领。北洋首先训练水师,绝对不能没有这座大石坞来修理舰船,实在是当前最重要、最紧迫的计划。谨将对赵疏末条斟酌核议的意见附在答复中呈上,请鉴定。裴船政请求在红山增建大坞,所说是为了准备修理南洋快船。查南洋购买和制造的各艘快船,吃水不过十六尺左右,上海商坞暂时还可以借来修理;将来旅顺船坞建成后,也不一定需要在那里修理。至于北洋铁舰和台湾新订购的快船到达中国后,仍应归并北洋操练,都可在旅顺船坞筹划修理,所以福建船坞还不是迫切到刻不容缓的地步。眼下经费困窘,确如您的谕示,实在难以继续,应等筹得固定款项后再议兴建。原奏折所说增添机器、扩建厂房,即所谓大铁舰的铁甲和轮机大型部件都可以自行制造等语。查西方各国的钢铁都用机器开采矿石、冶炼制成,工本非常浩大。因此船用钢甲、铁甲,必须由专门厂家制造,各国争相创新、竞比优胜,官厂和民间船坞都就近采购,并不是船坞能够兼任制造的。如今中国的铁矿尚未开办,更谈不上自行制造铁甲,这种说法似乎是不了解实际情况。至于德国的磷铜鱼雷,是不传授给外人的秘密,学生陈才镌只能修理和装配,不能仿造。沉雷、伏雷所需机器不多,也无需花费太多。原奏折请求敕令沿海各省另行筹集协款,似乎没有深切了解当前的困难。可否在答复奏折中仍令其就原有拨款,节省开支、妥善办理,恭候您的裁决。海军公署必须筹拨专款,才能用作办公经费。您的意思是请由户部每月支给银五百两,确实可以节省部库,也并不为难。谨将奏折稿呈缴。至于山东淄川县、青州府的银铅矿,早已听闻。淄川的矿产尤其丰富,只是该县有在朝廷任职的显贵倡议禁止开采,于是无人敢过问。现有候补道李宗岱,在山东平度州试采金矿,聘请了英国矿师,学业非常精通,已经把寄来的矿砂交去分解化验;如果所得银铅较多,再另选人员筹集资本办理。昨天接到江海关道邵友濂报告捐助东省枪价银二万两、镇江关道陈钦铭报告捐助银五千两,加上广东、梧州两道的捐款,共四万五千两。灯节前就命令商号汇交公署。邵、陈两道没有可以再加的奖赏,拟请奏准按照海防新例给予奖励,就是幸事。寄给译署,转送海军公署(正月十七日申时)。

台抚刘十二来电,澎湖防务,石帅推归台湾筹办,运料、运兵急需轮船应用,前函请由南、北洋拨二只借用,请转电海军衙门速议拨派云云。北洋拟即酌派一船,请饬南洋亦派轮船赴澎湖应用。

寄南洋曾宫保(正月二十日戌刻)

台湾刘抚十二来电,澎湖防务、运料、运兵急需轮船应用,前函请由南、北洋拨二只借用,请转电海军衙门速议拨派。顷接醇庆邸电,北洋酌拨一只,希转电南洋亦酌拨一船,赴澎应用。应否入奏祈酌云云。俟派定后,似应各自具奏。

寄译署送海署(正月二十五日酉刻)

江督曾电复,南洋稍大之南琛、南瑞、开济三兵轮,去年因防务停操,现饬在淞口认真会操。此外,登瀛洲需换锅炉,威靖修理未竣,拟派靖远赴台应用,并将募补台勇由浦口酌数载往,祈转复海署,随后遵当具奏云云。

台抚刘来电(二月二十六日巳刻到)

海镜何日可到?江南派靖远不能至澎听差,石帅由澎来台见面,极相契合,无畛域之见。商拟由内地及各省年筹协饷八十万,五年为度,会折另奏。台请款购炮,筹办澎防,部议不准,而炮已购定,款无所出,拟请借留洋款二十万,将来由协款拨还,此移缓就急之举,务请见王爷与阎相时,极力代求,以顾闽、台大局。如可允准,请电知石帅。

寄闽省杨石帅(三月初八日)

省帅二十五电,已面商醇邸、阎相,均允暂借留洋款二十万,购巨炮,备澎防,仍由闽、台协款内照数筹还海军衙门,但须两公会奏立案,请转电省帅。

寄日本徐使(九月初一日巳刻)

井上云,将来恐致失和,自是恫愒。十一函语青木,既可作地方案。如不能在崎了结,即将全案送东京商办。彼此均应遵照。总署来函亦欲善为结局,望权度轻重,妥办。至密饬沿海及台澎准备,似涉张皇。法事了后,沿海并未撤防,日岂能无故先开衅?兵轮两大队,目前力尚不足,饷亦奇绌。然不得因此不论是非曲直也。

论台湾抽厘(十一月二十八日)

公函以台湾抽厘一事,巴、田两使指为违约,钞示两使文函,并省三中丞原信,属即查明核复,总使洋人无所借口,方为妥善等因。

查台湾初改行省,需用浩繁,外省协拨既少,自不得不整顿厘金,以期稍裨军储。然壤地褊小,路无通衢,子口税之外,搜索厘金,所得恐亦无几,此省三不得已之计也。惟阅其信内有云,洋商不愿完厘者,准其照完子口半税,是但问其愿不愿,而未问其曾否请领三联单,且在厘局征收子口税,税厘界限不分,未免使洋商有所借口。巴使谓台湾府城系在通商口岸,不应收厘,其着意自在租界免厘。然烟台条约订明租界免厘,乃专指洋货而言。似可答以府城虽准通商,不能以府城作为租界;且收厘以抵子口税,必是洋商入内地买土货,漏未请领三联单,非重征也。田使谓地方官不向内地商民抽厘,且不抽于出产地方,岂有洋商买货入栈后反有可以抽取之理。似可答以:台湾抽厘,现止一道,凡洋商入内地买土货,而未领三联单者;及在通商口岸买土货,而此货未经完过内地厘金者,照章皆应完厘。既完此厘,即免收子口税。非在通商口岸向洋商另添厘金也。应请钧署一面与巴、田两使切实办明,使知台湾厘局,系照德、美两国通商章程第七款办理。且与各省向来办法相仿,其中或微有参差,已咨行刘抚并札饬总税司派员在台地妥订办法,并请一面函告省三中丞,督饬局员查照约章,会商海关妥办。关局税厘虽是各收,必彼此互相稽察,方能获益。如出内地之土货,海关查无内地厘票及完子口税之单,必须补缴内地厘金,方准收出口税,听其发货下船。关员若不如此认真,则子口税且不愿完,遑问其纳厘耶。大抵台湾税厘,向不如内地各省办理严密。查总税司淡水、打狗二口贸易册内,历年竟无内地半税,岂华洋各商俱集海口交易,洋货土货俱在海口销用,而不入内地耶?拟请札饬总税务司转饬台湾税司于三联单一事,认真稽查,并请咨明福州将军拣派干员与台湾税务司厘局委员和衷商办,庶厘金与子口税皆有着落,不仅洋商土货一端也。似于筹饷之道不无裨补,现饬此间熟悉约章之关员拟具节略钞呈鉴核,除先撮具大略函知省三酌办外,专肃奉复。

拟议台湾抽厘办法节略(附)

译台湾抚台刘十二来电说,澎湖防务由石帅推给台湾筹办,运输物料、运送士兵急需使用轮船,前一封信请求由南洋、北洋拨出两艘借用,请转电海军衙门迅速商议拨派。北洋打算立即酌情派一艘船,请下令南洋也派轮船前往澎湖使用。寄给南洋曾宫保(正月二十日戌时)。台湾刘抚台十二来电说,澎湖防务以及运输物料、运送士兵急需使用轮船,前一封信请求由南洋、北洋拨出两艘借用,请转电海军衙门迅速商议拨派。刚接到醇庆邸的电报,北洋酌情拨出一艘,希望转电南洋也酌情拨出一艘,前往澎湖使用。是否应当入奏,请斟酌办理。等船只派定以后,似乎应由各方分别具奏。寄给译署,转送海军公署(正月二十五日酉时)。两江总督曾国荃来电答复说,南洋较大的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兵轮,去年因防务而停止操练,现在已命令它们在淞口认真会操。此外,登瀛洲需要更换锅炉,威靖的修理还没有完工,拟派靖远前往台湾使用,并将招募补充的台勇从浦口酌情分批运送过去,请转告海军公署,随后应当遵照办理并具奏。台湾抚台刘来电(二月二十六日巳时收到)。海镜什么时候可以到达?江南派来的靖远不能到澎湖听候差遣,石帅从澎湖到台湾会面,双方非常投合,没有彼此分界的成见。商议拟由内地及各省每年筹集协饷八十万两,以五年为限,另行会同具折奏报。台湾请求拨款购买大炮、筹办澎湖防务,户部议定不准,但大炮已经购定,款项又无出处,拟请暂借留洋款二十万两,将来从协款中如数拨还。这是把缓办的款项移作急用,务请在见到王爷和阎相时,极力代为请求,以顾全福建、台湾的大局。如果可以获准,请发电通知石帅。寄给福建省杨石帅(三月初八日)。省帅二十五日来电说,已经面见商议醇邸、阎相,两人都同意暂借留洋款二十万两购买巨炮、准备澎湖防务,仍由福建、台湾的协款中按数筹还海军衙门,但必须由两位大臣会同具奏、立案,请转电告知省帅。寄给日本徐使(九月初一日巳时)。井上说将来恐怕导致失和,这自然是在恫吓威胁。十一日致函青木说,既然可以在崎办理,就作为解决方案;如果不能在崎了结,就把全部案件送到东京商议办理。双方都应照此遵行。总署来函也希望妥善结束此事,希望你权衡轻重,妥善处理。至于秘密命令沿海以及台湾、澎湖进行准备,似乎有些过于张皇。法国的事情结束后,沿海并没有撤防,日本难道能够无缘无故先行挑起衅端吗?两大队兵轮目前力量还不足,军饷也极其困难。然而不能因此就不辨明是非曲直。论台湾征收厘金(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函说,台湾征收厘金一事,被巴、田两位使臣指为违反条约,现抄示两位使臣的文函以及省三中丞的原信,嘱咐立即查明核实答复,使总使无从借口,这样才算妥善。查台湾刚刚改设行省,需要的费用非常多,外省协拨的款项又少,自然不得不整顿厘金,希望多少补助军费。不过台湾土地狭小,道路又没有通达各地的大道,除子口税之外再搜求厘金,所得恐怕也不会多,这是省三不得已的办法。只是看他的信中有这样的话:洋商不愿缴纳厘金的,准许按照子口税的一半缴纳。这样只是询问他愿不愿意缴纳,却没有询问他是否曾经请领三联单;而且在厘局征收子口税,税和厘的界限没有分清,未免给洋商留下借口。巴使认为台湾府城属于通商口岸,不应征收厘金,他的用意正在于使租界免除厘金。不过烟台条约订明租界免厘,专指洋货而言。似可答复说:府城虽然准许通商,却不能把府城当作租界;而且征收厘金是用来抵充子口税,必定是洋商进入内地购买土货时漏办、没有请领三联单,并不是重复征收。田使认为地方官不向内地商民征收厘金,也不在货物产地征收,哪里有洋商买货入栈以后反而可以征收的道理。似可答复说:台湾征收厘金,现在只针对两种情况:一是洋商进入内地购买土货而没有领取三联单的;二是在通商口岸购买土货,而这些货物没有缴纳过内地厘金的,按照章程都应缴纳厘金。既然缴纳了这项厘金,就免收子口税,并不是在通商口岸另外向洋商加征厘金。应请贵署一方面同巴、田两位使臣切实说明清楚,使他们知道台湾厘局是按照德国、美国通商章程第七款办理的。而且这与各省一向的办法大体相同,其中即使有些微差别,也已经咨文通知刘抚台,并札令总税务司派员在台湾妥善订定办法;同时请发函告知省三中丞,督促各局员查照条约章程,会同海关妥善办理。海关和厘局的税、厘虽然分别征收,但必须彼此互相稽查,才能取得成效。如果运出内地的土货,海关查不到内地厘票以及缴纳子口税的单据,就必须补缴内地厘金,才准许征收出口税,听其发货下船。海关人员如果不这样认真办理,那么子口税尚且不愿缴纳,更何况会缴纳厘金吗?大体说来,台湾的税、厘一向不如内地各省办理得严密。查总税务司所编淡水、打狗两口的贸易册,历年来竟然没有内地半税,难道中外商人都聚集在海口交易,洋货、土货都在海口销售使用,而不进入内地吗?拟请发札命令总税务司转令台湾税务司,对三联单一事认真稽查;并请咨文告知福州将军,挑选能干人员,与台湾税务司、厘局委员和衷商议办理,使厘金和子口税都得到落实,不只是解决洋商购买土货这一方面。这样对于筹集军饷的办法应当不无帮助。现已命令这里熟悉条约章程的海关人员拟写节略,抄呈请鉴核;除先行概括大意写信告知省三,酌情办理外,专此恭敬答复。拟议台湾征收厘金办法节略(附)。

查德、美各国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七款内载:运入内地各货,该商应将该货名目、若干,原装何船进口?应往内地何处?各缘由,报关查验,确实照纳内地税项,该关发给内地税单,该商应向沿途各子口呈单照验,盖戳放行,无论远近,均不重征(以上指洋货入内地)。至运货出口之例,凡洋商在内地置货到第一子口验货,由送货之人开单注明货物若干,应在何口卸货?呈交该子口存留,发给执照,准其前往路上各子口查验盖戳,至最后子口,先赴出口海关报完内地税项,方许过卡。俟下船出口时,再完出口之税。若进出有违此例,及业经报明指赴何口,沿途私卖者,各货均罚入官。傥有匿单少报等情,将单内同类之货全数入官。所运各货如无内地纳税实据,应由海关饬令完清内地关税,始行发单下货出口,以杜隐漏等语(以上指土货出内地)。是进口洋货,出口土货,凡进出内地者,均应完内地税项之明证也。

所谓内地税项,即逢关纳税、遇卡抽厘也。惟内地税厘,在华商、可以沿途照纳;在洋商、只向海关纳一子口半税代之。若洋商运洋货入内地,未完子口半税;赴内地买土货未领三联报单,则经过内地关卡,可以饬其照完税厘,然亦绝少之事。今省三中丞谓台地贸易尚未大开,惟在海口设局,仅收出口一道,其进口货物均免完厘,较之内地两起两验办法,已属轻减。又谓台北早已抽厘,台南以糖蔗为大宗,若仅抽华商,毫无所得。谕令于台湾城外设局,无论中外商人俱一体完捐,如洋商不愿完厘,即照通商条约照完子口半税云云。由此观之,似于洋商并未多征,何以巴、田两使诧为违约?惟细核办法与各关章程微有参差,特为详细陈明,以凭釆择。

向来洋商入内地买土货,须向海关先领三联报单,迨货抵海关,然后凭单征收内地子口半税。今乃饬其另纳厘金于局,以当海关应收之子口半税,即所征轻重相若,而洋商必多饶舌,况未必相若也。洋货到中国口岸,无论何处,只完一进口正税,所谓进口税者,明其非内地税也。今省三中丞函云:进口货物均免完厘,此进口二字,自系指贩入内地之货进厘卡者而言,非指进海口也。然洋货入内地,即不收厘亦应纳子口半税,此则必不可宽免者。若以进内地之货既经免厘已属格外从宽,今只捐出内地之货,彼当悦服无言,殊不知进内地系洋货,出内地系土货,各货各商,不便均算,洋商决不以进卡免厘为感德,而必以出卡纳厘为越征也。自来洋商只愿完税,不愿完厘,故内地土货之厘,总在内地设局为便。万一地势难于扼要,设于通商口租界不远地方,总以土货初出内地抽于卖货华商之手,方免牵掣。若厘局邻近租界,华商更易诡托洋商,影射百端,几难究诘。

今巴使谓台湾府城即为通商口岸,系指英约第十一款台湾等府城口皆准买卖及烟台条约租界免厘而言。然台湾府城虽准买卖,究不得以府城为租界。即租界免厘,亦专指洋货一端,租界以外应收厘者,固不能不收也。田使谓洋商入内地釆办土货,向领三联单,只纳一子口税,今收厘每百元之货至十元、十五元、之多云云。言外见得台湾向不收子口税,今收厘抵税,而为数太重,故不愿完。田使又言不向内地商民抽厘,在通商口设局向釆买土货之洋商抽税,又言抽厘何故不在出产地方?洋商买货入栈后,断无抽取之理云云。言外见得抽厘于内地商民出产地方,但于洋商无涉,彼可不问也。

兹详加审度台湾厘局设于通商海口,似于界限未易分清,遂滋轇輵。若税关、厘局两不通气,则措手更难。总之,厘局宜设于通商口岸之外无洋商行栈处所,祗征收卖土货之华商,并征收买土货而未完子口税之洋商,方免彼族借口。现在不肯完厘出立保结之洋商,总视曾否请领三联单为断。有三联单则应赴关完子口税;无三联单则应在局完厘。以后即照此定案,似于约章不背。各使亦无得异言。今将税厘分别办法,按照约章,各省向办情形,开具节略于左:

土货出内地

洋商先领三联单赴内地采买土货,将货运回,所有沿途税厘一概免征,祗到海关补交内地子口半税。出海口再交出口正税(此条见德、美各国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七款并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四条)。洋商未领三联单到内地釆买土货,即无从分别华、洋,沿途应照完税厘。

华商入内地釆买土货不准请领三联单,应照完沿途税、厘。出海口再交出口正税(华商因内地税厘重于子口税,常贿洋商出名冒领三联单,洋商在通商口岸坐收土货,每将华商冒充洋伙,先请三联单交其入内地釆买)。

译查德国、美国各国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七款记载:凡运入内地的各种货物,商人应将货物名称、数量、原由哪条船进口、要运往内地何处等事项,报关查验,确实照章缴纳内地税项;海关发给内地税单,商人应当到沿途各个子口呈单查验,盖章放行,无论路程远近,都不再重复征收(以上指洋货运入内地)。至于货物运出内地的规定,凡洋商在内地购买货物运到第一个子口验货时,由送货人开具单据,注明货物数量和应在哪个口岸卸货,呈交该子口留存,由该口发给执照,准许货物经过沿途各个子口查验盖章;到最后一个子口时,先到出口海关缴清内地税项,才准通过关卡。等到下船出口时,再缴纳出口税。如果进出时违反这一规定,或者已经申报运往某个口岸却在沿途私自卖掉的,各项货物都罚没入官。如果有隐瞒单据、少报货物等情形,单据中所列同类货物全部入官。所运货物如果没有内地纳税的确实凭据,应由海关命令缴清内地关税,然后才发单放货出口,以杜绝隐漏等情形(以上指土货运出内地)。这就是进口洋货、出口土货,凡是进出内地的,都应缴纳内地税项的明证。所谓内地税项,就是经过关口缴纳关税、遇到卡口征收厘金。只是内地的税和厘,对于华商可以沿途分别缴纳;对于洋商,则只向海关缴纳一项子口半税作为替代。洋商运洋货进入内地,如果没有缴纳子口半税;或者到内地购买土货而没有领取三联报单,经过内地关卡时,可以命令他照章缴纳税、厘,不过这种情况也极少发生。现在省三中丞说,台湾的贸易还没有大规模发展,只在海口设局,仅征收出口这一道厘金,进口货物都免缴厘金,比内地分两次征收、两次查验的办法已经算是减轻了。他又说,台北早已征收厘金,台南以糖蔗为大宗,如果只向华商征收,就会毫无所得。于是谕令在台湾城外设局,不论中外商人都一律缴纳捐税;如果洋商不愿缴纳厘金,就依照通商条约缴纳子口半税。由此看来,似乎并没有向洋商多征,为什么巴、田两位使臣却惊讶地认为违反条约?只是详细核对后,发现办法与各海关章程略有不同,所以特意详细陈明,供选择采用。一向以来,洋商进入内地购买土货,必须先向海关领取三联报单,等货物运到海关后,再凭单征收内地子口半税。现在却命令他们另外在厘局缴纳厘金,以此抵充海关应收的子口半税;也就是说,征收的轻重大致相同,但洋商一定会多发牢骚,何况两者未必真的相同。洋货运到中国口岸,无论何处,只缴纳一项进口正税;所谓进口税,正说明它不是内地税。现在省三中丞来函说,进口货物都免缴厘金,这里的“进口”二字,自然是指贩入内地的货物进入厘卡而言,并不是指进入海口。然而洋货进入内地,即使不收厘金,也应缴纳子口半税;这一项绝不能宽免。如果认为进入内地的货物既然已经免厘,已经属于格外宽待,如今只对运出内地的货物征捐,洋商就会高兴地接受而不发言,那就不知道:进入内地的是洋货,运出内地的是土货,货物不同、商人也不同,不能一概计算。洋商绝不会因为进入厘卡免厘而感恩,反而一定会把出厘卡缴纳厘金视为越权加征。向来洋商只愿缴纳关税,不愿缴纳厘金,所以内地土货的厘金总是在内地设局征收最为方便。万一地势难以控制要害,也应设在离通商口岸租界不远的地方,总要在土货刚运出内地时向售货的华商征收,才能避免牵扯洋商。如果厘局靠近租界,华商更容易假托洋商名义,制造各种影射和欺骗,几乎难以查究。现在巴使认为台湾府城就是通商口岸,是指英国条约第十一款所说台湾等府城口岸都准许买卖,以及烟台条约规定租界免厘而言。然而台湾府城虽然准许买卖,终究不能把府城当作租界。即使租界免厘,也只专指洋货这一方面;租界以外应当征收厘金的,当然不能不收。田使说,洋商进入内地采购土货,向来领取三联单,只缴纳一项子口税;现在征收厘金,每百元货物多至十元、十五元,因此不愿缴纳。言外之意是,台湾一向不收子口税,现在以厘金抵充子口税,而数额又太重,所以不愿缴纳。田使又说,不向内地商民征收厘金,却在通商口岸设局向采购土货的洋商征税;又说,征收厘金为什么不在货物产地进行?洋商买货入栈以后,断没有再征收的道理。言外之意是,厘金应在内地商民生产货物的地方征收,这与洋商无关,他们可以不必过问。现在详细审察斟酌,台湾厘局设在通商海口,似乎界限不容易分清,于是容易滋生纠纷。如果税关、厘局彼此不通消息,处理起来就更加困难。总之,厘局应设在通商口岸之外、没有洋商行栈的地方,只向出售土货的华商征收,也向购买土货却没有缴纳子口税的洋商征收,这样才可以避免他们借口。现在不肯缴纳厘金、出具保证书的洋商,统统以是否曾经请领三联单为判断依据。有三联单的,就应当到海关缴纳子口税;没有三联单的,就应当在厘局缴纳厘金。以后就按照这个办法定案,似乎不违背条约章程,各国使臣也没有理由提出异议。现在将税、厘分别办理的办法,按照条约章程和各省一向的办理情况,列具节略如下:土货运出内地。洋商先领取三联单,进入内地采购土货,再把货物运回来,沿途各种税、厘一概免征,只到海关补缴内地子口半税;运出海口时再缴纳出口正税(此条见德国、美国各国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七款以及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四条)。洋商没有领取三联单就到内地采购土货,便无法区别华商、洋商,沿途应照章缴纳税、厘。华商进入内地采购土货,不准请求领取三联单,应当照章缴纳沿途的税、厘;运出海口时再缴纳出口正税(华商因为内地税、厘重于子口税,常常贿赂洋商出名,冒领三联单;洋商在通商口岸坐收土货,往往把华商冒充洋伙计,先替他们请领三联单,再交给华商进入内地采购)。

通商口岸洋商买华商之土货向不收子口税,以货出内地之时已由华商完过厘金故也。傥无完厘票据,仍应照章补完厘金,始准纳出口正税,发货下船(德、美善后第七款云:如无内地纳税实据,应由海关饬令完清内地关税,始行发单下货出口)。

土货入内地

凡各省土货及台湾他处土货,经洋商贩运复入内地,除在海关完复进口半税外,应照华商一律沿途逢关纳税,遇卡抽厘(此条见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二、第三等款)。

洋货入内地

凡进口洋货,无论华商、洋商,皆准在海关完子口税,持单运入所指之内地售卖,沿途概免重征。若无子口税单,或有单而货运于非单内所指地方,亦可抽厘(此条见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一款,内地各省关卡多则税厘重,故华商商人俱愿在海关完子口税。台湾只收厘一道,若厘章改轻于子口税,或又愿完厘而不愿完子口税,此亦理之所有也)。

寄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未刻)

徐使十六来电,咸电敬悉。日在法新造一舰,前月初七即接该舰由新嘉坡开来之电逾半月未到,日揣系沈浸,或坏机停泊孤岛,故雇两商轮于本月初八驶赴南洋一带访寻确信,直至西贡、新嘉坡而止。因恐该二轮在途缺乏用物,须入经过各国口内添购,故文请承祖及英、法、葡各使均电知各该属地,于该二船入口时,勿视为商船。其意在免征钞税。承祖深知实情,且接文时,船已开行四日,又非独往我国,势难阻止,并悉各使均代径电所属各处,故亦遂照来文所指各处,代电闽、粤,如该二船入口,请弗视为商船等语。昨接粤督来电,当电覆各港,系指有洋关各口勿视为商船免征钞税而已,并加电闽督声明矣。求代覆奏。此事总由承祖视为事非重要,省文惜费所致。至现在崎案未定,在此时时密探动静,傥稍有别情,岂敢不电达政府?至勿视为商船,我国允否?亦求请示电知,以免又生一事。缘日已以为照会钦差矣。前覆外务文云,已代电闽、粤,惟台湾无电,已请闽督转咨,特恐该船入口,台抚未知,仍按商船办理也。再,崎案卷供俱英文,且甚多,非亲自译改不可,约二月内方能完。现日因不知我究如何办法?不无疑惧,整顿边防。伊藤、井上来询数次,一无转圜语。细情容十八信达云云。查徐使既早覆外务,自未便再阻;税钞应免与否?各关自照章办理。请代奏。

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到)

顷代办日本领事知照,亩傍兵轮已查明于十一月初八由新嘉坡开行至台湾洋面之东边,失事沉没。明治、长门两舰不到闽、台访寻等语。谨电闻。

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九日亥刻)

江海关龚道电禀,台湾万年青船二十七早在淞口外铜沙被美公司船撞沈,殁员弁约七十余,捞获六尸,奏折、公牍各件漂没。瑗一面安顿救出百余人,一面派员带泅水者往该处察看,设法打捞尸、饷。此案亟须控理,若得人质证,该公司必赔。张道鸿禄在该船目见情形,拟请饬张道备质,延担文为律师,乞转电总署云。已电饬设法打捞控理。

光绪十三年

寄译署(正月十八日酉刻)

寄译署(二月初一日酉刻)

论日本修约(二月初五日)

唐定奎请恤折(四月初七日)

议覆台湾铁路并津路借款(四月二十日)

寄厦门局,速递台北刘爵抚(四月二十一日辰刻)

台抚刘省帅来电(十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寄台抚刘省帅(十月二十八日酉刻)

寄海署(十一月二十日午刻)

海署致台抚刘省帅(十一月二十一日酉刻到)

海防经费报销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寄译署(正月十八日酉刻)

台抚刘初五来电,顷接上海电,万年青轮船在铜沙洋面被英来申公司撞沈,淹毙七十余命,军饷、公文全行沉没,已经张道鸿禄延请担文状师录案具控上海道及英国刑司追赔,一切细情,候查明再行分别奏咨,请转电总署、海军云。鸿查此案前已据沪道电转报。

寄译署(二月初一日酉刻)

上海龚道电,万年青船案,英按察司堂断,英公司你泊而船撞沈万年青兵轮,英船全错,船价、恤银另议赔云。

论日本修约(二月初五日)

译通商口岸的洋商购买华商的土货,向来不收子口税,因为货物运出内地时,华商已经缴纳过厘金。如果没有缴纳厘金的票据,仍应按照章程补缴厘金,才准缴纳出口正税,并发货下船(德国、美国善后条约第七款说:如果没有内地纳税的凭据,应由海关命令缴清内地关税,然后才发单放货出口)。土货运入内地。凡各省土货以及台湾其他地方的土货,经洋商贩运后再次进入内地,除在海关缴纳进口半税外,应当和华商一样沿途经过关口缴纳关税、遇到卡口缴纳厘金(此条见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二、第三等款)。洋货运入内地。凡进口洋货,无论华商还是洋商,都准许在海关缴纳子口税,持单运入指定的内地销售,沿途一概免于重复征收。如果没有子口税单,或者虽有单据却把货物运往单据所指定以外的地方,也可以征收厘金(此条见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一款。内地各省关卡很多,税、厘较重,所以华商、洋商都愿意在海关缴纳子口税。台湾只征收一道厘金,如果厘金章程改得比子口税税率轻,或者也会有人愿意缴纳厘金而不愿缴纳子口税,这也是合乎情理的)。寄给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未时)。徐使十六日来电,内容都已敬悉。日本在法国新造了一艘军舰,前月初七日就接到电报,说该舰从新加坡开来,但过了半个多月仍未到。日本方面猜想,或许是沉没了,或许是机器损坏而停泊在孤岛,所以雇用两艘商轮,于本月初八日驶往南洋一带寻找确切消息,一直到西贡、新加坡为止。因为担心这两艘船在途中缺少用品,需要进入沿途各国港口添购,所以我请承祖以及英、法、葡各国使臣分别发电通知所属各地:这两艘船入港时,不要把它们当作商船。这样做是为了免征钞税。承祖深知事情的实情,而且他收到我的电报时,船已经开行四天;又因它们并非只前往我国,势难阻止。他还得知各使臣都已代为直接电告所属各处,所以也按照来文所指各处,代电通知闽、粤:如果这两艘船入港,请不要把它们当作商船,等等。昨天接到粤督来电,说已经电告各港,所指的是有洋关的各口,只是不把它们当作商船、免征钞税而已;我也另外发电向闽督说明了。请代为覆奏。此事总的原因,是承祖把它看作不重要的事情,为节省文书和费用而造成的。至于现在崎案尚未定案,我正在这里时时秘密探听动静;如果稍有别的情况,难道敢不电告政府吗?至于不把它们当作商船,我国是否同意?也请请示后发电告知,以免又生出一件事。因为日本方面已经把这件事当作照会钦差办理了。前次回复外务部的电文说,已经代电通知闽、粤,只是台湾没有发电,已请闽督转行咨告;特别担心这些船入港时,台湾巡抚不知道,仍按商船办理。再者,崎案的卷宗和供词全是英文,而且数量很多,非亲自翻译改订不可,大约两个月内才能完成。现在日本因为不知道我国究竟要如何办理,不能不有所疑惧,正在整顿边防。伊藤、井上已经来询问数次,我始终没有说任何可以转圜的话。详细情况容在十八日信中说明。查徐使既然已经早先回复外务部,我自然不便再加阻止;钞税是否应当免除,由各关按照章程办理。请代为奏报。闽督杨来电并致译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到) 刚才代日本领事办事人员通知:据查明,某兵轮已于十一月初八日从新加坡开行,至台湾洋面东边时失事沉没。明治、长门两艘军舰没有到闽、台一带寻找,等等。谨发电报告。寄译署(十二月二十九日亥刻) 江海关龚道电报禀告:台湾“万年青”船于二十七日早晨在淞口外铜沙被美国公司船撞沉,死亡的官员和士兵约七十多人,只捞获六具尸体,奏折、公文等各件也都漂没了。瑗一面安顿救出的百余人,一面派员带领会游水的人前往该处察看,设法打捞尸体和军饷。此案急需控告办理,如果能够取得人证,该公司必定赔偿。张道鸿禄在该船上亲眼见到情形,拟请命张道准备作为证人,并聘请担文担任律师,乞请转电总署,等等。已经发电命令设法打捞并控告办理。光绪十三年 寄译署(正月十八日酉刻) 寄译署(二月初一日酉刻) 论日本修约(二月初五日) 唐定奎请恤折(四月初七日) 议覆台湾铁路并津路借款(四月二十日) 寄厦门局,速递台北刘爵抚(四月二十一日辰刻) 台抚刘省帅来电(十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寄台抚刘省帅(十月二十八日酉刻) 寄海署(十一月二十日午刻) 海署致台抚刘省帅(十一月二十一日酉刻到) 海防经费报销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寄译署(正月十八日酉刻) 台抚刘初五日来电:刚接到上海电报,“万年青”轮船在铜沙洋面被英国来申公司撞沉,淹死七十多人,军饷、公文全部沉没。已经由张道鸿禄聘请担文状师,录下案情,向上海道及英国刑司提出控告,追讨赔偿。所有详细情况,等查明后再分别奏报、咨文办理,请转电总署、海军,等等。鸿查此案此前已经据沪道电报转报。寄译署(二月初一日酉刻) 上海龚道来电:“万年青”船案经英国按察司审判,判定英国公司停泊时船只撞沉“万年青”兵轮,英国船负全部责任;船价和抚恤银另行议定赔偿,等等。论日本修约(二月初五日)

日本修约一事,去秋虽奉公函饬议,当由长崎兵捕互斗之案,正有口舌,暂置勿论。但缄属徐孙麒将查覆约稿钞写,密属津局通商委员朱牧干臣逐细核校,加以按语,直抒所见,以备釆择。昨又奉正月二十七日来示,监田因崎案已结,请催速覆。尊论旧约祗可酌量修改,所开条款不可行者居多,实已片言扼要,仍令敝处将该使原约稿应行准驳之处,按款注明密覆等因。仰见集思广益,钦佩莫明。因饬正任津海关周道、署任刘道督同原议朱牧,然日本约稿逐款择要旁注,分别拟议准驳,呈径前来,鸿章反复察阅,朱牧前呈驳稿,颇为详备,末后总论,亦尚切当。惟篇幅繁多,该道等又就日稿逐款细加旁注,概括徐、朱两人之议,较为简明醒目。谨将该员等所呈旁注稿一本及监田原约、徐使改稿、朱牧驳语共一本,奉祈钧核。

窃维日地褊小,而有大志。日人诡谲而能自强,实为东方异日隐患。同治十年彼求立约之始,恐我不允,我故得以乘机强制,详求利弊,防患未然。会议时未就两国邻近彼此一律为言,遂较西国各约流弊为少。而彼自改效西法,国势日张,屡思翻改,我坚不允。彼辄违背原约,悍然弗顾。如兴兵台湾、灭取琉球,与废约何异?今拟修改约稿末款,竟明目张胆,欲将所订修好条规除某款外,其余连通商章程及与约无干之球案照会,一切作为废纸。盖图穷而匕首见,处心积虑,慨可知已。原约分修好条规、通商章程为二,颇具深心。条规首段,声明彼此信守,历久弗渝。通商章程第三十二款则声明既定章程十年重修。是章程可会商酌改,条规并无可改之说。今日稿混条规、章程为一,朱牧总论特为拈出,似甚谛当。

至通商章程,大致与西约无甚悬殊。惟第十四、五款不准日人运洋货入内地、赴内地买土货为最要关键。一以保全华民生计,一以杜绝觊觎奸谋。当时伊达与柳原前光为此两款力争旬日,几至罢议。鸿章坚持不改,而日人上下总不甘心。今日稿第一款内,一曰遵守彼国通商章程,再曰遵守清国与各国所缔通商章程,固寓一体均沾之意,实欲将十四、五款删除。徐使按语祗可于通商第二款内加彼此人民须遵两国所缔之通商章程,似将原约鹘突看过矣。

总之,别国修约或有损益参半之处,至修改日约,无论允改几许,恐损多益少。我既不能拒绝,惟有多方辨难,藉词延宕,或将无甚关系利害之事酌改一、二。若钧署未与监田商出眉目,似宜缓请钦派全权,免致一发难收,竟成蛇足。是否有当?尚祈卓裁。

唐定奎请恤折(四月初七日)

奏为统兵大员积劳病故,胪陈战绩,请旨优恤,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据苏松太道龚照瑗呈称,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于光绪十一年在江阴防次,因劳伤举发,乞假调治,十二年十月呈请开缺,来沪就医,讵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在寓病故,胪陈生平战绩,恳请会奏等情前来。臣等查该提督以良家子于咸丰三年倡率乡团,御贼于庐州、舒城之间,迭随大军攻克名城。同治初元,始隶臣鸿章所部铭军,转战苏、常一带,无役不从。是时,该提督胞兄已故广西右江镇总兵唐殿魁,骁勇无匹,为淮军健将。嗣以穷追悍贼,殉节于湖北之尹漋河。该提督接统武毅一军,随同攻剿东西捻逆,所向克捷,直东、豫一律肃清。该提督之功为多。又随刘铭传赴陕、甘剿办西匪,继复檄统铭武马、步等军,回防徐州。江,淮南北,隐然倚以为重。

十三年,日本举兵窥犯台湾,前两江督臣沈葆桢奏调赴台设防,日人畏威却退,旋留办抚番开山事宜。适值王开俊失利之后,内外狮头番社结党,在刺桐脚地方负嵎狙杀,风港、枋藔各处,道路为之阻绝。该提督沈毅有为,以番众恃险,出没无恒,募土勇千余人为乡导,督饬各军随山刊木,定先剿后抚之策。其进兵一出刺桐脚,一出南势湖,分拨各营,防守要隘,亲统四营,以当其冲。番众更迭肆扰,该提督率大队由刺桐脚锐攻竹坑埔,连环迭进,沿路芟夷,先后将竹坑、本武、草山、内外狮头等社,一律剿平。其胁从之社,均望风输款,甘受约束。该提督初入山时,盛夏炎荒,颠顿于老林仄谷之中,出入于毒标飞矢之际,其危苦有非寻常战事可拟者。及至台事既定,将弁病疫,几不成军。满目创痍,拊循申儆,兵气不衰,而心力亦以是交瘁矣。内渡后,驻军扬州。

光绪元年八月,蒙恩擢授福建陆路提督。嗣复调扎江阴,修筑炮台。前当法事正殷,料饷简兵,屏蔽长江门户,纪律严明,屹为重镇。因积劳感疾,举发无时,年来屡次陈乞,始蒙恩准开缺。方冀调治就痊,为国宣力,不意遽尔溘逝,顿失干城。

译关于日本修约一事,去年秋天虽然奉到公函命令议办,但由于长崎兵捕互斗一案正在发生争执,暂且搁置不论。不过,我密令徐孙麒把约稿查核后抄写下来,又秘密嘱托天津局通商委员朱牧干臣逐条仔细核校,加上按语,直抒所见,以备选择。昨天又奉到正月二十七日的来示,监田说崎案已经结案,请催促迅速答复。您的意见是,旧约只能酌情修改,而所列条款大多不可行,确实已经用简短的话抓住了要点;仍命敝处把该使臣原约稿中应当准许和驳回的地方,按条注明,秘密复报,等等。由此可见您能够集思广益,令人钦佩不已。因此命正任津海关周道、署任刘道督同原议通商委员朱牧,按照日本约稿逐条择取要点旁注,分别拟定准许或驳回的意见,呈送前来。鸿章反复查看,朱牧先前呈上的驳稿颇为详备,最后的总论也还切当。只是篇幅太多,该道等又根据日本稿逐条作了详细旁注,概括徐、朱两人的意见,较为简明醒目。现谨将该员等所呈旁注稿一册,以及监田原约、徐使改稿、朱牧驳语合为一册,恭请钧署审阅。我私下认为,日本国土狭小,却有很大的野心。日本人诡诈多变而又能够自强,实在是东方将来的隐患。同治十年,日本最初请求订立条约时,担心我国不答应,所以我们得以趁机强力约束,详细考察利弊,防患于未然。当时议约时没有形成“两国邻近,彼此一律”的说法,所以比西方各国的条约弊端少一些。后来日本自行改学西法,国势日益扩张,多次想翻改条约,我坚决不答应。日本却屡屡违反原约,强硬地全不顾忌。比如出兵台湾、灭亡并夺取琉球,这和废除条约有什么区别?现在它拟定的修约稿最后一款,竟然明目张胆地想把所订的《修好条规》除某一款外,其余部分以及《通商章程》和与条约无关的琉球案照会,全部当作废纸。真是事情发展到尽头,匕首终于显露出来,其处心积虑可想而知。原约把《修好条规》和《通商章程》分为两部分,颇有深意。《修好条规》开头声明双方信守条约,历久不变;《通商章程》第三十二款则声明既定章程每十年重新修订。这就是说,章程可以会商酌情修改,条规却没有可以修改的说法。今天的稿子把条规、章程混为一体,朱牧在总论中特意指出这一点,似乎十分确当。至于《通商章程》,大体上与西方各国的条约没有什么明显差别。只有第十四、十五款不准日本人把洋货运入内地、不准到内地购买土货,是最关键的两款:一是为了保全中国百姓的生计,二是为了杜绝他们的觊觎和奸谋。当时伊达与柳原前光为了这两款争论了十多天,几乎到了停止议约的地步。鸿章坚持不改,而日本上下始终不甘心。今天的稿子第一款中,一方面说遵守日本的通商章程,另一方面又说遵守清国与各国订立的通商章程,表面上含有一体均沾的意思,实际上是想删除第十四、十五款。徐使的按语只说可以在通商章程第二款中加上‘双方人民必须遵守两国所订的通商章程’,似乎是把原约含混地看过去了。总的来说,别国修约有时会有利弊各半的地方;至于修改日本条约,无论答应修改多少,恐怕都是弊多利少。我国既然不能拒绝,就只有从多方面进行辩驳,借故拖延,或者把那些关系利害不大的事情酌情改动一两处。如果钧署还没有同监田商议出眉目,似乎应当暂缓请求钦派全权大臣,以免一经开始便难以收拾,最后反而成为多余之举。是否妥当,还请您斟酌裁定。唐定奎请恤折(四月初七日) 奏报统领军队的大员积劳成疾而去世,详细陈述其战绩,请求下旨从优抚恤。谨上奏折,恭请圣上鉴察此事。据苏松太道龚照瑗呈报: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于光绪十一年在江阴防地因劳累伤病发作,请假调养;光绪十二年十月呈请免职,来到上海治病,谁知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在寓所病故。现将其一生战绩详细陈述,恳请会同上奏,等等。臣等查明,该提督出身良家子弟,咸丰三年率领乡团,在庐州、舒城之间抵御贼军,多次跟随大军攻克名城。同治初年,才隶属于臣鸿章所部铭军,转战苏州、常州一带,没有一场战事不参加。当时,该提督的胞兄、已故广西右江镇总兵唐殿魁,勇猛无人可比,是淮军中的健将。后来因穷追强悍的贼军,在湖北尹漋河殉节。该提督接管武毅一军,随同进攻剿灭东西捻军,所到之处都能取胜,直到山东、河南一带全部肃清。该提督的功劳很多。后来又随刘铭传前往陕西、甘肃剿办西匪,接着又奉命统领铭武马军、步军等部,回防徐州。长江、淮河以南以北,都隐然把他视为重要依靠。光绪十三年,日本出兵窥伺并侵犯台湾,前两江督臣沈葆桢上奏调他赴台设防。日本人畏惧其威势而退兵,随后又留下来办理抚慰番民、开山等事务。正值王开俊失利之后,内外狮头番社结党,在刺桐脚一带凭险据守、伺机杀人,风港、枋藔各处的道路因此被阻断。该提督沉着刚毅而且有作为,考虑到番众凭借险要地势,出没没有定规,便招募一千多名土勇充当乡间向导,督促各军随着山势砍伐树木,制定先剿后抚的策略。他进兵时,一路从刺桐脚出发,一路从南势湖出发,分拨各营防守险要,亲自统领四营,正面迎击敌人。番众轮番肆意扰乱,该提督率领大队从刺桐脚猛攻竹坑埔,连续推进,沿途扫荡,先后把竹坑、本武、草山、内外狮头等番社全部剿平。那些被胁迫跟从的番社,都望风投降,甘愿接受约束。该提督刚入山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荒僻,他在老林狭谷中奔波劳顿,出入于毒镖飞箭之间,其中的危险和艰苦不是寻常战事可以相比的。等到台湾的事情平定后,将领和士兵染病,军队几乎无法成军。所见之处满目疮痍,他加以安抚、巡视并申令警戒;军队的士气没有衰退,但他的心力也因此交相耗尽了。回到内地后,驻军扬州。光绪元年八月,蒙受恩典,升任福建陆路提督。后来又调驻江阴,修筑炮台。此前正值中法战事激烈之时,他筹措粮饷、整顿军队,屏护长江门户,纪律严明,巍然成为重要镇地。由于积劳成疾,病情不时发作,近年以来多次陈请,才蒙恩准许免职。正希望调养后痊愈,为国效力,没想到突然去世,顿时失去了干城之才。

伏念该提督忠勇奋发,积苦兵间,迹其剿平粤、捻,近年筹办江防,中间渡台定乱,驰驱尽瘁,勋烈烂然,历溯前劳,无媿一时名将。合无仰恳天恩,敕部将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照提督军营病故例,从优议恤,并将战功事迹宣付史馆立传,以彰忠荩。从前淮军诸将,如程学启、唐殿魁、张树珊、杨鼎勋、郭松林、吴长庆、周盛传等,均蒙恩准建祠予谥,唐定奎勋绩相等,而渡台之役,尤为艰苦卓绝,应否赐谥,并原籍及立功省分建立专祠之处,出自逾格恩施,非臣等所敢擅拟。所有统兵大员积劳病故缘由,谨缮折会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议覆台湾铁路并津路借款(四月二十日)

钞示刘省三折片稿,令即酌拟覆陈。鸿章查台湾筹办海防、开扩商务必以兴修铁路为根基。光绪初年丁雨生早有此议而未果行。兹省三招商集议,幸有成局。殿下主持大计,自应乐观厥成。核其所拟章程,系由商人借本百万,俟车路造成,在于所收脚价内分年偿还本利。此固外洋恒有之事,议息周年六厘,虽较津借德债利息稍重,而台路成后,货物出产转运较多,获利亦必较厚。息从路出,似尚无妨。且闻该官商已与洋行定议,亦难再令核减。至所请林学士专折奏事一节,自因该学士殷实正派,为商民所信服,但止可责令督饬商人委员认真筹办,勿任滋弊失信。省三必当综其纲要,应如钧谕,仍由台湾巡抚领衔会奏为妥。谨遵示僭拟疏稿,奉呈察核,改正入告,是所至祷。

由沽至津一路,现已勘丈地基,拟及时鸠工修路,惟集股尚难踊跃,亦拟借款应急,大约周年五厘,或至多不过五厘五毫,尚未甚定。巴使于华泰借款合同,添出一条,诚恐利归他人。现议铁路借项,英、法各银行争来询商,不必专用华泰也。法商爱礼小铁路,颇多要求,已遵示回复,另与他商议订约,价六千金,半年运到,届时再候谕遵办。时报世外桃源一段,据称系译叻报。查叻报向多无稽之谈。台湾、琉球之交,本有数小岛,闻皆荒瘠,若如所论,物产颇富,常与台湾通贸易,台人当知其略,谨即录咨省三,属其就近查访酌办。

寄厦门局,速递台北刘爵抚(四月二十一日辰刻)

铁路疏交海署议奏,邸函商覆,准不日入告林督办,仍由抚领衔会奏,是否与怡和议定?每码三十六磅,嫌轻,货车过少,铁桥费大,似百万难足用,运脚七年还本利,亦虑不彀,希妥酌,内不遥制。

台抚刘省帅来电(十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部议裁各营长夫,直隶能否照办?目前营中空额已多,再裁长夫,更不堪问。尊处如何?祈电示,以便遵循。

寄台抚刘省帅(十月二十八日酉刻)

已与沅帅会奏,请照湘、淮营制,每营暂裁长夫六十名,尚未奉旨。如驳,必再顶奏。台营前已奏裁,应仍顶奏。否则,便不成军。粤督抚昨亦电询,海防似须一律。

寄海署(十一月二十日午刻)

顷台湾抚刘电,英、德所造四船,上年奉旨备台、澎用,现船已到闽,是否由海军请领等因。查新造四快船,因北洋封冻,派丁汝昌、琅威理暂在厦门操练,俟明春开河后,驶津沽验收。查十二年三月钧署奏明,北洋先练水师一枝,业将新购四船并计在内。本年二月二十五日,钧署又奏明英、德订造战舰来华,臣奕某明年当再赴海口,与臣李鸿章等编立海军第一枝,奉懿旨依议。钦此。是该四船,迭奉奏准在北洋一枝水师数内,且尚未验收编立。台、澎现尚无事,难遽分拨,以致散漫零星,操法号令参差不齐。是否?请示覆,再电覆刘抚遵照。

海署致台抚刘省帅(十一月二十一日酉刻到)

效电悉,所购英、德四快船,本署已于上年三月奏明,归北洋海军应用,自毋庸由台湾具奏。海署复。

海防经费报销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奏为北洋海防经费,光绪九、十两年收支各款,分造户、兵、工三部清册,并开清单报销,仰祈圣鉴事。

译臣等想到,该提督忠诚勇敢、奋发有为,长期辛劳于军旅之间;考察他剿平粤匪、捻军,近年筹办江防,以及后来渡海赴台平定乱事,奔波劳碌、竭尽心力,功勋显赫。追溯他历来的劳绩,确实无愧于一时名将。是否可以仰仗天恩,命有关部门将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按照提督在军营中病故的成例,从优议定抚恤,并将他的战功事迹交付史馆立传,以表彰其忠贞。从前淮军诸将,如程学启、唐殿魁、张树珊、杨鼎勋、郭松林、吴长庆、周盛传等,都蒙恩准许建立专祠并赐予谥号。唐定奎的功绩与他们相当,而渡台一役尤其艰苦卓绝,是否应当赐予谥号,以及在其原籍和立功的省份建立专祠,这些都属于超出常格的恩典,不是臣等敢于擅自拟定的。所有统领军队的大员积劳病故的缘由,谨缮写奏折会同陈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议覆台湾铁路并津路借款(四月二十日) 抄送刘省三的奏折和片稿,命令立即酌情拟定答复陈奏。鸿章查考,台湾筹办海防、开拓商务,必须以兴修铁路为基础。光绪初年,丁雨生早已有这个主张,却没有能够实行。如今省三招集商人议办,幸而已经形成局面。殿下主持大计,自然应当乐见其成功。核查他拟定的章程,是由商人借本一百万元,等铁路建成后,从所收运费中分年偿还本息。这本来就是海外常有的事情;议定年息六厘,虽然比津路借用德国债款的利息稍重,但台湾铁路建成后,货物生产和转运增多,获利也必然较厚。用铁路收入偿付利息,似乎还没有什么妨碍。而且听说该官商已经同洋行议定,也很难再要求核减。至于所请林学士专折奏事一节,是因为该学士殷实正派,受到商民信服;但只能责令他督促、约束商人委员认真筹办,不要任其滋生弊端、失去信用。省三一定应当总揽纲要,按照钧谕,仍由台湾巡抚领衔会同上奏为妥。谨遵示意冒昧拟定疏稿,呈上请察核、改正后入奏,这是我所至诚祈求的。从沽地到天津一路,现已勘察丈量地基,准备及时召集工人修筑铁路;只是集资入股仍然难以踊跃,也打算借款应急,大约年息五厘,或者最多不过五厘五毫,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巴使在华泰借款合同中增写了一条,实在担心利息归给别人。现在商议铁路借款,英国、法国各银行争相前来询问商谈,不必专门使用华泰银行。法国商人爱礼对小铁路提出了很多要求,已经遵照您的指示回复,另行同他商议订约,价格为六千金,半年运到,届时再等谕令遵办。最近《时报》刊载一段关于世外桃源的消息,据说是翻译自《叻报》。查《叻报》向来有很多无稽之谈。台湾、琉球之间本来有几个小岛,听说都荒凉贫瘠;如果像报道所说物产很丰富,并且经常同台湾通商,那么台湾人应当略知情形。谨立即抄录咨送省三,请他就近查访后酌情办理。寄厦门局,速递台北刘爵抚(四月二十一日辰刻) 关于铁路的奏疏已转交海署议奏,邸函商议答复,同意不日由林督办入奏,仍由巡抚领衔会奏。是否已经同怡和议定?每码三十六磅,嫌太轻;货车太少,铁桥费用又大,似乎一百万元难以满足需要;靠运费七年偿还本息,也担心不够。希望妥善酌定,其中不必遥加干预。台抚刘省帅来电(十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部议裁撤各营的长夫,直隶方面能否照办?目前营中空额已经很多,如果再裁减长夫,就更无法维持了。贵处情况如何?请发电说明,以便遵照办理。寄台抚刘省帅(十月二十八日酉刻) 已经同沅帅会同上奏,请按照湘、淮营制,每营暂时裁减长夫六十名,目前还没有奉到圣旨。如果驳回,必定再次据理上奏。台湾各营先前已经奏请裁减,仍应据理上奏;否则就不能成军。广东督抚昨天也来电询问,海防似乎需要一律办理。寄海署(十一月二十日午刻) 刚接到台湾巡抚刘的电报:英国、德国制造的四艘船,去年奉旨准备供台湾、澎湖使用,现在船已到福建,是否由海军请领,等等。查新造的四艘快船,因为北洋封冻,派丁汝昌、琅威理暂时在厦门操练,等明年春天河道解冻后,驶往津沽验收。查十二年三月钧署已经奏明,北洋先训练一支水师,已经把新购四艘船计算在内。本年二月二十五日,钧署又奏明,英国、德国订造的战舰即将来华,臣奕某明年应当再赴海口,同臣李鸿章等编立海军第一支水师,奉懿旨依议。钦此。由此看来,这四艘船已经屡次奉奏准许编入北洋第一支水师的数目之内,而且尚未验收编立。台湾、澎湖目前又没有事情,难以仓促分拨,以致部队散漫零星,操练方法和号令参差不齐。是否妥当?请示复后,再发电回复刘抚,令其遵照办理。海署致台抚刘省帅(十一月二十一日酉刻到) 来电内容敬悉。所购买的英国、德国四艘快船,本署已经在去年三月奏明,归北洋海军使用,因此不必由台湾另行上奏。海署复电。海防经费报销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奏报北洋海防经费在光绪九年、十年两年的各项收入和支出,分别编造户部、兵部、工部清册,并开列清单报销,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北洋海防用款,前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奏明,由督办大臣咨报总理衙门、户部查核。嗣于光绪九年八月部议应三部分办,饬据海防支应局司道将光绪元年至六年收支各款另造三部销册,并开清单奏咨准销。其七、八两年前亦照章造报。现经户、工两部分别核准行查,已将所查各款另行声覆奏咨。所有九、十两年收支各款,应即接续造报。据该局司道详称,前已将九、十两年新支用款分年开单奏咨立案,声明旧有支款无庸再行立案。嗣经户、兵两部行查,内有应归户部核销之款奉兵部行查者,有应归兵部核销之款奉户部行查者,有应开报细数者,有应声明案由者,有与八年以前核准之案情事相同比照核办者,现于造办销册内逐款详细声叙。此外,九年分立案清单内开代发保定练饷局购买恩费尔来福兵枪二千杆,支银四千二百四两零;司百林非兵枪一千六百九十八杆,支银二千三百二十八两零;恩费尔来福马枪一千五百四十杆,支银四千九百二十六两零;洋皮纸一百三十一万张,支银一千五百六十八两零;业经练饷局照数拨还归款,自行造报请销,无庸再行列作收放,现已于造办销册内将以上代发四款,一并剔除,计造报光绪九、十两年分旧管项下截存银一百六十九万八千四百六十二两零,新收项下各省关解到厘税银一百三十一万一千六百九十六两零,又各处解还垫款及军火价并提动淮军协拨暨长芦运库拨款银一百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一两零,开除项下应归户部核销银三十二万五千九百四十两零,兵部核销银七十三万二千七百四十二两零,工部核销银二百二十三万六千三百九十九两零,统计两年共支银三百二十九万五千八十二两零。其余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零,已接支十一年以后用项无存。循案造具三部分销细册收支四柱总册,开具款目清单,详请奏咨核销前来。

臣查九、十两年正值法人肇衅、海防吃紧之时,迭奉谕旨,严备战守,北洋为畿辅门户,由津沽以达山海关及奉天之旅顺口、山东之威海卫,袤延千数百里,由口岸林立,节节空虚,不得不竭力设法筹防,以顾紧要门户。凡添练水雷、鱼雷各营,增置大小轮船、雷艇,购买大批军火、炮械,建筑台垒、库厂、营房,皆刻不可缓。是以用款繁巨,且海道梗阻,釆办外洋军械须由各国洋商设法购运,方保无虞,应需保险、运脚等费,因之增重。各处台垒工程,同时并办,物料亦不免居奇,并须添募洋匠,分投赶作。其水师各船,严饬加紧操巡,领用料件煤吨,添置号衣旗帜,均较往届为多。即各船终月行驶,出没于洪涛巨浪之中,轮机船身易致损坏。其修费亦较往届为多。此因事机紧迫,动关大局,不得不尔。

至北洋收款,向指部拨海防经费一项。九、十两年,各省关厘税减色,又或留办本省防务,或匀拨他处饷需,报解愈形短少,合计两年收数尚不及额拨之半。虽经臣奏拨长芦运库银十万两,为数有限。若请部款,筹拨既难,若借洋债,后累更重。祗有自行设法,移缓就急。由淮军饷历年节缩欠发项下,分次协拨银百余万两,以济购办枪炮、船只等项要用。幸免贻误。惟北洋筹办海防,事属创始,一切支款,诚如户部前奏,均无专例、专案可循。且多与洋人交涉,实非他项军需章程可比。然每购一物、制一器、用一人,臣必再三详询审察为必不可少者,始行定议。其价值等项,尤必谘访比核,务求节省。员弁薪粮,则视差事之繁简为等差,不使滥支縻费。

兹查造九、十两年各款,仍系实用实销,并无丝毫浮冒,除各册分送三部外,理合恭折具陈,并开简明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谨将北洋海防经费,自光绪九年正月起,至十年十二月底止,收支款目,缮列清单,恭呈御览。

旧管项下

一、光绪八年底截存银一百六十九万八千四百六十二两二钱五分二厘六毫二丝四忽一微。新收项下

一、收江西厘金银十一万两。

一、收浙江厘金银十一万两。

一、收江苏厘金银八万两。

一、收湖北厘金银四万两。

一、收浙海关洋税局税银二十四万五千二百三十八两九钱三分二厘。

一、收闽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七万六千五百二两七钱四分四厘九毫。

一、收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三十一万五千二百九十一两五钱九分六厘八毫。

一、收粤海关洋税局税银十六万一千一百七两六钱六分七厘四毫。

一、收山海关洋税局税银七万三千五百五十五两二钱九分。

一、收山东解还垫发镇中、镇边两蚊船光绪八九两年分经费银四万四千四百七十八两二钱二分四厘九毫六丝四微。

一、收由部领回扣存吉林军火价内应还北洋防费购办铅丸价银五百六十九两三钱五分。

一、收山西拨还军械等项价银一千三百七十三两六钱七分四厘一毫四丝九忽六微。

译据称,北洋海防经费此前已经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奏明,规定由督办大臣将账目咨报总理衙门、户部查核。光绪九年八月,户部议定由三部分别办理,命令海防支应局司道把光绪元年至六年的各项收支另造三份销册,并列出清单,奏报咨送,获准核销。光绪七、八两年的账目也依照章程造册申报。现经户部、工部分别核准并发文查核,已经把所查各款另行具文覆奏咨报。所有光绪九、十两年的收支各款,应当接续造册申报。据该局司道详文称,先前已经把光绪九、十两年的新支用款分年列单,奏报咨送备案,并声明原有支款不必再次备案。后来户部、兵部发文查核,其中有应归户部核销却由兵部发文查核的款项,有应归兵部核销却由户部发文查核的款项,有应当开列详细数目的,有应当说明案由的,有与光绪八年以前核准的案件情形相同、可以比照办理的,现都在所造销册中逐款详细说明。此外,光绪九年分备案清单中列有代保定练饷局购买恩费尔来福兵枪二千杆,支银四千二百四两零;司百林非兵枪一千六百九十八杆,支银二千三百二十八两零;恩费尔来福马枪一千五百四十杆,支银四千九百二十六两零;洋皮纸一百三十一万张,支银一千五百六十八两零。这些款项练饷局已经按数拨还归款,自行造册申报核销,不必再次列入收支;现已在所造销册中把以上代发的四款一并剔除。合计申报光绪九、十两年分,旧管项下截存银一百六十九万八千四百六十二两零;新收项下,各省、各关解到的厘税银一百三十一万一千六百九十六两零;另外各处解还的垫付款、军火价款,以及从淮军协拨和长芦运库拨来的银一百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一两零。开除项下,应归户部核销银三十二万五千九百四十两零,兵部核销银七十三万二千七百四十二两零,工部核销银二百二十三万六千三百九十九两零;两年合计支银三百二十九万五千八十二两零。其余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零,已经接续用于光绪十一年以后的开支,没有剩余。按照成案,造具由三部分别核销的详细册子和收支四柱总册,开列款目清单,详细请示奏报并咨送核销。臣查,光绪九、十两年正值法人挑起事端、海防紧张之时,屡次奉到谕旨,严密准备战守。北洋是京畿的门户,从津沽直到山海关,以及奉天的旅顺口、山东的威海卫,绵延一千数百里,因港口众多而处处空虚,不得不竭力设法筹备防务,以顾全这些重要门户。凡是增练水雷、鱼雷各营,增添大小轮船、雷艇,购买大批军火、炮械,修筑台垒、库厂、营房,都一刻也不能延缓。因此用款十分巨大;而且海道阻塞,采购外国军械必须由各国洋商设法购买运输,才能确保无误,还需要支付保险、运脚等费用,所以开支更加沉重。各处台垒工程同时兴办,物料也难免被商人囤积抬价,并且还必须增募洋匠,分头赶工。水师各船又奉严令加紧操练巡航,领用的料件、煤吨,添置的号衣、旗帜,都比往年多。各船终月行驶,出没在洪涛巨浪之中,轮机和船身容易损坏,修理费用也比往年多。这是因为事机紧迫,关系全局,不得不如此。至于北洋的收款,一向都注明是部拨海防经费一项。光绪九、十两年,各省、各关的厘税收入减少,或者留作办理本省防务,或者匀拨给其他地方支付饷需,申报解送的数额更加短少,合计两年的收入还不到原定拨款的一半。虽然臣奏请拨长芦运库银十万两,但数额有限。若请求户部拨款,筹集拨付很困难;若借用洋债,日后负担更重。只有自行设法,把不紧急的款项调来应付紧急需要。于是从淮军历年节省、缩减而欠发的款项中,分批协拨银一百多万两,用来救济购买枪炮、船只等重要开支,幸而没有耽误。只是北洋筹办海防属于创始之事,一切支出正如户部此前所奏,都没有专门的条例、成案可以遵循,而且许多事情要同洋人交涉,实在不是其他军需章程所能相比的。但是每购买一件物品、制造一件器械、使用一个人员,臣都一定再三详细询问、审慎考察,确认确实不可缺少后,才作出决定。至于价格等事项,更一定广泛咨询、比较核对,务求节省。员弁的薪粮,则按照差事繁简分别确定等级,不让他们滥支浪费。现查所造光绪九、十两年的各项账目,仍然都是实际使用、实际核销,没有丝毫虚报冒领。除将各册分别送交三部外,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并开列简明清单,恭呈御览,伏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报。谨将北洋海防经费自光绪九年正月起至光绪十年十二月底止的收支款目,缮写列成清单,恭呈御览。旧管项下 一、光绪八年底结存银一百六十九万八千四百六十二两二钱五分二厘六毫二丝四忽一微。新收项下 一、收江西厘金银十一万两。一、收浙江厘金银十一万两。一、收江苏厘金银八万两。一、收湖北厘金银四万两。一、收浙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二十四万五千二百三十八两九钱三分二厘。一、收闽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七万六千五百二两七钱四分四厘九毫。一、收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三十一万五千二百九十一两五钱九分六厘八毫。一、收粤海关洋税局税银十六万一千一百七两六钱六分七厘四毫。一、收山海关洋税局税银七万三千五百五十五两二钱九分。一、收山东解还垫发镇中、镇边两蚊船光绪八、九两年经费银四万四千四百七十八两二钱二分四厘九毫六丝四微。一、收由部领回、从扣存吉林军火价内应归还北洋防费的购办铅丸价银五百六十九两三钱五分。一、收山西拨还军械等项价银一千三百七十三两六钱七分四厘一毫四丝九忽六微。

一、收河南解还毅军领用北洋防费购办铅丸价银二百八十三两九钱四分一厘。

一、收长芦运库划解奉省欠饷拨抵奉省应还北洋军火价银二千三百六十六两六钱四分四厘。

一、收淮军历次协拨购办西洋枪炮船只等用银一百六万一千六十九两九钱二分一厘二毫三丝二忽六微。

一、收奏拨长芦运库各款银十万两。

一、收追缴浙典原领练饷成本余款咨部覆准留归北洋海防动用银三千五百十两八分五厘三毫七丝六忽。

以上共收银二百五十二万五千三百四十八两七分一厘八毫一丝八忽六微。

开除薪粮及杂支项下

一、直隶提督李长乐小队员弁薪粮银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八两九钱四分二厘五毫二丝。

一、大沽水雷营弁兵薪粮、柴草、油烛、纸张银二万七千一百五两六钱七分五厘三毫三丝三忽二微。

一、北塘水雷营弁兵薪粮、柴草、公费银八千四百五十八两一钱四分五厘五毫。

一、山海关水雷营弁兵薪粮、柴草、公费银三千七十四两九钱三分二厘八毫。

一、旅顺水雷营弁兵薪粮、柴草、公费银八千三百六十六两八钱六分五厘。

一、鱼雷营弁兵学生工匠薪粮、公费银一万五千四百十八两六钱四分三厘三毫三丝三忽。

一、登荣水师艇船津贴薪粮、公费银一万六千四百八十一两九钱九分九厘六毫。

一、旅顺口挖海接泥船薪粮银一万四千四百两八钱三分九厘二毫。

一、大沽水雷营广艇油修公费银一百三十两。

一、水师驾驶管轮两学堂用费银四万六千一百四十二两。

一、大沽水雷学堂教习学生修金薪水、养瞻饭食、川资银一千六百六十一两七钱一分三厘一毫四丝。

一、旅顺工程局薪粮、公费银三万八百十五两六钱八分二厘九毫。

一、威海无雷局薪粮银二千二百三十五两六钱。

一、北洋水师公所公费银一千五百七十六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

一、炮船公所薪工、公费银七百四十七两八钱三分九厘二毫。

一、烟台水师养病公所经费银六百八十两八钱五分三厘六毫六丝。

一、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匠工、艺徒薪工银四千二百七十一两五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鱼雷厂员匠、学徒薪费银八千八百四十三两二钱五分九厘八毫。

一、威海卫器厂鱼雷库、料库、雷厂力勇、什长口粮银一千一百八十七两二钱四分。

一、旅顺、威海两煤厂薪粮、公费银一千八十两二钱一分三厘一毫。

一、威海、旅顺水师、子弹、火药等库人役薪粮、公费银六百四十二两九钱四分六厘六毫。

一、旅顺陆军军械库官弁、什长、库夫薪粮、公费银一千三百九十五两一钱四分六厘四毫。

一、随办海防前山东布政司李元华薪水、公费银五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

一、水师学堂练船事宜道员吴仲翔薪夫银三千一百九十七两九钱九分九厘二毫。

一、督办水师船坞营务处及翻译事宜道员马建忠薪水、公费银二千六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

一、机器制造局道员高骖麟薪水、公费银一千一百八十四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

一、水师营务处道员许钤身薪水银二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直隶州知州罗丰禄薪、公费银三千一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知县吕增祥新水银八十两。

一、道员唐廷枢往法国巴黎坐探军务,电报费银七百五十九两一钱二分二厘四毫九丝。

一、随办洋务道员马声焕薪水银八百六十六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

一、道员朱寿镛赴广西侦探军务川资、公费银二百八十九两四钱九分一厘五毫。

一、机器制造局知府徐建寅薪水银二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二毫。

一、直隶州知州罗丰禄奉派赴上海随同议约川资、公费银二百四十八两三钱二分七厘三毫一丝,派赴朝鲜公朝公费银一百九十二两九钱九分四厘三毫一丝。

一、水师领饷委员知县严道洪薪水银六百三两六钱。

一、洋务委员盐大使马复贲薪水银六百八十两。

一、经管鱼雷库厂委员从九郝云书薪水银三百五十四两四钱。

一、北洋大臣衙门电报房学生柳汉秋津贴银一百十两三钱九分九厘九毫。

一、水师调取试用候差学生陈兆渠等,由闽、粤来津川资银六百两。

一、总理衙门翻译福连赴上海供差川资银四十八两二钱四分八厘六毫。

一、水师营务处绘图学生陈兴邦、甘联浩薪水银八十九两。

一、知县魏瀚、参将陈季同回闽盘费银一百三十六两二分四厘。

一、总理衙门调取绘图委员陈文祺,赴京供差薪水银一百十七两三钱三分三厘二毫。

一、北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薪水、办公银一万二千二百九十九两九钱九分九厘九毫,随带文、武员弁、司事、翻译、兵夫薪粮、办公银六千二百七十五两四钱五分九厘二毫。

一、派赴鱼雷营学习鱼雷提督吴建瀛薪水银四百二十六两四钱。副将谢梁镇薪水银三百五十五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

一、会办北洋水师船坞守备罗臻禄薪水银二千四百五十九两九钱九分九厘二毫。

一、水师差遣都司陆伦康薪水银二百六十六两。

译一、收河南解还毅军领用北洋防费购办铅丸价银二百八十三两九钱四分一厘。一、收长芦运库划解、以奉省所欠军饷抵付奉省应还北洋军火价银二千三百六十六两六钱四分四厘。一、收淮军历次协拨、用于购买西洋枪炮和船只等项的银一百六万一千六十九两九钱二分一厘二毫三丝二忽六微。一、收奏请拨给的长芦运库各款银十万两。一、收追缴浙江典当原先领取的练饷本金余款,经咨报户部并获准留归北洋海防动用银三千五百十两八分五厘三毫七丝六忽。以上共收银二百五十二万五千三百四十八两七分一厘八毫一丝八忽六微。开除薪粮及杂支项下 一、直隶提督李长乐所属小队员弁薪粮银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八两九钱四分二厘五毫二丝。一、大沽水雷营官弁、兵丁的薪粮、柴草、油烛、纸张银二万七千一百五两六钱七分五厘三毫三丝三忽二微。一、北塘水雷营官弁、兵丁的薪粮、柴草、公费银八千四百五十八两一钱四分五厘五毫。一、山海关水雷营官弁、兵丁的薪粮、柴草、公费银三千七十四两九钱三分二厘八毫。一、旅顺水雷营官弁、兵丁的薪粮、柴草、公费银八千三百六十六两八钱六分五厘。一、鱼雷营官弁、兵丁、学生、工匠的薪粮、公费银一万五千四百十八两六钱四分三厘三毫三丝三忽。一、登荣水师艇船的津贴、薪粮、公费银一万六千四百八十一两九钱九分九厘六毫。一、旅顺口挖海接泥船的薪粮银一万四千四百两八钱三分九厘二毫。一、大沽水雷营广艇油料、修理、公费银一百三十两。一、水师驾驶、管轮两学堂用费银四万六千一百四十二两。一、大沽水雷学堂教习、学生的修金、薪水、养瞻饭食、川资银一千六百六十一两七钱一分三厘一毫四丝。一、旅顺工程局薪粮、公费银三万八百十五两六钱八分二厘九毫。一、威海无雷局薪粮银二千二百三十五两六钱。一、北洋水师公所公费银一千五百七十六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一、炮船公所薪工、公费银七百四十七两八钱三分九厘二毫。一、烟台水师养病公所经费银六百八十两八钱五分三厘六毫六丝。一、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匠工、艺徒的薪工银四千二百七十一两五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鱼雷厂工员、工匠、学徒的薪费银八千八百四十三两二钱五分九厘八毫。一、威海卫器厂鱼雷库、料库、雷厂力勇、什长的口粮银一千一百八十七两二钱四分。一、旅顺、威海两煤厂的薪粮、公费银一千八十两二钱一分三厘一毫。一、威海、旅顺水师、子弹、火药等库人役的薪粮、公费银六百四十二两九钱四分六厘六毫。一、旅顺陆军军械库官弁、什长、库夫的薪粮、公费银一千三百九十五两一钱四分六厘四毫。一、随同办理海防的前山东布政司李元华薪水、公费银五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一、水师学堂负责练船事务的道员吴仲翔薪金、随员费用银三千一百九十七两九钱九分九厘二毫。一、督办水师船坞营务处及翻译事务的道员马建忠薪水、公费银二千六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一、机器制造局道员高骖麟薪水、公费银一千一百八十四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一、水师营务处道员许钤身薪水银二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直隶州知州罗丰禄薪金、公费银三千一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知县吕增祥新水银八十两。一、道员唐廷枢前往法国巴黎坐探军务,电报费银七百五十九两一钱二分二厘四毫九丝。一、随同办理洋务的道员马声焕薪水银八百六十六两六钱六分六厘六毫。一、道员朱寿镛赴广西侦探军务的川资、公费银二百八十九两四钱九分一厘五毫。一、机器制造局知府徐建寅薪水银二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二毫。一、直隶州知州罗丰禄奉派赴上海随同议订条约的川资、公费银二百四十八两三钱二分七厘三毫一丝;派赴朝鲜办理公事的公费银一百九十二两九钱九分四厘三毫一丝。一、水师领饷委员、知县严道洪的薪水为银六百三两六钱。一、洋务委员、盐大使马复贲的薪水为银六百八十两。一、经管鱼雷库厂委员、从九郝云书的薪水为银三百五十四两四钱。一、北洋大臣衙门电报房学生柳汉秋的津贴为银一百十两三钱九分九厘九毫。一、水师调取试用、候差的学生陈兆渠等人从闽、粤来到津地的路费为银六百两。一、总理衙门翻译福连赴上海供差的路费为银四十八两二钱四分八厘六毫。一、水师营务处绘图学生陈兴邦、甘联浩的薪水为银八十九两。一、知县魏瀚、参将陈季同返回闽地的盘费为银一百三十六两二分四厘。一、总理衙门调取绘图委员陈文祺赴京供差的薪水为银一百十七两三钱三分三厘二毫。一、北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的薪水、办公费为银一万二千二百九十九两九钱九分九厘九毫;随带的文、武员弁、司事、翻译、兵夫的薪粮及办公费为银六千二百七十五两四钱五分九厘二毫。一、派赴鱼雷营学习鱼雷的提督吴建瀛,薪水为银四百二十六两四钱;副将谢梁镇,薪水为银三百五十五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一、会办北洋水师船坞守备罗臻禄的薪水为银二千四百五十九两九钱九分九厘二毫。一、水师差遣都司陆伦康的薪水为银二百六十六两。

一、鱼雷营委员参将严怀仁薪水银三百三十一两一钱九分九厘四毫。

一、洋枪队教习查连标薪水、公费银七百九十七两八钱一分七厘五毫七丝二忽。

一、会办福建海疆大臣张佩纶在津选派随带赴闽员弁、护勇、书识人等薪粮银五百九十两一钱八分六厘五毫。操炮武弁王义才、黄增祥赴闽差遣川资银六十八两八钱八分。

一、拣派水雷员弁、工匠沈若球等赴滇、桂军营差遣,安家费银二百六十二两。

一、洋操枪炮教习都司徐开元等赴广西军营川资银一百五十两。

一、出洋工匠庞玉顺等四名,由津赴德国川资银一千一百六十二两五钱六分五厘四毫。

一、水陆各营洋号总教习洋员毕格理薪水银一千九百二十两。

一、大沽水雷营教习洋员满栗士薪水、房租、煤炭、医药等费银八千四百十四两六钱四分九厘六毫六忽四微。

一、会办北洋水师营务处洋员明亚薪水、川资银六千五百两。

一、委办旅顺口炮台工程洋员汉纳根薪水、马干、川资银九千六百四十两。

一、天津练军营教习队伍洋员瑞乃尔薪水银六千两。

一、监造水师练船洋员法乐薪水、川资、费用等银五百五十五两二分四厘五毫。

一、鱼雷教习洋员哈孙克、赖乏,监工福来舍薪水、路费银一万五千五百三十三两三钱一分二厘四毫九丝三忽八微。

一、枪炮正教习洋员鲍察,薪水、川资银六千七百九十六两一钱三分三厘一毫三丝。

一、水师候差洋员丁龄,薪水银九十七两五钱。

一、鱼雷轮艇教习洋员区世泰半俸、船价、路费银四百五十七两五钱。

一、水师练船帆缆教习洋员嘉格蒙,由东洋来津,川资银二十四两六钱六分四厘六毫七丝二忽四微。

一、鱼雷轮艇管炉教习洋员卜里士刻,找领回国川资等项银八十五两四钱七分七厘八丝。

一、炮船总管轮洋员巴尔伯回国川资银二百八十两五钱。

一、炮船管轮洋员吉必勋回国川资银三百两。

一、炮船总管轮洋员德伦回沪川资银三十两。

一、越南陪臣范慎遹等住津伙食及回国川资银六百七十三两三钱一分四厘九毫二丝八忽。

一、扬威快船洋员章斯敦回国川资银三百四十两六分。

一、水师总管管轮洋员葛果德,由烟台来津川资银三十四两一钱二分四厘二毫三丝。

一、超勇快船洋员哈必登回国川资、薪水银四百七十五两五钱,洋员拜列亚回国薪水、川资银四百十两五钱。

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回国川资银六百五十两。

一、雇募水师总教习洋员倪乐顺来回川资银九百两。

一、水师学堂正、副管轮教习洋员霍克尔、希耳顺薪水、川资银三千二百三十九两八钱三分三厘九毫八丝。

一、水师管轮洋员葛果德、拜列亚,由威、旅来津,川资银七十两二钱一分七厘八毫。

一、鱼雷督操教习洋员密勒克,薪水、药费银一千一百七十五两。

一、炮台教习洋员额德茂,薪水、川资银一千四百六十七两四钱九分。

一、粤海关税务司德璀琳,奉调来津,随办法国交涉事务,川资、办公费银一千三百二十八两三钱二分一厘九毫四丝。

一、委办操演鱼雷事务道员刘含芳,建造威海卫金钱顶山下鱼雷厂库、学堂、泊岸码头等项,购用民地九十一亩五分、网口地四合,共银一千七百七十四两三钱一厘。建造威海卫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屋等项,购用民地三十八亩,价银一百六十七两三钱八分四厘。

一、正定练军差操马干银六百九十两。

一、新城葛沽营拉炮车马干银七百三十八两。

以上各款,应归户部核销。

开除养船及运保费项下

一、镇北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四千九十七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镇南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镇东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四千九十七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镇西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镇中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四千九十七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镇边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超勇快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六万九千三百六十四两六分六厘五毫。

一、扬威快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六万六千一百八十六两三钱九分九厘九毫。

一、威远练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四万八千三百九十三两六钱四分九厘五毫。

一、康济练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四万五千九百九两七钱九分九厘九毫。

一、海镜轮船薪粮、公费、银二万六千四百三十三两五钱三分二厘八毫。

一、水师屯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六千一百三十三两三钱三分二厘六毫。

一、水师督船大、二副、管旗人等薪粮银二千一百九十四两二钱六分六厘六毫。

一、水师添练水手口粮银三万九千二百四十四两九钱九分九厘九毫。军乐乐童口粮、杂费银五千五百五十九两五钱九分九厘二毫。

译一、鱼雷营委员、参将严怀仁的薪水为银三百三十一两一钱九分九厘四毫。一、洋枪队教习查连标的薪水及公费为银七百九十七两八钱一分七厘五毫七丝二忽。一、会办福建海疆大臣张佩纶在津地选派随带赴闽的员弁、护勇、书识等人的薪粮为银五百九十两一钱八分六厘五毫;操炮武弁王义才、黄增祥赴闽差遣的路费为银六十八两八钱八分。一、选派水雷员弁、工匠沈若球等人赴滇、桂军营差遣的安家费为银二百六十二两。一、洋操枪炮教习、都司徐开元等人赴广西军营的路费为银一百五十两。一、出洋工匠庞玉顺等四人从津地前往德国的路费为银一千一百六十二两五钱六分五厘四毫。一、水陆各营洋号总教习洋员毕格理的薪水为银一千九百二十两。一、大沽水雷营教习洋员满栗士的薪水、房租、煤炭、医药等费用为银八千四百十四两六钱四分九厘六毫六忽四微。一、会办北洋水师营务处洋员明亚的薪水、路费为银六千五百两。一、委办旅顺口炮台工程洋员汉纳根的薪水、马干、路费为银九千六百四十两。一、天津练军营教习队伍洋员瑞乃尔的薪水为银六千两。一、监造水师练船洋员法乐的薪水、路费及各项费用为银五百五十五两二分四厘五毫。一、鱼雷教习洋员哈孙克、赖乏及监工福来舍的薪水、路费为银一万五千五百三十三两三钱一分二厘四毫九丝三忽八微。一、枪炮正教习洋员鲍察的薪水、路费为银六千七百九十六两一钱三分三厘一毫三丝。一、水师候差洋员丁龄的薪水为银九十七两五钱。一、鱼雷轮艇教习洋员区世泰的半俸、船价、路费为银四百五十七两五钱。一、水师练船帆缆教习洋员嘉格蒙从东洋来到津地的路费为银二十四两六钱六分四厘六毫七丝二忽四微。一、鱼雷轮艇管炉教习洋员卜里士刻找领的回国路费等项费用为银八十五两四钱七分七厘八丝。一、炮船总管轮洋员巴尔伯回国的路费为银二百八十两五钱。一、炮船管轮洋员吉必勋回国的路费为银三百两。一、炮船总管轮洋员德伦返回沪地的路费为银三十两。一、越南陪臣范慎遹等人在津地居住期间的伙食费及回国路费为银六百七十三两三钱一分四厘九毫二丝八忽。一、扬威快船洋员章斯敦回国的路费为银三百四十两六分。一、水师总管管轮洋员葛果德从烟台来到津地的路费为银三十四两一钱二分四厘二毫三丝。一、超勇快船洋员哈必登回国的路费、薪水为银四百七十五两五钱;洋员拜列亚回国的薪水、路费为银四百十两五钱。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回国的路费为银六百五十两。一、雇募水师总教习洋员倪乐顺来回的路费为银九百两。一、水师学堂正、副管轮教习洋员霍克尔、希耳顺的薪水、路费为银三千二百三十九两八钱三分三厘九毫八丝。一、水师管轮洋员葛果德、拜列亚从威、旅来到津地的路费为银七十两二钱一分七厘八毫。一、鱼雷督操教习洋员密勒克的薪水、药费为银一千一百七十五两。一、炮台教习洋员额德茂的薪水、路费为银一千四百六十七两四钱九分。一、粤海关税务司德璀琳奉调来到津地,随即办理法国交涉事务,其路费、办公费为银一千三百二十八两三钱二分一厘九毫四丝。一、委办操演鱼雷事务道员刘含芳建造威海卫金钱顶山下的鱼雷厂、库、学堂、泊岸码头等设施,购用民地九十一亩五分、网口地四合,共用银一千七百七十四两三钱一厘;建造威海卫刘公岛水师机器厂房屋等设施,购用民地三十八亩,地价银一百六十七两三钱八分四厘。一、正定练军差操的马干银为六百九十两。一、新城葛沽营拉炮车的马干银为七百三十八两。以上各项款目,应归户部核销。列入养船及运保费项下。一、镇北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二万四千九十七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镇南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镇东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二万四千九十七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镇西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镇中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二万四千九十七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镇边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分九厘八毫。一、超勇快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六万九千三百六十四两六分六厘五毫。一、扬威快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六万六千一百八十六两三钱九分九厘九毫。一、威远练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四万八千三百九十三两六钱四分九厘五毫。一、康济练船的薪粮、公费、药资为银四万五千九百九两七钱九分九厘九毫。一项:海镜轮船的薪粮、公费,共银二万六千四百三十三两五钱三分二厘八毫。一项:水师屯船的薪粮、公费和药资,共银六千一百三十三两三钱三分二厘六毫。一项:水师督船的大副、二副及管旗人等的薪粮,共银二千一百九十四两二钱六分六厘六毫。一项:水师添练水手的口粮,共银三万九千二百四十四两九钱九分九厘九毫;军乐乐童的口粮和杂费,共银五千五百五十九两五钱九分九厘二毫。

一、威远练船学生邝国光等薪水、伙食银二千六百四两九钱三分二厘八毫。

一、水师试用学生陈恩涛等薪水银四千一百六十一两七钱三分三厘。员弁陈世杰、何金城薪水银九百四十六两。

一、水师投效学生池兆滨、陈大懿薪水银三百四十四两九钱九分八毫。

一、水师续调试用候差学生陈兆渠等薪水银三千三百四十三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

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薪水银一万二千六百二十两,随带洋员爱斯德饭食银一千六十七两九钱二分三厘五毫。

一、扬威快船总医士鲍德均,购药用费银三百二十九两三钱二分二厘五毫五丝。

一、六镇炮船总管轮洋员巴尔伯薪俸银二千八百两,总教习洋员葛雷森薪水银二百五十四两一钱六分七厘五毫。

一、镇北等四船教习洋员吉必勋薪水银三千八百五十七两二钱三分七厘九毫七丝五忽。

一、水师练船帆缆教习洋员嘉格蒙薪水银一千九百九十八两五钱四分二厘五毫五丝。

一、六镇炮船总管轮洋员德伦薪水银四百五十两。

一、水师总教习洋员倪乐顺薪水银一千八百八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

一、快马小轮船薪粮银七千六百五十二两七钱三分二厘五毫。

一、飞霆小轮船薪粮银五百六十七两二钱三分三厘三毫。

一、利顺小轮船薪粮银五千四百八十三两三钱一分六厘六毫。

一、导海机器轮船薪工公费银一万二百四十七两七钱三分三厘。

一、旅顺口借用招商局海顺小轮船薪工等项银五百二两五钱五分七厘一毫七丝四忽。

一、旅顺挖海机器船辛工银三千一百八十五两六钱九分九厘九毫。

一、管理挖海机器船洋员勒威薪水银二千四百两。

一、水雷轮艇薪粮公费银二千一百十五两五钱九分九厘六毫。

一、巡雷浅水小轮船口粮银一百九十五两六分六厘六毫。

一、守雷、下雷小轮船两号,薪粮银一万二百八十二两七钱九分九厘二毫。

一、左队一、二号,右队一号大鱼雷轮艇薪粮银三千八百九十五两二钱六分六厘六毫。

一、右队二、三号中鱼雷轮艇薪粮、办公、纸张、油烛银八千九百六十六两七钱九分九厘四毫。

一、鱼雷轮艇教习洋员区世泰薪俸、伙食银九百九十五两六钱九分五厘六毫八丝。

一、水师各船艇公所及雷营华、洋员弁、司事、水手人等恤赏银一千八百八十七两七钱七分一厘八毫。

一、威远练船赴广东、香港操巡,雇用引水辛工等项银一百二十三两七钱一分二厘七毫。

一、购浚河船并起重架驶送来华用费银二万八千八十二两六钱四厘三丝四忽五微。

一、购大鱼雷艇并配设雷筩等项,验运保险等费银七千四百三十四两八钱八分七厘七毫八忽七微。

一、续购塞们德土并砂样船价、验保等费银八千三百二十一两三钱八分一厘一毫八丝七忽八微。

一、购八生脱七口径后膛钢炮,并各种子弹,验运保险等费银九百六十五两八钱三分九厘六丝三忽五微。

一、购二十一生脱后膛长炮、十五生脱后膛长炮并炮架随件轨道及各种子弹,验运保险等费银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一两一钱五分三毫四忽三微。

一、购十五生脱及二十一生脱炮内亟炮并子壳、引火等件,运保等费银一百十七两三钱四分三厘一毫六丝三忽六微。

一、购鱼雷营佩刀连皮带、运保等费银六两二厘八毫三丝一微。

一、购七生脱半过山钢炮并塞们德土续支验运保险等费银二千六十八两八钱七分七厘三毫三丝。

一、购修储鱼雷厂栈器具全副,运保等费银二千五百二十两三钱二分九厘一毫九丝八忽六微七纤。

一、购毛瑟后门枪用螺簧螺钥装卸器,验运保险等费银四百四十六两四钱三分八厘九毫九丝七忽五微。

一、购荷炮炸弹,验运保险等费银三千五百三十九两五钱一厘四毫六丝五忽九微。

一、购地雷并爆药、引火、胶管零件等项,验运保险等费银一千六十四两九钱三分一毫三丝一忽。

一、购鱼雷头铜帽、引火、棉药管,运保等费银九十四两三钱五分七厘一毫三丝一忽。

一、购猎队兵枪,连皮件并配枪子,验运保险等费银四百八十七两三钱一厘七毫一丝八忽二微二纤。

一、购二十一生脱台架炮、八生脱车轮炮并子弹,运保等费银三万七千九百八十四两一钱二分三厘六毫七丝四忽五微。

一、购十五生的密达铜篐后堂田鸡钢炮并零件架座、子弹、拉火等项,运保等费银四千三百二十一两五钱二分四厘五毫三丝三忽一微。

一、购新造鱼雷巨艇并配设雷筩等项,验运保险等费银三千四百九十九两八分六毫三丝。

一、购陆军炮台所用电灯,验运保险等费银一千八百二十两五钱四分五厘七毫九丝一忽五微。

一、购大沽等处水雷营应用直测镜、电线、胶浆、胶带、钢线、刀销、电表、电机等项,运保等费银一千六百二两六钱四分五毫六丝一忽。

一、军械所起卸驳运炮位、军火、器械车船夫力银一千七百三十一两八钱五分三厘五毫一丝二忽八微。

译一项:威远练船学生邝国光等的薪水、伙食,共银二千六百四两九钱三分二厘八毫。一项:水师试用学生陈恩涛等的薪水,共银四千一百六十一两七钱三分三厘;员弁陈世杰、何金城的薪水,共银九百四十六两。一项:水师投效学生池兆滨、陈大懿的薪水,共银三百四十四两九钱九分八毫。一项:水师续调的试用候差学生陈兆渠等的薪水,共银三千三百四十三两二钱九分九厘八毫。一项: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的薪水,共银一万二千六百二十两;随带洋员爱斯德的饭食费,共银一千六十七两九钱二分三厘五毫。一项:扬威快船总医士鲍德均购买药品的费用,共银三百二十九两三钱二分二厘五毫五丝。一项:六镇炮船总管轮洋员巴尔伯的薪俸,共银二千八百两;总教习洋员葛雷森的薪水,共银二百五十四两一钱六分七厘五毫。一项:镇北等四船教习洋员吉必勋的薪水,共银三千八百五十七两二钱三分七厘九毫七丝五忽。一项:水师练船帆缆教习洋员嘉格蒙的薪水,共银一千九百九十八两五钱四分二厘五毫五丝。一项:六镇炮船总管轮洋员德伦的薪水,共银四百五十两。一项:水师总教习洋员倪乐顺的薪水,共银一千八百八两三钱三分三厘三毫。一项:快马小轮船的薪粮,共银七千六百五十二两七钱三分二厘五毫。一项:飞霆小轮船的薪粮,共银五百六十七两二钱三分三厘三毫。一项:利顺小轮船的薪粮,共银五千四百八十三两三钱一分六厘六毫。一项:导海机器轮船的薪工和公费,共银一万二百四十七两七钱三分三厘。一项:在旅顺口借用招商局海顺小轮船的薪工等项费用,共银五百二两五钱五分七厘一毫七丝四忽。一项:旅顺挖海机器船的薪工,共银三千一百八十五两六钱九分九厘九毫。一项:管理挖海机器船洋员勒威的薪水,共银二千四百两。一项:水雷轮艇的薪粮和公费,共银二千一百十五两五钱九分九厘六毫。一项:巡雷浅水小轮船的口粮,共银一百九十五两六分六厘六毫。一项:守雷、下雷两艘小轮船的薪粮,共银一万二百八十二两七钱九分九厘二毫。一项:左队一号、二号和右队一号大鱼雷轮艇的薪粮,共银三千八百九十五两二钱六分六厘六毫。一项:右队二号、三号中鱼雷轮艇的薪粮、办公费、纸张费和油烛费,共银八千九百六十六两七钱九分九厘四毫。一项:鱼雷轮艇教习洋员区世泰的薪俸和伙食,共银九百九十五两六钱九分五厘六毫八丝。一项:水师各船艇公所及雷营中华、洋员弁、司事、水手等人的恤赏,共银一千八百八十七两七钱七分一厘八毫。一项:威远练船前往广东、香港操练巡航,雇用引水及薪工等项费用,共银一百二十三两七钱一分二厘七毫。一项:购买浚河船,并用起重架将其装运来华的费用,共银二万八千八十二两六钱四厘三丝四忽五微。一项:购买大鱼雷艇并配备雷筒等项,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七千四百三十四两八钱八分七厘七毫八忽七微。一项:续购塞们德土及砂样船的船价、验收、保险等费用,共银八千三百二十一两三钱八分一厘一毫八丝七忽八微。一项:购买八生脱七口径后膛钢炮及各种子弹,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九百六十五两八钱三分九厘六丝三忽五微。一项:购买二十一生脱后膛长炮、十五生脱后膛长炮及炮架、附件、轨道和各种子弹,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一两一钱五分三毫四忽三微。一项:购买十五生脱及二十一生脱炮内的亟炮,以及子壳、引火等部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一百十七两三钱四分三厘一毫六丝三忽六微。一项:购买鱼雷营佩刀及皮带,以及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六两二厘八毫三丝一微。一项:购买七生脱半过山钢炮及塞们德土续支,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二千六十八两八钱七分七厘三毫三丝。一项:购买、修理和储存鱼雷厂的全套栈房器具,以及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二千五百二十两三钱二分九厘一毫九丝八忽六微七纤。一项:购买毛瑟后门枪用螺簧、螺钥和装卸器,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四百四十六两四钱三分八厘九毫九丝七忽五微。一项:购买荷炮炸弹,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三千五百三十九两五钱一厘四毫六丝五忽九微。一项:购买地雷及爆药、引火、胶管、零件等项,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一千六十四两九钱三分一毫三丝一忽。一项:购买鱼雷头铜帽、引火、棉药管,以及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九十四两三钱五分七厘一毫三丝一忽。一项:购买猎队兵枪,连同皮件和配套枪子,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四百八十七两三钱一厘七毫一丝八忽二微二纤。一项:购买二十一生脱台架炮、八生脱车轮炮及子弹,以及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三万七千九百八十四两一钱二分三厘六毫七丝四忽五微。一项:购买十五生的密达铜篐后堂田鸡钢炮及零件、架座、子弹、拉火等项,以及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四千三百二十一两五钱二分四厘五毫三丝三忽一微。一项:购买新造鱼雷巨艇并配备雷筒等项,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三千四百九十九两八分六毫三丝。一项:购买陆军炮台使用的电灯,以及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一千八百二十两五钱四分五厘七毫九丝一忽五微。一项:购买大沽等处水雷营所需的直测镜、电线、胶浆、胶带、钢线、刀销、电表、电机等物,以及运输、保险等费用,共银一千六百二两六钱四分五毫六丝一忽。一项:军械所起卸并驳运炮位、军火、器械所用车船夫力,共银一千七百三十一两八钱五分三厘五毫一丝二忽八微。

一、旅顺起驳塞们德土,车价、夫力银三百四两八钱九分三厘六丝。

一、招商局轮船由上海装运炮弹、炮架、什物等件来津,水脚银九百两五钱二分一厘七毫四丝。由津装运洋枪子弹赴上海,水脚银八百十八两六钱五分七厘三毫六丝七忽。由津运炮位及炮架、木信等件赴山海关,水脚银一千一百十两九分四厘九毫三丝。

一、水师学堂由闽挑选学童孙筠等,并护送委员严宝珪附搭轮船来津,水脚银三百六十六两二钱八厘一毫。

一、运送庆军舢板炮船弁勇等由津赴烟台,轮船水脚并由烟台赴朝鲜行装,用费银二百十两二钱五分五厘四丝。

一、旅顺工程局雇募天津民夫并押送员弁,专雇招商局轮船运送赴旅,水脚银二千一百三十二两九钱六分五厘二毫六丝。遣撤雇募民夫并押送洋员、弁兵,专雇招商局轮船运送回津,水脚银一千二百十两三钱七分九厘六毫。

一、招商局轮船装运武毅右军五营官弁、勇夫并马匹、军米、子弹、军械等项,由沪赴粤,水脚银二万七千五十七两六钱四分。装运吉林防军步队五营、官弁、勇夫,由营口来津,水脚银七千九百八十两。

一、南、北洋公租英国搿把商轮船,递送台湾文报,应付一个月一半租价银一千九百十六两五分八厘三毫九丝。

一、招商局轮船由上海运二十四生脱后膛炮并台架赴旅顺,水脚银二千五百五十九两四钱一分五厘。由津运十五生密达后膛炮架座、车轮、子弹等件,赴山海关、旅顺口等处,水脚银六百九十四两三厘。由津运五分径格林炮并炮车、子弹暨毛瑟枪用簧子、壳钩、佩带及起重架等项,赴旅顺口,水脚银一千六十四两一钱二分八厘六毫四丝二忽。由津搭运过山炮、格林炮、荷乞开司炮、后膛炮并架座、子弹、鱼雷、水雷等项,赴旅顺口、山海关等处,水脚银八百五十七两五钱三分五厘六毫。由上海运哈乞开司枪杆并枪子、皮件、鱼雷、炮子等项,赴旅顺口,水脚银二千三百三十六两五钱六分八厘八毫二丝六忽九微。由津装运拨解滇、桂军营士乃得兵枪、佩带枪子、过山炮、沈雷等项,赴上海,转解广东,水脚银三千六百五十五两七钱九分三厘四毫八丝。由津赴朝鲜专运撤回庆军三营官弁、勇夫,回驻金州,水脚银五千六百六十八两九钱七分六厘二毫三丝四忽一微。由津运炮位并炮架等件,赴烟台,水脚银一百三十二两九钱八分四厘六毫。由津运炮位、子弹、兵枪、铅丸等项,赴旅顺口、山海关等处,水脚银一千一百八十六两一钱二分八厘一毫。由津专送督办台湾军务刘铭传暨随带官弁人等并军装等项,赴上海,水脚银二千五百三十五两三钱一分。由津装运拨解台防碰雷及零物并炮子等项,赴上海,水脚银一百八十两二钱四分七厘九毫九丝。由津运八生脱壳钢炮并子弹、炮药、枪药、铅丸、铜帽、旱雷、铁路等项,赴山海关、旅顺口等处,水脚银三百八十五两三钱四分六厘七毫。由津装运拨解粤省林明敦枪子,赴上海,水脚银七百四十七两九钱七厘六毫。由津运洋药、枪子、拉火、火箭、铅丸、麻袋等项,赴山海关,水脚银四百八十五两二钱八分四毫二丝三忽。由津运鱼雷厂铁路赴旅顺口,水脚银三百三十两五钱七分三厘九毫三丝五忽。由津运拨解霆军洋枪并管解员弁赴上海,水脚银二百五十六两五钱。由津运续拨霆军洋枪并铜帽、拉火暨管解员弁赴上海,水脚银二百四十三两七钱五分。

以上各款应归兵部核销。

开除采买及修制项下

一、购二十一生脱后膛长炮、十五生脱后膛长炮并炮件、随件、轨道及各种子弹,价银七万六千五百十一两一钱七分六厘三丝八忽二微。

一、购十五生脱及二十一生脱炮、内函炮并子壳、引火等件、价银三千七百十二两四钱二分九厘六毫六丝九忽四微。

一、购一寸径钢铁炮弹,价银七千五百二十二两五钱一分七厘五毫七丝二忽。

一、购八生脱七口径后膛炮并各种子弹,价银七千七百七十三两七钱四分五厘二毫二丝四忽一微。

一、购大鱼雷艇并配设雷筩等项,价银六万四百四十八两九钱二厘七毫八丝六忽五微。

一、购浚河船并起重架,价银十四万二百十七两九钱八分八厘四毫七丝五忽五微。

一、购自造一寸径子弹机器,价银八千九百七十四两八钱三分七厘七毫六丝二忽。

一、购管炉汽机及造三十七密里荷炮子各机器并配各种坚钢刀杵及量试校正各机器,制造群子暨四十七密里五管荷炮子各机器,定价银二万一千五百二十八两八钱一分五厘九毫五丝。

一、购洋锨并图说,价银二百六十两二钱三分六厘七毫五丝八忽一微。

一、购鱼雷营佩刀连皮带,价银六十二两七钱三分四厘八毫四丝一忽一微。

一、购钢锹并皮带、皮套,价银一万一千三十五两一钱八分六厘八毫七丝。

一、购马步队洋号,价银三百八十九两八钱二毫五丝一忽。

译一项:在旅顺起运塞们德土,车价和夫力,共银三百四两八钱九分三厘六丝。一项:招商局轮船由上海装运炮弹、炮架、杂物等件来天津,水脚银九百两五钱二分一厘七毫四丝;由天津装运洋枪子弹赴上海,水脚银八百十八两六钱五分七厘三毫六丝七忽;由天津运炮位、炮架、木信等件赴山海关,水脚银一千一百十两九分四厘九毫三丝。一项:水师学堂从闽地挑选学童孙筠等,并由护送委员严宝珪随船搭乘轮船来天津,水脚银三百六十六两二钱八厘一毫。一项:运送庆军舢板炮船的官弁、士兵等由天津前往烟台,轮船水脚以及由烟台前往朝鲜的行装费用,共银二百十两二钱五分五厘四丝。一项:旅顺工程局雇募天津民夫,并由押送员弁专门雇用招商局轮船运送他们前往旅顺,水脚银二千一百三十二两九钱六分五厘二毫六丝;遣散撤回所雇民夫,并由押送洋员、弁兵专门雇用招商局轮船运回天津,水脚银一千二百十两三钱七分九厘六毫。一项:招商局轮船装运武毅右军五营官弁、勇夫及马匹、军米、子弹、军械等项,由上海前往广东,水脚银二万七千五十七两六钱四分;装运吉林防军步队五营、官弁、勇夫,由营口来天津,水脚银七千九百八十两。一项:南、北洋公租英国搿把商轮船,递送台湾文报,应付一个月一半的租价银一千九百十六两五分八厘三毫九丝。招商局轮船由上海运二十四生脱后膛炮及台架赴旅顺,水脚银二千五百五十九两四钱一分五厘;由天津运十五生密达后膛炮架座、车轮、子弹等件赴山海关、旅顺口等处,水脚银六百九十四两三厘;由天津运五分径格林炮及炮车、子弹,以及毛瑟枪用簧子、壳钩、佩带和起重架等项赴旅顺口,水脚银一千六十四两一钱二分八厘六毫四丝二忽;由天津搭运过山炮、格林炮、荷乞开司炮、后膛炮及架座、子弹、鱼雷、水雷等项赴旅顺口、山海关等处,水脚银八百五十七两五钱三分五厘六毫;由上海运哈乞开司枪杆及枪子、皮件、鱼雷、炮子等项赴旅顺口,水脚银二千三百三十六两五钱六分八厘八毫二丝六忽九微;由天津装运拨解滇、桂军营的士乃得兵枪、佩带枪子、过山炮、沈雷等项赴上海,再转运广东,水脚银三千六百五十五两七钱九分三厘四毫八丝。由天津前往朝鲜,专门运送撤回的庆军三营官弁、勇夫,回驻金州,水脚银五千六百六十八两九钱七分六厘二毫三丝四忽一微;由天津运炮位及炮架等件赴烟台,水脚银一百三十二两九钱八分四厘六毫;由天津运炮位、子弹、兵枪、铅丸等项赴旅顺口、山海关等处,水脚银一千一百八十六两一钱二分八厘一毫;由天津专门护送督办台湾军务刘铭传及随带官弁等人和军装等项赴上海,水脚银二千五百三十五两三钱一分;由天津装运拨解台湾防务的碰雷及杂物、炮子等项赴上海,水脚银一百八十两二钱四分七厘九毫九丝;由天津运八生脱壳钢炮及子弹、炮药、枪药、铅丸、铜帽、旱雷、铁路等项赴山海关、旅顺口等处,水脚银三百八十五两三钱四分六厘七毫;由天津装运拨解广东的林明敦枪子赴上海,水脚银七百四十七两九钱七厘六毫;由天津运洋药、枪子、拉火、火箭、铅丸、麻袋等项赴山海关,水脚银四百八十五两二钱八分四毫二丝三忽。由天津运鱼雷厂铁路赴旅顺口,水脚银三百三十两五钱七分三厘九毫三丝五忽;由天津运拨解霆军的洋枪,并由管解员弁押送赴上海,水脚银二百五十六两五钱;由天津运续拨霆军的洋枪及铜帽、拉火,并由管解员弁押送赴上海,水脚银二百四十三两七钱五分。以上各项应归兵部核销。从采买及修制项目下开除。一、购买二十一生脱后膛长炮、十五生脱后膛长炮,以及炮件、随件、轨道和各种子弹,价格为银七万六千五百十一两一钱七分六厘三丝八忽二微。一、购买十五生脱炮、二十一生脱炮、内函炮,以及子壳、引火等物件,价格为银三千七百十二两四钱二分九厘六毫六丝九忽四微。一、购买一寸口径的钢铁炮弹,价格为银七千五百二十二两五钱一分七厘五毫七丝二忽。一、购买八生脱七口径后膛炮及各种子弹,价格为银七千七百七十三两七钱四分五厘二毫二丝四忽一微。一、购买大鱼雷艇及配备的雷筩等项,价格为银六万四百四十八两九钱二厘七毫八丝六忽五微。一、购买浚河船及起重架,价格为银十四万二百十七两九钱八分八厘四毫七丝五忽五微。一、购买自行制造一寸口径子弹的机器,价格为银八千九百七十四两八钱三分七厘七毫六丝二忽。一、购买管炉汽机,以及制造三十七密里荷炮子、配制各种坚钢刀杵和量试校正所需的各类机器;制造群子和四十七密里五管荷炮子的各类机器,定价为银二万一千五百二十八两八钱一分五厘九毫五丝。一、购买洋锨及图说,价格为银二百六十两二钱三分六厘七毫五丝八忽一微。一、购买鱼雷营佩刀及皮带,价格为银六十二两七钱三分四厘八毫四丝一忽一微。一、购买钢锹及皮带、皮套,价格为银一万一千三十五两一钱八分六厘八毫七丝。一、购买马步队洋号,价格为银三百八十九两八钱二毫五丝一忽。

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在沪购买办公洋纸、笔墨等件,价银九十三两四钱一分四厘五毫。

一、购脚踏车床,价银四百二十三两四钱。

一、购四寸口径吸水机器,价银六百七十八两一钱六分三厘一毫四丝。

一、购十寸口径吸水机器,价银二千两二钱七分一厘一丝六忽。

一、购挖泥齿兜,价银一千六百十四两一钱四分四厘五毫四丝六忽。

一、购挖石齿兜,价银一千七百十五两七钱七分七厘三毫。

一、赎购塞们德土并砂样,价银九千七百三十二两二钱五分七厘六丝二忽八微。

一、购麻口袋,价银八百七十一两八钱三分九厘六毫。

一、购超勇、扬威、威远三船各洋员应用外国器具,银二百二十二两八钱八分三毫七丝。

一、购十五生的密达铜篐后膛、田鸡钢炮并零件、架座、子弹、拉火等项,价银二万八千八百十两一钱六分三厘四毫一丝六忽九微。

一、购天气表、对表、地平四游仪,价银四百十三两四钱四分一厘六毫。

一、购天地球、化学格致入门、器具、航海图、洋书等项,价银四百四十一两一钱三分七厘七毫。

一、购驾驶学生应习各种洋书,价银七百二十六两一钱四分八厘。

一、购印字小机器全副,价银一百九十二两一钱三分九厘。

一、购画具、图板、画尺、汤汽表、洋书,价银六百四十一两七钱四分三厘九毫七丝。

一、购双眼瞭远镜、画图器具、水平仪定,价银五百三十九两三钱。

一、拨用河南釆购过山炮并开花弹子、格林炮并弹子、子盒,价银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三两二钱三分五厘八毫三丝二忽三微。采购七个半生脱后膛钢炮,连车架零件,并配子弹,价银一万九百四十三两七钱一分二毫。

一、购水师应用洋书、画具,价银二百七十二两四钱七分六厘二毫六丝。

一、购水师各船应添十二磅后膛炮并子弹、炮塞、炮准、通管、轮轴、水衣价银一万九千八百两八分八厘一毫一丝六忽。

一、购吉利司林油、渗水火酒,价银一百六十一两三钱八分七厘六毫三丝。

一、购水师应用边炮、药袋、铜药瓶、吊灯、漆纱等项,价银二百六十二两七钱五分四厘二毫二丝一忽。

一、购塞们德土,价银二百四十二两一钱七分七厘六毫七丝。

一、购六寸四分径扑尔梭美答吸水机器,价银三千四百二十三两九钱八分八毫五丝。

一、购电机、电线、电匙,价银五百三十七两六钱五分九厘九毫六丝四忽。

一、购置测镜、电线、胶浆、胶带、钢线、刀钳、电表、电机等项,价银一万四十七两三钱四厘五毫七丝九忽。

一、旅顺水雷营需用电报机器,价银七百二十六两三钱七分七厘五毫。

一、购双线麻袋,价银二千四百九十二两四钱五分九厘二毫九丝四忽。

一、购外国医治枪伤药物、器具,价银一百四十四两九钱三分三厘六毫。

一、购洋皮纸,价银四千六十三两六钱八分九毫八忽。

一、购青铅并镕造铅丸、铜箭、制造木箱等项,价银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五两四钱八分八厘七毫五丝四忽二微。

一、购地雷并爆药、引火、胶管零件等项,价银八千三百八两四钱六分三厘七毫九丝九忽。

一、购鱼雷头铜帽、引火棉药管,价银三千三百八十三两七钱二分九厘三丝九忽。

一、购旧夹板船,价银一千四百九十两七钱九分七厘八毫四丝三忽。

一、购九个生的密达后膛、陆路钢炮、连炮架、子药车,又子弹,价银四千五百七十两三钱八分四厘。

一、购八个生的密达后膛、陆路钢炮连炮架、子药车,并配子弹、拉火药袋,价银三万三千七百三十二两四钱七厘三毫三丝二忽五微。

一、购卑门丁油镀电线、牛皮价银四百九十六两三钱四分三厘六毫九丝三忽。

一、购篷布、百度寒暑表、洋磅,价银一百三十四两八钱六厘八毫。

一、机器局光绪十年分拨发守雷、下雷小轮船领用各项料物,价银二千九百六十七两六钱七分七厘。

一、购二十一生脱台架炮、八生脱车轮炮并子弹,价银十三万五千二百二十七两七钱一毫八丝八忽五微。

一、购医治伤病外国药料、器具,价银一千九百二十九两九钱四分三厘五丝。

一、代办各营备用医伤行床,价银三百四十两六分。

一、鱼雷营购用各项料物,价银一千四百四十一两一钱一分七厘二忽。

一、购太平圈、水火灯,价银八十两二钱九分五厘。

一、水师总管轮洋员代购水师小机器厂应用外洋机器,价银三千六百七十七两四钱三分四厘三毫九丝一忽六微。

一、旅顺工程局历发挖海接泥船领用各项料物,价银六百二十四两四钱五分八厘二毫。

一、光绪八年分订购磷铜、鱼雷找价,银四万四千一百九十九两四钱七分八厘四毫三丝二忽。

一、续购磷铜、鱼雷定价,银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二两二钱八分六毫。

一、水雷营洋教习代购学生应用洋纸、铅笔墨水、刀钳,价银七十七两五钱六分七厘四毫。

一、购小铁路,价银二千八百七十七两五钱。

译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在上海购买办公用洋纸、笔墨等物件,价格为银九十三两四钱一分四厘五毫。一、购买脚踏车床,价格为银四百二十三两四钱。一、购买四寸口径的吸水机器,价格为银六百七十八两一钱六分三厘一毫四丝。一、购买十寸口径的吸水机器,价格为银二千两二钱七分一厘一丝六忽。一、购买挖泥齿兜,价格为银一千六百十四两一钱四分四厘五毫四丝六忽。一、购买挖石齿兜,价格为银一千七百十五两七钱七分七厘三毫。一、赎买塞们德土及砂样,价格为银九千七百三十二两二钱五分七厘六丝二忽八微。一、购买麻口袋,价格为银八百七十一两八钱三分九厘六毫。一、购买供超勇、扬威、威远三船各洋员使用的外国器具,银二百二十二两八钱八分三毫七丝。一、购买十五生的密达铜篐后膛炮、田鸡钢炮,以及零件、架座、子弹、拉火等项,价格为银二万八千八百十两一钱六分三厘四毫一丝六忽九微。一、购买天气表、对表、地平四游仪,价格为银四百十三两四钱四分一厘六毫。一、购买天地球、《化学格致入门》、器具、航海图、洋书等项,价格为银四百四十一两一钱三分七厘七毫。一、购买驾驶学生应学习的各种洋书,价格为银七百二十六两一钱四分八厘。一、购买印字小机器一整套,价格为银一百九十二两一钱三分九厘。一、购买画具、图板、画尺、汤汽表、洋书,价格为银六百四十一两七钱四分三厘九毫七丝。一、购买双眼瞭远镜、画图器具、水平仪定,价格为银五百三十九两三钱。一、拨用河南采购的过山炮及开花弹子、格林炮及弹子、子盒,价格为银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三两二钱三分五厘八毫三丝二忽三微。采购七个半生脱后膛钢炮,连同车架零件,并配备子弹,价格为银一万九百四十三两七钱一分二毫。一、购买水师使用的洋书、画具,价格为银二百七十二两四钱七分六厘二毫六丝。一、购买水师各船应增添的十二磅后膛炮,以及子弹、炮塞、炮准、通管、轮轴、水衣,价格为银一万九千八百两八分八厘一毫一丝六忽。一、购买吉利司林油、渗水火酒,价格为银一百六十一两三钱八分七厘六毫三丝。一、购买水师使用的边炮、药袋、铜药瓶、吊灯、漆纱等项,价格为银二百六十二两七钱五分四厘二毫二丝一忽。一、购买塞们德土,价格为银二百四十二两一钱七分七厘六毫七丝。一、购买六寸四分口径的扑尔梭美答吸水机器,价格为银三千四百二十三两九钱八分八毫五丝。一、购买电机、电线、电匙,价格为银五百三十七两六钱五分九厘九毫六丝四忽。一、购买测镜、电线、胶浆、胶带、钢线、刀钳、电表、电机等项,价格为银一万四十七两三钱四厘五毫七丝九忽。一、旅顺水雷营需要使用的电报机器,价格为银七百二十六两三钱七分七厘五毫。一、购买双线麻袋,价格为银二千四百九十二两四钱五分九厘二毫九丝四忽。一、购买外国的枪伤治疗药物和器具,价格为银一百四十四两九钱三分三厘六毫。一、购买洋皮纸,价格为银四千六十三两六钱八分九毫八忽。一、购买青铅,并熔铸铅丸、铜箭,制造木箱等项,价格为银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五两四钱八分八厘七毫五丝四忽二微。一、购买地雷及爆药、引火、胶管零件等项,价格为银八千三百八两四钱六分三厘七毫九丝九忽。一、购买鱼雷头铜帽、引火棉药管,价格为银三千三百八十三两七钱二分九厘三丝九忽。一、购买旧夹板船,价格为银一千四百九十两七钱九分七厘八毫四丝三忽。一、购买九个生的密达后膛陆路钢炮,连同炮架、子药车和子弹,价格为银四千五百七十两三钱八分四厘。一、购买八个生的密达后膛陆路钢炮,连同炮架、子药车,并配备子弹和拉火药袋,价格为银三万三千七百三十二两四钱七厘三毫三丝二忽五微。一、购买卑门丁油镀电线、牛皮,价格为银四百九十六两三钱四分三厘六毫九丝三忽。一、购买篷布、百度寒暑表、洋磅,价格为银一百三十四两八钱六厘八毫。一、机器局光绪十年分拨发给守雷、下雷小轮船领用的各项料物,价格为银二千九百六十七两六钱七分七厘。一、购买二十一生脱台架炮、八生脱车轮炮及子弹,价格为银十三万五千二百二十七两七钱一毫八丝八忽五微。一、购买治疗伤病的外国药料、器具,价格为银一千九百二十九两九钱四分三厘五丝。一、代办各营备用的医伤行床,价格为银三百四十两六分。一、鱼雷营购买使用的各项料物,价格为银一千四百四十一两一钱一分七厘二忽。一、购买太平圈、水火灯,价格为银八十两二钱九分五厘。一、水师总管轮洋员代为购买水师小机器厂使用的外洋机器,价格为银三千六百七十七两四钱三分四厘三毫九丝一忽六微。一、旅顺工程局历次发给挖海接泥船领用的各项料物,价格为银六百二十四两四钱五分八厘二毫。一、光绪八年分订购的磷铜及鱼雷找价,银四万四千一百九十九两四钱七分八厘四毫三丝二忽。一、续购磷铜、鱼雷,定价银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二两二钱八分六毫。一、水雷营洋教习代为购买学生使用的洋纸、铅笔、墨水、刀、钳等物,价银七十七两五钱六分七厘四毫。一、购买小铁路,价银二千八百七十七两五钱。

一、购二十四生脱、三十口径后膛钢炮并炮架零件、千金柱、开花弹、拉火,价银二万六千五百三十四两八分六厘。

一、购二十四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十五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大炮并子弹、拉火,价银九万二千二百九十两二钱六分五厘一毫。

一、购制造艇坞全器,价银二万七千八百三十两九钱八分三厘九毫六丝五忽二微。

一、购七生脱半陆路后膛钢炮、连车架、药弹、箱车并配子弹、拉火,又哈乞开司后膛六响步兵枪,连佩带并配枪子,定价银六万八千七百六两三钱五分四毫。

一、购电线号钟、直斜测镜、瓮力表、试信表、铁箱、电报机器、干电表、钢绳、印度胶、夹钳、洋刀、作得胶、接线器具,定价银五千二百九十一两九钱九分八毫。

一、购大铜帽,价银二千一百八十九两七钱八分一厘。

一、购猎队兵枪连皮件并配枪子,价银四千六百六两五钱一分二厘四毫八丝三忽七微八纤。

一、购百尺大鱼雷艇并配设雷筩等项,由铁舰装运回华,价银六万九千八百三十七两二分九厘六毫五丝七忽六微。

一、购荷修尽鱼雷厂栈器具全副,价银二万七千两九分一厘三毫六丝五忽一微三纤。

一、购毛瑟后门枪用螺簧、螺钥、装卸器,价银二千九百七十六两七钱三分五厘三毫五丝四忽六微。

一、购荷炮炸弹,价银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一两四钱五分二厘九毫二丝三忽一微。

一、购陆军炮台所用电灯,价银七千九百三十四两六分二厘二毫八丝八忽五微。

一、购新造鱼雷巨艇并配设雷筩等项,价银三万六千七十五两七钱四分二厘四毫三忽六微。

一、购马梯呢枪子,价银一千八百九十三两二钱四分八厘一毫四丝。

一、鱼雷营洋教习代购操演鱼雷备用物料、器具,价银三千一百十七两九钱八分四厘三毫。

一、购鱼雷学堂应用器具,价银一千十一两六钱五分四厘一毫。

一、旅顺工程局购备挖泥船需用牛油、羊绒、棉纱、绳索及器具用物等项,价银九百二十八两三钱八分四厘九毫九丝。

一、大沽船坞光绪八年冬季油修镇北并威远等船,又添备超、扬两船料件,银三千四百八两七钱九分一厘。拨发油修鱼雷艇应用油漆等物,价银二百五十七两六分八厘三毫五丝。

一、水师统领修改艇船、舢板并添配绳索什物等项,工料银五百五十九两二钱九分五厘三毫。

一、超、扬两快船光绪九年分赴上海耶松洋厂油漆船底,并添配各件,工料银六千八百九十三两一钱二分四毫四丝。

一、大沽船坞修理登瀛洲兵轮船工料,银八百四十七两三钱三分二厘二毫。

一、快马小轮船应行置备各项物料,银九百三十九两三钱三分二厘一毫一丝。

一、大沽船坞制给挖泥船需用物件,银四千二百七十六两七分八厘三毫五丝六忽。

一、大沽船坞光绪九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超、扬两快船、威远练船并添制备用料件,银六万九千一百八十九两二钱四厘五毫六丝。

一、制造新浮桥船、修理旧浮桥船工料,银二千三百二十四两九钱六分七厘七毫。

一、大沽船坞装配海镜轮船炮位工料,银五千二两八钱六分一厘一毫四丝六忽一微。

一、机器局光绪九年分拨发守雷、下雷小轮船领用各项料物,价银二千三百六十四两二钱。制鱼雷艇需用料物等件,银三百七两三钱七分五厘。拨发四镇炮船领用各项料物、器具价银一千六百五十四两五钱五分。造朝鲜防军需用舢板船工料,银七百三十三两七分五厘四毫。

一、超、扬两快船光绪八年分在上海耶松洋厂油修船底工料银八千三百十八两三钱六分六厘八毫七丝九忽五微。

一、建造水师学堂操场需用大桅工料银一千三百四十九两七钱八分二厘九毫。制造水师兵船需用枪靶工料银四百二十八两九钱四分九厘一毫四丝五忽。

一、行营制造局仿造运土轮车工料银一千一百十六两九钱九分二厘二毫。制造大洋铁炮上下架并零件工料银二千一百十九两一钱七分四厘。

一、军械所制旅顺口挖泥、接泥各船匠工人等油帽、雨衣,工料银八十六两四钱九分六厘八毫。

一、水师统领制给屯船、挖泥船、艇船、操江轮船各水手号衣裤等件及购给威远练船各学生绒毯等件,价银一千六百五十两一钱六分三厘三毫。

一、机器局拨发大沽北塘电报房及水雷营领用物料等项,价银六百六两四钱二分五厘。

一、水师统领修理大沽炮船公所并添造旅顺口水师营屋工料银四百二十两八钱四厘七毫八丝六忽二微。

一、水雷洋教习挑挖艇坞及代制水雷营学堂需用写子台、书架等项,工料银七十两七分六厘九毫七丝八忽。

一、额拨行营制造局仿造呍啫士得枪子及格林炮子弹经费,银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七两一钱五分三厘三毫。

译一、购买二十四生脱、三十口径后膛钢炮,以及炮架零件、千金柱、开花弹、拉火,价银二万六千五百三十四两八分六厘。一、购买二十四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十五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大炮,以及子弹、拉火,价银九万二千二百九十两二钱六分五厘一毫。一、购买制造艇坞所需的全部器具,价银二万七千八百三十两九钱八分三厘九毫六丝五忽二微。一、购买七生脱半陆路后膛钢炮,连同车架、药弹、箱车及配套子弹、拉火;又购买哈乞开司后膛六响步兵枪,连同佩带及配套枪子,定价银六万八千七百六两三钱五分四毫。一、购买电线号钟、直斜测镜、瓮力表、试信表、铁箱、电报机器、干电表、钢绳、印度胶、夹钳、洋刀、作得胶、接线器具,定价银五千二百九十一两九钱九分八毫。一、购买大铜帽,价银二千一百八十九两七钱八分一厘。一、购买猎队兵枪,连同皮件及配套枪子,价银四千六百六两五钱一分二厘四毫八丝三忽七微八纤。一、购买百尺大鱼雷艇,并配备雷筩等物,由铁舰装运回华,价银六万九千八百三十七两二分九厘六毫五丝七忽六微。一、购买荷修尽鱼雷厂的全套栈房器具,价银二万七千两九分一厘三毫六丝五忽一微三纤。一、购买毛瑟后门枪使用的螺簧、螺钥、装卸器,价银二千九百七十六两七钱三分五厘三毫五丝四忽六微。一、购买荷炮炸弹,价银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一两四钱五分二厘九毫二丝三忽一微。一、购买陆军炮台使用的电灯,价银七千九百三十四两六分二厘二毫八丝八忽五微。一、购买新造鱼雷巨艇,并配备雷筩等物,价银三万六千七十五两七钱四分二厘四毫三忽六微。一、购买马梯呢枪子,价银一千八百九十三两二钱四分八厘一毫四丝。一、鱼雷营洋教习代为购买操演鱼雷所需的备用物料、器具,价银三千一百十七两九钱八分四厘三毫。一、购买鱼雷学堂使用的器具,价银一千十一两六钱五分四厘一毫。一、旅顺工程局购买挖泥船所需的牛油、羊绒、棉纱、绳索及器具、用品等物,价银九百二十八两三钱八分四厘九毫九丝。一、大沽船坞在光绪八年冬季为镇北、威远等船进行油修,又添备超、扬两船的料件,银三千四百八两七钱九分一厘。拨发油修鱼雷艇所需的油漆等物,价银二百五十七两六分八厘三毫五丝。一、水师统领修改艇船、舢板,并添配绳索、杂物等项,工料银五百五十九两二钱九分五厘三毫。一、超、扬两艘快船在光绪九年分别前往上海耶松洋厂油漆船底,并添配各种部件,工料银六千八百九十三两一钱二分四毫四丝。一、大沽船坞修理登瀛洲兵轮船的工料,银八百四十七两三钱三分二厘二毫。一、快马小轮船应当置备的各项物料,银九百三十九两三钱三分二厘一毫一丝。一、大沽船坞制造挖泥船所需的物件,银四千二百七十六两七分八厘三毫五丝六忽。一、大沽船坞在光绪九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超、扬两艘快船、威远练船,并添制备用料件,银六万九千一百八十九两二钱四厘五毫六丝。一、制造新的浮桥船、修理旧的浮桥船,工料银二千三百二十四两九钱六分七厘七毫。一、大沽船坞装配海镜轮船炮位的工料,银五千二两八钱六分一厘一毫四丝六忽一微。一、机器局拨发守雷、下雷小轮船领用的各项料物,价银二千三百六十四两二钱;制造鱼雷艇所需的料物等件,银三百七两三钱七分五厘;拨发四镇炮船领用的各项料物、器具,价银一千六百五十四两五钱五分;制造朝鲜防军所需的舢板船,工料银七百三十三两七分五厘四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一、超、扬两艘快船在光绪八年于上海耶松洋厂油修船底,工料银八千三百十八两三钱六分六厘八毫七丝九忽五微。一、建造水师学堂操场所需的大桅,工料银一千三百四十九两七钱八分二厘九毫;制造水师兵船所需的枪靶,工料银四百二十八两九钱四分九厘一毫四丝五忽。一、行营制造局仿造运土轮车,工料银一千一百十六两九钱九分二厘二毫;制造大洋铁炮的上下炮架及零件,工料银二千一百十九两一钱七分四厘。一、军械所为旅顺口挖泥船、接泥船的工匠、工人等制作油帽、雨衣,工料银八十六两四钱九分六厘八毫。一、水师统领制作并发给屯船、挖泥船、艇船、操江轮船各船水手的号衣、裤子等物,并购买发给威远练船各学生的绒毯等物,价银一千六百五十两一钱六分三厘三毫。一、机器局拨发大沽、北塘电报房及水雷营领用的物料等项,价银六百六两四钱二分五厘。一、水师统领修理大沽炮船公所,并添造旅顺口水师营房,工料银四百二十两八钱四厘七毫八丝六忽二微。一、水雷洋教习挑挖艇坞,并代为制作水雷营学堂所需的写字台、书架等物,工料银七十两七分六厘九毫七丝八忽。一、额定拨给行营制造局仿造呍啫士得枪子及格林炮子弹的经费,银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七两一钱五分三厘三毫。

一、大沽船坞油修鱼雷、水雷营小舢板并添配绳索、家具、篙浆等项,工料银一百十七两六钱三厘九毫七丝六忽。制造旅顺水雷营施放水雷吊竿并轮盘铁座全副工料银一千二百七十八两三钱三分六厘四毫。修理旅顺工程局挖泥、吸水等机器、锅炉,工料银一千四百五十两八钱六分七毫五丝五忽。制造收射鱼雷小火轮、舢板内配换锅炉,工料银一千六百三十三两二钱二厘七毫四丝。合拢大鱼雷艇,工料银一万七百二十七两六钱七厘八毫三丝三忽。制造飞霆铁壳小轮船并添配转盘千金架带大机器等项,工料银一万四千六百七十二两七钱八分六厘七毫一丝三忽四微。修改康济运船作为练船,工料银四万二千八百五十四两五钱八分二厘九毫三忽七微。制造大沽炮台小铁道,工料银五百九十二两七厘九分六厘五毫。修配瓦瓦司炮架,工料银九十八两五钱三分七厘一毫。修理旅顺工程局借用招商局海顺小轮船,工料银一千九十四两八钱一分八厘一毫三忽。制造威远练船及四镇炮船需用舢板船,工料银四千八百五十九两二钱二厘九毫三丝四忽。修理操江轮船,工料银二千一百八十七两六钱六分七厘七毫。修理利顺小轮船,工料银一千九百四十五两六钱三分三厘五毫。制造康济练船需用大舢板,工料银六百七十六两七钱二分一毫。制造巡雷浅水小轮船,工料银二千八百十五两七钱一分二厘六毫三丝六忽。

一、超、扬两快船光绪十年分赴上海油修船底并添备应用料件,银七千一百四十一两九钱四分四毫六丝四忽。

一、大沽船坞光绪九年秋季油修六镇炮船及威远练船、海镜轮船并添置备用料件银一万八千一百三十三两八钱六分六厘六丝二忽。十年春季油修六镇炮船并领换修配物件等项银九千六百四十五两六分三厘五毫。修理海镜轮船工料银二千四百八十五两五钱六分四厘四丝五忽。十年秋季油修六镇炮船工料银五千二百十七两四钱二分八厘三毫九丝。

一、大沽船坞制造飞凫铁壳小轮船,工料银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一两一钱三分三厘。

一、大沽船坞添建存储机具等项厂屋,工料银一千三百五十两九钱六分二毫。

一、大沽船坞制造旅顺水雷营需用十四桨舢板,并添配放雷吊竿,工料银一千一百二十九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二丝。制造北塘水雷营需用八桨舢板,并添配水雷架杆,工料银一千四百二十两八钱九分三厘六毫。制造威海鱼雷营需用十四桨舢板船,工料银六百五十四两二钱二分八厘五毫。制造威海鱼雷营需用八桨舢板船,工料银三百九十三两八钱九分一厘七毫。制造山海关水雷营需用十六桨大舢板船,并添配演雷架竿,工料银一千六百七十三两八钱五分九厘。

一、大沽船坞修改水雷轮艇机器,添设放雷杆架,作为杆雷轮艇,工料银四千三两一钱一分九厘八毫。

一、正定练军洋教习代制宁海城台墙炮门,安设洋式棉包,工料银一千六百十五两四钱七分四毫二丝四忽。

一、旅顺工程局监工洋员代造码头需用起重船,工料银四百十一两七钱六分六厘九毫。

一、鱼雷营洋教习代制弁兵、学生工匠人等单夹棉官衣、号衣、雨衣、靴帽、包巾、草帽、绒巾、席簟、洋毡等项,工料银一千九百五十七两六钱六分七厘七毫五丝八忽。

一、旅顺护军营洋教习代制炮台应用外国篷布、炮衣、家具、木箱,工料银一百三十七两二分三厘二毫。

一、军械所制给驻守旅顺炮台弁勇油布、雨帽、衣裤工料银二百十五两六钱六分四厘七毫。

一、大沽协制造阻遏海口软木筏,工料银三万五千八百八十四两一钱二分三厘五毫四丝五忽一微。

一、行营制造局制造大沽南、北岸各炮洞门外排钉、铁扫帚,工料银四千二百四十五两六钱五分八厘六毫六丝。修补北塘海口浮桥渡船,工料银二千二百四十两二钱一分七厘八毫六丝五忽九微。铁挡牌,工料银二千六百五十三两五钱四分六厘三毫。

一、大沽水雷营洋教习代制洋锨、洋锄,工料银二十三两八钱二分一厘六毫六丝一忽。

一、水师学堂添建机器厂过道亭房屋、围墙,工料银七千二百八十三两七钱二厘七毫。

一、山海关水雷营建盖营房、营门、雷库,工料银一千四百九十两二钱二分四厘二毫六丝。

一、天津电报官局安设津沽北塘至山海关电线经费,银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一两三钱八分八毫五丝。

一、旅顺工程局添建黄金山炮台、药库,工料银三百七十八两八钱三厘七毫五丝。修筑黄金山炮台、围墙,外加培素土、添栽草皮,并做水沟、旱井,修理兵房,工料银二万一千九百十二两七钱五分七厘五毫。

一、护军营添筑黄金山炮台石围墙,并修造炮盘、更棚工料银一千二十九两五钱四厘。

一、威远练船管带官建筑旅顺口西岸小土炮台,并子药库、官兵住房,工料银三千四百二十五两六钱七分二厘五毫。

译一、大沽船坞油修鱼雷营、水雷营的小舢板,并添配绳索、家具、篙、桨等物,工料银一百十七两六钱三厘九毫七丝六忽;制造旅顺水雷营施放水雷用的吊竿及轮盘铁座全套,工料银一千二百七十八两三钱三分六厘四毫;修理旅顺工程局的挖泥、吸水等机器和锅炉,工料银一千四百五十两八钱六分七毫五丝五忽;制造收射鱼雷的小火轮,并在舢板内配换锅炉,工料银一千六百三十三两二钱二厘七毫四丝;合拢大鱼雷艇,工料银一万七百二十七两六钱七厘八毫三丝三忽;制造飞霆铁壳小轮船,并添配转盘、千金架、带大机器等物,工料银一万四千六百七十二两七钱八分六厘七毫一丝三忽四微;修改康济运船作为练船,工料银四万二千八百五十四两五钱八分二厘九毫三忽七微;制造大沽炮台小铁道,工料银五百九十二两七厘九分六厘五毫;修配瓦瓦司炮架,工料银九十八两五钱三分七厘一毫。修理旅顺工程局借用的招商局海顺小轮船,工料银一千九十四两八钱一分八厘一毫三忽;制造威远练船及四镇炮船所需的舢板船,工料银四千八百五十九两二钱二厘九毫三丝四忽;修理操江轮船,工料银二千一百八十七两六钱六分七厘七毫;修理利顺小轮船,工料银一千九百四十五两六钱三分三厘五毫;制造康济练船所需的大舢板,工料银六百七十六两七钱二分一毫;制造巡雷浅水小轮船,工料银二千八百十五两七钱一分二厘六毫三丝六忽。一、超、扬两艘快船在光绪十年前往上海油修船底,并添备使用的料件,银七千一百四十一两九钱四分四毫六丝四忽。一、大沽船坞在光绪九年秋季油修六镇炮船、威远练船、海镜轮船,并添置备用料件,银一万八千一百三十三两八钱六分六厘六丝二忽;光绪十年春季油修六镇炮船并领取、更换、修配物件等项,银九千六百四十五两六分三厘五毫;修理海镜轮船工料银二千四百八十五两五钱六分四厘四丝五忽;光绪十年秋季油修六镇炮船,工料银五千二百十七两四钱二分八厘三毫九丝。一、大沽船坞制造飞凫铁壳小轮船,工料银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一两一钱三分三厘。一、大沽船坞添建存储机具等物的厂房,工料银一千三百五十两九钱六分二毫。一、大沽船坞制造旅顺水雷营所需的十四桨舢板,并添配放雷吊竿,工料银一千一百二十九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二丝;制造北塘水雷营所需的八桨舢板,并添配水雷架杆,工料银一千四百二十两八钱九分三厘六毫;制造威海鱼雷营所需的十四桨舢板船,工料银六百五十四两二钱二分八厘五毫;制造威海鱼雷营所需的八桨舢板船,工料银三百九十三两八钱九分一厘七毫;制造山海关水雷营所需的十六桨大舢板船,并添配演雷架竿,工料银一千六百七十三两八钱五分九厘。一、大沽船坞修改水雷轮艇的机器,添设放雷杆架,改作杆雷轮艇,工料银四千三两一钱一分九厘八毫。一、正定练军洋教习代为制作宁海城台墙的炮门,安装洋式棉包,工料银一千六百十五两四钱七分四毫二丝四忽。一、旅顺工程局监工洋员代为制造码头所需的起重船,工料银四百十一两七钱六分六厘九毫。一、鱼雷营洋教习代为制作弁兵、学生、工匠等人的单衣、夹衣、棉官衣、号衣、雨衣、靴帽、包巾、草帽、绒巾、席簟、洋毡等物,工料银一千九百五十七两六钱六分七厘七毫五丝八忽。一、旅顺护军营洋教习代为制作炮台使用的外国篷布、炮衣、家具、木箱,工料银一百三十七两二分三厘二毫。一、军械所为驻守旅顺炮台的弁勇制作油布、雨帽、衣裤,工料银二百十五两六钱六分四厘七毫。一、大沽协制造用于阻挡海口的软木筏,工料银三万五千八百八十四两一钱二分三厘五毫四丝五忽一微。一、行营制造局制造大沽南、北岸各炮洞门外的排钉、铁扫帚,工料银四千二百四十五两六钱五分八厘六毫六丝;修补北塘海口浮桥渡船,工料银二千二百四十两二钱一分七厘八毫六丝五忽九微;铁挡牌,工料银二千六百五十三两五钱四分六厘三毫。一、大沽水雷营洋教习代为制作洋锨、洋锄,工料银二十三两八钱二分一厘六毫六丝一忽。一、水师学堂添建机器厂的过道亭房屋、围墙,工料银七千二百八十三两七钱二厘七毫。一、山海关水雷营建造营房、营门、雷库,工料银一千四百九十两二钱二分四厘二毫六丝。一、天津电报官局铺设津沽北塘至山海关电线的经费,银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一两三钱八分八毫五丝。一、旅顺工程局添建黄金山炮台、药库,工料银三百七十八两八钱三厘七毫五丝;修筑黄金山炮台、围墙,外加培土、增栽草皮,并修建水沟、旱井,修理兵房,工料银二万一千九百十二两七钱五分七厘五毫。一、护军营添筑黄金山炮台石围墙,并修造炮盘、更棚,工料银一千二十九两五钱四厘。一、威远练船管带官建造旅顺口西岸的小型土炮台,以及子药库、官兵住房,共用工料银三千四百二十五两六钱七分二厘五毫。

一、旅顺工程局建造蛮子营炮台,并子药库、官兵住房,工料银六千三百九十三两四钱一厘。添建黄金山西岗田鸡炮台,并子药库、兵房,工料银一千七百五十四两六钱。排造大渡船,工料银七百二十二两四钱九厘。建造旅顺口西岸营墙并药库,工料银一千五百八十七两二钱三分九厘五毫。代制水师轮船需用挡雷铁网,工料银三百八十两。添筑黄金山炮台外石根墙,工料银一千九百二十五两五钱八分五厘四毫。

一、护军营建筑旅顺口东岸人字炮墙并望台、水雷门、营门、子药库,工料银四千三百二十四两七分一厘八毫。

一、旅顺工程局建造白玉山后水师子药库、军械库、陆军药库、水雷库、看库、住房、存煤厂棚、看煤住房、存储帆缆等物厂屋、围墙、石路,工料银一万六千八百八十一两一钱七分五毫二丝五忽。

一、道员刘含芳建造威海卫金线顶山下鱼雷厂库、学堂房屋、石围墙、泊岸码头,工料银三万一千四百七两六钱三分五厘四毫。

一、旅顺工程局建造馒头山炮台并子药库、信子库、家具库、大门、兵房土墙、子墙、石围墙、码头,工料银二万九千四百九十两二钱四分五厘。

一、道员刘含芳修筑旅顺老虎尾山根起,至黑虾沟东岸上,大石路并枝路,工料银三千二百四十五两六钱九分八厘。建造旅顺黑虾沟鱼雷库厂、机器厂、子药库、煤厂、学堂、住房、围墙、泊岸雷桥,工料银二万二千七百九十六两六钱六分九厘三毫。建造威海卫刘公岛水师小机器屋、住房、围墙、水井,工料银六千八十两六分八厘三毫七丝。

一、护军营修筑黄山炮台士护墙、石围墙,工料银八百三十两。

一、旅顺工程局估建崂嵂嘴炮台并子药库、粮食器具库、炮房、大门、根墙、官兵住房,工料银三万五千两。

一、鱼雷营洋教习装修操用艇船并代制舢板船暨添配各船应用对象,银七千六百五十五两六钱四厘八毫七丝三忽。

一、道员刘含芳添建威海卫鱼雷厂大烟囱并砌置汽炉,工料银一千三百十三两四钱一分六厘。

一、旅顺工程局估办挑挖船路、船池、船澳、引河并修筑土坝、扫坝、镶砌、石坝、码头、石闸等,工价银三十一万二千五十两二钱九分六厘一毫。

一、水师各船洋员制办各项号衣裤、头巾、草帽、腰巾、战靴、衣袋、吊床、洋毡通语旗、桅灯等件,工料银一万二百九十二两二钱四分八厘八毫二忽四微。

一、大沽水雷营洋教习代制弁兵、勇丁号帽、衣裤、战靴、包巾、旗帜等件,工料银二千五百七十两九钱三分五厘一毫四丝九忽四微。

一、北塘水雷营洋教习代制弁兵、勇丁号帽、衣裤、战靴、旗帜等件,工料银一千十一两四钱九分七厘三毫二丝一忽九微。

一、旅顺口水雷营洋教习代制弁兵、勇丁号帽、衣裤、包巾、战靴、旗帜等件,工料银一千二百八两三钱七分二厘四毫七丝八忽九微。

一、山海关水雷营洋教习代制弁兵、勇丁号帽、衣裤、战靴、旗帜等件、工料银八百七十一两一钱三分九厘六毫九丝六忽七微。

一、军械所制造各号黄龙旗帜,工料银六百五十一两二钱八丝七忽六微。

一、守雷、下雷小轮船守冻包扎船面及搭盖住棚,需用席绳等项,工料银一百九十一两六钱九分六厘三毫四丝九忽。

一、新城葛沽营领操炮位炮费银五百十六两。

一、驻防山海关正定练军营领操炮位炮费银二千三百二十五两九钱一分四厘。

一、义胜营领操炮位炮费银一千三百二十九两六钱九分七厘五毫。

一、旅顺口各营领操炮位炮费银一千三百三十一两二钱。

一、护军营人字墙安设炮位操炮费银七百四十八两。

一、驻海口保定练军左营领操炮位炮费银六百二十两。

一、北塘防营领操炮位炮费银二百四十六两四钱。

一、山海关宁海城等处安设炮位操炮费银七百十八两四钱。

一、大沽防营并雷艇领操炮位炮费银一百二十五两七钱九分九厘。

一、北洋水师各船艇及机器、鱼雷等厂烧用煤斤,价银十一万九千二百二十六两九钱一分九厘三毫。

以上各款应归工部核销。

统计全单共开除银三百二十九万五千八十二两七钱一分三厘四毫三丝七忽五微。

实存项下

一、应存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六钱一分一厘五忽二微,已接支十一年以后用项,无存,另行开报。

光绪十四年

译署来电(二月二十五日酉刻到)

寄译署(二月二十六日戌刻)

寄台抚刘省帅(二月二十八日亥刻)

寄译署(三月初一日未刻)

寄台抚刘省帅(三月初二日申刻)

寄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寄译署(三月初四日申刻)

寄译署(三月初五日巳刻)

寄台抚刘省帅(三月初九日申刻)

寄译署(三月十一日亥刻)

议台湾抽厘宜划口界(三月十八日)

寄台抚刘省帅(三月十九日戌刻)

寄译署(三月二十三日酉刻)

寄旅顺丁琅提督(七月初四日申刻)

寄台抚刘爵帅(七月初六日巳刻)

译一、旅顺工程局建造蛮子营炮台,以及子药库、官兵住房,共用工料银六千三百九十三两四钱一厘;增建黄金山西岗田鸡炮台,以及子药库、兵房,共用工料银一千七百五十四两六钱;编造大渡船,共用工料银七百二十二两四钱九厘;建造旅顺口西岸营墙及药库,共用工料银一千五百八十七两二钱三分九厘五毫;代为制造水师轮船所需的挡雷铁网,共用工料银三百八十两;增筑黄金山炮台外的石根墙,共用工料银一千九百二十五两五钱八分五厘四毫。一、护军营建造旅顺口东岸的人字炮墙,以及望台、水雷门、营门、子药库,共用工料银四千三百二十四两七分一厘八毫。一、旅顺工程局建造白玉山后水师子药库、军械库、陆军药库、水雷库、看库、住房、存煤厂棚、看煤住房、存储帆缆等物品的厂屋、围墙和石路,共用工料银一万六千八百八十一两一钱七分五毫二丝五忽。一、道员刘含芳建造威海卫金线顶山下的鱼雷厂库、学堂房屋、石围墙和泊岸码头,共用工料银三万一千四百七两六钱三分五厘四毫。一、旅顺工程局建造馒头山炮台,以及子药库、信子库、家具库、大门、兵房土墙、子墙、石围墙和码头,共用工料银二万九千四百九十两二钱四分五厘。一、道员刘含芳修筑自旅顺老虎尾山根起、至黑虾沟东岸上的大石路及支路,共用工料银三千二百四十五两六钱九分八厘;建造旅顺黑虾沟鱼雷库厂、机器厂、子药库、煤厂、学堂、住房、围墙和泊岸雷桥,共用工料银二万二千七百九十六两六钱六分九厘三毫;建造威海卫刘公岛水师小机器屋、住房、围墙和水井,共用工料银六千八十两六分八厘三毫七丝。一、护军营修筑黄山炮台的士护墙、石围墙,共用工料银八百三十两。一、旅顺工程局估价建造崂嵂嘴炮台,以及子药库、粮食器具库、炮房、大门、根墙和官兵住房,共用工料银三万五千两。一、鱼雷营洋教习装修操用艇船,代为制造舢板船,并为各船增配所需器物,共用银七千六百五十五两六钱四厘八毫七丝三忽。一、道员刘含芳增建威海卫鱼雷厂的大烟囱,并砌置汽炉,共用工料银一千三百十三两四钱一分六厘。一、旅顺工程局估价办理挑挖船路、船池、船澳、引河,以及修筑土坝、扫坝、镶砌石坝、码头、石闸等工程,共用工价银三十一万二千五十两二钱九分六厘一毫。一、水师各船的洋员制办各项号衣裤、头巾、草帽、腰巾、战靴、衣袋、吊床、洋毡、通语旗、桅灯等物,共用工料银一万二百九十二两二钱四分八厘八毫二忽四微。一、大沽水雷营洋教习代为制造弁兵、勇丁的号帽、衣裤、战靴、包巾、旗帜等物,共用工料银二千五百七十两九钱三分五厘一毫四丝九忽四微。一、北塘水雷营洋教习代为制造弁兵、勇丁的号帽、衣裤、战靴、旗帜等物,共用工料银一千十一两四钱九分七厘三毫二丝一忽九微。一、旅顺口水雷营洋教习代为制造弁兵、勇丁的号帽、衣裤、包巾、战靴、旗帜等物,共用工料银一千二百八两三钱七分二厘四毫七丝八忽九微。一、山海关水雷营洋教习代为制造弁兵、勇丁的号帽、衣裤、战靴、旗帜等物,共用工料银八百七十一两一钱三分九厘六毫九丝六忽七微。一、军械所制造各号黄龙旗帜,共用工料银六百五十一两二钱八丝七忽六微。一、守雷、下雷小轮船在结冰期包扎船面及搭盖住棚,所需席子、绳索等物,共用工料银一百九十一两六钱九分六厘三毫四丝九忽。一、新城葛沽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五百十六两。一、驻防山海关的正定练军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二千三百二十五两九钱一分四厘。一、义胜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千三百二十九两六钱九分七厘五毫。一、旅顺口各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千三百三十一两二钱。一、护军营在人字墙安设炮位并操练火炮,所需炮费银七百四十八两。一、驻海口的保定练军左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六百二十两。一、北塘防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二百四十六两四钱。一、山海关、宁海城等处安设炮位并操练火炮,所需炮费银七百十八两四钱。一、大沽防营及雷艇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百二十五两七钱九分九厘。一、北洋水师各船艇以及机器、鱼雷等厂烧用煤斤,煤价银十一万九千二百二十六两九钱一分九厘三毫。以上各项应归工部核销。合计全单共开除银三百二十九万五千八十二两七钱一分三厘四毫三丝七忽五微。实存款项 一、应存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六钱一分一厘五忽二微,已经接着支用于十一年以后的各项用款,现已无存,另行开报。光绪十四年 译署来电(二月二十五日酉刻收到) 寄给译署(二月二十六日戌刻) 寄给台抚刘省帅(二月二十八日亥刻) 寄给译署(三月初一日未刻) 寄给台抚刘省帅(三月初二日申刻) 寄给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寄给译署(三月初四日申刻) 寄给译署(三月初五日巳刻) 寄给台抚刘省帅(三月初九日申刻) 寄给译署(三月十一日亥刻) 议论台湾抽厘税宜划定口界(三月十八日) 寄给台抚刘省帅(三月十九日戌刻) 寄给译署(三月二十三日酉刻) 寄给旅顺丁琅提督(七月初四日申刻) 寄给台抚刘爵帅(七月初六日巳刻)

寄台抚刘爵帅(七月十三日午刻)

速寄威海卫丁提督(七月十五日申刻)

台抚刘爵帅致译署(七月十九日申刻到)

台抚刘爵帅来电(七月十九日戌刻到)

寄海署(七月二十一日辰刻)

寄海署(七月二十五日酉刻)

京局寄交直隶臬司周(八月初四日辰刻)

丁镇由基隆来电(八月初四日申刻到)

寄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初五日亥刻)

寄烟台盛道(八月初八日亥刻)

盛道来电(八月初九日未刻到)

寄海署(八月十九日辰刻)

寄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海防用款立案折(八月二十日)

寄台抚刘爵帅(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寄烟台盛道(八月二十三日戌刻)

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到)

覆烟台盛道(八月二十四日午刻)

台北交丁提督(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七日辰刻到)

覆丁提督(八月二十八日午刻)

寄译署(九月初六日未刻)

寄台抚刘爵帅(九月初八日未刻)

寄译署(九月初九日戌刻)

寄译署(九月十二日辰刻)

译署来电(二月二十五日酉刻到)

奉旨,本日据总理各国事务卫门奏,台湾设局抽收洋商厘金,与约不符,请旨遵办一折。台湾为通商口岸,洋商应完出口正税,向不抽厘,既据该使臣等屡次据约陈情,着刘铭传将抽收洋商厘金一事,即行停止。至该省应如何征收落地税厘,着另行设法办理,总应征之华商,彼自无所借口。钦此。即转电台抚。

寄译署(二月二十六日戌刻)

台抚刘电覆,台湾现办章程,洋商完子口半税,并无洋厘名目。现在各使既向总署无理取闹,祗可就华商另行设法。至全台除沪、打二口外,不能皆作通商口岸。洋商入内地买土货,并无不应领三联单之约。台湾釆办樟脑,向章有三联单。此二层应请总署坚持成约,不可游移,致碍大局。出口半税必得照约完纳。赫德屡次来商,要将全台厘卡撤去,华、洋商人统归新关完纳出进子口半税。以事关大局,不敢擅允。洋商既不肯完出口半税,何以又肯完进出口两道税?情形可疑。台南洋商完税两年并无异言,自赫德来商后,各使忽然阻挠,恐系赫德鼓惑。除钞赫德章程详细函复总署,先此电复云。

寄台抚刘省帅(二月二十八日亥刻)

总署来电,洋商入内地运货,应领联单,纳子税,不领单则抽厘。各国所谓违约者,以台湾系通商口岸,在该处运出口,不应领单完税,亦不完厘。此专指府城而言。若入台湾内地及他处向不通商口岸,仍应照约办理。至樟脑出在台湾内地,自应领单完税。但彼欲援向章,阻我官收,尚当与之力辩。即转电台抚云。

寄译署(三月初一日未刻)

台抚刘电覆,通商口岸系指台湾府城口而言。此口字确有界限,非仅府城二字所能浑括。且恭绎谕旨,府城口三字俱无。又专提正税,未将领单半税一层带叙,恐洋商藉为口实,应请总署照会各使时,将府城口并半税二节分晰补叙,免致争端,余容另函布达。请转电总署云。

寄台抚刘省帅(三月初二日申刻)

总署覆电,凡通商之处,无论是城、是镇,皆为口岸。通商口岸抽华商厘金,原与洋商无涉。若货入洋商手后,只应完一出口正税。至领联单纳半税,系指往内地贩运土货而论。所谓内地者,离约内指明口岸外皆是也。来电似误会。即转电台抚云。鸿查原约,台湾府城口字样,本属牵混,开办后又未将口界划明,遂认台湾府城为口岸,必令在台府完半税,恐办不到。至洋货免收厘,烟台会议第三端,则以各口租界为免收厘金之处,又当分别。

寄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顷冬电已转台抚。惟查原约,台湾府城口字样,本属牵混,开办后又未将口界划定,以致误认府城为口岸。然如登州、潮州、琼州、天津,皆有府城字样,究各另有通商埠也。烟台会议第三端,英使声明准以各口租界作为免收洋货厘金之处,可知租界以外洋货厘金、土货半税皆可分别征收。台湾府城内并无租界之名,祈查酌辩论。

寄译署(三月初四日申刻)

台抚刘来电,台湾城与准予洋商贸易之安平口,相距八里。是府城系在指明口岸之外。譬诸上海,计口岸距县城二里,未闻县城亦作通商口岸。现在专就华厘设法,并不拟在台湾府城向洋商抽收半税,而口界不能不划清者,恐笼统作为通商口岸,该处华商冒充洋商包揽,于华厘大有窒碍。至租界免厘一层,台湾无租界可免云。

寄译署(三月初五日巳刻)

台抚刘支电,台南糖为大宗。糖灶偪近府城,洋商皆预发资本,交华商代办。若将府城统作通商口岸,则土货出处,洋商必皆指为已经入手,华厘概不能征。辨明口字,非欲于府城抽半税,实顾全华厘。乞转电总署云。

寄台抚刘省帅(三月初九日申刻)

译寄给台抚刘爵帅(七月十三日午刻) 速寄威海卫丁提督(七月十五日申刻) 台抚刘爵帅致译署(七月十九日申刻收到) 台抚刘爵帅来电(七月十九日戌刻收到) 寄给海署(七月二十一日辰刻) 寄给海署(七月二十五日酉刻) 京局寄交直隶臬司周(八月初四日辰刻) 丁镇从基隆发来电报(八月初四日申刻收到) 寄给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初五日亥刻) 寄给烟台盛道(八月初八日亥刻) 盛道来电(八月初九日未刻收到) 致海署(八月十九日辰刻) 致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关于海防经费立案的奏折(八月二十日) 致台湾巡抚刘爵帅(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致烟台盛道(八月二十三日戌刻) 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收到) 复烟台盛道(八月二十四日午刻) 致丁提督于台北(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七日辰刻收到) 复丁提督(八月二十八日午刻) 致译署(九月初六日未刻) 致台湾巡抚刘爵帅(九月初八日未刻) 致译署(九月初九日戌刻) 致译署(九月十二日辰刻) 译署来电(二月二十五日酉刻收到) 奉旨:今天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台湾设局抽收洋商厘金一事与条约不符,请求下旨遵照办理。台湾是通商口岸,洋商应缴纳出口正税,一向不抽厘金。既然该使臣等多次依据条约陈述,请刘铭传立即停止抽收洋商厘金一事。至于该省应当如何征收落地税厘,着令另行设法办理;总之,应征收的华商税厘,洋商自然没有借口。钦此。随即转电通知台湾巡抚。致译署(二月二十六日戌刻) 台湾巡抚刘铭传来电答复:台湾现在实行的章程规定,洋商缴纳子口半税,并没有“洋厘”这一税目。如今各国使臣既然向总署无理取闹,只能针对华商另行设法。至于全台湾,除了沪、打两个口岸以外,不能全部都作为通商口岸。洋商进入内地购买土货,并没有必须领取三联单的条约规定。台湾采办樟脑,原来的章程规定要领取三联单。这两点应请总署坚持成约,不可摇摆,以免妨碍大局。出口半税必须按照条约缴纳。赫德多次前来商议,要求撤去全台厘卡,让华商、洋商都归新关缴纳进出口子口半税。此事关系大局,不敢擅自答应。洋商既然不肯缴纳出口半税,为什么又肯缴纳进出口两道税?情形很可疑。台南洋商缴税两年都没有异议,自从赫德来商议以后,各国使臣忽然加以阻挠,恐怕是赫德煽惑所致。除抄录赫德所议章程详细函复总署外,先电复这些情况。致台湾巡抚刘省帅(二月二十八日亥刻) 总署来电说:洋商进入内地运货,应领取联单并缴纳子税;不领取联单,就抽收厘金。各国所谓违约,是因为台湾属于通商口岸,在那里运出货物,不应领取联单缴税,也不应缴纳厘金。这专指府城而言。如果进入台湾内地以及其他一向不是通商口岸的地方,仍应按照条约办理。至于樟脑产自台湾内地,自然应领取联单缴税。但洋商想援引旧章,阻止我方官府征收,仍应同他们据理力争。现转电告知台湾巡抚。致译署(三月初一日未刻) 台湾巡抚刘铭传来电答复:通商口岸是指台湾府城口而言。“口”字确实有明确界限,不是“府城”二字可以笼统概括的。而且恭敬地考察谕旨,其中并没有“府城口”三个字。谕旨又专门提到正税,没有把领取联单缴纳半税这一层说出来,恐怕会被洋商借此作为借口。应请总署照会各国使臣时,把府城口和半税这两点分别说清楚并补充说明,以免引起争端。其余情况容我另行写信陈述。请转电总署。致台湾巡抚刘省帅(三月初二日申刻) 总署复电说:凡是通商的地方,无论是城还是镇,都属于口岸。对华商抽收厘金,原本与洋商无关。如果货物进入洋商手中,只应缴纳一道出口正税。至于领取联单、缴纳半税,是指到内地贩运土货而言。所谓内地,就是条约中明确列出的口岸以外的地方。来电似乎是误会了。现转电告知台湾巡抚。鸿章查考原约,发现其中“台湾府城口”的说法本来就含混,开办以后又没有划明口界,于是便把台湾府城认作口岸,必然要求在台湾府城缴纳半税,恐怕难以办到。至于洋货免收厘金,烟台会议第三端所说的是各口租界作为免收厘金的地方,也应分别说明。致译署(三月初二日申刻) 前些日子冬季的电报已经转告台湾巡抚。只是查考原约,“台湾府城口”的说法本来就含混,开办以后又没有划定口界,以致误把府城认作口岸。然而,像登州、潮州、琼州、天津,都有“府城”的字样,实际上各自另有通商埠。烟台会议第三端中,英国使臣声明准许把各口租界作为免收洋货厘金的地方,由此可知,租界以外的洋货厘金、土货半税,都可以分别征收。台湾府城内没有租界这一名称,请查核斟酌后据理辩论。致译署(三月初四日申刻) 台湾巡抚刘铭传来电说:台湾城与准许洋商贸易的安平口相距八里。因此,府城是在明确划定的口岸之外。比如上海,口岸距县城二里,从未听说县城也作为通商口岸。现在只是针对华商厘金设法办理,并不打算在台湾府城向洋商抽收半税;之所以不能不划清口界,是担心笼统地把府城作为通商口岸后,那里华商冒充洋商包揽货物,会给华商厘金造成很大妨碍。至于租界免厘这一点,台湾没有租界,因此也就没有可免之处。致译署(三月初五日巳刻) 台湾巡抚刘铭传发来支电说:台南的糖是大宗货物。糖灶靠近府城,洋商都预先提供资本,交给华商代办。如果把府城一概作为通商口岸,那么土货的产地,洋商一定都会说已经进入他们手中,华商厘金就完全无法征收。辨明“口”字的含义,并不是想在府城抽收半税,实在是为了保全华商厘金。请转电告知总署。致台湾巡抚刘省帅(三月初九日申刻)

总署函称,德使照会,台湾府城本为通商口岸,安平为该口下货之地,与上海之吴淞、广州之黄埔无异。由府城运货安平,与入内地置货不同等语。查土货联单半税,原为深入内地。台府距口太近,似只可照沪、粤设厘局,未便在城收半税。安平口有洋行几家?成市埠否?并希查复。

寄译署(三月十一日亥刻)

台抚刘来电,台湾府城向不准洋商设栈开行,祗领事租住民房。凡洋商贸易建设行栈,均在安平;如上海之通商码头。由安平运货到港口,约水程十余里;如上海之吴淞口。上海县城非通商口岸,台湾府城亦不能笼统作通商口岸。请转达总署,抱定约章口字辨明云。

议台湾抽厘宜划口界(三月十八日)

台湾抽厘一事,迭经尊处与省三中丞往返电商,并经鸿章电陈大略,已邀鉴及。兹承钧示须将口岸划清办理,始能就绪,并属将天津等处就近贩运土货,是否请领联单完纳半税,查明酌拟等因。

鸿章查各使以台湾府城系通商口岸,不允抽厘。巴使所称尤为狡混,英约第十一款始载有牛庄、登州、台湾、潮州、琼州等府城口通商子样,英续约第四款又载有天津郡城海口作为通商之埠等语。厥后各国立约,皆照英约办理,然自各口开办以来,均于府城郡城外另立通商埠头,盖按原文之意,实以口字为主,而不能以府城笼统作为通商口岸。惟台湾口界未经划定,以致洋人误认争执。但距台郡八里之安平口,既准洋商贸易,建设行栈,是即以安平为府城之口,与天津之紫竹林、上海之洋泾浜无异。巴使谓安平为该口下货之地,不作通商口岸,未免强词夺理。

又烟台会议第三端内载:准以各口租界作为免收洋货厘金之处等语,可知租界以外抽收洋土货厘金,非彼所能强阻。台湾府城既无租界之名,虽有领事赁居民房,向不准洋商开设行栈,是断不得将该府城混为通商口也。津、沪等处,皆在租界以外设立厘局税卡,征收内地税厘,与台湾抽厘情事相同。若照各使之意,台湾府城作为通商口岸,不应收厘,则凡原约所载有府城、郡城字样之天津、登州、潮州、琼州等处,皆可援引阻止,有碍内地税厘,事关全局,不仅台湾一隅,固不可不急与辩明矣。至洋商请领三联报单,釆买土货,原指深入内地而言。南北情形不同,办法亦有互异;即以天津而论,洋商之领联单买土货,如赴有关卡地方,则在釆买土货之第一子口报换运照;如未换运照,准其以报单沿途呈验,直至天津入境之钞关首卡,报验换照,呈明关署征收子口半税。其在天津本地贩运土货,原系在口收买已经华商完过内地厘税之货,照章不应重征,向由洋商立具保单,仅完出口正税,不完子口半税。而日久弊生,每多影射偷漏。

译总署来函说:德国使臣照会称,台湾府城本来就是通商口岸,安平是该口卸货的地方,与上海的吴淞、广州的黄埔没有区别。由府城运货到安平,与进入内地购买货物不同。查土货联单半税原本是针对深入内地而言的。台湾府城距离口岸太近,似乎只能仿照沪、粤设立厘局,不便在城内征收半税。安平口有几家洋行?是否已经形成市镇港埠?还请查明答复。致译署(三月十一日亥刻) 台湾巡抚刘铭传来电说:台湾府城一向不准洋商设栈开行,只允许领事租住民房。凡洋商进行贸易、建造货栈,都在安平,那里如同上海的通商码头。从安平运货到港口,水路约十多里,如同上海的吴淞口。上海县城不是通商口岸,台湾府城也不能笼统地作为通商口岸。请转达总署,坚持按照约章辨明“口”字的界限。议论台湾抽收厘金应当划清口界(三月十八日) 关于台湾抽收厘金一事,已经多次承蒙贵处与省三中丞往返发电商议,我也曾大略发电陈述,想来已经得到鉴察。现在承蒙您指示,必须划清口岸界限后办理,事情才能就绪;并要求查明天津等地就近贩运土货时,是否需要领取联单、缴纳半税,再酌情拟定办法。鸿章查考,各国使臣以台湾府城为通商口岸,不允许抽收厘金。巴西使臣所说的尤其狡猾含混。英国约章第十一款才记载牛庄、登州、台湾、潮州、琼州等府城口通商的字样,英国续约第四款又记载天津郡城海口作为通商埠等语。后来各国订立条约,都按照英国约章办理;但自各口开办以来,均在府城、郡城之外另行设立通商埠头。这是因为按照原文的意思,实际上以“口”字为主,不能把府城笼统地作为通商口岸。只是台湾的口界没有划定,以致洋人误解并发生争执。距离台郡八里的安平口既已准许洋商贸易、建造货栈,这就是府城的口,与天津的紫竹林、上海的洋泾浜没有区别。巴西使臣说安平只是该口卸货的地方,不是通商口岸,未免是强词夺理。此外,烟台会议第三端记载,准许把各口租界作为免收洋货厘金的地方。由此可知,在租界以外抽收洋货、土货厘金,并不是他们能够强行阻止的。台湾府城既然没有租界这一名称,虽然有领事租赁民房,但一向不准洋商开设货栈,因此绝不能把该府城混同为通商口岸。天津、上海等地都在租界以外设立厘局、税卡,征收内地税厘,与台湾抽收厘金的情况相同。如果按照各国使臣的意思,把台湾府城作为通商口岸,不应征收厘金,那么原约中凡有府城、郡城字样的天津、登州、潮州、琼州等地,都可以援引这一说法加以阻止,势必妨碍内地税厘。这件事关系全局,不只是台湾一地,所以不能不赶快同他们辩明。至于洋商申请领取三联报单、采买土货,原本是指深入内地而言。南北情况不同,办法也有差异。就天津来说,洋商领取联单购买土货,如果前往有关卡口的地方,就在采买土货的第一个子口报换运照;如果没有换取运照,可以凭报单沿途呈验,直到进入天津境内的钞关首卡,再报验换照,并向关署申明,由关署征收子口半税。洋商在天津本地贩运土货,原本是在口岸收买已经由华商缴纳过内地厘税的货物,按照章程不应重复征收,一向由洋商出具保单,只缴纳出口正税,不缴纳子口半税。但时间一久弊端滋生,常常发生借名影射、偷税漏税的情况。

嗣经关道设法整顿,与新关税司委员订明办法,除领有报单、已在关署完过子口半税之货,报运出口时,由洋商将子口税单呈送新关验销征收出口正税,方准起运外;其未经领单在口收买之货,报运出口,由洋商将华商已完内地税厘单据呈送新关验销,征收出口正税,方准起运。傥无已完内地税厘单据,即由新关征收子口半税,再征出口正税,方准起运。如在口收买之货,确有内地税厘单据,因轮船开行在即,不及呈验,亟须出口者,仍令其照完子口半税,俟其呈验单据,再将半税给还,以昭平允。初办之时,洋商不甚愿意,往往以货在口买、税不应完等词,怂恿领事来函辩论,关道亦因时制宜,间有免收半税、通融放行之事。近年以来,洋商亦皆帖服办理,尚无掣肘。上年关署征收洋商在口收买之货,虽不过羊皮褥及鸡鸭毛等类粗贱之物,税仅二、三百金。然即此以观,则洋商之就近贩运土货,虽未请领联单,仍应完纳半税也。总之,洋商贩运土货,有领单、不领单之分。领单者完纳子口半税;不领单者照华商一律逢关纳税,过卡抽厘。所以深入内地贩运土货,洋商利请单,盖完一子口半税,而免内地各关卡税厘,较为合算。若就近贩运土货,不必皆请联单,而完纳子口半税,或呈验内地税厘单据,仍听洋商自便。在洋商税项不致重征,而内地税厘藉资稽考,杜绝隐漏,保全税厘,办法尚为核实。惟稽查单据,权在出口之海关,必须与税务司联络一气,责成委员认真稽察,则凡未经完厘之货,令其完纳子口半税,洋商亦无可趋避。台郡非通商之埠,厘金又征自华商,先将口界划清,办理当易就绪。至征收子口半税,大都归新关经理。惟天津系在关道衙门,税司屡欲揽归新关,徒以积久相沿,未能如愿,于是将估价收税之货,意为重轻,使与关署所估不符,俾洋商有词借口。嗣经关道与税司订明:凡进口洋货,关署以新关估征正税减半征子口半税;出口土货,新关以关署估征半税加倍征出口正税。如遇货价增减,彼此预先商订,不得稍有参差,始得相安无事。

台湾府城既非通商口岸,即不应由厘卡代征洋商子口半税,盖善后条约第七款载明:运入内地洋货,报关查验,照纳内地税项,该关发给内地税单;洋商在地置土货,至最后子口,先赴出口海关报完内地税项,方许过卡等语。大抵南洋各口岸洋货进口、土货出口应完子口半税,照章皆在海关交纳。天津之归关署经征,虽极认真,已是创格。若台湾府城既欲辩明内地界限,仍欲洋商在府城完子口半税,恐办不到。应否由打狗口新关税司委员、就近在安平口分设关卡、稽收土货半税,以免越漏,而恤商情。请属省三就台湾向办情形,参酌各关办法,妥细筹办。但此事最要关键,应恳台端先与各使将城口字样,切实辩明,严定界限,外间方易循办。是否有当,祗候卓裁。

寄台抚刘省帅(三月十九日戌刻)

总署本日电,樟脑一事,同治间因官厂价贵,英商私运,经官截留,领事请兵要挟,嗣还货赔银,始得了事,并议定裁撤官厂,听其釆买,完交正子税,立有章程五条,遵行已久。现又设官厂,彼之争论不为无理。虽照来函屡与辩论,各使坚执,无论新开旧有,总在台湾境内,断难两样办法。彼已电知领事,仍令洋商自行釆买,如截留即索赔。此事势难再商,只好听洋商领单完税,自行釆买。至内地如何征收税厘?另行设法办理。此次各使屡来忿争,若不及时变通,必生枝节。希速照办勿迟,并即电复,转电台抚云。

寄译署(三月二十三日酉刻)

台抚刘覆电,官办樟脑并无不准洋商领单釆买,惟偪近内山番社地方,须遵执照,不能深入,须先言明,除函复总署外,请转达云。

寄旅顺丁琅提督(七月初四日申刻)

台湾刘爵抚来电,连接后山禀报,番变杀官,并围攻卑南大营。山路遥远,非由海道不能通信调兵,台湾船少,请速派快船两只来台,前往查办解围,急切待援,务求饬船速开到基隆为要云。酌派何船前往?即禀复核办。

寄台抚刘爵帅(七月初六日巳刻)

连日雨大,水涨电断,快船巡洋,在旅、大一带,信息不通,已设法信致酌派,俟复到再电闻。

寄台抚刘爵帅(七月十三日午刻)

直东奉线俱断,顷始接丁镇禀,拟派两船在烟台候信。后山番事近日查办当有头绪,是否必须派往?即覆。

速寄威海卫丁提督(七月十五日申刻)

省帅十三日电来,敬悉。卑南被围半月,消息不通,望船眼穿。昨日始得快船,自英来台一只,已派装兵前往救援,不知该处存亡。北洋兵船两只,务饬速来送信探事云。汝即带致、靖两船速去操防,各事饬琅与林镇妥商办理,俟卑南番事就绪即回。

台抚刘爵帅致译署(七月十九日申刻到)

译后来关道设法整顿,与新关税司委员订明办法:除去领取报单、已经在关署缴纳过子口半税的货物,报运出口时,由洋商把子口税单送交新关验销并征收出口正税,才准起运;对于没有领取联单、在口岸收买的货物,报运出口时,由洋商把华商已经缴纳内地税厘的单据送交新关验销,征收出口正税后才准起运。如果没有已经缴纳内地税厘的单据,就由新关征收子口半税,再征收出口正税,才准起运。如果在口岸收买的货物确有内地税厘单据,只因轮船即将开行,来不及呈验而急于出口,仍令其先缴纳子口半税,等呈验单据后,再退还半税,以显示公平。刚开始办理时,洋商不太愿意,往往以货物是在口岸购买、按理不应缴税等话,怂恿领事来函争辩;关道也因时制宜,间或有免收半税、通融放行的情况。近年以来,洋商也都服从办理,没有再加以阻挠。上年关署征收洋商在口岸收买的货物,虽然不过是羊皮褥、鸡鸭毛等粗贱物品,税额也只有二、三百金。然而由此看来,洋商就近贩运土货,即使没有申请领取联单,仍然应当缴纳半税。总之,洋商贩运土货有领取联单和不领取联单之分:领取联单的,缴纳子口半税;不领取联单的,与华商一样逢关纳税、过卡抽厘。所以洋商深入内地贩运土货时,愿意申请联单,是因为只缴纳一道子口半税,却可以免除内地各关卡的税厘,比较合算。若是就近贩运土货,不必一律申请联单,而缴纳子口半税,或者呈验内地税厘单据,仍听洋商自行选择。这样既不会重复征收洋商税项,又可以凭内地税厘单据进行查核,杜绝隐漏、保全税厘,办法还算切实。只是查验单据的权力在出口海关,必须同税务司协调一致,责成委员认真稽查;那么凡是没有缴纳厘金的货物,就令其缴纳子口半税,洋商也就没有办法逃避。台郡不是通商埠,厘金又是向华商征收的,先把口界划清,办理起来应当容易就绪。至于征收子口半税,大多归新关经办。只有天津是在关道衙门办理,税司多次想把它归入新关,只因长期沿袭,未能如愿,于是对估价征税的货物故意估得或重或轻,使之同关署估价不符,让洋商有借口可说。后来关道与税司订明:凡进口洋货,关署按照新关估定的正税减半,征收子口半税;出口土货,新关按照关署估定的半税加倍,征收出口正税。如果遇到货价增减,双方预先商定,不得有丝毫差异,这样才能相安无事。台湾府城既然不是通商口岸,就不应由厘卡代征洋商的子口半税。因为《善后条约》第七款载明:运入内地的洋货,报关查验,按照规定缴纳内地税项,由该关发给内地税单;洋商在当地购买土货,到了最后一个子口,先到出口海关缴清内地税项,才准许通过税卡。大体说来,南洋各口岸的洋货进口、土货出口应缴纳子口半税,按照章程都在海关交纳。天津归关署经征,虽然办理得很认真,但已经属于特殊办法。如果台湾府城既要辨明内地界限,又要洋商在府城缴纳子口半税,恐怕无法办理。是否应由打狗口新关税司委员就近在安平口另设关卡,稽查征收土货半税,以免税收越漏,同时体恤商情?请转请省三中丞根据台湾一向的办理情况,参考各关办法,妥善详细筹办。但此事最关键之处,是恳请您先同各国使臣把“城口”字样切实辩明,严格划定界限,这样外间才容易依此办理。是否妥当,敬候裁决。致台湾巡抚刘省帅(三月十九日戌刻) 总署今天来电说:樟脑一事,同治年间因为官厂价格昂贵,英国商人私自运输,被官府截留;领事请求派兵并加以要挟,后来归还货物、赔偿银两,事情才得以了结,并议定撤销官厂,听任洋商采买,缴纳正税、子税,订立了五条章程,长期遵行。现在又设立官厂,他们的争论并非没有道理。虽然已经按照来函多次同他们辩论,但各国使臣坚持己见,不论新设还是原有,总之都在台湾境内,绝不能采取两种办法。他们已经电告领事,仍然命令洋商自行采买,如果截留就要求赔偿。这件事势必无法再商议,只好允许洋商领取联单缴税,自行采买。至于内地如何征收税厘,另行设法办理。这次各国使臣屡次前来激烈争执,如果不及时变通,必定会产生枝节。希望迅速照此办理,不要延误,并立即电复,再转电告知台湾巡抚。致译署(三月二十三日酉刻) 台湾巡抚刘铭传复电说:官办樟脑并不是不准洋商领取联单采买,只是樟脑产地靠近内山番社的地方,必须遵守执照规定,不能深入内地;这一点必须先说明。除写信答复总署外,请转达此意。致旅顺丁琅提督(七月初四日申刻) 台湾刘爵抚来电说:接连收到后山的禀报,番人发生变乱,杀害官员,并围攻卑南大营。山路遥远,不通过海道就无法通信调兵;台湾船只很少,请迅速派两只快船到台湾,前往查办并解围。现在急切等待援助,务必命令船只迅速开到基隆,这是最要紧的。应酌情派哪条船前往?现即禀报,请核办。致台湾巡抚刘爵帅(七月初六日巳刻) 连日大雨,水位上涨,电报中断;快船正在旅顺、大连一带巡洋,消息不通。已经设法发信,告知正在酌情派船,等收到回复后再发电告诉你。致台湾巡抚刘爵帅(七月十三日午刻) 直隶、山东的奉线都中断了,刚刚才收到丁镇的禀报,准备派两只船在烟台等待消息。后山番人事件近来查办应当已有头绪,是否一定要派船前往?请立即答复。速寄威海卫丁提督(七月十五日申刻) 省帅十三日的电报已经收到。卑南被围已经半个月,消息不通,盼望船只盼得心焦。昨天才得到一只快船,是从英国开来台湾的,已经派它装载士兵前往救援,但不知道当地是生是死。北洋兵船两只,务必命令它们迅速前来传送消息、探听情况。你立即带领“致”“靖”两船迅速前往巡防;各项事务命令丁琅与林镇妥善商议办理,等卑南番人事件处理完毕后立即返回。台湾巡抚刘爵帅致译署(七月十九日申刻收到)

十六恭奉电旨,后山番变因何起衅?现办情形若何?详悉电奏等因。遵查后山吕家望社凶番杀人,防营总兵张兆连拏办凶首二人,该社不服,潜约大庄化番叛乱,众约二千余人,于六月二十五日戕杀委员、防勇。二十八日,围攻卑南大营,旱道阻隔,音信不通。张兆连孤营苦守半月。十四日台湾镇万国本带勇乘伏波先到。提督李定明派三营并炮队乘飞捷等船续至。即日解围,现派澎湖镇吴宏洛并万国本、李定明三军共十营,五成队伍,相机剿办,已将详细情形具奏。请代奏。

台抚刘爵帅来电(七月十九日戌刻到)

卑南十四日解围,张兆连孤营苦守半月,现派吴宏洛、万国本、李定明三军共十营剿办,旱道太远,信息难通,急盼丁汝昌到。

寄海署(七月二十一日辰刻)

台抚刘二十电,快船十九到基隆,丁本日来见,即刻回基,开往卑南。将来一泊澎湖,一泊基隆,从此信息长通,声威亦壮云。

京局寄交直隶臬司周(八月初四日辰刻)

省三奏请分拨快船巡台,当交海署议覆,现章程未定,快船本少,愈分愈单,只可有警暂派,碍难常驻。

丁镇由基隆来电(八月初四日申刻到)

在卑各统领攻吕家望未克。昨奉省帅面谕,令昌去卑,将两船快炮各起船架会剿等因。明早开,到卑如何商办?俟有船回基,再电禀。

寄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初五日亥刻)

台船合盛保十年,无人另树旗帜,怡太必不毁约,马分合无成见。台电亦允改舱装货,可遵前批,暂由局代理数月,试看盈亏究竟若何?再与省帅商定分合。马虑局吃亏,盛议局只搭股二万。盛自搭一万。省帅原议,盈亏悉归台算,局即吃亏,不过二万股,少获利耳。何大亏之有?马应懔遵协力筹办,不准推诿误事。至怡太若责我背约,马应明切开导。水脚次数,据理力争。盛既担保,如有决裂,当赴沪理论。办商局系奉案,岂畏人言?船到津,我不往验矣。即转电省帅。

寄烟台盛道(八月初八日亥刻)

马电覆,奉歌电台船暂由局代理数月,试看盈亏之谕。台船分恐怡太斗,合恐占局分数,论事应先商怡太。今事定与商,逆施殊棘手。忠奉严谕往商,力为其难。太奋斗,怡附之,局如缴全价,售两船,则核吨位,定次数代理,背约不准。忠答以此系台帅船,非商船比。彼云三家约争利,不争名。英国家亦难强我。与辩数日,似可转圜。适蔚霞持报盛道,论台船实非商船节略,转以相示。怡太重以钧命,始免允局暂行代理若干次,不入局分数。如是为局谋、为台谋,即为盛谋,忠自谓已尽心,第不知从此口舌可免否?乞转电云。即电台帅。

盛道来电(八月初九日未刻到)

省帅电,台船相令暂合,即由阁下全权保险,已知会藕舫照议。股银三万亦交王松森存储备用。股票三十张,请查收。但须详定妥细章程,两处遵守,以免后岐云。按章程十六条,似未到台。

寄海署(八月十九日辰刻)

台抚派丁汝昌带快船赴卑南协剿,顷丁镇十七电报,吴家望于十六日攻破,番甚强悍,各军均有伤亡,致靖共阵亡副头目一名、水兵伤八名,各统领仍留昌在卑数日云。

寄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省帅二十电,杨电台船不能合,举叶成忠代办,小村恐有碍商务大局,劝将台船照原价让归商局,以免将来争斗。鄙意台湾造船,原为通内地声气,非为同商局争利。今走天津,专为谋利,全失本意,已许小村议让,否则合不能久,分则斗,台船势必与叶成忠合,方能自树一帜。请饬盛道酌议云。盛即妥议具覆,并知会马。

海防用款立案折(八月二十日)

奏为光绪十一年北洋海防用款,应行立案各项,先开简明清单奏报,随后造册请销,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十六日,恭敬地奉到电旨,询问后山番变因何起衅,当前办理情况怎样,命详细电报奏闻等。经查,后山吕家望社的凶番杀人,防营总兵张兆连逮捕办理了两名凶犯,该社不服,暗中约集大庄化番叛乱,共约二千余人,于六月二十五日杀害委员和防勇。二十八日围攻卑南大营,道路被旱路阻隔,音信不通。张兆连孤军营守,苦撑了半个月。十四日,台湾镇万国本带领士兵乘“伏波”船先到;提督李定明派三营和炮队乘“飞捷”等船随后抵达。当天即解除包围。现派澎湖镇吴宏洛以及万国本、李定明所部三军,共十营、五成队伍,相机进剿办理,详细情况已经具奏。请代为奏报。台湾巡抚刘爵帅来电(七月十九日戌刻收到)。卑南于十四日解围。张兆连孤营苦守了半个月。现派吴宏洛、万国本、李定明三军共十营进剿办理。旱路太远,消息难以相通,急切盼望丁汝昌到达。寄给海署(七月二十一日辰刻)。台湾巡抚刘某二十日来电说:快船十九日抵达基隆,丁汝昌当天来见,随即返回基隆,开往卑南。今后安排一艘停泊澎湖,一艘停泊基隆,从此消息可以长期畅通,声势威望也会壮大。京局寄给直隶臬司周某(八月初四日辰刻)。省中三次奏请分拨快船巡察台湾,应交海署议定回复。现在章程尚未确定,快船本来就少,越分越单,只能有警时暂时派遣,难以常驻。丁镇由基隆来电(八月初四日申刻收到)。在卑南的各位统领进攻吕家望,尚未攻克。昨天奉省帅当面谕示,命我丁汝昌前往卑南,把两艘船上的快炮分别起运、架设,会同进剿等。明早开船,到达卑南后怎样商议办理?等有船返回基隆,再电报禀告。寄给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初五日亥刻)。台湾船与“合盛保”约定十年,没有人另立旗号,怡太一定不会毁约,马某对分合没有成见。台湾来电也同意改装船舱装货,可以遵照先前批示,暂时由局里代理数月,看看盈亏究竟怎样,再与省帅商定分合。马某担心局里吃亏,盛某议定局里只搭股二万,盛某自己搭一万。省帅原来的意见是,盈亏全归台湾核算,局里即使吃亏,也不过是二万股少得利润罢了,有什么大的损失?马某应当谨慎遵命,协力筹办,不准推诿误事。至于怡太如果责怪我们背约,马某应当明确加以开导。关于水脚次数,应据理力争。盛某既然担保,如果发生决裂,应当到上海理论。办理商局事务是奉有成案的,难道还怕别人议论?船到天津后,我就不再前往查验了。请立即转电省帅。寄给烟台盛道(八月初八日亥刻)。马某来电答复说:奉到“歌”字电报,台湾船暂时由局里代理数月,试看盈亏的谕示。台湾船如果分开,恐怕怡太会争斗;如果合并,恐怕会侵占局里的股份,遇到这种事情应先同怡太商议。如今事情已经确定再去商议,采取相反做法,实在棘手。忠奉严谕前往商议,尽力克服困难。怡太奋力争执,怡太方面附和;局里如果缴清全价、买下两船,就核定吨位,规定代理次数,背约则不准代理。忠回答说,这属于台湾方面的船,不同于商局的船。他说三家约定的是争利益,不是争名分,英国也难以强迫我们。争辩了几天,似乎还可以挽回。正好蔚霞拿着报给盛道的文件来,论述台湾船实际上不是商局船,便转给我看。怡太又郑重搬出上级命令,才免于同意局里暂时代理若干次,但不计入局里的股份。这样做既是替局里谋划,也是替台湾谋划,也就是替盛某谋划;忠自认为已经尽了心,只是不知道从此能否免除口舌争端?请转电告知。随即电告台湾方面。盛道来电(八月初九日未刻收到)。省帅来电说:台湾船暂时合并,立即由阁下全权担保,已经通知藕舫按照议定办理。股银三万也交给王松森存储备用。股票三十张,请查收。但必须详细订定妥善周密的章程,两处都要遵守,以免日后发生分歧。按章程十六条来看,似乎还没有送到台湾。寄给海署(八月十九日辰刻)。台湾巡抚派丁汝昌带领快船前往卑南协同进剿。刚才丁镇十七日来电说,吴家望于十六日被攻破,番人十分强悍,各军都有伤亡;“致靖”共阵亡副头目一名,水兵受伤八名。各位统领仍然留丁汝昌在卑南数日。寄给烟台盛道、沪局马道(八月二十一日辰刻)。省帅二十日来电说:杨某来电称台湾船不能合并,推举叶成忠代为办理;小村担心这会妨碍商务大局,劝说把台湾船按原价让归商局,以免将来发生争斗。我的意见是,台湾造船原本是为了同内地沟通声气,并不是为了同商局争利。如今开往天津,专门谋求利益,完全失去了原意。我已经答应小村商议让归商局;否则合并不能长久,分开就会争斗,台湾船势必同叶成忠合并,才能自行树立一面旗帜。请命盛道斟酌商议。盛道随即妥善商议并具文答复,同时通知马道。海防用款立案折(八月二十日)。奏为光绪十一年北洋海防用款中应当立案的各项,先开列简明清单奏报,随后造册请核销,恭敬地上折请皇上鉴察。

窃查光绪元年六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议拨南北洋海防经费,奏明由督办大臣将用款数目咨报总理衙门及户部查核,原以筹办海防事属创始,一切用款皆无成例可循,亦非他项军需可比,是以仅令将用款数目咨报。嗣于八年十一月、九年八月户部议奏报销程序,并定户、兵、工三部分销章程,可令于事前奏明报部立案,事后方准核销等因。臣以立案之意,必部中无案可稽者,始行奏咨以备核销时有所稽考,其曾经报部有案及常年照章支用各款,自无庸再行立案。北洋海防取法泰西诸国,凡购物、制器、用人,头绪太多,钩稽匪易,拟每届一年将应行立案各款,奏咨一次,庶办理可期简易,而稽核亦有依据。迭经奉咨在案。所有九、十两年用款,前已造册奏咨请销,并准户部核覆。兹查光绪十一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经支北洋海防经费,除旧有各船艇、鱼雷、水雷各营原支薪粮、煤斤、号衣、旗帜、水师学堂、行营、制造常年经费、机器、工程、军械、子弹、药火各项、厂库局所华洋文武员弁人等薪饷、军械所镕造铅丸、起卸炮械工价、各台墙炮费、马干、恤赏,一切照章支用款项,暨找付九、十两年分订购外洋军火、机器等项价值,旅顺口挑筑澳坝工程及杂支各款,十年以前报部有案者,均无庸再行立案。又大沽船坞、武备学堂、电报总分各局薪费,并水师公所内暂作学堂添造住房及定远、镇远、济远三舰薪粮,十一年十二月以前,由北洋防费支给,均经专案奏咨。雇募各国洋员教习薪水、川资等费,亦将合同钞录送部。其淮军报销局剔归海防收销造子辛工,业由该局报部奉准,亦均无庸再行立案。此外,釆买、制造并新添大鱼雷艇及原有各船添募员弁人等薪粮,暨一切新支用款,应遵照部文按款摘叙案由支数,分别汇册,先行奏咨立案,饬据海防支应局司道查明具详前来。

臣查光绪十一年春间,法衅未弭,海防戒严,北洋拱卫京畿,沿海千余里,前经迭奉谕旨,严密防范,赶建台垒、库厂,增购军火、器械,应付工料价值及舟车转运之费,固属必不可少,即法约定后,筹度未尽事宜,揆以现时财力,凡必不可缓之工、必不可缺之器,不得不分年举办,以期有备无患。然皆力求撙节,并无丝毫浮滥。所用各款,详细数目,统俟造销时再行分晰开报,除将清册分咨户、兵、工部外,理合汇缮简明清单,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谨将光绪十一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动用北洋海防经费应行立案新支各款,开具简明清单,恭呈御览。

薪粮及杂支项下

一、大沽水电营改派会带官一员,月支薪水银四十两。添派书识一名,月支辛工银八两。翻译学生一名,月加薪水银六两。值电学生一名,月支薪水银十两。

一、旅顺鱼雷局添派司事一名,月支薪水银八两。字识二名,各月支辛工银四两。

一、水师学堂驾驶、管轮各学生,第三届考试月支赡银一百九十七两五钱。

一、大沽水师船坞添募学徒三名、长夫六名,共月支辛工银四十四两。

一、旅顺新设电灯经理、匠役人等八名,共月支辛工银四十七两五钱。

一、委办水师营务处法文翻译中书罗臻禄,月支薪水银六十两、公费银四十两。文案举人郑孝胥,月支薪水银三十六两。

一、洋枪队教习杨荣泰,月支津贴银八两。

一、正定练军翻译吴器堂,月支薪水银四十两。

一、出使德国随员同知杨兆鋆,回德川资银六百五十五两。

一、中书罗臻禄,派赴澎湖与法酋会商,川资公费银二百十四两一钱零。

一、拨还船政垫给委员陈文祺、学生李寿萱、周铭西,由闽来津川资银一百九十两九钱零。又调募三舰需用大、二、三副、管轮人等,并前调绘图学生共二十四名,由闽来津川资银一千一百七十四两五钱零。

一、英人敦约翰赴外洋办公,川资等银三千四百三十八两九钱零。

养船及运脚保险项下

一、水师添练水手三十名,共月支口粮银一百二十两。

一、威远练船添练学生三十名,并派听差、伙夫等七名,共月支银五百十六两。

一、水师屯船添派医士一名,月支薪水银十八两。

一、水师操练营务处月支公费银五十两。

一、水师添调闽厂教习学生庞铭世等七名,共月支薪水银一百十两。

一、水师候差学生何广成等三名,共月加支银十两。

一、水师官医生曹茂祥、何廷梁、周传谔三名,共月支薪工银九十两。

一、咨调闽厂千总陆麟清,月支薪水洋银一百二十元。

一、右队二、三号大鱼雷轮艇二只,每艇配设管驾人等三十二员名,共月支薪粮银九百八十二两。

一、三舰洋教习克鹿车、衣甫兰脱等二员,共月加薪水银二百两。

一、赴援朝鲜、台湾弁勇及军械等项,在山海关驳运,共支银二百四十两二钱零。

译臣私下查考,光绪元年六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议定拨给南北洋海防经费,奏明由督办大臣将用款数目咨报总理衙门和户部查核。当时原是因为筹办海防属于创始阶段,各项用款都没有成例可循,也不同于其他军需,所以只命令将用款数目咨报。后来在光绪八年十一月、九年八月,户部议定奏报核销的程序,并制定户、兵、工三部分别核销的章程,规定可以在事前奏明报部立案,事后才准予核销等。臣认为,所谓立案,必须是部中没有档案可以查考的事项,才奏报咨送,以便核销时有所依据;那些已经报部备案以及常年按照章程支用的各项,自然不必再行立案。北洋海防仿效泰西各国,凡购买物资、制造器械、任用人员,头绪太多,查核很不容易,拟定每满一年,将应当立案的各项用款奏报咨送一次,这样办理可以简便,查核也有依据。此事已经多次奉咨存案。所有光绪九年、十年用款,先前已经造册奏报咨送请核销,并得到户部核覆。现在查得,光绪十一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支用的北洋海防经费,除原有各船艇、鱼雷、水雷各营原来支用的薪粮、煤斤、号衣、旗帜,水师学堂、行营、制造方面的常年经费,机器、工程、军械、子弹、药火,各厂、库、局、所中的中外文武员弁人等薪饷,军械所熔铸铅丸,起卸炮械工价,各台墙炮费,马干,恤赏,以及一切按照章程支用的款项,还有补付光绪九年、十年分别订购的外国军火、机器等项价款,旅顺口挑筑澳坝工程和各项杂支,凡是光绪十年以前已经报部备案的,都不必再行立案。又如大沽船坞、武备学堂、电报总局和各分局的薪费,以及水师公所内暂时改作学堂而增造的住房,还有“定远”“镇远”“济远”三舰的薪粮,在光绪十一年十二月以前由北洋防费支给的,都已经分别专案奏报咨送。雇用各国外国员教习的薪水、路费等开支,也已将合同抄录送交户部。至于淮军报销局剔归海防收销、制造子弹和机器的费用,已经由该局报部并奉准,也都不必再行立案。此外,采买、制造以及新添置的大鱼雷艇,还有原有各船新招募的员弁人等薪粮,以及一切新支用的款项,都应遵照户部公文,按款摘录说明案由和支出数目,分别汇编成册,先行奏报咨送立案,并责令海防支应局和司道查明详细情况,具文报来。臣查光绪十一年春季,法国方面的争端尚未平息,海防戒严;北洋拱卫京畿,沿海千余里,先前又多次奉到谕旨,命令严密防范,赶紧修建台垒、库房和厂所,增购军火、器械。应付工料价款以及舟车转运费用,固然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法方订约以后,对于尚未完成的事项加以筹划,按照当前财力,凡是不能拖延的工程、不能缺少的器械,也不得不分年度办理,以求有备无患。但一切都力求节省,并没有丝毫浮滥。所用各项款目的详细数目,等到造册核销时再分别开报。除将清册分别咨送户部、兵部、工部外,理应汇编成简明清单,恭敬地上折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谨此奏报。谨将光绪十一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动用北洋海防经费中应当立案的新支各款,开列简明清单,恭敬地呈请御览。薪粮及杂支项下。一、大沽水电营改派会带官一员,每月支领薪水银四十两;增派书识一名,每月支领辛工银八两;翻译学生一名,每月增加薪水银六两;值电学生一名,每月支领薪水银十两。一、旅顺鱼雷局增派司事一名,每月支领薪水银八两;字识二名,每人每月支领辛工银四两。一、水师学堂驾驶、管轮两科学生,第三届考试期间每月支领赡银一百九十七两五钱。一、大沽水师船坞增招学徒三名、长夫六名,每月共支领辛工银四十四两。一、旅顺新设电灯的经理、匠役等八人,每月共支领辛工银四十七两五钱。一、委任办理水师营务处法文翻译的中书罗臻禄,每月支领薪水银六十两、公费银四十两;文案举人郑孝胥,每月支领薪水银三十六两。一、洋枪队教习杨荣泰,每月支领津贴银八两。一、正定练军翻译吴器堂,每月支领薪水银四十两。一、出使德国的随员同知杨兆鋆,返回德国的路费银六百五十五两。一、中书罗臻禄奉派前往澎湖同法国首领会商,路费和公费银二百十四两一钱零。一、拨还船政垫付的委员陈文祺、学生李寿萱、周铭西从福建到天津的路费银一百九十两九钱零。又,调募三艘军舰所需的大副、二副、三副、管轮等人员,以及此前调来的绘图学生,共二十四人,从福建到天津的路费银一千一百七十四两五钱零。一、英国人敦约翰前往海外办理事务,路费等银三千四百三十八两九钱零。养船及运脚保险项下。一、水师增招训练水手三十名,每月共支领口粮银一百二十两。一、“威远”练船增训学生三十名,并派听差、伙夫等七名,每月共支银五百十六两。一、水师屯船增派医士一名,每月支领薪水银十八两。一、水师操练营务处每月支领公费银五十两。一、水师增调福建船厂教习学生庞铭世等七人,每月共支领薪水银一百十两。一、水师候差学生何广成等三人,每月增加支银十两。一、水师官医曹茂祥、何廷梁、周传谔三人,每月共支领薪工银九十两。一、咨文调来的福建船厂千总陆麟清,每月支领薪水洋银一百二十元。一、右队二号、三号大鱼雷轮艇两艘,每艘配备管驾等人员三十二员名,每月共支领薪粮银九百八十二两。一、三艘军舰的外国教习克鹿车、衣甫兰脱等二人,每月共增加薪水银二百两。一、前往援助朝鲜、台湾的弁勇及军械等物,在山海关转运,共支银二百四十两二钱零。

一、上海招商局选募三舰需用管轮、管油汽、升火人等一百四十名,由沪至津水脚银一千七两零。

一、武备学堂学生赴山海关学习测量,水脚银六百四两。

一、购水师应用海道图等项,水脚银二十六两九钱零。

一、续购磷铜鱼雷二十尾,运保等费银七百三十两五钱零。

一、购超、扬两快船加重铁锚,并备用零件,运保等费银二百五十八两零。

一、购旅顺水雷营需用直斜测镜等项,并备用零件、运保等费银七十八两二钱零。

一、购力拂厂管炉汽机等项,验运保险等费银三千二百九十五两八钱零。

一、购阿摩士庄厂炮弹等项,运保等费银三百八十七两四钱零。又,单管哈乞开司炮位子弹等项,运保等费银二千九百八十六两零。

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买刷次考甫厂拆雷、定雷各项器具,运保等费银五百六十九两七钱零。

一、水师学堂购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机器,并配用各项器具,运保等费银六百四十二两九钱零。

一、招商局轮船承装鱼雷、枪炮、子弹等件,由旅顺口运至天津,水脚银一千九十五两六钱零。又拉火等件,由天津运赴山海关,水脚银九百三两九钱零。又棉药等件,由天津运至旅顺口,水脚银五百三十七两七钱零。又炮位等件,由天津运至旅顺口,又由旅顺口承装炮件运至天津,水脚银四百八十二两零。又洋枪等件,由沪至津,水脚银五百四十三两六钱。又炮位、炮架等件,由津、旅等处运至山海关,水脚银一千四百五十五两七钱零。又黎意枪枪子,随枪零件,由沪运津,水脚银二百九十六两零。又兵枪枪子,由沪运津,水脚银一千六百五十四两三钱零。又炮弹及卑门丁油,由天津运至旅顺口,水脚银一百六十五两三钱零。又炮位铁架、千斤柱等件,由沪运津,水脚银一千二百二十五两九钱零。

一、军械所雇用英商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件,水脚银一百四十三两二钱零。

一、招商局轮船,由天津赴澎湖,装送官弁勇夫八百三员名至厦门,水脚银一千二百三十两。又派赴朝鲜装送庆军等营官弁勇夫二千四百五十八员名至旅顺口,水脚银一万八百十五两二钱。又由天津驶赴香港承装炮位等项运至天津、旅顺等处,水脚银三千七百七十二两七钱零。

一、上海地亚士洋行转运德国购存铁件、化学器具等物,由沪至津,水脚银一千五十一两零。

一、大沽船坞拨发水师轮船煤吨驳费银二千八百六十六两二钱零。

一、天津、旅顺、仁川等处卸运水师雷营及挖海工程需用煤吨,共支摃驳等力银一千四百六十两八钱零。

釆买及修制项下

一、购阿摩士庄厂炮弹等项价银二千九百五十七两一钱零。又单管哈乞开司炮位、子弹等项价银一万九千九百五十五两零。又马克绥姆炮位、子弹价银二万一千二百七十九两二钱零。

一、行营制造局添备仿造呍啫士得枪子机器银九千六百四十九两七钱零。

一、购新载生洋行哈乞开司枪子价银二万一千两。又格林炮子价银二千五十一两一钱零。又克鹿卜后膛、炮闩等项价银一千一百七十三两六钱零。又旱电线价银五百二十六两四钱零。又起重架等件价银二千三百五十四两六钱零。又旅顺水雷营直、斜测镜等项价银五百七十二两三钱零。又洋号等件价银四百五十九两七钱零。

一、购克鹿卜十生脱半新式后膛钢炮并子弹,先支价银一万四千三百九两二钱零。

一、购黎意枪枪子、随枪零件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五十一两三钱零。

一、购哈乞开司陆路炮架价银二百二十八两一钱。

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德国刷次考甫厂拆雷、定雷各项器具,价银一万三百三十三两八钱零。

一、水师购用海道图等项,价银一千八百九十九两七钱零。

一、水师学堂购教练鱼雷需用压汽机等件,价银五千二百九十五两二钱零。又购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机器,并配用各项器具,价银七千五百七十六两五钱零。

一、军械所购备用电机,价银七百三十八两九钱零。

一、购氏那米脱炸药,价银二千九百九十五两九钱零。

一、购毛瑟枪图说等项,价银七百八两五钱。

一、武备学堂购印石、印铜器具、料物等件,价银一百五十二两零。

一、购超、扬两快船加重铁锚,并备用零件,价银一千二百六十二两二钱零。

一、旅顺鱼雷营购雷厂、雷艇修制操习需用大批料物,价银一万七千二百两九钱零。又定制洋帆布煤袋工料银二百七十五两四钱零。

一、山海关水雷营购买应用料物、电机等项,价银七百十七两三钱零。

一、购水师机器厂需用各项料物,价银一百三十八两六钱零。

一、购洋皮纸价银九百七十八两六钱零。

一、购青铅价银二千三百三两四钱零。

一、额拨旅顺鱼雷营添购修制鱼雷零星料件经费,每季支湘平银一千两。

一、水师学堂由机器局派雇匠工,安设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机器,并拨各项料件,工料银八百五十二两二钱零。

译一、上海招商局为三艘军舰选募管轮、管油汽、升火人员等一百四十人,从上海到天津的水脚银一千七两零。一、武备学堂学生前往山海关学习测量,水脚银六百四两。一、购买水师使用的海道图等物,水脚银二十六两九钱零。一、续购磷铜鱼雷二十尾,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七百三十两五钱零。一、购买“超”“扬”两艘快船用的加重铁锚及备用零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二百五十八两零。一、购买旅顺水雷营所需的直斜测镜等物以及备用零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七十八两二钱零。一、购买力拂厂的管炉、汽机等物,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三千二百九十五两八钱零。一、购买阿摩士庄厂的炮弹等物,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三百八十七两四钱零。又,单管哈乞开司炮位的子弹等物,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二千九百八十六两零。一、水师和旅顺鱼雷营向刷次考甫厂购买拆雷、定雷等各项器具,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五百六十九两七钱零。一、水师学堂购买供管轮学生练习技能用的机器及配套各项器具,运输、保险等费用银六百四十二两九钱零。一、招商局轮船承运鱼雷、枪炮、子弹等物件,由旅顺口运到天津,水脚银一千九十五两六钱零。又承运拉火等物件,由天津运往山海关,水脚银九百三两九钱零。又承运棉药等物件,由天津运到旅顺口,水脚银五百三十七两七钱零。又承运炮位等物件,由天津运到旅顺口;再由旅顺口承运炮件运到天津,水脚银四百八十二两零。又承运洋枪等物件,由沪运到津,水脚银五百四十三两六钱。又承运炮位、炮架等物件,由津、旅等处运到山海关,水脚银一千四百五十五两七钱零。又承运黎意枪枪子及随枪零件,由沪运到津,水脚银二百九十六两零。又承运兵枪枪子,由沪运到津,水脚银一千六百五十四两三钱零。又承运炮弹及卑门丁油,由天津运到旅顺口,水脚银一百六十五两三钱零。又承运炮位铁架、千斤柱等物件,由沪运到津,水脚银一千二百二十五两九钱零。一、军械所雇用英国商人的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物件,水脚银一百四十三两二钱零。一、招商局轮船由天津开往澎湖,装运官弁、勇夫八百三员名到厦门,水脚银一千二百三十两。又派船前往朝鲜,装运庆军等营的官弁、勇夫二千四百五十八员名到旅顺口,水脚银一万八百十五两二钱。又由天津驶往香港,承运炮位等项,运到天津、旅顺等处,水脚银三千七百七十二两七钱零。一、上海地亚士洋行转运德国购存的铁件、化学器具等物,由沪运到津,水脚银一千五十一两零。一、大沽船坞拨发水师轮船煤吨的驳运费银二千八百六十六两二钱零。一、天津、旅顺、仁川等处卸运水师雷营及挖海工程所需煤吨,共支出摃驳等力银一千四百六十两八钱零。采买及修制项下 一、购买阿摩士庄厂炮弹等项,价银二千九百五十七两一钱零。又购买单管哈乞开司炮位、子弹等项,价银一万九千九百五十五两零。又购买马克绥姆炮位、子弹,价银二万一千二百七十九两二钱零。一、行营制造局添置仿造呍啫士得枪子的机器,银九千六百四十九两七钱零。一、购买新载生洋行哈乞开司枪子,价银二万一千两。又购买格林炮子,价银二千五十一两一钱零。又购买克鹿卜后膛、炮闩等项,价银一千一百七十三两六钱零。又购买旱电线,价银五百二十六两四钱零。又购买起重架等物件,价银二千三百五十四两六钱零。又购买旅顺水雷营直、斜测镜等项,价银五百七十二两三钱零。又购买洋号等物件,价银四百五十九两七钱零。一、购买克鹿卜十生脱半新式后膛钢炮及子弹,先行支付价银一万四千三百九两二钱零。一、购买黎意枪枪子及随枪零件,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五十一两三钱零。一、购买哈乞开司陆路炮架,价银二百二十八两一钱。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买德国刷次考甫厂制造的拆雷、定雷等项器具,价银一万三百三十三两八钱零。一、水师购买海道图等项,价银一千八百九十九两七钱零。一、水师学堂购买教练鱼雷所需的压汽机等物件,价银五千二百九十五两二钱零。又购买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所用的机器,并配备各项器具,价银七千五百七十六两五钱零。一、军械所购买备用电机,价银七百三十八两九钱零。一、购买氏那米脱炸药,价银二千九百九十五两九钱零。一、购买毛瑟枪图说等项,价银七百八两五钱。一、武备学堂购买印石、印铜器具及材料等物件,价银一百五十二两零。一、购买超、扬两艘快船的加重铁锚及备用零件,价银一千二百六十二两二钱零。一、旅顺鱼雷营购买雷厂、雷艇修制和操习所需的大批材料,价银一万七千二百两九钱零。又定制洋帆布煤袋,工料银二百七十五两四钱零。一、山海关水雷营购买应用材料、电机等项,价银七百十七两三钱零。一、购买水师机器厂所需的各项材料,价银一百三十八两六钱零。一、购买洋皮纸,价银九百七十八两六钱零。一、购买青铅,价银二千三百三两四钱零。一、额定拨给旅顺鱼雷营添购和修制鱼雷所需零星材料的经费,每季支湘平银一千两。一、水师学堂由机器局派遣、雇用工匠,安装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所用的机器,并拨给各项材料,工料银八百五十二两二钱零。

一、军械所添制圆式装药皮桶等件,工料银二百五十七两六钱零。

一、机器局拨发两号鱼雷船需用各项料物,价银六百六十二两一钱零。

一、威远练船添购学生需用纸笔、颜料并盘碗等件,价银一百三十一两七钱零。

一、武备学堂购印字机器,价银一千二十一两九钱零。又购测量机器、西洋书籍、图画、笔墨、纸张,并置备家具等项,价银二千二百八十三两九钱零。

一、水师购办练船学生需用书籍、纸笔,并机器厂需用料物等件,价银八百九十二两七钱零。

一、制造颁赏洋员金宝星工料银一百五十一两三钱零。

一、津胜营驻扎临榆县境,修筑营垒及取土之地,占用民地,租银三十五两三钱零。

一、建造武备学堂,购买民地,并籽种工本及迁房费银六千四百八十一两九钱零。

一、旅顺炮台监工洋员汉纳根合拢起重船工料价银九千两。

一、光绪十年分定购德国鱼雷巨艇一艘,运至上海祥生懋洋厂合拢,并添配应用各物工料价银五千一百八十二两四钱零。

一、大沽船坞十一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千六百四十九两七钱零。又修理威远练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万二千一百十八两七钱零。又修理海镜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七两四钱零。又修理飞霆、杆雷两号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百三十四两八钱零。又十一年秋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八百三十两一钱零。又修理超勇、扬威、康济等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千七百四十二两六钱零。又修理飞霆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七百九两二钱零。又修理快马小轮船,并添换各件,料价银一百八十两二钱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广艇一号、舢板四号,料价银九百四十五两九钱零。又承造详河口外安设水雷需用十四浆舢板二只,工料价银一千一百九十两二钱零。又承造大沽海口南北两岸各台墙炮洞,添设铁炮门三十二副,料价银四千八百五十七两三钱零。

一、大沽船坞代旅顺工程局购造接泥船十只,需用铁件价银二千五百两六钱零。

一、大沽船坞汇报光绪十年分修理大沽海口两岸各营雷电炮械及电灯等项,工料银七百二十一两一钱零。

一、超勇、扬威两快船光绪十一年分赴上海祥生懋洋厂油修舱面船底,并机器档牌及添备应用料件,工料价银一万六千七十九两七钱零。

一、鱼雷营专造操习六桨舢板六只,料价银八百五两四钱零。

一、行营制造局代山海关水雷营造起重大船一只,工料银五百三十六两九钱。

一、快马及守雷、下雷小轮船三只,守□包扎船面及搭盖住棚,需用席绳等项工料银一百五十两八钱。

一、另建武备学堂并演武厅及水龙厂等,计大小房屋五百二十九间,又围墙一道,濠沟一道,砖木桥五道,工料银五万三千五十三两七钱零。

一、旅顺工程局添建馒头山大炮台下墙台一座,炮盘六座,子药库一座,濠沟一道,兵房二十间,围墙三道,工料银三千九百四十七两六钱零。又建筑牧猪礁炮台一座,子药库两座,兵房九间,护墙一道,坡墙一道,工料银一万九千三十九两三钱零。又修改蛮子营炮盘四座,土墙二段,并添建炮房、库屋五座,工料银四千二百五十四两八钱零。又建筑老虎尾低势土炮台一座,计炮盘两座,炮房一座,子药库两座,兵房二十二间,并濠沟濠墙等,工料银六千八百二十九两八钱零。

一、洋员汉纳根经造旅顺水陆弁兵医院及教习住房共三十一间,并购备医治伤病外国药料、器具,工料价银四千一百六十六两一钱零。

一、旅顺鱼雷营建筑收存鱼雷霆台旱坞,并围墙、石沟、石坝、库屋、煤圈、码头等项,工料银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七两六钱零。又制造黄龙旗并各国旗帜十二面,工料银六十九两六钱零。又制给新兵应需号衣裤并号帽、战靴等项,工料银八百九十两一钱零。

一、旅顺水雷营建造讲堂、料库、住房、厂棚、直斜镜房、旱雷电房,计七十一间,并营门石、码头围墙,工料银一万一千十五两四钱零。

一、旅顺护军营修造收储军米、军装房十八间,工料银一千二百五十四两四钱零。

一、北塘水雷营建造直、斜镜房二座,工料银六百六十九两一钱零。

一、朝鲜仁川海口修建有煤木栅一座、板房一座,工料银五十六两七钱零。

一、旅顺防次,由洋员汉纳根经设电灯,工料价银一千二百二十四两零。

一、水师学堂制给派上练船学生各项号衣裤、号帽、战靴等件,工料银六百四十七两七钱零。

一、驻防大沽北岸保定练军左营添设石头缝台墙、克鹿卜八生脱后膛钢炮四尊,共月支炮费银十八两。

一、山海关宁海城等处添设炮位十四尊,共月支炮费银七十九两。

译一、军械所添制圆式装药皮桶等物件,工料银二百五十七两六钱零。一、机器局拨发两号鱼雷船所需的各项材料,价银六百六十二两一钱零。一、威远练船添购学生所需的纸、笔、颜料以及盘、碗等物件,价银一百三十一两七钱零。一、武备学堂购买印字机器,价银一千二十一两九钱零。又购买测量机器、西洋书籍、图画、笔墨、纸张,并置备家具等项,价银二千二百八十三两九钱零。一、水师购买练船学生所需的书籍、纸笔,以及机器厂所需的材料等物件,价银八百九十二两七钱零。一、制造颁赏给洋员的金宝星,工料银一百五十一两三钱零。一、津胜营驻扎在临榆县境内,修筑营垒及取土之地占用民地,租银三十五两三钱零。一、建造武备学堂,购买民地,并支付籽种工本及迁房费银六千四百八十一两九钱零。一、旅顺炮台监工洋员汉纳根合拢起重船,工料价银九千两。一、光绪十年分定购德国鱼雷巨艇一艘,运到上海祥生懋洋厂合拢,并添配应用的各项物品,工料价银五千一百八十二两四钱零。一、大沽船坞在十一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千六百四十九两七钱零。又修理威远练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万二千一百十八两七钱零。又修理海镜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七两四钱零。又修理飞霆、杆雷两号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百三十四两八钱零。又在十一年秋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八百三十两一钱零。又修理超勇、扬威、康济等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千七百四十二两六钱零。又修理飞霆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价银七百九两二钱零。又修理快马小轮船,并添换各件,料价银一百八十两二钱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广艇一号、舢板四号,料价银九百四十五两九钱零。又承造详河口外安设水雷所需的十四桨舢板二只,工料价银一千一百九十两二钱零。又承造大沽海口南北两岸各台墙的炮洞,添设铁炮门三十二副,料价银四千八百五十七两三钱零。一、大沽船坞代旅顺工程局购买、建造接泥船十只,所需铁件价银二千五百两六钱零。一、大沽船坞汇报光绪十年分修理大沽海口两岸各营的雷、电、炮械及电灯等项,工料银七百二十一两一钱零。一、超勇、扬威两艘快船在光绪十一年开赴上海祥生懋洋厂,进行油修舱面、船底,并修理机器、档牌及添备应用材料,工料价银一万六千七十九两七钱零。一、鱼雷营专门建造用于操习的六桨舢板六只,料价银八百五两四钱零。一、行营制造局代山海关水雷营制造起重大船一只,工料银五百三十六两九钱。一、快马以及守雷、下雷小轮船三只,守□包扎船面并搭盖住棚,所需席、绳等项工料银一百五十两八钱。一、另行建造武备学堂、演武厅及水龙厂等,共有大小房屋五百二十九间,另有围墙一道、濠沟一道、砖木桥五道,工料银五万三千五十三两七钱零。一、旅顺工程局添建馒头山大炮台下墙台一座、炮盘六座、子药库一座、濠沟一道、兵房二十间、围墙三道,工料银三千九百四十七两六钱零。又建筑牧猪礁炮台一座、子药库两座、兵房九间、护墙一道、坡墙一道,工料银一万九千三十九两三钱零。又改修蛮子营炮盘四座、土墙二段,并添建炮房、库屋五座,工料银四千二百五十四两八钱零。又建筑老虎尾低势土炮台一座,共有炮盘两座、炮房一座、子药库两座、兵房二十二间,以及濠沟、濠墙等,工料银六千八百二十九两八钱零。一、洋员汉纳根经手建造旅顺水陆弁兵医院及教习住房,共三十一间,并购买、备置医治伤病的外国药料和器具,工料价银四千一百六十六两一钱零。一、旅顺鱼雷营建筑收存鱼雷的霆台旱坞,以及围墙、石沟、石坝、库屋、煤圈、码头等项,工料银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七两六钱零。又制造黄龙旗及各国旗帜十二面,工料银六十九两六钱零。又制给新兵所需的号衣裤、号帽、战靴等项,工料银八百九十两一钱零。一、旅顺水雷营建造讲堂、料库、住房、厂棚、直斜镜房、旱雷电房,共七十一间,并建造营门石、码头和围墙,工料银一万一千十五两四钱零。一、旅顺护军营修造收储军米、军装的房屋十八间,工料银一千二百五十四两四钱零。一、北塘水雷营建造直、斜镜房二座,工料银六百六十九两一钱零。一、朝鲜仁川海口修建煤木栅一座、板房一座,工料银五十六两七钱零。一、旅顺防次由洋员汉纳根经手设置电灯,工料价银一千二百二十四两零。一、水师学堂制给派往练船的学生所用的各项号衣裤、号帽、战靴等物件,工料银六百四十七两七钱零。一、驻防大沽北岸的保定练军左营添设石头缝台墙及克鹿卜八生脱后膛钢炮四尊,每月共支炮费银十八两。一、山海关宁海城等处添设炮位十四尊,每月共支炮费银七十九两。

一、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及人字墙添设炮位六尊,共月支炮费银十九两。牧猪礁炮台安设炮位四尊,共月支炮费银十八两。崂嵂嘴炮台添设二十一生脱后膛钢炮三尊,共月支炮费银二十四两。西岸馒头山、城头山、蛮子营威远各炮台,安设炮位十二尊,共月支炮费银六十四两。

查以上各款均系十一年分新增支项,应遵部章先行奏咨立案。其一切例支款项及业经奏咨者,毋庸再行立案,均未开列,理合登明。

寄台抚刘爵帅(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二十电已饬盛妥议。丁协攻番社,已告海署。现奏定北洋水师章程,拟请简提督实缺,尊处附奖听便,一军统将实难久离,望饬九月回北,料理封河时巡南洋。

寄烟台盛道(八月二十三日戌刻)

昨以邵电转马,覆云:读邵电,局外代谋,血诚可感。事关商务大局,忠何敢挟私负气?弟为台谋,亦应为局谋。现官款洋债甚巨,何力能筹三十六万无着之船价?近于各船盈绌稍能核计,深悉台船经商岁亏约五、六万,贸然售进,抛本滋累,局何以堪?故拟仍体台帅本意,专通内地声气,商局可岁筹一、二万以贴其亏,实系两全。又,两船行速,外洋水师巡缉、邮递可用,若归官收进,局商可报效十万,较局售之累犹轻。

邵、盛皆虑分斗吃亏,盖未知近日野鸡行驶江海,三公司不肯与斗,即斗三家均之,万不至局独岁亏五、六万也。忠于沪商多熟识,空谈造船者有之,若集股树帜实无其人。叶并无船,间租船,祗装己货,顷计台船必难讨好,方苦求龚、杨道代辞,忠与叶熟,现彼万不愿置船。在三公司无垄断权,各华商亦悦服甚,但务专其责成,不为他事掣肘,即骤添十船,树帜争走,亦不惧,且可保四、五年后,官款洋债足有盈余可抵,忠为台、为局,力筹兼顾,屡电渎陈,语皆征实,不敢泛论,皆为保全两处商本,毫无私心,谅蒙洞鉴。又,忠自订新盛船到华,共费八万余两,载货千一百吨,吃水只十二尺,货商争载,每年可保净盈三、四万,并闻等语。尚平实妥酌。

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到)

已电商筱村,请以一船归台湾,兵驳援利运例开销公帐,藉通内地声气。搭客水脚仍收抵,一船归我局,援鄂购汉广、闽造富有、美富倒,分年免利缴本,似此两面无损,可否求宪即将此以说电覆省帅?

覆烟台盛道(八月二十四日午刻)

一船归台,彼愿否?一归局,据马电,岁亏不少,本银若干?即详报候酌。

台北交丁提督(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昨因汝断难久留,电知省帅,已覆允。北洋水师经制定章,二十五海署奏奉旨准,亟须开办。琅威理来津面称,目疾请假回国,允俟汝回营再行,决难再缓,应详告省帅,克日北旋,并来津面商一切。

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七日辰刻到)

省帅二十六电开,来电并迭寄筱村电,均阅悉。台船既无用处,归并一层,永不再议。至虑亏折,俟封河后,即分办可也。无庸多议,以免枝节云。

覆丁提督(八月二十八日午刻)

可乘致远北旋,暂留靖远,俟大庄事定,即回,勿逗留,并报省帅。

寄译署(九月初六日未刻)

台抚刘支电,后山吕家望甫经攻克,各军不能抽回。彰化土匪聚众抢劫盐馆后,围攻城池。台南北兵力单薄,兼疫疠之后,兵勇十病五、六,虽派铭军三营往援,恐不济事。闻提督朱焕明受伤甚重,已电福建速拨三千人来助。如匪势日众,须求南、北洋调拨三、四千人来助,以免日久蹂躏地方。丁镇本日已回北洋,请转电总署云。

寄台抚刘爵帅(九月初八日未刻)

彰化土匪因何聚众?闽拨三千能速到否?北洋各军分筑炮台正吃紧,碍难远调,无已,或商调张景春所部数营往助剿。但隔海调队,须增糜费耳。

寄译署(九月初九日戌刻)

台抚刘齐电,闽拨曹志忠四营,每营只有四旗,各轮俱赴卑南载勇,无船往载。彰化城或可无虑。嘉、彰民情浮动好乱,土匪、盐枭日日抢劫,两县令贪酷,嘉令尤坏,民心怨恨。限于例章,无人更换。此次因各军俱赴后山,土匪乘虚猝发,抢劫鹿港盐馆,经嘉练枪毙五贼,各匪聚众报复。嘉令闭城告急,沿海匪人乘势抢劫围城。闻为首施,始因丈田不公,一云听断不明,尚未查明。如彰城无虞,或可不用请调客兵云。

寄译署(九月十二日辰刻)

台抚刘真电,彰化初八日经林朝栋带勇解围,夺回要隘,匪仍聚海边,离城不足十里。吴宏洛、曹志忠两军,十二日俱可到新竹,已派沈应奎前往查办起事缘由,请转电云。

光绪十五年

海防收支清册折(正月二十一日)

寄台抚刘爵帅(三月二十四日巳刻)

台抚刘来电(三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寄译署(十二月初八日酉刻)

寄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戌刻)

海防收支清册折(正月二十一日)

译一、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及人字墙添设炮位六尊,每月共支炮费银十九两。牧猪礁炮台安设炮位四尊,每月共支炮费银十八两。崂嵂嘴炮台添设二十一生脱后膛钢炮三尊,每月共支炮费银二十四两。西岸馒头山、城头山、蛮子营、威远各炮台安设炮位十二尊,每月共支炮费银六十四两。查以上各项都是十一年新增的支出项目,应遵照部章先行上奏并咨报立案。其余一切按例支出的款项以及已经奏报、咨报过的,不必再次立案,均未列出,这里一并说明。致台湾巡抚刘爵帅(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二十日的电报已经指示盛道妥善商议。丁提督协同进攻番社的事,已经告知海署。现已奏定北洋水师章程,拟请简授提督实缺;您那里附带奖励的事,听您方便办理。一军的统将实在难以长期离开,盼望您下令九月回到北方,办理封河时巡察南洋的事务。致烟台盛道(八月二十三日戌刻) 昨天把邵的电报转给马,他回复说:读到邵的电报,知道这是局外人为此事代为谋划,实在令人感佩其赤诚。此事关系商务大局,我怎么敢挟带私心、意气用事?弟为台湾谋划,也应当为全局谋划。现在官款所欠洋债很多,哪里有力量筹措三十六万、又无着落的船价?近来对各船的盈亏稍能核算,深知台湾船经商每年亏损约五、六万两;贸然买进出售,既损失本金又增加负担,全局如何承受?所以打算仍然体谅台帅的本意,专门沟通内地的消息和关系,商局每年可以筹出一、二万两来弥补亏损,这确实是两全之策。再说,两船航行速度快,外洋水师巡缉、邮递都可以使用;如果归官府收进,商局可以报效十万两,比由商局出售所造成的负担还轻。邵、盛都担心分斗会吃亏,大概不知道近日野鸡船往来江海,三家公司不肯同分;即使由三家分摊,也绝不至于只有商局每年亏损五、六万两。忠在上海熟识许多商人,空谈造船的人是有的,但如果要集资树立旗号,实在没有这样的人。叶并没有船,只是偶尔租船来装运自己的货物;近来估计台湾船一定难以获利,正苦苦请求龚道、杨道代为推辞。忠与叶熟识,现在他绝不愿意置办船只。三家公司没有垄断权,各华商也很乐意服从;只要专心承担交办的职责,不因其他事情受到牵制,即使突然增加十艘船,树旗竞争航运,也不用害怕,而且可以保证四、五年以后,官款洋债必定有盈余可以抵偿。忠为台湾、也为商局,竭力筹划兼顾,多次发电陈述,所说的都以事实为依据,不敢泛泛而论,完全是为了保全两方面的商本,毫无私心,想来一定蒙您明察。此外,忠亲自订购的新盛船到达中国,共花费八万余两,载货一千一百吨,吃水只有十二尺,货商争相托运,每年可以保证净盈三、四万两;还听说有如下情况。以上意见较为平实,请妥善斟酌。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三日亥刻到) 已经发电给商筱村,请他把一艘船归台湾,兵驳援利运例开销列入公账,以此沟通内地的消息和关系。搭客的水脚仍然收取抵补;一艘船归我局,用于援鄂、购买汉广、闽造富有、美富倒,分年免息缴还本金。像这样双方都没有损失,可以请您立即把这些意思用电报回复省帅吗?复电烟台盛道(八月二十四日午刻) 一艘船归台湾,对方愿意吗?一艘归商局,据马的电报说每年亏损不少,本金银两是多少?请详细报告,以便斟酌。致台湾北部交丁提督(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昨天因为你断定难以久留,已发电告知省帅,省帅已经回复同意。北洋水师的章程已经制定,二十五日海署奏报并奉旨批准,必须立即开办。琅威理来天津当面说,因眼疾请假回国,答应等你回到军营后再作安排,实在不能再拖延,应当详细告知省帅,尽快北返,并来天津当面商议一切事务。盛道来电(八月二十七日辰刻到) 省帅二十六日的电报说:来电以及接连寄给筱村的电报,都已经阅悉。台湾船既然没有用处,归并一事到此为止,永远不再议论。至于担心亏损,等封河以后再分头办理即可。不必多议,以免节外生枝。复电丁提督(八月二十八日午刻) 可以乘坐致远北返,暂时留下靖远,等大庄的事情定下来后立即回来,不要逗留,并报告省帅。致译署(九月初六日未刻) 台湾巡抚刘的电报说,后山吕家望刚刚攻克,各军都不能抽调回来。彰化的土匪聚众抢劫盐馆以后,又围攻城池。台南、台北兵力单薄,加上疫病之后,士兵和乡勇十人中有五、六人患病;虽然已经派铭军三营前去支援,恐怕仍然无济于事。听说提督朱焕明受伤很重,已经发电给福建,请福建迅速拨三千人来援。如果土匪势力日益扩大,还须请求南洋、北洋调拨三、四千人来援,以免地方长期遭受蹂躏。丁镇今天已经回到北洋,请转电总署。致台湾巡抚刘爵帅(九月初八日未刻) 彰化土匪为什么聚众?福建拨出的三千人能否迅速到达?北洋各军正在紧张地分头修筑炮台,难以远调;如果没有办法,或许可以商议调张景春所部数营前往协助剿匪。但隔海调兵,还必须增加费用。致译署(九月初九日戌刻) 台湾巡抚刘的电报说,福建拨出的曹志忠四营,每营只有四旗;各艘轮船都开往卑南运载乡勇,没有船可以前去运送。彰化城或许可以不必担忧。嘉义、彰化的民情浮动,容易作乱;土匪、盐枭天天抢劫,两县县令贪婪残酷,嘉义县令尤其恶劣,但受例章限制,没人能够更换。这次因为各军都前往后山,土匪乘虚突然发动,抢劫鹿港盐馆;经嘉义方面练勇击毙五名匪徒后,各匪聚众报复。嘉义县令关闭城门告急,沿海匪徒又乘势抢劫并围城。听说为首的是施某,起初是因为丈量田地不公平;又有一种说法是审断不明,目前还没有查清。如果彰化城没有危险,或许可以不用请求调派外来军队。致译署(九月十二日辰刻) 台湾巡抚刘的电报说,彰化在初八日经林朝栋带领乡勇解围,并夺回了险要关隘;土匪仍聚集在海边,距离城池不到十里。吴宏洛、曹志忠两军在十二日都可以到达新竹,已经派沈应奎前往查办此次起事的缘由,请转电告知。光绪十五年 海防收支清册折(正月二十一日) 致台湾巡抚刘爵帅(三月二十四日巳刻) 台湾巡抚刘来电(三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致译署(十二月初八日酉刻) 致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戌刻) 海防收支清册折(正月二十一日)

奏为北洋海防经费光绪十一、十二两年收支各款,分造户、兵、工三部清册,并开清单报销,仰祈圣鉴事。

窃北洋海防用款,前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奏明,由督办大臣咨报总理衙门、户部查核。嗣于光绪九年八月部议应三部分销,业经循照办理,已造报至九、十两年止。所有十一、十二两年收支各款,应即接续造报,饬据海防支应局司道详称,前已将新支用款,照章造册缮单奏咨立案,声明旧有支款无庸再行立案。令计十一、十二两年旧管项下截存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零,新收各省关解到厘税银一百二十六万九千三百七十七两零,直隶海防捐输银一百四十九万四千七百七十六两零,淮军饷内协拨造子、薪粮、添购机器价银二万九千七百二十八两零,电报信资银九千六百十二两零,扣收湘平平余银二万八千一百五十两零,各处解还垫款军火价值并练饷生息等银三万四百九十八两零,共新收银二百八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三两零,连旧管合银三百七十九万八百七十一两零,除雇募德国兵官翻译薪费等银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两零,业经专案造报准销,又换设天津至北塘电杆、加设天津至奉省电线、接设烟台至威海电线经费银二万八千两,亦经咨部应归设线案内汇册造报。又,旅顺口创建大石船坞经费,先由北洋防费内匀拨银七万八千八十两,应归船坞案内汇收造报,共登除银二十二万二千五百二十八两零,实司收用银三百五十六万八千三百四十二两零。开除项下归户部核销银五十八万六千六百十三两零,兵部核销银八十万七千八百八十两零,工部核销银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三两零,统计两年共销银二百九十四万七千七百四十六两零,其余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零,已接支十三年以后用项无存,循案造具三部分销细册、收支四柱总册,开具款目清单,详请奏咨核销前来。

臣查北洋海防经费原定岁拨各省关税厘银二百万两,嗣因厘金解数短绌,经臣奏明改按八成减解,连关税并计,岁可得银一百五六十万两,本系万不可少之数,乃报解仍属寥寥。十一年仅收银七十三万余两,十二年仅收银五十三万余两,皆不及额拨之半,且此两年中始则法衅未弭,钦奉谕旨严备战守,需费正繁,旋值创设海军,钦奉懿旨逐渐扩充,历久不懈。凡防务之不容缓者,不得不次第筹办。经臣奏准部议将直隶海防捐输银两拨归北洋收用,藉资周转。此外,又由淮军饷内协拨造子、薪粮、添购机器价,又饬电报官局招徕商报收取信资,又扣收员弁人等薪费平余,多方罗掘,竭力绸缪,始免贻误。至海防系参用西法,一切支款并无例案可循,亦非他项军需可比,业于立案文册内将应办各项实在情形详叙,并声明十二年分添购炮位等件,均在未奉部章之先定议等因。然每购一物、制一器、用一人,臣必再三审察,可省则省,其价值等项,尤必谘访比核,务求撙节。员弁薪粮,则视差事之繁简为等差,不使滥支糜费。兹查造十一、十二两年各款,仍系实用实销,并无丝毫浮冒,除各册分送三部外,理合恭折具陈,并开简明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谋将北洋海防经费自光绪十一年正月起,至十二年十二月底止,收支款目,缮列清单,恭呈御览。

旧管项下

一、光绪十年底截存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六钱一分二厘五忽二微。

新收项下

光绪十一年分:

一、收江西省厘金银四万两。

一、收江苏省厘金银四万五千两。

一、收浙江省厘金银三万两。

一、收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二十四万一千九百五十两零。

一、收浙海关洋税局税金银十二万八千七百十七两零。

一、收山海关洋税局税银四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两零。

一、收闽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万三千四百六十八两零。

一、收粤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万两。

一、收直隶海防捐输拨归北洋防费第一次至第十三次共银一百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九两零。

一、收淮军报销局拨销行营制造局添购机器价并造子匠工及帮办人等薪粮银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二两零。

一、收苏典呈缴领存练饷成本光绪八年十月起,至九年九月底止,一年息钱合银三千六百二十五两零。

一、收河南省解还毅军领用铅丸价银四百六十一两零。

一、收由部领回扣存吉林军火价内应还购办铅丸价银六百五十六两零。

一、收东河解还购办洋枪佩带及铅丸等项价银一百四十一两零。

一、收山东解还垫发镇中、镇边两蚊炮船光绪十年经资银二万四千二百三两零。

光绪十二年分:

一、收湖北省厘金银五万两。

一、收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三十万八千二百七十一两零。

一、收浙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二万八千六百三十四两零。

一、收山海关洋税局税银四万九千六百五十两零。

译为北洋海防经费光绪十一、十二两年的各项收支,分别编造户部、兵部、工部三部清册,并开列清单报销,恭请圣上鉴察。查北洋海防用款,先前已经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奏明,由督办大臣咨报总理衙门、户部查核。后来在光绪九年八月,部议决定由三部分别销账,已经依照办理,报账已到光绪九年、十年为止。所有光绪十一、十二两年的各项收支,应当接续编造报告;据海防支应局司道详细说明,先前已经把新支用款按照章程造册缮单,奏报并咨送立案,并声明原有支款不必再行立案。现在统计,光绪十一、十二两年旧管项下截存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零,新收各省、各关解到的厘税银一百二十六万九千三百七十七两零,直隶海防捐输银一百四十九万四千七百七十六两零,淮军饷内协拨用于制造枪弹、薪粮和添购机器的银二万九千七百二十八两零,电报信资银九千六百十二两零,扣收湘平平余银二万八千一百五十两零,各处解还垫付款项、军火价值及练饷生息等银三万四百九十八两零,共新收银二百八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三两零,连同旧管共银三百七十九万八百七十一两零。扣除雇募德国兵官、翻译的薪费等银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两零,这部分已经另案造报并准予销账;又有更换天津至北塘电杆、增设天津至奉省电线、接设烟台至威海电线的经费银二万八千两,也已经咨报户部,应归入架设线路一案汇总编册报销。又,旅顺口创建大石船坞的经费,先前从北洋防费内匀拨银七万八千八十两,应归入船坞一案汇总收支、编造报告;共计列为扣除的银两二十二万二千五百二十八两零,实际由本局收用的银两为三百五十六万八千三百四十二两零。扣除项目中,归户部核销银五十八万六千六百十三两零,归兵部核销银八十万七千八百八十两零,归工部核销银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三两零;两年合计销账银二百九十四万七千七百四十六两零。其余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零,已经接续用于光绪十三年以后的各项开支,不再存留。现依照成案编造三部分销细册、收支四柱总册,开列款目清单,详细请求奏报并咨送核销。臣查北洋海防经费原定每年由各省、各关拨解厘税银二百万两,后来因厘金解数不足,经臣奏明改按八成减解,连同关税计算,每年可以得到银一百五、六十万两;这本来是万万不可缺少的数目,但实际报解仍然很少。光绪十一年只收到银七十三万余两,光绪十二年只收到银五十三万余两,都不到规定拨款的一半。而且这两年间,起初法国的衅端尚未平息,奉钦定谕旨严格备战守御,费用正多;不久又赶上创建海军,奉懿旨逐渐扩充,长期不能松懈。凡是防务中不能延缓的事项,都不得不逐项筹办。经臣奏准部议,把直隶海防捐输银拨归北洋收用,借以周转。此外,又从淮军饷内协拨制造枪弹、薪粮、添购机器的价款;又命电报官局招揽商报、收取信资;又扣收员弁等人的薪费平余。多方搜罗,竭力筹划,这才免于耽误。至于海防需要参用西法,一切支款都没有旧例可以遵循,也不是其他军需可以相比;已经在立案文册中把应办各项的实际情形详细叙明,并声明光绪十二年添购炮位等物,都是在尚未奉到部章以前就已经决定办理的。然而每购买一件物品、制造一种器械、雇用一个人,臣都必定反复审查;能够节省的就节省,至于价格等事项,更一定访查比较核对,务求节约。员弁的薪粮,则按照差事的繁简区别等级,不让费用滥支浪费。现在查核所造光绪十一、十二两年的各项款目,仍然都是实际使用、实际销账,没有丝毫虚报冒领。除将各册分别送交三部外,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陈报,并开列简明清单,恭呈御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报。现将北洋海防经费自光绪十一年正月起至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底止的收支款目编列清单,恭呈御览。旧管项下 一、光绪十年底结存银九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两六钱一分二厘五忽二微。新收项下 光绪十一年:一、收江西省厘金银四万两。一、收江苏省厘金银四万五千两。一、收浙江省厘金银三万两。一、收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二十四万一千九百五十两零。一、收浙海关洋税局税金银十二万八千七百十七两零。一、收山海关洋税局税银四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两零。一、收闽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万三千四百六十八两零。一、收粤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万两。一、收直隶海防捐输拨归北洋防费,第一次至第十三次共银一百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九两零。一、收淮军报销局拨销行营制造局添购机器的价款,以及制造枪弹的工匠和帮办人员等的薪粮银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二两零。一、收苏典呈缴的领存练饷本金,从光绪八年十月起至九年九月底止一年的利息,共银三千六百二十五两零。一、收河南省解还毅军领用铅丸的价银四百六十一两零。一、收由户部领回、从吉林军火价中扣存的应还购办铅丸价银六百五十六两零。一、收东河解还购买洋枪佩带及铅丸等项的价银一百四十一两零。一、收山东解还垫付镇中、镇边两艘蚊炮船光绪十年的经费银二万四千二百三两零。光绪十二年:一、收湖北省厘金银五万两。一、收江海关洋税局税银三十万八千二百七十一两零。一、收浙海关洋税局税银十二万八千六百三十四两零。一、收山海关洋税局税银四万九千六百五十两零。

一、收直隶海防捐输拨归北洋防费第十四五两次共银三十六万六千五百七十七两零。

一、收淮军报销局拨销行营制造局造子匠工又帮办人等薪粮银一万一千三十六两零。

一、收河南省解还毅军领用铅丸价银二百三十六两零。

一、收由部领回扣存吉林军火价内应还购办铅丸价银六百五十六两零。

一、收甘军解还铅丸价银五百十八两零。

一、收海防经费项下自光绪十一年六月起,至十二年十二月底止,改按湘平核发各款扣回平余银二万八千一百五十两零。

一、收电报官局呈缴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商报信资银九千六百十二两零。

以上新收共银二百八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三两零。

管收二项共银三百七十九万八百七十一两零,内除雇募德国兵官并翻译等薪俸、饭食、房费、马干、川资等银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两零,业经专案造报,奉部准销。又,拨发电报官局换设天津至北塘电杆及由天津至奉省加线,并由烟台至威海接设电线等项经费银二万八千两。又拨发旅顺坞工经费银七万八千八十两。另行专案造销,照数登除外,计实收银三百五十六万八千三百四十二两零。

开除薪粮及杂支项下

一、直隶提督李长乐小队员弁薪粮银一万五千六百三十八两零。

一、北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共支薪夫公费银一万一千八百两,随带文武员弁、司事、翻译、兵夫薪粮公费银六千八百六十九两零。

一、大沽口水电营官弁、兵勇、书识、伙夫、机匠薪粮、柴草、公费银三万一千七百四十六两零。

一、大沽水雷学堂改派翻译并添派值电学生薪赡、饭食银五百十八两零。

一、大沽口水雷营广艇二号共支油修公费银三百八十九两零。

一、北塘水雷营官弁、兵勇、书识薪粮、柴草、公费银一万七千二十一两零。

一、山海关水雷营官弁、兵勇、书识薪粮、柴草、公费银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七两零。

一、旅顺口水雷营官弁、兵勇、书识薪粮、柴草、公费、饭赡、加饷银一万九千三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营官弁、兵丁、学生、工匠薪粮、公费银二万三千五百十五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厂委员、匠工、学徒薪工银二万三千六百三十八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局委员、司事、书识、弁勇薪粮银五千七百二十两零。

一、旅顺工程局员弁、司事、兵勇、书识、坝扫、长夫及旅顺营务处亲兵薪粮、公费银二万七千五百二十六两零。

一、调津操练山东登荣水师艇船九号官弁津贴、薪粮、公费银五千九百十八两零。

一、办理水师学堂练船事宜道员吴仲翔薪夫银一千二百七十四两。道员吕耀斗薪夫银一千五百三十四两。

一、水师学堂经费银四万九千七百九十一两零。

一、武备学堂经费银四万九千七百五十一两零。

一、大沽口水师船坞经费银十万三千三十一两零。

一、电报总、分各局并报房、机房经费银三万五千五百八十四两零。

一、天津行营制造局造子厂司事、匠工薪工银二万七十八两零。

一、大沽口炮船公所司事、夫役薪工、公费银七百十七两零。

一、旅顺口煤厂司事、夫役薪工、公费银七百十七两零。

一、威海卫煤厂司事、夫役薪工、公费银七百十七两零。

一、旅顺口水师子弹、火药两库司事、夫役薪工、公费银一千七百十八两零。

一、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司事、匠工、艺徒薪工银八千五百四十三两零。

一、旅顺口陆军军械库官弁、库夫薪粮、公费银三千三百三十七两零。

一、旅顺口水陆军械局委员,司事薪工、公费银一千六百四两零。

一、旅顺口经理电灯匠役辛工银一千二十七两零。

一、随办海防前山东布政使李元华薪水、公费银九百七十九两零。

一、水师营务处道员罗丰禄薪夫、公费银三千五百四十两。法文翻译中书罗臻禄薪水银二千三百五十九两零。文案知县吕增祥薪水银九百四十三两零。举人郑孝胥薪水银六百七十三两零。绘图学生陈兴邦、甘联浩薪水银七百八两。

一、行营制造局道员高骖麟薪水、公费银一千四百九十三两零。知府柯欣荣薪水银一百九十七两零。

一、洋枪队教习杨荣泰薪水银一百八十八两零。查连标薪费银一千一百七十九两零。

一、北洋大臣衙门电报学生柳汉秋津贴银一百八十八两零。

一、水师公所公费银二千三百五十九两零。

一、洋务随员盐大使马复贲薪水银一百十八两。

一、派赴鱼雷营副将谢梁镇薪水银一百五十六两零。

一、正定练军翻译吴器堂薪水银八百二十三两零。

一、北洋大臣衙门海军房书吏津贴薪饭、油烛、纸张银五百五十两零。

一、出洋学习修制鱼雷工匠庞玉顺等在德国房膳用费及回津川资银四千三百五十七两零。

一、出使德国随员同知杨兆鋆回德川资银六百五十五两。

一、候选中书罗臻禄派赴澎湖与法酋会商事件,川资、公费银二百十四两零。

译一、收取直隶海防捐输中拨归北洋防费的第十四、十五两次款项,共银三十六万六千五百七十七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五两〕 一、收取淮军报销局拨付、用于行营制造局制造子弹的匠工以及帮办人员等的薪粮银一万一千三十六两余。一、收取河南省解还毅军领用铅丸的价银二百三十六两余。一、收取由部中领回、从扣存吉林军火价款内应归还的购办铅丸价银六百五十六两余。一、收取甘军解还铅丸价银五百一十八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八两〕 一、收取海防经费项下自光绪十一年六月起至十二年十二月底止,改按湘平核发各款时扣回的平余银二万八千一百五十两余。一、收取电报官局呈缴的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商报信资银九千六百一十二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六百十二两〕 以上新收共银二百八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三两余。管收两项共银三百七十九万八百七十一两余。其中,扣除雇募德国兵官及翻译等人的薪俸、饭食、房费、马干、川资等银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两余,该款已经另案造册申报,并奉部准许核销。又拨发电报官局更换、设置天津至北塘的电杆,以及由天津至奉省加设线路、由烟台至威海接设电线等项经费银二万八千两。又拨发旅顺坞工程经费银七万八千八十两。另行专案造册核销,按数登账扣除后,实际收银为三百五十六万八千三百四十二两余。扣除薪粮及杂支项下 一、直隶提督李长乐所属小队员弁的薪粮银一万五千六百三十八两余。一、北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共支薪俸、夫役和公费银一万一千八百两;随带的文武员弁、司事、翻译、兵夫的薪粮、公费银六千八百六十九两余。一、大沽口水电营官弁、兵勇、书识、伙夫、机匠的薪粮,以及柴草、公费银三万一千七百四十六两余。一、大沽水雷学堂改派翻译并增派值电学生的薪赡、饭食银五百一十八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八两〕 一、大沽口水雷营广艇二号共支油料、修理及公费银三百八十九两余。一、北塘水雷营官弁、兵勇、书识的薪粮,以及柴草、公费银一万七千二十一两余。一、山海关水雷营官弁、兵勇、书识的薪粮,以及柴草、公费银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七两余。一、旅顺口水雷营官弁、兵勇、书识的薪粮,以及柴草、公费、饭赡、加饷银一万九千三两余。一、旅顺口鱼雷营官弁、兵丁、学生、工匠的薪粮、公费银二万三千五百一十五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三千五百十五两〕 一、旅顺口鱼雷厂委员、匠工、学徒的薪工银二万三千六百三十八两余。一、旅顺口鱼雷局委员、司事、书识、弁勇的薪粮银五千七百二十两余。一、旅顺工程局员弁、司事、兵勇、书识、坝扫、长夫以及旅顺营务处亲兵的薪粮、公费银二万七千五百二十六两余。一、调往天津操练的山东登荣水师九艘艇船,其官弁的津贴、薪粮、公费银五千九百一十八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九百十八两〕 一、办理水师学堂练船事务的道员吴仲翔,薪夫银一千二百七十四两;道员吕耀斗,薪夫银一千五百三十四两。一、水师学堂经费银四万九千七百九十一两余。一、武备学堂经费银四万九千七百五十一两余。一、大沽口水师船坞经费银十万三千三十一两余。一、电报总局、分局以及报房、机房经费银三万五千五百八十四两余。一、天津行营制造局造子厂司事、匠工的薪工银二万零七十八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七十八两〕 一、大沽口炮船公所司事、夫役的薪工、公费银七百一十七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七两〕 一、旅顺口煤厂司事、夫役的薪工、公费银七百一十七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七两〕 一、威海卫煤厂司事、夫役的薪工、公费银七百一十七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七两〕 一、旅顺口水师子弹、火药两库司事、夫役的薪工、公费银一千七百一十八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百十八两〕 一、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司事、匠工、艺徒的薪工银八千五百四十三两余。一、旅顺口陆军军械库官弁、库夫的薪粮、公费银三千三百三十七两余。一、旅顺口水陆军械局委员、司事的薪工、公费银一千六百零四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百四两〕 一、旅顺口负责管理电灯的匠役薪工银一千零二十七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七两〕 一、随同办理海防的前山东布政使李元华薪水、公费银九百七十九两余。一、水师营务处道员罗丰禄薪夫、公费银三千五百四十两;法文翻译中书罗臻禄薪水银二千三百五十九两余;文案知县吕增祥薪水银九百四十三两余;举人郑孝胥薪水银六百七十三两余;绘图学生陈兴邦、甘联浩薪水银七百零八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八两〕 一、行营制造局道员高骖麟薪水、公费银一千四百九十三两余;知府柯欣荣薪水银一百九十七两余。一、洋枪队教习杨荣泰薪水银一百八十八两余;查连标薪费银一千一百七十九两余。一、北洋大臣衙门电报学生柳汉秋津贴银一百八十八两余。一、水师公所公费银二千三百五十九两余。一、洋务随员盐大使马复贲薪水银一百一十八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八两〕 一、派赴鱼雷营的副将谢梁镇薪水银一百五十六两余。一、正定练军翻译吴器堂薪水银八百二十三两余。一、北洋大臣衙门海军房书吏的津贴、薪饭、油烛、纸张银五百五十两余。一、出洋学习修理、制造鱼雷的工匠庞玉顺等人在德国的房膳费用及返回天津的川资银四千三百五十七两余。一、出使德国的随员同知杨兆鋆返回德国的川资银六百五十五两。一、候选中书罗臻禄被派往澎湖与法国首领会商事务,川资、公费银二百一十四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四两〕

一、解还船政垫给委员陈文祺、学生李寿萱、周铭西等由闽调津川费银一百九十两零。又调募三舰需用大、二、三副、管轮人等并前调绘图学生,由闽来津川费银一千一百七十四两零。

一、天津水路各营洋号总教习洋员毕格理薪水银二千三百四十两。

一、大沽口水雷营教习洋员满栗士薪水、房租及回国川资等银三千三百九两零。

一、委办旅顺口炮台工程洋员汉纳根薪水马干及办公川资银九千九百七十七两。

一、天津练军营教习洋员瑞乃尔薪水、翻译公费银六千四百五十两。

一、旅顺口鱼雷营督操教习洋员密勒克薪水、药费银二千九百七十五两。

一、操炮教习洋员额德茂薪水、川资银四千四十三两零。

一、水师学堂正、副管轮教习洋员霍克尔、希耳顺薪水银一万二千两。驾驶副教习洋员麦赖斯薪水、津贴及安家、行装、路费等银一千七百二十八两。

一、帮办旅顺口工程洋员善威薪俸、安家、路费等银七千二百两。

一、鱼雷总教习洋员福来舍,由德至津川资银四百七十八两零。

一、水师操炮教习洋员雷登等,由英至津路费、船价银二千九百二十九两零。

一、练船驾驶教习洋员倪耳森,由英至津安家、川资银六百十两。

一、旅顺口工程局派管浚澳潮标洋员舒尔次薪水银一千九百七十九两零。管理船澳机器事宜洋员士本格薪水,川资银二千七百两。

一、导海挖泥机器轮船教习洋员丁治格温瓦而脱川资、犒赏等银八百五十两。

一、三舰教习洋员密拉等三十员回国川资银九千四百七十五两。

一、水师练船正教习洋员鲍察由英来津川资银三百七十六两。

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由英来津川资银三百三十三两零。

一、水师枪副教习洋员立克路司、管轮教习洋员卢察审川资银九十两。

一、遵旨赏给办理迁移蚕池口教堂教士樊国梁、英人敦约翰银四千两。

一、英人敦约翰前赴外洋办理蚕池口迁移教堂事件,应需川资及因公用款,共先支银三千四百三十八两零。

一、新城葛沽营拉炮车马十匹马干银七百八两。

一、部拨归还定购德国毛瑟枪价不敷银二千九十四两零。

以上各款应归户部核销。

开除养船及运保费项下

一、镇北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二百八十两零。

一、镇南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二千八百五十六两。

一、镇东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二百八十两零。

一、镇西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二千八百五十六两。

一、镇中蚊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二千六百三十三两零。

一、镇边蚊炮船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二千二百二十两零。

一、超勇快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六万六千九百九十九两零。

一、扬威快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六万三千四百五十九两零。

一、威远练船薪粮、公费银四万五千四百五十二两零。

一、康济练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四万八千九百九十二两零。

一、水师各船枪炮正、副教习薪水银六百六十八两零。

一、威远练船学生等薪工银八千九百十两零。

一、水师添练头、二、三等水手四百三十名口粮银三万一千二百八十三两零。

一、水师屯船薪粮、公费、药资银六千五百二十四两零。

一、水师督船大、二副、正、副管旗人等,薪粮银二千九百七十三两。

一、管驾超勇快船副将林泰曾,兼办水师操练劳务处公费银九百三十四两零。

一、水师试用候差学生薪水银九千四百十八两零。

一、水师官医生曹茂祥等薪工银一千八百二十九两。

一、水师军乐乐童口粮、杂费银三千八百五十六两零。

一、海镜轮船薪粮、公费银二万二千五十四两零。

一、利运轮船薪粮、公费银八千九百七两零。

一、左队一号大鱼雷霆薪粮银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零。

一、左队二号大鱼雷艇薪粮银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零。

一、右队一号大鱼雷霆薪粮银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零。

一、右队二号大鱼雷艇薪粮银六千七百七十五两零。

一、右队三号大鱼雷艇薪粮银六千七百七十五两零。

一、右队二、三号中鱼雷艇薪粮银三千九百十九两零。

一、守雷小轮船薪粮银四千九百三十二两零。

一、下雷小轮船薪粮银四千九百三十二两零。

一、巡雷浅水小轮船口粮银九百七两零。

一、杆雷小轮艇薪粮、公费银二千二十九两零。

一、飞霆小轮船薪粮银五千二百十五两零。

一、快马小轮船薪粮银九千十五两零。

一、操江轮船公费银一千三百四十五两零。

一、利顺轮船薪粮银一千七百六十八两零。

一、导海机器轮船薪工、公费银二万五千四十二两零。

一、导海接泥船八号辛工银一万三千八百十五两零。

一、挖海机器船辛工银一千一百四十三两零。

一、定远、镇远、济远三舰光绪十一年冬季三个月薪粮、公费银四万四千二百三十五两零。

译一、归还船政为委员陈文祺、学生李寿萱、周铭西等垫付的由福建调往天津的川费银一百九十两余。又为调募三艘军舰所需的大副、二副、三副、管轮等人员以及此前调来的绘图学生由福建来天津,拨付川费银一千一百七十四两余。一、天津水路各营洋号总教习洋员毕格理薪水银二千三百四十两。一、大沽口水雷营教习洋员满栗士的薪水、房租及回国川资等银三千三百九两余。一、委办旅顺口炮台工程的洋员汉纳根薪水、马干及办公川资银九千九百七十七两。一、天津练军营教习洋员瑞乃尔薪水、翻译及公费银六千四百五十两。一、旅顺口鱼雷营督操教习洋员密勒克薪水、药费银二千九百七十五两。一、操炮教习洋员额德茂薪水、川资银四千零四十三两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四十三两〕 一、水师学堂正、副管轮教习洋员霍克尔、希耳顺薪水银一万二千两;驾驶副教习洋员麦赖斯薪水、津贴以及安家、行装、路费等银一千七百二十八两。一、帮办旅顺口工程洋员善威的薪俸、安家费、路费等银七千二百两。一、鱼雷总教习洋员福来舍从德国到天津的川资银四百七十八两余。一、水师操炮教习洋员雷登等人由英国到天津的路费、船费,共银二千九百二十九两有余。一、练船驾驶教习洋员倪耳森由英国到天津的安家费、旅费,共银六百十两。一、旅顺口工程局派任管浚澳潮标的洋员舒尔次,薪水银一千九百七十九两有余;管理船澳机器事务的洋员士本格,薪水、旅费银二千七百两。一、导海挖泥机器轮船教习洋员丁治格温瓦而脱的旅费、犒赏等,共银八百五十两。一、三舰教习洋员密拉等三十人回国的旅费,共银九千四百七十五两。一、水师练船正教习洋员鲍察由英国来到天津的旅费,共银三百七十六两。一、水师总查洋员琅威理由英国来到天津的旅费,共银三百三十三两有余。一、水师枪副教习洋员立克路司、管轮教习洋员卢察审的旅费,共银九十两。一、遵照旨意,赏给办理迁移蚕池口教堂事务的教士樊国梁、英国人敦约翰银四千两。一、英国人敦约翰前往海外办理迁移蚕池口教堂事务,应支出的旅费和因公用款,先行支取银三千四百三十八两有余。一、新城葛沽营运送炮车所用十匹马的马料银七百八两。一、由部拨款归还定购德国毛瑟枪所欠的价款银二千九十四两有余。以上各项款目应由户部核销。从养船及运保费项下开支。一、镇北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二万三千二百八十两有余。一、镇南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二万二千八百五十六两。一、镇东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二万三千二百八十两有余。一、镇西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二万二千八百五十六两。一、镇中蚊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二万二千六百三十三两有余。一、镇边蚊炮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二万二千二百二十两有余。一、超勇快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六万六千九百九十九两有余。一、扬威快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六万三千四百五十九两有余。一、威远练船的薪粮、公费,共银四万五千四百五十二两有余。一、康济练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四万八千九百九十二两。一、水师各船枪炮正、副教习的薪水,共银六百六十八两有余。一、威远练船学生等人的薪金,共银八千九百十两有余。一、水师增练头等、二等、三等水手四百三十人的口粮,共银三万一千二百八十三两有余。一、水师屯船的薪粮、公费、药资,共银六千五百二十四两有余。一、水师督船的大副、二副、正副管旗人等的薪粮,共银二千九百七十三两。一、管驾超勇快船的副将林泰曾兼办水师操练事务所需的公费,共银九百三十四两有余。一、水师试用候差学生的薪水,共银九千四百十八两有余。一、水师官医生曹茂祥等人的薪金,共银一千八百二十九两。一、水师军乐乐童的口粮、杂费,共银三千八百五十六两有余。一、海镜轮船的薪粮、公费,共银二万二千五十四两有余。一、利运轮船的薪粮、公费,共银八千九百七两有余。一、左队一号大鱼雷霆的薪粮,共银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有余。一、左队二号大鱼雷艇的薪粮,共银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有余。一、右队一号大鱼雷霆的薪粮,共银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有余。一、右队二号大鱼雷艇的薪粮,共银六千七百七十五两有余。一、右队三号大鱼雷艇的薪粮,共银六千七百七十五两有余。一、右队二号、三号中鱼雷艇的薪粮,共银三千九百十九两有余。一、守雷小轮船的薪粮,共银四千九百三十二两有余。一、下雷小轮船的薪粮,共银四千九百三十二两有余。一、巡雷浅水小轮船的口粮,共银九百七两有余。一、杆雷小轮艇的薪粮、公费,共银二千二十九两有余。一、飞霆小轮船的薪粮,共银五千二百十五两有余。一、快马小轮船的薪粮,共银九千十五两有余。一、操江轮船的公费,共银一千三百四十五两有余。一、利顺轮船的薪粮,共银一千七百六十八两有余。一、导海机器轮船的薪金、公费,共银二万五千四十二两有余。一、导海接泥船八号的工钱,共银一万三千八百十五两有余。一、挖海机器船的工钱,共银一千一百四十三两有余。一、定远、镇远、济远三舰光绪十一年冬季三个月的薪粮、公费,共银四万四千二百三十五两有余。

一、调闽厂千总陆麟清赴沪、闽、香港一带选募三舰需用管轮、油汽、铜铁匠、锅炉匠人等水脚、栈租、薪粮等项,银一千五百二十四两零。

一、水师副统领提督衔洋员琅威理薪俸银八千一百四两零。雇用翻译文案洋员夏礼士薪水银五百八两零。

一、定远、镇远、济远三舰雇用管驾、管轮等教习洋员四十三员、薪、饭银六万九千二百二十七两。

一、济远铁舰添募三管轮洋员卢察审薪水银九百十五两零。

一、水师练船正教习洋员鲍察薪水银三千四百三十二两零。

一、水师枪炮副教习洋员立克路司薪水银八百九十五两零。

一、练船驾驶教习洋员倪耳森薪水银二百五十四两零。

一、练船帮教习洋员马吉芬薪水银三千一百二十九两零。

一、水师操炮教习洋员雷登等薪水银七百九十三两零。

一、鱼雷总教习洋员福来舍薪、饭银四千六百十六两零。

一、帆缆教习洋员嘉格蒙薪水银四千四百二十四两零。

一、管理挖海机器船洋员勒威薪水银二千三百两。

一、水师各船及水雷营华、洋员弁、医士、司事、水手、雷兵人等恤赏银一千三十两。

一、军械所起卸、装运炮位、军火、器械、车船夫力银二千三十七两零。

一、购克鹿卜七生脱半过山炮并塞门德土找支验运、保险等费银一千六百四十六两零。

一、由山海关驳运赴援朝鲜、台湾弁勇军械等项,用银二百四十两零。

一、上海招商局选募三舰需用管轮、管油汽、升火人等,由沪至津轮船水脚银一千七两零。

一、武备学堂学生赴山海关学习测量,轮船水脚银六百四两。

一、招商局轮船由天津赴澎湖,装送官弁、勇夫至厦门交卸,水脚银一千二百三十两。

一、招商局轮船派赴朝鲜装送庆军等营官弁、勇夫至旅顺口,水脚银一万八百十五两零。

一、续购磷铜鱼雷运脚、保险等费,银七百三十两零。

一、购力拂厂管炉汽机及造炮子各机器,验运、保险等费银三千二百九十五两零。

一、购阿摩士庄厂炮弹、信子、铜引等件,运脚、保险等费银三百八十七两零。又,水师备用单管哈乞开司炮并子弹等项,验运、保险等费银二千九百八十六两零。

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买德国刷次考甫厂拆雷、定雷各项器具,验运、保险等费银五百六十九两零。

一、水师学堂教习洋员经购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机器全副、并配用各项器具,运脚、保险等费银六百四十二两零。

一、总税务司赫德经购超、扬两快船添配阿摩士庄厂加重铁锚,并备用零件,运脚、保险等费银二百五十八两零。

一、新载生洋行经购旅顺水雷营需用直、斜测镜等件,运脚、保险等费银七十八两零。

一、水师总教习洋员葛雷森代购水师应用海道图等件,水脚银二十六两零。

一、上海地亚士洋行转运德国购存铁件、化学器具等物,送至天津,水脚银一千五十一两零。

一、军械所雇用英国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件,水脚银一百四十三两零。

一、招商局轮船承装鱼雷、枪炮、子弹等件,由旅顺口运至天津,水脚银一千九十五两零。又,承装津枪子弹、水雷铁座等件,由天津运赴山海关,水脚银九百三两零。又,承装棉药等件,由天津运至旅顺口,水脚银五百三十七两零。又,承装炮位、水雷等物,由天津运赴旅顺口,并由旅顺口承装炮弹等物,运至天津,水脚银四百八十二两零。又,承装洋枪、水雷、枪子、铁器等件,由沪运津,水脚银五百四十三两零。又,承装炮位等件,由津、旅等处,运至山海关,水脚银一千四百五十五两零。又,承装黎意兵枪子,并随枪零件,由沪运津,水脚银二百九十六两零。又,承装兵枪、枪子,由沪运津,水脚银一千六百五十四两零。又,承装炮弹、卑门丁油等件,由天津运赴旅顺口,水脚银一百六十五两零。又,承装炮位、铁架、千斤柱等物,由沪运津,水脚银一千二百二十五两零。又,承装八个生的密达后膛钢炮,并车架、器具、子弹、零件,由沪运津,水脚、保险等费银一千七百六十六两零。又,承装十五生脱、十二生脱炮位,并炮架、千斤柱、炮弹等项,由沪运至旅顺,水脚银二千九百四十五两零。又,承装二十四生脱后膛大炮,并铁件、架具、炮弹等项,由沪运至旅顺口,水脚银二千九百九十一两零。又,承装炮位、炮弹等项,由沪运津,水脚银一千一百二十三两零。又,承装车油、螺丝床、铁路、铁器等项,由上海、烟台、天津等处,运赴旅顺口,水脚银一千一百四十四两零。又,承装八生脱车炮,并随炮车架等项,由沪运津,水脚、保险等费银一千二百八十三两零。又,承装电灯、塞门德土等件,由天津运赴山海关,水脚银二百两零。

一、招商局轮船,由天津驶赴香港,承装炮位、炮架、鱼雷、艇坞备件等项,运至天津、旅顺等处,水脚银三千七百七十二两零。

译一、调闽厂千总陆麟清前往沪、闽、香港一带,选募三舰所需的管轮、油汽、铜铁匠、锅炉匠人等,所用水脚、栈租、薪粮等项,共银一千五百二十四两有余。一、水师副统领、提督衔洋员琅威理的薪俸,共银八千一百四两有余;雇用的翻译文案洋员夏礼士的薪水,共银五百八两有余。一、定远、镇远、济远三舰雇用管驾、管轮等教习洋员四十三人,薪金、饭费共银六万九千二百二十七两。一、济远铁舰增募的三名管轮洋员卢察审,薪水共银九百十五两有余。一、水师练船正教习洋员鲍察的薪水,共银三千四百三十二两有余。一、水师枪炮副教习洋员立克路司的薪水,共银八百九十五两有余。一、练船驾驶教习洋员倪耳森的薪水,共银二百五十四两有余。一、练船帮教习洋员马吉芬的薪水银三千一百二十九两有余。一、水师操炮教习洋员雷登等人的薪水银七百九十三两有余。一、鱼雷总教习洋员福来舍的薪金、饭银四千六百一十六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六百十六两〕 一、帆缆教习洋员嘉格蒙的薪水银四千四百二十四两有余。一、管理挖海机器船洋员勒威的薪水银二千三百两。一、水师各船及水雷营中华员、洋员、弁、医士、司事、水手、雷兵等人的抚恤赏银一千三十两。一、军械所起卸、装运炮位、军火、器械以及车船夫役的费用银二千三十七两有余。一、购买克鹿卜七生脱半过山炮,以及塞门德土找支的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一千六百四十六两有余。一、由山海关驳运援助朝鲜、台湾的弁勇和军械等项,费用银二百四十两有余。一、上海招商局选募三艘军舰所需的管轮、管油汽、升火人员等,由上海至天津乘轮船的运费银一千零七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两〕 一、武备学堂学生赴山海关学习测量的轮船运费银六百零四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四两〕 一、招商局轮船由天津驶赴澎湖,装运官弁、勇夫至厦门交卸,运费银一千二百三十两。一、招商局轮船派赴朝鲜,装运庆军等营的官弁、勇夫至旅顺口,运费银一万八百一十五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八百十五两〕 一、续购磷铜鱼雷的运输费、保险费等,银七百三十两有余。一、购买力拂厂的管炉汽机及制造炮子的各种机器,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三千二百九十五两有余。一、购买阿摩士庄厂的炮弹、信子、铜引等物件,运输费、保险费等银三百八十七两有余。又,水师备用的单管哈乞开司炮及子弹等项,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二千九百八十六两有余。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买德国刷次考甫厂的拆雷、定雷等各种器具,验收、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五百六十九两有余。一、水师学堂教习洋员购买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所需的全套机器及配用的各种器具,运输费、保险费等银六百四十二两有余。一、总税务司赫德购买超、扬两艘快船加配的阿摩士庄厂加重铁锚及备用零件,运输费、保险费等银二百五十八两有余。一、新载生洋行购买旅顺水雷营所需的直测镜、斜测镜等物件,运输费、保险费等银七十八两有余。一、水师总教习洋员葛雷森代购水师使用的海道图等物件,运费银二十六两有余。一、上海地亚士洋行转运在德国购买并存放的铁件、化学器具等物品,送至天津,运费银一千五十一两有余。一、军械所雇用英国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物件,运费银一百四十三两有余。一、招商局轮船承运鱼雷、枪炮、子弹等物件,由旅顺口运至天津,运费银一千九十五两有余。又,承运天津的枪支子弹、水雷铁座等物件,由天津运赴山海关,运费银九百零三两有余。又,承运棉药等物件,由天津运至旅顺口,运费银五百三十七两有余。又,承运炮位、水雷等物品,由天津运赴旅顺口,并由旅顺口承运炮弹等物品运至天津,运费银四百八十二两有余。又,承运洋枪、水雷、枪子、铁器等物件,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银五百四十三两有余。又,承运炮位等物件,由天津、旅顺等处运至山海关,运费银一千四百五十五两有余。又,承运黎意兵枪子及随枪零件,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银二百九十六两有余。又,承运兵枪、枪子,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银一千六百五十四两有余。又,承运炮弹、卑门丁油等物件,由天津运赴旅顺口,运费银一百六十五两有余。又,承运炮位、铁架、千斤柱等物品,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银一千二百二十五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三两〕 又,承运八个生的密达后膛钢炮,以及车架、器具、子弹、零件,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保险费等银一千七百六十六两有余。又,承运十五生脱、十二生脱炮位,以及炮架、千斤柱、炮弹等项,由上海运至旅顺,运费银二千九百四十五两有余。又,承运二十四生脱后膛大炮,以及铁件、架具、炮弹等项,由上海运至旅顺口,运费银二千九百九十一两有余。又,承运炮位、炮弹等项,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银一千一百二十三两有余。又,承运车油、螺丝床、铁路、铁器等项,由上海、烟台、天津等处运赴旅顺口,运费银一千一百四十四两有余。又,承运八生脱车炮及随炮车架等项,由上海运至天津,运费、保险费等银一千二百八十三两有余。又,承运电灯、塞门德土等物件,由天津运赴山海关,运费银二百两有余。一、招商局轮船由天津驶赴香港,承运炮位、炮架、鱼雷、艇坞备件等项,运至天津、旅顺等处,运费银三千七百七十二两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