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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李文忠公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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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01–262 段

一、天津、旅顺、仁川等处,卸运水师雷营及挖海工程需用煤吨摃驳等,力银一千四百六十两零。

一、旅顺军械库起卸、装运炮位、军火、器械、车船夫力银五百十四两零。

一、地亚士洋行经垫运存香港炮位、炮架、鱼雷、艇坞备件等项,起卸、驳运、栈租各费,银一千五百七十两零。

一、招商局轮船调津听候醇亲王巡阅海口差用薪费银九千四百八十两。

一、截留招商局轮船差遣朝鲜等处用费银二千九百八十两零。

一、总税务司赫德经购北洋水师需用操习水衣等件,运脚、保险等费银二百六十二两零。

一、水师学堂购办各学生需用仪器、书籍、画具、图纸等项,运脚、保险等费银二百十四两零。

一、招商局轮船拖带旅顺口导海挖泥船,回大沽船坞修理,拖费银三百四十两。

一、利运轮船,由旅顺装送护军营弁勇赴仁川,津贴往返饭食银一百二十两。

一、大沽船坞十一、十二两年分拨发水师轮船煤吨驳费,库平银五千五百四十一两零。

以上各款应归兵部核销。

开除釆买及修制项下

一、购泰来洋行克鹿卜九个生的密达后膛陆路钢炮二十二尊,运炮架、子药车、子弹,找价银一万七千八百八十六两零。

一、续购磷铜鱼雷二十尾,找价银二万一千九百七十三两零。

一、购新载生洋行电线十七英里,并号令钟等件,找价银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一两零。又,购二十四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十五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后膛大炮十六尊,并子弹、拉火,找价银十五万九百八十三两零。又,购克鹿卜二十四生脱三十口径后膛钢炮二尊,并炮架、千斤柱、开花弹、拉火,找价银四万一千一百三十二两零。又,购克鹿卜七生脱半陆路后膛钢炮四十八尊,连车架、药弹箱车、子弹、拉火,又哈乞开司后膛六响、步兵枪五千杆,连佩带枪子,找价银十四万七千四十七两零。

一、购力拂厂管炉器机及造炮子各机器,找价银七千五百九十三两零。

一、购斯美德洋行双眼瞭远镜、画图器具、水平仪,找价银七百四十五两零。

一、购招商局利运轮船改为北洋水师运船,价银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一两零。

一、购英商来板船改作北洋水师敏捷练船,价银一万四千五百两。

一、购阿摩士庄厂炮弹等件,价银二千九百五十七两零。又,购水师备用单管哈乞开司炮四尊,并炮架、子弹等项,价银一万九千九百五十五两零。又、购马克绥姆炮四尊,并炮架、子弹,价银二万一千二百七十九两零。

一、购克鹿卜十生脱半新式后膛钢炮四尊,并炮架、开花弹,价银一万四千三百九两零。

一、购黎意后门兵枪一千杆,并枪子、零件,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五十一两零。

一千一百七十三两零。

一、购地亚士洋行哈乞开司陆路炮架,价银二百二十八两零。

一、购新载生洋行哈乞开司枪子一百二十万粒,价银二万一千两。格林炮子十万粒,价银二千五十一两零。旱电线价银五百二十六两零。

一、购氐那米脱炸药,价银二千九百九十五两零。

一、行营制造局添备仿造呍啫士得枪子机器,价银九千六百四十九两零。

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买德国刷次考甫厂拆雷、定雷各项器具,价银一万三百三十三两零。

一、水师学堂教习洋员希耳顺,经购教练鱼雷需用压汽机、汤锅、气桶、气柜等件,价银五千二百九十五两零。又,洋员霍克尔经购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机器并配用各项器具,价银七千五百七十六两零。

一、武备学堂印书洋匹来歆克经购印石、印铜、器具、料物等件,价银一百五十二两零。

一、武备学堂购新载生洋行印字机器,价银一千二十一两零。

一、武备学堂购置测量机器、西洋书籍、图画、笔墨、纸张并制备家具等项,价银二千二百八十三两零。

一、水师总教习洋员葛雷森代购水师应用海道图等件,价银一千八百九十九两零。

一、总统务司赫德转购超、扬两快船添配阿摩士庄厂加重铁锚并备用零件,价银一千二百六十二两零。

一、洋员葛果德经购水师机器厂需用各项料物,价银一百三十八两零。

一、威远练船添购学生需用纸笔、颜料并盘碗等件,价银一百三十一两零。

一、水师购办练船学生需用书籍、纸笔并水师机器厂需用料物等件,价银八百九十二两零。

一、军械所购备电机,价银七百三十八两零。

一、新载生洋行经购旅顺水雷营需用直、斜测镜等项,价银五百七十二两零。又,购起重架等件,价银二千三百五十四两零。又,购洋号并随配绒绳等件,价银四百五十九两零。

一、旅顺鱼雷营购备雷艇雷厂修制操习需用大批料物,价银一万七千二百两零。

一、山海关水雷营购买料物、电机等项,价银七百十七两零。

一、洋教习瑞乃尔经购毛瑟枪图说等件,价银七百八两零。

一、机器局拨发两号鱼雷艇需用各项料物,价银六百六十二两零。

译一、在天津、旅顺、仁川等处卸下并转运水师雷营及挖海工程所需的煤炭,用驳船运输等人工费银一千四百六十两有余。一、旅顺军械库起卸、装运炮位、军火、器械以及车船夫役的费用银五百一十四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四两〕 一、地亚士洋行代垫运输存放在香港的炮位、炮架、鱼雷、艇坞备件等项的起卸、驳运、栈租等各项费用,银一千五百七十两有余。一、调招商局轮船到天津听候醇亲王巡阅海口使用的薪费银九千四百八十两。一、截留招商局轮船派往朝鲜等处使用的费用银二千九百八十两有余。一、总税务司赫德购买北洋水师操练所需的水衣等物件,运输费、保险费等银二百六十二两有余。一、水师学堂购买各学生所需的仪器、书籍、画具、图纸等项,运输费、保险费等银二百一十四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四两〕 一、招商局轮船拖带旅顺口导海挖泥船返回大沽船坞修理,拖费银三百四十两。一、利运轮船由旅顺装运护军营的官弁、勇士赴仁川,补贴往返饭食银一百二十两。一、大沽船坞十一、十二两年拨发给水师轮船的煤炭驳运费,库平银五千五百四十一两有余。以上各项应归兵部核销。从采买及修制项目中开列如下:一、向泰来洋行购买克鹿卜九个生的密达后膛陆路钢炮二十二尊,连同炮架、子药车、子弹,补付差价银一万七千八百八十六两有余。一、续购磷铜鱼雷二十枚,补付差价银二万一千九百七十三两有余。一、购买新载生洋行的电线十七英里及号令钟等物件,补付差价银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一两有余。又,购买二十四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十五生脱三十五口径及二十五口径后膛大炮十六尊,并配有子弹、拉火,补付差价银十五万九百八十三两有余。又,购买克鹿卜二十四生脱三十口径后膛钢炮二尊,并配有炮架、千斤柱、开花弹、拉火,补付差价银四万一千一百三十二两有余。又,购买克鹿卜七生脱半陆路后膛钢炮四十八尊,连同车架、药弹箱车、子弹、拉火,以及哈乞开司后膛六响步兵枪五千杆,连同佩带枪子,补付差价银十四万七千四十七两有余。一、购买力拂厂的管炉器机及制造炮子的各种机器,补付差价银七千五百九十三两有余。一、购买斯美德洋行的双眼瞭远镜、画图器具、水平仪,补付差价银七百四十五两有余。一、购买招商局利运轮船改作北洋水师运输船,价银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一两有余。一、购买英商来板船改作北洋水师敏捷练船,价银一万四千五百两。一、购买阿摩士庄厂的炮弹等物件,价银二千九百五十七两有余。又,购买水师备用单管哈乞开司炮四尊,并配有炮架、子弹等项,价银一万九千九百五十五两有余。又,购买马克绥姆炮四尊,并配有炮架、子弹,价银二万一千二百七十九两有余。一、购买克鹿卜十生脱半新式后膛钢炮四尊,并配有炮架、开花弹,价银一万四千三百九两有余。一、购买黎意后门兵枪一千杆,并配有枪子、零件,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五十一两有余。【原文仅存“一千一百七十三两有余”,前缺款项内容。】一、购买地亚士洋行的哈乞开司陆路炮架,价银二百二十八两有余。一、购买新载生洋行的哈乞开司枪子一百二十万粒,价银二万一千两。格林炮子十万粒,价银二千五十一两有余。旱电线价银五百二十六两有余。一、购买氐那米脱炸药,价银二千九百九十五两有余。一、行营制造局增添仿造呍啫士得枪子的机器,价银九千六百四十九两有余。一、水师及旅顺鱼雷营购买德国刷次考甫厂的拆雷、定雷等各种器具,价银一万零三百三十三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三百三十三两〕 一、水师学堂教习洋员希耳顺购买教练鱼雷所需的压汽机、汤锅、气桶、气柜等物件,价银五千二百九十五两有余。又,洋员霍克尔购买管轮学生练习手艺的机器及配用的各种器具,价银七千五百七十六两有余。一、武备学堂印书洋员匹来歆克购买印石、印铜、器具、材料等物件,价银一百五十二两有余。一、武备学堂购买新载生洋行的印字机器,价银一千零二十一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一两〕 一、武备学堂购买测量机器、西洋书籍、图画、笔墨、纸张,并制作家具等项,价银二千二百八十三两有余。一、水师总教习洋员葛雷森代购水师使用的海道图等物件,价银一千八百九十九两有余。一、总税务司赫德转购超、扬两艘快船加配的阿摩士庄厂加重铁锚及备用零件,价银一千二百六十二两有余。一、洋员葛果德经办购买水师机器厂所需的各种材料,共银一百三十八两零。一、威远练船添购学生所需的纸笔、颜料以及盘碗等物,共银一百三十一两零。一、水师购买练船学生所需的书籍、纸笔,以及水师机器厂所需的材料等物,共银八百九十二两零。一、军械所购置电机,共银七百三十八两零。一、新载生洋行经办购买旅顺水雷营所需的直、斜测镜等物,共银五百七十二两零。又购买起重架等物,共银二千三百五十四两零。又购买洋号以及随配的绒绳等物,共银四百五十九两零。一、旅顺鱼雷营购买雷艇、雷厂修造和操练所需的大批材料,共银一万七千二百两零。一、山海关水雷营购买材料、电机等物,共银七百十七两零。一、洋教习瑞乃尔经办购买毛瑟枪图说等物,共银七百八两零。一、机器局拨发两号鱼雷艇所需的各种材料,共银六百六十二两零。

一、购克鹿厂七生脱半新式过山重炮九十六尊,并炮架、药弹箱、备换炮闩零件,又十五生脱生铁开花弹、二十一生脱生铁开花弹、硬铁炸弹、二十四生脱生铁开花弹,先支定价银三万三千三十九两零。

一、添购克鹿卜九生脱后膛陆路钢炮备换炮闩,价银三百四十七两零。

一、水师学堂教习洋员霍克尔经购各学生需用仪器、书籍、画具、图纸等项,价银二千九两零。

一、购沿海各炮台需用测远器,先支价银八百四十九两零。

一、新造武备学堂添置家具、水龙及洋纸,铅笔、画图、器具、颜料等项,价银三千四百二十五两零。

一、总税务司赫德转购水师需用操习水衣等件,价银三千二百九十二两零。

一、威远练船购配料件,价银一百九两零。

一、洋员葛果德经购水师机器厂需用料件,价银八百十两零。

一、北洋水师购办各练船学生需用洋纸、笔并水师机器厂料物等件,价银三百六十九两零。

一、购买导海船需用铁练轮轴,价银九百五十六两零。

一、旅顺鱼雷营购雷艇小艇小抵力汽缸,价银二百四十七两零。

一、旅顺工程局购二十五马力吸水锅炉并零件,价银一千八百两。

一、购洋皮纸,价银一千九百九十五两零。

一、购青铅二十四万余斤并镕造铅丸、铅箭及制木箱等项,价银一万一千五百三十两零。

一、额拨行营制造局仿造呍啫士得枪子及格林炮子弹经费,银九万二千六百三十七两零。

一、额拨电报官局电线岁修及购办应用零件经费,银七千八百五十五两零。

一、额拨旅顺口鱼雷营添购修制鱼雷零星料件经费,银七千七百十九两零。

一、大沽船坞造遇顺钢拖轮一只,随带小火轮舢板一只及铁驳船六只,料价银七万三千五百三十四两零。

一、旅顺口炮台监工洋员汉纳根合拢起重船,工料银九千两。

一、光绪十年订购德国鱼雷巨艇一艘,运至上海交祥生懋洋厂合拢,并添备应用各物,工料银五千一百八十二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十一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千六百四十九两零。又,修理威远练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千六百四十九两零。又,修理威远练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两零。又,修理海镜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七两零。又,修理飞霆、杆雷两号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百三十四两零。十一年秋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八百三十两零。又,修理超勇、扬威、康济等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千七百四十二两零。又,修理飞霆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七百九十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代旅顺工程局购造接泥船十只,需用铁件,价银二千五百两零。又,修理快马小轮船,并添换各件,价银一百八十两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广艇一号、舢板四号,料价银九百四十五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承造洋河口外安设水雷,需用十四桨舢板二只,工料银一千一百九两零。又,造大沽海口南北两岸各台墙、炮洞,添设铁炮门,料价四千八百五十七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汇报光绪十年分修理大沽海口两岸各营雷电炮械及电灯等项,工料银七百二十一两零。

一、超勇、扬威两快船十一年分赴上海祥生懋洋厂油修舱面船底,并机器挡牌及添备应用料件,银一万六千七十九两零。

一、鱼雷营专造操习六桨舢板,料价银八百五两零。

一、行营制造局代山海关水雷营造起重大驳船,工料银五百三十六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营定制洋帆布煤袋,工料银二百七十五两零。

一、军械所添制圆式装药皮桶、装药大皮箱、拉大皮盒并皮带,工料银二百五十七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汇报光绪十一年分修理大沽、旅顺各营炮械、汽灯等项,并起卸炮件,料价银四百三十三两零。

译一、购买克鹿厂七生脱半新式过山重炮九十六尊,以及炮架、药弹箱、备用炮闩零件,另有十五生脱生铁开花弹、二十一生脱生铁开花弹、硬铁炸弹、二十四生脱生铁开花弹,先行支付定价银三万三千三十九两零。一、添购克鹿卜九生脱后膛陆路钢炮的备用炮闩,共银三百四十七两零。一、水师学堂教习洋员霍克尔经办购买各学生所需的仪器、书籍、画具、图纸等物,共银二千九两零。一、购买沿海各炮台所需的测远器,先行支付银八百四十九两。一、新建武备学堂添置家具、水龙以及洋纸、铅笔、画图和器具、颜料等物,共银三千四百二十五两零。一、总税务司赫德转办购买水师操练所需的水衣等物,共银三千二百九十二两零。一、威远练船购买配用的材料,共银一百九两零。一、洋员葛果德经办购买水师机器厂所需的材料,共银八百十两零。一、北洋水师购买各练船学生所需的洋纸、笔,以及水师机器厂所需的材料等物,共银三百六十九两零。一、购买导海船所需的铁链、轮轴,共银九百五十六两零。一、旅顺鱼雷营购买雷艇、小艇和小抵力汽缸,共银二百四十七两零。一、旅顺工程局购买二十五马力的吸水锅炉及零件,共银一千八百两。一、购买洋皮纸,共银一千九百九十五两零。一、购买青铅二十四万余斤,并熔铸铅丸、铅箭以及制作木箱等物,共银一万一千五百三十两零。一、额定拨给行营制造局仿造呍啫士得枪子及格林炮子弹的经费,银九万二千六百三十七两零。一、额定拨给电报官局维修电线及购买所需零件的经费,银七千八百五十五两零。一、额定拨给旅顺口鱼雷营添购修造鱼雷所需零星材料的经费,银七千七百十九两零。一、大沽船坞建造遇顺钢拖轮一只,随带小火轮舢板一只及铁驳船六只,材料费银七万三千五百三十四两零。一、旅顺口炮台监工洋员汉纳根合拢起重船,工料费银九千两。一、光绪十年订购德国鱼雷巨艇一艘,运到上海交给祥生懋洋厂合拢,并添备所需各物,工料费银五千一百八十二两零。一、大沽口船坞在十一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五千六百四十九两零。又修理威远练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五千六百四十九两零。又修理威远练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两零。又修理海镜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七两零。又修理飞霆、杆雷两号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五百三十四两零。十一年秋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八百三十两零。又修理超勇、扬威、康济等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二千七百四十二两零。又修理飞霆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七百九十两零。一、大沽口船坞代旅顺工程局购买建造接泥船十只所需的铁件,共银二千五百两零。又修理快马小轮船,并添换各件,共银一百八十两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广艇一号、舢板四号,材料费银九百四十五两零。一、大沽口船坞承造洋河口外安设水雷所需的十四桨舢板二只,工料费银一千一百九两零。又建造大沽海口南北两岸各台的墙、炮洞,并添设铁炮门,材料费四千八百五十七两零。一、大沽口船坞汇报光绪十年修理大沽海口两岸各营的雷、电脚械及电灯等物,工料费银七百二十一两零。一、超勇、扬威两艘快船在十一年赴上海祥生懋洋厂油修舱面、船底以及机器挡牌,并添备所需材料,银一万六千七十九两零。一、鱼雷营专门建造操练用的六桨舢板,材料费银八百五两零。一、行营制造局代山海关水雷营建造起重的大驳船,工料费银五百三十六两零。一、旅顺口鱼雷营定制洋帆布煤袋,工料费银二百七十五两零。一、军械所增制圆式装药皮桶、装药大皮箱、拉大皮盒以及皮带,工料费银二百五十七两零。一、大沽口船坞汇报光绪十一年修理大沽、旅顺各营的炮械、汽灯等物,并起卸炮件,材料费银四百三十三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十二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三千六百三十六两零。又,修理康济、超勇、扬威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千三百五十四两零。又,修理操江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千六百七十四两零。又,修理海马、快马两号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百四十两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三号广艇,并造小舢板及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千八百十七两零。又,修理一号挖河船,料价银一千一百七十六两零。又,修理铁龙轮船,并安设锅炉、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五百七十九两零。十二年秋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千二百两零。又,修理康济练船,添置备用各件及大舢板,料价银四千七百四十一两零。又,修理海马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百十八两。又,修理导海机器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七千三百二十九两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一号广艇,并造舢板,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二千一百四十七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承造海镜轮船,需用十四桨大舢板,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一千三百十三两零。

一、超勇、扬威、威远三船光绪十二年赴上海祥生懋洋厂油修船底,并添配应用料件,银四千八百八十五两零。

一、旅顺工程局修理利顺小轮船,工料银一千二百五十七两零。又,修理艇船,工料银一千六百十两零。

一、行营制造局修理大沽水雷营守雷、下雷小轮船,工料银二千三百十五两零。

一、军械所协拨黑龙江兵枪添制木箱,工料银三十七两零。

一、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代置装煤麻袋,工料银九十七两零。

一、快马及守雷、下雷小轮船冬令守冻包扎船面及搭盖住棚需用席绳等项,工料银一百五十两零。

一、制造颁赏各洋员三、四等宝星并佩带木匣,工料银六百三十六两零。

一、旅顺工程局道员袁保龄经办挑挖船、路船、池船澳引河并修筑土坝、埽坝、镶砌石坝、码头石闸等工,共找工料银九万三千七百七十五两零。

一、水师公所暂作武备学堂,添建住房、过厅、厨房、机器房,又另建教习洋号房厂,工料银六千六百七十八两零。

一、津胜陆营驻扎临榆县境,修筑营垒及取土之地,占用民田地,租银三十五两零。

一、建造武备学堂购买民地并籽种工本及迁房费,银六千四百八十一两零。

一、另建武备学堂大、小房屋五百余间并围墙等项,工料银五万三千五十三两零。

一、水师学堂由机器局派雇匠工安设管轮学生练习手艺机器并拨发各项对象,工料银八百五十二两零。

一、旅顺工程局添建馒头山大炮台下墙台炮、盘子药库、兵房、围墙,工料银三千九百四十七两零。又,建筑牧猪礁炮台并子药库、兵房,护墙、坡墙,工料银一万九千三十九两零。又,修改蛮子营炮盘、土墙并添建炮房、库屋,工料银四千二百五十四两零。又,建筑老虎尾低式土炮台、炮盘、炮房、子药库、兵房并濠沟濠墙等,工料银六千八百二十九两零。

一、旅顺口监工洋员汉纳根经建水陆弁兵医院及教习住房并购备医治伤病外国药科、器具,银四千一百六十六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营建筑收存鱼雷艇台旱坞并围墙、石沟、石坝、库屋、煤圈、码头,工料银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七两零。

一、旅顺口水雷建造讲堂料库、住房等项,工料银一万一千十五两零。

一、旅顺口护军营建造收存军米、军装房,工料银一千二百五十四两零。

一、北塘水雷营建造直、斜镜房,工料银六百六十九两零。

一、朝鲜仁川海口修建存煤木栅板房,工料银五十六两零。

一、旅顺防次由洋员汉纳根经设电灯,工料银一千二百二十四两零。

一、大沽口船坞建造收庋蚊炮船土坞两道,先支工料银二千八百九十四两零。

一、天津建造博文书院,工款银一万四千四百七十四两零。

一、管轮学堂内添建化铁、打铁两厂,工料银四百十五两零。

一、旅顺口元宝房、鹿尾山、教场沟、馒头山等处,建造水陆军火库并厂棚、住房、围墙、濠沟,工料银三万二千六百二十一两零。

一、修造黄金山炮台马路、围墙及子弹、巡更等房,工料银二千二百七十七两零。

一、旅顺口改建护军营教习洋员瑞乃尔住房,工料银二千一百九十六两零。

一、旅顺口建造炮台监工人等办公住房,工料银二千三百二十八两零。

一、旅顺口白玉山改造水陆军械总局并添建炮位、子弹、引信等库,工料银九千五百七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营添建鱼雷库、机器厂,工料银二千七百四十五两零。

一、旅顺口炮台人字墙内添建办公及存储、军装等房,工料银一千三百八十二两零。

一、旅顺口崂嵂嘴炮台换设二十四生特大炮,工料银七百三十五两零。

一、军械所制造黄龙旗,工料银七百六十八两零。

译一、大沽口船坞在十二年春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三千六百三十六两零。又修理康济、超勇、扬威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一千三百五十四两零。又修理操江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一千六百七十四两零。又修理海马、快马两号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五百四十两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三号广艇,并建造小舢板及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二千八百十七两零。又修理一号挖河船,材料费银一千一百七十六两零。又修理铁龙轮船,并安装锅炉、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五百七十九两零。十二年秋季修理六镇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二千二百两零。又修理康济练船,添置备用各件及大舢板,材料费银四千七百四十一两零。又修理海马小轮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二百十八两。又修理导海机器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七千三百二十九两零。又修理大沽水雷营一号广艇,并建造舢板、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二千一百四十七两零。一、大沽口船坞承造海镜轮船,需用十四桨大舢板,并添置备用各件,材料费银一千三百十三两零。一、超勇、扬威、威远三船于光绪十二年赴上海祥生懋洋厂油修船底,并添配所需材料,银四千八百八十五两零。一、旅顺工程局修理利顺小轮船,工料费银一千二百五十七两零。又修理艇船,工料费银一千六百十两零。一、行营制造局修理大沽水雷营的守雷、下雷小轮船,工料费银二千三百十五两零。一、军械所协助拨款为黑龙江军队的枪支添制木箱,工料费银三十七两零。一、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代为购置装煤麻袋,工料费银九十七两零。一、快马以及守雷、下雷小轮船在冬季防冻时包扎船面、搭盖住棚所需的席子、绳索等物,工料费银一百五十两零。一、制造颁发给各洋员的三、四等宝星及其佩带木匣,工料费银六百三十六两零。一、旅顺工程局道员袁保龄经办开挖挑泥船、路船、池船、澳引河,修筑土坝、埽坝、镶砌石坝、码头石闸等工程,共支出工料费银九万三千七百七十五两零。一、水师公所暂时改作武备学堂,增建住房、过厅、厨房、机器房,另建教习洋号房厂,工料费银六千六百七十八两零。一、津胜陆营驻扎在临榆县境内,修筑营垒及取土之地占用了民田,租银三十五两零。一、建造武备学堂,购买民地,支付籽种、工本及迁房费用,银六千四百八十一两零。一、另建武备学堂大小房屋五百余间及围墙等项,工料费银五万三千五十三两零。一、水师学堂由机器局派遣、雇用工匠,安装供管轮学生练习手艺的机器,并拨发各项器物,工料费银八百五十二两零。一、旅顺工程局增建馒头山大炮台下的墙台炮、盘子药库、兵房和围墙,工料费银三千九百四十七两零。又建筑牧猪礁炮台及子药库、兵房、护墙、坡墙,工料费银一万九千三十九两零。又修改蛮子营炮盘、土墙,并增建炮房、库屋,工料费银四千二百五十四两零。又建筑老虎尾低式土炮台、炮盘、炮房、子药库、兵房以及濠沟、濠墙等,工料费银六千八百二十九两零。一、旅顺口监工洋员汉纳根经办建造水陆弁兵医院及教习住房,并购买治疗伤病所需的外国药品、器具,银四千一百六十六两零。一、旅顺口鱼雷营建造用于收存鱼雷艇的台、旱坞及围墙、石沟、石坝、库屋、煤圈、码头,工料费银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七两零。一、旅顺口水雷营建造讲堂、料库、住房等项,工料费银一万一千十五两零。一、旅顺口护军营建造收存军米、军装的房屋,工料费银一千二百五十四两零。一、北塘水雷营建造直式、斜式镜房,工料银六百六十九两零。一、朝鲜仁川海口修建存煤用的木栅板房,工料银五十六两零。一、旅顺防务由洋员汉纳根筹设电灯,工料银一千二百二十四两零。一、大沽口船坞建造收存蚊炮船的土坞两道,先支取工料银二千八百九十四两零。一、天津建造博文书院,工款银一万四千四百七十四两零。一、管轮学堂内增建化铁、打铁两厂,工料银四百十五两零。一、旅顺口元宝房、鹿尾山、教场沟、馒头山等处,建造水陆军火库以及厂棚、住房、围墙、濠沟,工料银三万二千六百二十一两零。一、修造黄金山炮台的马路、围墙以及子弹房、巡更房等房屋,工料银二千二百七十七两零。一、旅顺口改建护军营教习洋员瑞乃尔的住房,工料银二千一百九十六两零。一、旅顺口建造炮台监工人员等的办公住房,工料银二千三百二十八两零。一、旅顺口白玉山改建水陆军械总局,并增建炮位、子弹、引信等库,工料银九千五百七两零。一、旅顺口鱼雷营增建鱼雷库、机器厂,工料银二千七百四十五两零。一、旅顺口炮台人字墙内增建办公以及存储、军装等房屋,工料银一千三百八十二两零。一、旅顺口崂嵂嘴炮台更换设置二十四生特大炮,工料银七百三十五两零。一、军械所制造黄龙旗,工料银七百六十八两零。

一、大沽水雷营制给弁兵、勇丁应需各项号衣裤、战靴、包巾、腰带、旗帜等件,工料银二千五百三十两零。

一、北塘水雷营制给弁兵、勇丁应需各项号衣裤、战靴、包巾、腰带、旗帜等件,工料银一千四百三两零。

一、山海关水雷营制给弁兵、勇丁应需各项号衣裤并号帽、战靴、旗帜等件,工料银一千二百两零。

一、旅顺口水雷营制给弁兵、勇丁应需各项号衣裤并号帽、战靴等件,工料银一千五百六十三两零。

一、水师制给各兵轮船舵工、水手、练勇、学生人等,各项单夹棉号衣裤、号帽、包巾、腰带、草笠、战靴等项,工料银一万二千一百七十四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营制造黄龙旗及各国旗帜,工料银六十九两零。又,制给新兵应需各项号衣裤并号帽、战靴等项,工料银八百九十两零。

一、水师学堂制给派上练船学生各项号衣裤、号帽、战靴等件、工料银六百四十七两零。

一、军械所代制旅顺口导海挖泥船工匠雨衣帽,工料银三十五两零。

一、武备学堂制给学生各项号衣裤、号帽、战靴等项,工料银九百六十一两零。

一、大沽防营并各雷艇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一千一百二十七两零。

一、驻防大沽北岸保定练军右营,领操石头缝台墙炮位,应支炮费银一千八百五十四两。

一、北塘防营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七百三十九两零。

一、义胜营驻防北塘蛏头沽台墙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二千十六两零。

一、新城葛沽营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二百八十八两。

一、正定练军驻防山海关、宁海城、铁门、关长、龙岗等处台墙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八千二百四十两。

一、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二千四十一两零。

一、护军营驻守旅顺口东岸人字墙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一千九百六十四两零。又,驻守旅顺口东岸牧猪礁炮台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六百六十六两。又,驻守旅顺口东岸田鸡炮台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一百四十四两。

一、庆字正营驻守旅顺口东岸崂嵂嘴炮台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六百六十两。

一、亲庆营驻守旅顺口西岸馒头山、城头山、蛮子营、老虎尾、威远各炮台领操炮位,应支炮费银二千三百七十六两。

一、水师各轮艇及机器鱼雷等厂烧用煤斤,价银十七万二千一百十八两零。

以上各款应,归工部核销。

以上共开除银二百九十四万七千七百四十六两零。

实在项下

一、应存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已接支十三年以后用项,无存,另行开报。

寄台抚刘爵帅(三月二十四日巳刻)

铁路疏咨到,痛快得未曾有。佩甚。各省如卞、陈、奎迂谬,曾、黄、王裕、崧德调停其词,张即到,想亦谓然。邸谓清理易,靖嚣难。盖指枢垣讲幄而言,可慨。

台抚刘来电(三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铁路一折,系小村之笔,略为增改,不过,发明海军未尽之言。承赞愧甚。京城安危,系于海口,于铁路何涉?海口一失,何物不资敌,朝士迂论,可笑!可慨!津通铁路,此次如办不成,以后决难再举,不独遗笑外洋,朝野有志之士亦冷心解体,如有定局,祈电知。

寄译署(十二月初八日酉刻)

丁提督自上海电,林镇率镇远、靖远、来远三船,初九日开赴基隆,绕后山,汝昌率定远、致远、经远拟十二日开赴基隆,过澎湖,均在台南、安平会齐,赴香港。方伯谦俟济远出坞,率同超勇、杨威巡闽、浙海口,过福州,到香港,另饬威远出海赴浙、闽一带海口测操。请电海署云。

寄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戌刻)

丁提督电,林镇带镇远、靖远、来远十二日未刻到基隆抛锚,因连日大风,未开绕后山。现电调来澎湖归队后,定远、镇远、经远、来远直去香港,致远、靖远两船因刘抚来电:万镇在恒春剿番,属派绕该处声援云。

光绪十六年

寄译署(二月十六日酉刻)

寄译署(二月二十日申刻)

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

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

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酉刻))

寄朝鲜袁道(二月二十三日未刻)

覆醇邸(闰二月二十八日巳刻)

寄译署、海署(三月初四日午刻)

覆台抚刘爵帅(三月初四日午刻)

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三日酉刻)

寄上海聂道(三月十四日亥刻)

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五日巳刻)

寄上海龚臬司、盛道、聂道、马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六日戌刻)

查覆部驳海防经费折(五月初三日)

寄译署(五月初四日酉刻)

覆醇邸(五月初十日辰刻)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亥刻)

寄译署(五月十五日戌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七日亥刻)

借拨出使经费报销折(六月十五日)

寄英崔使(六月二十六日午刻)

寄译署(七月十七日戌刻)

醇邸来电(七月十八日巳刻到)

覆醇邸(七月十八日午刻)

奏留吕文经片(八月初十日)

平远船酌定饷章折(八月初十日)

寄译署(九月初六日巳刻)

译一、大沽水雷营为弁兵、勇丁制作供应所需的各式号衣裤、战靴、包巾、腰带、旗帜等物,工料银二千五百三十两零。一、北塘水雷营为弁兵、勇丁制作供应所需的各式号衣裤、战靴、包巾、腰带、旗帜等物,工料银一千四百三两零。一、山海关水雷营为弁兵、勇丁制作供应所需的各式号衣裤以及号帽、战靴、旗帜等物,工料银一千二百两零。一、旅顺口水雷营为弁兵、勇丁制作供应所需的各式号衣裤以及号帽、战靴等物,工料银一千五百六十三两零。一、水师为各兵轮船的舵工、水手、练勇、学生等人制作供应各式单、夹、棉号衣裤、号帽、包巾、腰带、草笠、战靴等物,工料银一万二千一百七十四两零。一、旅顺口鱼雷营制造黄龙旗及各国旗帜,工料银六十九两零。又,制作供应新兵所需的各式号衣裤以及号帽、战靴等物,工料银八百九十两零。一、水师学堂为派上练船的学生制作供应各式号衣裤、号帽、战靴等物,工料银六百四十七两零。一、军械所代为旅顺口导海挖泥船的工匠制作雨衣、雨帽,工料银三十五两零。一、武备学堂为学生制作供应各式号衣裤、号帽、战靴等物,工料银九百六十一两零。一、大沽防营及各雷艇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千一百二十七两零。一、驻防大沽北岸的保定练军右营,领取操练石头缝台墙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千八百五十四两。一、北塘防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七百三十九两零。一、义胜营驻防北塘蛏头沽台墙,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二千十六两零。一、新城葛沽营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二百八十八两。一、正定练军驻防山海关、宁海城、铁门、关长、龙岗等处台墙,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八千二百四十两。一、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二千四十一两零。一、护军营驻守旅顺口东岸人字墙,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千九百六十四两。又,驻守旅顺口东岸牧猪礁炮台,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六百六十六两。又,驻守旅顺口东岸田鸡炮台,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一百四十四两。一、庆字正营驻守旅顺口东岸崂嵂嘴炮台,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六百六十两。一、亲庆营驻守旅顺口西岸馒头山、城头山、蛮子营、老虎尾、威远各炮台,领取操练炮位所需的炮费银二千三百七十六两。一、水师各轮艇及机器、鱼雷等厂烧用煤炭,价银十七万二千一百十八两零。以上各项,应归工部核销。以上共开支银二百九十四万七千七百四十六两零。实在项目如下。一、应存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已经接续支用于十三年以后的各项用度,现已没有存银,另行开报。寄给台抚刘爵帅(三月二十四日巳刻)。铁路疏通的咨文到了,痛快得前所未有。佩服得很。各省如卞、陈、奎等人的意见迂腐荒谬,曾、黄、王裕、崧德替他们调和措辞;张某马上就到了,想来也会这样认为。邸报说,清理容易,平靖喧嚣很难。这大概是指枢垣、讲幄而言,实在令人感慨。台抚刘来电(三月二十四日亥刻到)。铁路这份折子,是小村所写,只略加增改,不过是把海军尚未说尽的话说明了。承蒙称赞,惭愧得很。京城的安危系于海口,与铁路有什么关系?海口一旦失守,还有什么东西不资助敌人?朝廷官员的迂腐议论,真可笑,也可慨!津通铁路这次如果办不成,以后一定很难再举,不仅会被外国人耻笑,朝野有志之士也会寒心离散。如果已经确定,请来电告知。寄译署(十二月初八日酉刻)。丁提督从上海来电:林镇率领镇远、靖远、来远三船,于初九日开赴基隆,绕过后山;汝昌率领定远、致远、经远,拟于十二日开赴基隆,经过澎湖;都在台南、安平会齐后,前往香港。方伯谦等济远出坞后,率领超勇、杨威巡察闽、浙海口,经过福州,到香港;另行命令威远出海,前往浙、闽一带海口测量操练。请将这些情况电告海署。寄译署(十二月十七日戌刻)。丁提督来电:林镇率领镇远、靖远、来远,于十二日未刻到达基隆抛锚,因为连日大风,尚未出发绕过后山。现在发电调令来远到澎湖归队后,定远、镇远、经远、来远直赴香港;致远、靖远两船因刘抚来电说万镇正在恒春剿番,嘱咐派船绕行那里声援。光绪十六年。寄译署(二月十六日酉刻)。寄译署(二月二十日申刻)。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酉刻)。寄朝鲜袁道(二月二十三日未刻)。答复醇邸(闰二月二十八日巳刻)。寄译署、海署(三月初四日午刻)。答复台抚刘爵帅(三月初四日午刻)。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三日酉刻)。寄上海聂道(三月十四日亥刻)。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五日巳刻)。寄上海龚臬司、盛道、聂道、马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寄译署(四月二十六日戌刻)。查核答复兵部驳回海防经费的奏折(五月初三日)。寄译署(五月初四日酉刻)。答复醇邸(五月初十日辰刻)。寄译署(五月十三日亥刻)。寄译署(五月十五日戌刻)。寄译署(五月二十七日亥刻)。借拨出使经费报销的奏折(六月十五日)。寄给英国崔使(六月二十六日午刻)。寄译署(七月十七日戌刻)。醇邸来电(七月十八日巳刻到)。答复醇邸(七月十八日午刻)。奏请留用吕文经的片奏(八月初十日)。酌定平远船饷章的奏折(八月初十日)。寄译署(九月初六日巳刻)。

各省捐助直赈数目折(十二月十九日)

寄译署(二月十六日酉刻)

袁世凯电,美前总兵薛斐尔曾谤华,韩前延用李仙得曾导日兵攻台湾,韩又欲延用,殊失藩体。近李许韩代贷美债二百万元,以海关作保抵。韩王甚宠信。然以凯料,李本着名无赖,好出大言,似贷议终难成,欲暂愚韩沽宠云。

寄译署(二月二十日申刻)

袁世凯电,顷韩赏李仙得二品衔,充内署协办,似德尼不久将去,然韩既知李曾犯华,而故用之,殊狡险云。

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

袁世凯电,顷禧在明来,谈李仙得曾引日兵攻台,而韩昨授以官,必由日廷密荐,闻将贷款二百万,以海关作抵押,并拟派李充总税司。果尔,则韩利权尽归日,关系华大局,贵政府应禁止。且韩近欲撇华自主,昨王仍请我国派钦使驻韩,不应由驻华使辖。其意可见。史纳机踵至,所谈概同。禧且云:韩用西人,向请华派,今擅用李,华应谘问。凯皆佯答以李何能为?我政府应不为虑等语。查韩用李,殊不合,且可虑。然徒诘问,恐难结束。至应否拟办诘禁,抑听其自然,乞核示遵云云。鸿查韩近来举动殊常,若由政府诘禁,沉漠置不理,既损威重,且无办法,应察看以后情形再议。

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

袁世凯电,史又云:前以李谋收关权事,电赫德。昨奉覆已商明总署,无论何人来索,关税概不交付,各口亦不许韩派一人。遇事务与袁妥商,听其指示等语。赫如此电属,甚是。韩廷难保非以此尝试,袁、史合力足以持之。

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酉刻))

袁世凯电,李仙得韩名为李喇待,闻已定月薪五百元,立合同二年,将派赴日商办贷款事云。

寄朝鲜袁道(二月二十三日未刻)

关务即照赫德议,由汝与史力持。李仙得既立合同,请禁彼必不理,姑俟后察办。

覆醇邸(闰二月二十八日巳刻)

昨抵津,已电闻。差次屡蒙垂问,感甚。东路即可举办,有裨大局,拟派吴炽昌带熟手员匠驰往勘路。按舆图,营口至吉林约千五百里,或有须绕越处,勘定再议。每年尽部款二百万、造二百里路,逐节前进,数年可成。乞预筹之。洪钧函称,黄彭年前疏,由申报刊播,俄国大惊。东方铁路催工以争先着。鸿令吴炽昌诸事慎密,俟兴工时则不患人知也。劼刚溘逝,可惜。廷臣于海防机要,固多隔膜,疆吏中亦少深明西舰用法者。若钧意添用外臣,如刘铭传军事阅历已久,台湾尤用水师之地,或令随同讲求,候卓裁。

寄译署、海署(三月初四日午刻)

台抚刘江电,顷接基隆电报,俄铁舰今早十点钟进口,云自吕宋来装煤二百吨往琉球。查该舰铁板厚五寸,高五十英尺,吃水深二十六尺,宽四十尺,长三百六十尺,机器三副,极快,每点行二十迈。有六寸径口炮十四尊,小火轮四只,鱼雷艇两只,勇四百五十名,舰系前岁成,价四百万元。其弁勇欲上炮台,已照例阻之。传抱病十余日,近稍愈云。鸿查该舰铁厚五寸,炮仅六寸径口,而每点行二十迈,似是西洋新式大快船也。

覆台抚刘爵帅(三月初四日午刻)

贵恙是否春温?时疫想已脱体。须请老练洋医诊视,勿乱吃药为要。时艰孔亟,巨任迭加,祈勉为之,勿萌退志。虽奉懿旨,因有贤王同事,谢折照现章仅皇上一分,语意惟推尊太后耳。俄舰事已转电译署,海署何日移去?并复。

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三日酉刻)

李仙得贷款与何国、何人?议成约若干数?是否将海关作抵?望设法探确具报。中朝本有借款与韩、力杜外借之说,但韩未来谋求,不便过问。

寄上海聂道(三月十四日亥刻)

闻有英国流氓李仙得,由日赴沪,欲为朝鲜向各银行借贷巨款。朝鲜穷极,必偿不起,将来恐生事端,望密查是否至沪?确访动静。如有此事,务设法讽阻。

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五日巳刻)

中朝议须力杜韩外贷,免生事端。总署已电致各国驻使知照各外部,阻其借贷。如彼向中国乞贷,当视其事体之轻重、数目之多寡,临时酌办。由该海关分年扣还。汝或相机密示以意,但不可着迹。李赴沪必无成议,已电沪道查访讽阻。

寄上海龚臬司、盛道、聂道、马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

闻太古以徐子静、桑澄思、何丹书等所开和兴公司为词,并闻局内人暗中有股,虽无实据,亦难保其必无。台湾商务局尚不见行,何况他人?务须会同妥商,设法禁阻,以保利权。

寄译署(四月二十六日戌刻)

袁道电,顷闵种默来谒,谈及巨文岛之谣。据云:绝无此事。再,西人谓李仙得电告韩廷,贷款无成。王甚怒,拟却去李,已电丹士谟回,接须尼事。又延驻日横滨总领事克士希同来等语。未识确否云。

查覆部驳海防经费折(五月初三日)

奏为光绪九、十两年及十一、十二两年北洋海防经费案内,兵部删查各款,现经汇案逐一查覆,仍请照销,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各省捐助直隶赈灾数目的奏折(十二月十九日)。寄译署(二月十六日酉刻)。袁世凯来电:美国前总兵薛斐尔曾经诽谤中国,韩国前任延聘的李仙得曾经引导日兵进攻台湾,韩国又想延聘他,实在有失藩属体制。近日李仙得答应替韩国向美国借贷二百万元,以海关作保抵押。韩国国王非常宠信他。但是据袁世凯估计,李仙得本来就是著名的无赖,喜欢说大话,看来借款的议议最终很难成功,他只是想暂时欺骗韩国以博取宠信。寄译署(二月二十日申刻)。袁世凯来电:刚才韩国赏给李仙得二品衔,充任内署协办,看来德尼不久将要离开;然而韩国既然知道李仙得曾经冒犯中国,却故意任用他,实在狡猾险诈。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袁世凯来电:刚才禧在明来谈,说李仙得曾经引导日兵进攻台湾,而韩国昨天授予他官职,必定是日本政府暗中推荐的;听说将贷款二百万元,以海关作抵押,并且拟派李仙得充任总税司。如果果真如此,那么韩国的利权将全部归于日本,关系到中国的大局,贵政府应当予以禁止。而且韩国近来想摆脱中国而独立,昨天国王仍请求我国派钦使驻韩,不应由驻华使臣管辖,其意图已经很明显。史纳机接踵而来,所谈大致相同。禧在明又说:韩国任用西人,一向请求中国派遣,如今擅自任用李仙得,中国应当加以询问。袁世凯都假意回答说,李仙得哪里能有所作为?我国政府不必担心之类的话。考察韩国任用李仙得,实在不合适,也值得忧虑。但如果只是责问,恐怕难以收场。至于应不应该拟定办法加以诘问和禁止,还是听其自然,请核示遵行。鸿查考韩国近来的举动很不正常,如果由政府出面诘问而韩国沉默不理,既损害威严,又没有办法,应当观察以后情形再议。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巳刻)。袁世凯来电:史纳机又说,先前因为李仙得图谋收取海关权力的事,已经发电告诉赫德。昨天收到回复说,已经同总署商定,无论什么人来索取,关税一概不交付,各口也不准韩国派来一人。遇到事务要同袁世凯妥善商议,听从他的指示。赫德这样来电嘱咐,很是正确。韩国政府难保不是想借此试探,袁世凯、史纳机合力足以抵制它。寄译署(二月二十二日酉刻)。袁世凯来电:李仙得在韩国名为李喇待,听说已经定下月薪五百元,订立合同两年,将派往日本办理贷款事务。寄朝鲜袁道(二月二十三日未刻)。关务就按照赫德的意见办理,由你和史纳机竭力坚持。李仙得既然已经订立合同,请求禁止他一定不会被理会,暂且等以后察看办理。答复醇邸(闰二月二十八日巳刻)。昨天抵达天津,已经发电报告。屡次承蒙询问差务,十分感激。东路可以立即举办,有益于大局,拟派吴炽昌带领熟悉业务的人员和工匠赶去勘察路线。按照地图,营口到吉林约一千五百里,可能有需要绕行的地方,勘定后再议。每年用尽部款二百万两,修造二百里铁路,逐段推进,几年就可以完成。请预先筹划。洪钧来信说,黄彭年前的奏疏由《申报》刊登传播,俄国大为惊动,于是催促东方铁路赶工以争先。鸿已经命令吴炽昌等一切事情都要慎密,等到开工时就不怕别人知道了。劼刚突然去世,实在可惜。朝廷大臣对于海防机要本来多有隔膜,边疆官员中也很少有深知西洋军舰使用方法的人。如果按照洪钧的意思增用外臣,像刘铭传这样军事阅历已久的人,台湾尤其是使用水师的地方,或许可以命令他一同研究办理,等候卓裁。寄译署、海署(三月初四日午刻)。台抚刘江来电:刚收到基隆电报,俄国铁舰今天早晨十点钟驶入港口,说是从吕宋来装煤二百吨,前往琉球。查该舰铁板厚五寸,高五十英尺,吃水深二十六尺,宽四十尺,长三百六十尺,有机器三副,速度极快,每点行驶二十迈。有六寸径口大炮十四尊,小火轮四只,鱼雷艇两只,勇丁四百五十名。该舰是前岁建成的,价格四百万元。其弁勇想要登上炮台,已经按照惯例加以阻止。听说抱病十多天,近来稍有好转。鸿查该舰铁板厚五寸,大炮仅六寸径口,而每点能行二十迈,似乎是西洋新式的大型快速船。答复台抚刘爵帅(三月初四日午刻)。您的病是否是春温?时疫想来已经痊愈。必须请老练的洋医诊察,切勿胡乱吃药,这是最要紧的。时局艰难极其紧迫,重大责任接连增加,请努力承担,不要产生退缩的念头。虽然奉有懿旨,因为有贤王共同办事,谢恩折按照现行章程只写皇上的一份,措辞只推尊太后罢了。俄舰的事情已经转电译署,海署什么时候迁移?请一并回复。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三日酉刻)。李仙得向哪个国家、什么人贷款?议定的数目约有多少?是否要以海关作抵押?希望设法探听确实后详细报告。中朝本来有关于借款给韩国、竭力杜绝对外借款的说法,但韩国尚未前来谋求,不便过问。寄上海聂道(三月十四日亥刻)。听说有个英国流氓李仙得,从日本前往上海,想替朝鲜向各银行借贷巨款。朝鲜已经穷困至极,一定偿还不起,将来恐怕会产生事端,希望秘密查明他是否到了上海,确实访察动静。如果有这件事,务必设法委婉劝阻。寄朝鲜袁道(三月十五日巳刻)。中朝商议必须竭力杜绝韩国向外国借款,以免产生事端。总署已经发电通知各国驻使,再转告各国外交部门,阻止韩国借款。如果韩国向中国请求借款,应当看事情的轻重、数目的多少,临时酌情办理,由韩国海关分年扣还。你可以相机秘密向韩国表示这个意思,但不可留下痕迹。李仙得赴上海一定不会议定借款,已经发电给上海道查访并委婉劝阻。寄上海龚臬司、盛道、聂道、马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听说太古以徐子静、桑澄思、何丹书等人所开设的和兴公司为借口,又听说局内人暗中持有股份,虽然没有实据,也难保一定没有。台湾商务局尚且没有实行,何况其他人?务必会同妥善商议,设法禁止阻止,以保住利权。寄译署(四月二十六日戌刻)。袁道来电:刚才闵种默来拜访,谈到巨文岛的传言。据他说,绝无此事。又,西人说李仙得已经电告韩国政府,贷款没有成功。国王非常愤怒,打算罢黜李仙得,已经发电召丹士谟回来,接下来办理尼事。又打算延聘驻日本横滨总领事克士希一同前来,等等。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查核答复兵部驳回海防经费的奏折(五月初三日)。奏为光绪九、十两年及十一、十二两年北洋海防经费案件中,兵部删削查核各款,现已将各案汇总逐一查复,仍请准予核销,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

窃准兵部核覆,光绪九、十两年并十一、十二两年海防报销各案内有删查各款,当饬支应局司道查复核办。兹据该司道详称,光绪九、十两年登覆案内道员唐廷枢在法国坐探军务寄电报十七次,前经兵部行查每字价若干,当以部覆。七、八两年销案内行令嗣后定购外洋军械、军火、电报字价详细分载。此次唐廷枢坐探军务,事多机密,与定购军械等项不同。且在未定部章以先,自当循旧造报,覆请照准。兹兵部仍令开报字数,并令将中国电外洋各国官报价值章程钞录送部。查唐廷枢在法国所寄电报,均系由外洋电报公司递相转寄。该公司向按时价连译费等项汇开总数,收取报费,并不载明每字价若干确数。且部章总以奉文之日为始,上届部覆系十四年三月奉到,前项电报系十年以前所寄,其时尚未定有发电应报字价部章通行各处,故唐廷枢寄报时并未向西洋公司将字价询明,无凭分晰报部。至电报价目,除官电本线因公寄报向不给费外,其中国商线均系由商经理,报费时有增减,以与洋商争衡,不能官为强定不易之规,致碍商电大局。至外洋海线寄报如何章程,中国更无从过问。嗣后自应按照时价,分晰字数,据实造报,无从钞送章程。所有行查银七百五十九两一钱二分二厘四毫九丝,应请照数准销。

又,专雇招商局轮船装炮械、军火各物,由天津、上海运至山海关、旅顺口等处,水脚共十款,前经兵部汇同天津、旅顺、营口、金州等处装运官弁、勇夫四款,一并行查,每吨担、每员名各给水脚银若干,当以光绪九年间送部轮船水脚章程案内声明顺便搭载,可照定价。若专雇则须另议,难绳以画一官例,致拂商情。奉部覆准照办。此项所支水脚,内有专雇各款,系照章另议,其搭运至旅顺口、山海关等处,皆非通商口岸,系由便轮绕道运往,向无应收水脚若干定章,随时酌给津贴,均不按吨担、员名核算声复,并将续定旅顺口等处水脚章程随案报部,声明自十一年起,凡搭载则照章支给,若专雇则仍须另议。兹兵部复令分晰吨磅支数。查专雇轮船,向照招商局与洋商公定规例,按该船成本、保险、辛工、煤炭、杂支各款汇总议给水脚。此系以船为准,并非以货为准。故不按吨磅核算。惟专雇一船,无不满载,较按吨、按担核给水脚,既为节省,而装运官物尤必格外减让。如本案旅顺、营口等处,装运弁勇人等,水脚均系专雇之船,汇总议给,据实开报。现经兵部核以续定章程,均属有减,一概准销。由此类推,前项装运炮火水脚,绝无浮多,已可概见。且专雇轮船,必须另议,不能绳以画一官例,经部复准照办有案。自应援照定章办理。其中搭运至旅顺口、山海关等处炮械各物,前已声明系由便轮绕道运往,且在未经定有水脚章程以前,故从减酌给津贴,本未较准吨磅数目,势不能将从前运往各物复一一聚而权其轻重。所有行查银一万一千九两七分五厘一毫五丝六忽九微,应仍请照数准销。

译据兵部核覆,光绪九、十两年以及十一、十二两年海防报销各案中有删削查核的款项,已经命令支应局司道查复办理。如今据该司道详细说明,光绪九、十两年登覆案中,道员唐廷枢在法国坐探军务,寄发电报十七次,先前兵部行文查问每字价格多少,应当以兵部的回复为准。七、八两年销案中,已经命令以后订购外国军械、军火、电报字价要详细分列记载。这次唐廷枢坐探军务,事情多属机密,与订购军械等项不同。而且在部章尚未制定以前,自然应当遵循旧例造册申报,覆请准许照办。现在兵部仍命令报明字数,并命令把中国电报发往外国各国的官报价格章程抄录送部。查唐廷枢在法国寄发的电报,都是由外国电报公司转递寄送。该公司一向按照时价连同翻译费等项合计开列总数,收取报费,并不载明每字的确切价格。而且部章总是以接到公文之日为起点,上次兵部回复是在十四年三月收到,前项电报是在十年以前寄发的;当时还没有制定发电应报字价的部章并通行各处。因此唐廷枢寄报时没有向西洋公司询明字价,也没有凭据可以分列报送兵部。至于电报报价,除官电本线因公寄发电报一向不收费外,中国商线都由商人经营,报费时有增减,以便同洋商竞争,不能由官府强行制定不可变更的规则,以免妨碍商电大局。至于向外国海线寄发电报的章程,中国更无法过问。以后自然应按照当时价格,分列字数,据实造册申报,无法抄送章程。所有行查银七百五十九两一钱二分二厘四毫九丝,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专门雇用招商局轮船装运炮械、军火等物,由天津、上海运往山海关、旅顺口等处,水脚共十款,先前兵部会同天津、旅顺、营口、金州等处负责装运的官弁、勇夫四款,一并行文查问,每吨担、每名人员各给水脚银多少,应当按照光绪九年间送部的轮船水脚章程中所声明的顺便搭载一项,照定价办理。如果专门雇用轮船,就必须另行议定,难以用统一的官定条例约束,以免违背商情。奉兵部批复准予照办。这项所支水脚中有专门雇用的各款,是按照章程另行议定的;搭运至旅顺口、山海关等处,都是非通商口岸,由顺便的轮船绕道运送,一向没有规定应收多少水脚,随时酌情发给津贴,均不按吨担、人员数目核算申报,并将后来制定的旅顺口等处水脚章程随案报部,声明自十一年起,凡是搭载就照章支给,若专门雇用仍须另行议定。现在兵部又命令分列吨数、磅数和支款数额。查专门雇用的轮船,一向按照招商局与洋商共同议定的规例,依据该船的成本、保险、人工、煤炭、杂支等各项汇总议定水脚。这项是以船只为标准,并不是以货物为标准,所以不按吨、磅核算。只是专门雇用一条船,没有不满载的;与按吨、按担核给水脚相比,既然已经节省,而装运官物还一定格外减让。像本案旅顺、营口等处装运弁勇人员等,水脚都是专门雇用船只,汇总议定给付,据实开报。现在兵部核对续定章程,均属有减让,一概准予核销。由此类推,前项装运炮火的水脚绝没有虚报过多,已经可以概见。而且专门雇用轮船必须另行议定,不能用统一的官定条例约束,兵部已经有复准照办的成案,自应援照定章办理。其中搭运至旅顺口、山海关等处的炮械等物,先前已经声明是由顺便轮船绕道运送,而且是在尚未制定水脚章程以前,所以从宽酌情发给津贴,本来没有按照吨、磅数目核定,势必不能把从前运往的各项物品再一一聚集起来权衡轻重。所有行查银一万一千九两七分五厘一毫五丝六忽九微,仍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

又,十一、十二两年报销案内,除划归工部核销房栈租及津贴驳船、油艌等银三百四十六两七钱八分二厘七毫,业奉工部行令归入下案造报并将全册总数少结银九分七厘二毫,业经更正外,计删查各款内杆电、小轮船管驾人等六员名,月支薪粮、公费银八十六两,兵部以未据奏咨有案。又,水师各船枪炮正副教习二十名,每名月支银十五两至二十两不等,以未造花名,行令声复开报。查杆雷小轮艇,即上案水雷轮艇。此系照案接支,更正船名,并非新添之船,亦未增减薪粮,毋庸再行奏咨。其枪炮正、副教习二十名,前由海军提督丁汝昌选充时,酌定等级饷数,计正教习李贵、林永孟、王发、唐建冬、黄生基、翁羲年、葛长清、于连会等八名,各月给银二十两。副教习江杜、刘上林、张华春、任亨黎、潘细第、林兴黎、张士魁、张镇、潘恒言、张金甲、陈金海、张瀚清等十二名,各月给银十五两。所有行查银二千六百九十八两二钱六分六厘五毫,应仍请照数准销。又,威远练船学生雇用薙发匠一名,兵部以各船所无。又,屯船医士一名,以六镇蚊船各配管驾人等五十三员名,每二船设医士一名,该船十三员名,设医士一名,比较过优,行令删除。查薙发匠各船皆有,系在公费内开支。此项学生并无公费,威远船原有之匠,又不敷用,且该学生等尽在幼年,恐以剃发为名,托故登岸,致涉荒嬉,是以专用一匠,俾供职役。其屯船医士,该船额设督操人等,虽仅十三员名,而练勇四百余名,除以一半分拨康济、威远两练船外,其余皆在屯船操习。是该船弁勇人等,实有二百余员名,添设医士一名,较六镇蚊船并不为优。所有删减银五百四十二两八钱,应仍请照数准销。又,咨调闽厂千总陆麟清来津差遣,照闽厂原支月给薪水洋银一百二十元,兵部行令将准销成案录送。查千总陆麟清,前派监造铁甲船工,月给薪水洋银一百二十元,由闽厂折合库平番银八十六两四钱,按月垫发,业经归入订造三舰款内拨还造报,经户、工二部奏明准销,并分咨兵部有案,毋庸再行钞送。且该千总调津以后,即派充铁甲船总管轮,前赴沪、闽、香港一带选募三舰需用管轮人等,预先教练,以备拨用。若按铁甲饷章,总管轮每月应支银一百三十两,现支一百二十元,合银仅得过半,而往返川资、旅费概未请领。是无论原支若干,揆以称事授糈,已属格外核减。所有行查银四百七十二两七钱九分一厘七毫八丝,应仍请照数准销。又,操江轮船月给公费银二百十两,兵部以曾否奏明有案,并有无在南洋支过,行令查明报部。其医士一名,行令删除。查操江轮船自同治十年调赴北洋巡哨,应用油烛、纸张,向由南洋每月支给银三十两。其水线以上零星修理,并应需车油、棉纱、旗帜、号衣等项,由天津机器局垫办,再由南洋拨还,每年约需银三千余两,大修尚不在内。光绪九年间,经南洋咨准,改由北洋支给。嗣因该船归水师副统领洋员琅威理乘坐,随同各船操巡。凡随时应用料物,需费甚繁,刻不可缓。若赴天津机器局请领,动需时日,必误事机。该管带又无款可垫,当经水师统领禀准,比照北洋各兵船,月给行船公费银二百四十两,既免贻误,且有限制。除由南洋月领油烛、纸张银三十两外,北洋实计发公费银二百十两。所有水线以上零星修理,并应用车油、棉纱及旗帜、号衣等项,均不得再行开支,较向由机器局每年支用三十余两之数,更为核减。其添设医士一名,系因该船官弁人等,终年操巡海上,栉风沐雨,冒暑冲寒,沴厉最易相侵,疗治不容稍缓。无论全船人数多寡,皆应设有医士,以备缓急。况该船设管驾人等七十余员名,较之六镇人数为多,虽六镇每二船设医士一名,而六镇系属守船,以二船共守一口,故可共设一医。该船系属巡船,周历无定,洪涛巨浸之中,咫尺千里,设有急症,他船不能兼顾,必须专设一医。所有行查银一千二百三十九两并删银一百六两二钱,应仍请照数准销。又,护军营弁勇二百名,往返仁川,每名津贴轮船、饭食银六钱。兵部以未开明每日支银若干?共若干日?行令查明报部。查前项津贴,本系酌量核给,按旅顺至仁川往返,共须四日,每日应摊银一钱五分。所有行查银一百二十两,应仍请照数准销。又,军械所雇大车装兵枪等项,由大沽包运至军械所,每辆价银一两五钱,兵部以未将程途里数开报,并以车辆与银数不符,行令声复。

译又,十一、十二两年报销案中,除划归工部核销的房栈租及津贴驳船、油艌等银三百四十六两七钱八分二厘七毫,已经奉工部行文命令归入下案造册申报,并将全册总数少结银九分七厘二毫,已经更正外,计算删削查核的各款中,杆电、小轮船管驾人员等六员名,每月支取薪粮、公费银八十六两,兵部认为没有奏报咨文存案,命令查明。又,水师各船枪炮正、副教习二十名,每人每月支银十五两至二十两不等,因没有造列姓名,命令说明回复并开列申报。查杆雷小轮艇,就是上案所说的水雷轮艇。这是按照原案接续支用,只是更正船名,并不是新增加的船,也没有增减薪粮,不必再行奏报。至于枪炮正、副教习二十名,先前由海军提督丁汝昌选任时,酌定等级和饷数:正教习李贵、林永孟、王发、唐建冬、黄生基、翁羲年、葛长清、于连会等八名,每人每月给银二十两;副教习江杜、刘上林、张华春、任亨黎、潘细第、林兴黎、张士魁、张镇、潘恒言、张金甲、陈金海、张瀚清等十二名,每人每月给银十五两。所有行查银二千六百九十八两二钱六分六厘五毫,应仍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威远练船学生雇用剃发匠一名,兵部认为各船都没有这种人员。又,屯船医士一名,兵部认为六镇蚊船各自配有管驾人员等五十三员名,每两船设置医士一名;该船有十三员名,却设置医士一名,比较起来待遇过优,命令删除。查剃发匠各船都有,费用是在公费中开支的。这项学生没有公费,威远船原有的匠人又不够使用,而且这些学生都在幼年,恐怕以剃发为名,借故上岸,导致荒嬉,所以专门使用一名匠人,使其供给职役。至于屯船医士,该船额定设置督操人员等虽然只有十三员名,但练勇有四百多人,除了一半分拨到康济、威远两艘练船外,其余都在屯船操习。因此该船的弁勇等人员实际上有二百多人,增设一名医士,并不比六镇蚊船优厚。所有删减银五百四十二两八钱,仍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咨文调闽厂千总陆麟清来天津差遣,按照闽厂原支标准每月给薪水洋银一百二十元,兵部命令将准予核销的成案抄录送来。查千总陆麟清,先前派任监造铁甲船的工务,每月给薪水洋银一百二十元,由闽厂折合库平番银八十六两四钱,按月垫发,已经归入订造三舰款项中拨还造册申报,户部、工部已经奏明准予核销,并分别咨送兵部备案,不必再行抄送。而且该千总调往天津以后,立即派任铁甲船总管轮,先到上海、福建、香港一带选募三舰所需的管轮人员,预先教练,以备调拨使用。如果按照铁甲船饷章,总管轮每月应支银一百三十两;现在支给一百二十元,折合银两仅超过一半,而往返路费、旅费一概没有请领。因此无论原来支给多少,按照职责授予薪饷来衡量,已经属于格外减省。所有行查银四百七十二两七钱九分一厘七毫八丝,应仍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操江轮船每月给公费银二百十两,兵部认为不清楚是否曾经奏明备案,也不清楚是否在南洋支取过,命令查明后报部。其医士一名,命令删除。查操江轮船自同治十年调赴北洋巡哨后,所需油烛、纸张一向由南洋每月支给银三十两。水线以上的零星修理,以及所需的车油、棉纱、旗帜、号衣等物料,由天津机器局垫办,再由南洋拨款偿还,每年约需银三千余两,大修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光绪九年间,经南洋咨请批准,改由北洋支付。后来因该船归水师副统领洋员琅威理乘坐,并随同各船操练巡航,凡随时应用的物料,费用十分繁多,片刻也不能耽搁。若到天津机器局请领,动辄需要数日,必然耽误军务,而该管带又没有款项垫付,于是水师统领奏准,参照北洋各兵船的办法,每月发给行船公费银二百四十两,既可避免延误,又有定额限制。除由南洋每月领取油烛、纸张银三十两外,北洋实际发给公费银二百十两。所有水线以上的零星修理,以及车油、棉纱、旗帜、号衣等物料,均不得再另行开支;与过去由机器局每年支用三十余两相比,核减得更多。至于增设医士一名,是因为该船官弁等人终年在海上操练巡航,经受风吹雨打,冒着暑热严寒,最容易受到疫气侵袭,治疗不能有片刻延误。无论全船人数多少,都应设置医士,以备紧急情况。况且该船设置管驾人员等七十余员名,比六镇的人数还多;六镇虽然每两艘船设置一名医士,但六镇属于守船,以两艘船共同守卫一个港口,所以可以共用一名医士。该船属于巡船,巡行周历没有固定地点,在洪涛巨浪之中,近在咫尺也可能相隔千里;如果发生急症,其他船不能兼顾,必须专门设置一名医士。所有行查银一千二百三十九两以及删银一百六两二钱,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护军营弁勇二百名往返仁川,每人补贴轮船、饭食银六钱。兵部认为原报没有说明每日支银若干、共若干日,便下令查明后报部。查前项补贴,本来就是斟酌核定发给的,按旅顺至仁川往返计算,共需四日,每日应摊银一钱五分。所有行查银一百二十两,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军械所雇用大车装运兵枪等物,由大沽包运至军械所,每辆价银一两五钱;兵部认为原报没有开明路程里数,并且车辆数与银数不相符,便下令说明复报。

查大沽至天津城内军械所陆路计一百余里,前项大车系按照民价雇定包送,并不以里数为准。至所雇车辆运送兵枪等项,共重六万九千余斤,共雇大车六十九辆,每辆约装一千余斤,册开三十九辆,实系缮写错误,应即随案更正。所有行查银一百三两五钱,应仍请照数准销。又,普济轮船由天津装拉火子弹等物赴山海关,内差弁一员,支水脚银五两。兵部以立案所无,行令删除。查立案与销册不同。立案祗摘叙案由,开报总数,销册须分别名目,造具细数。该弁系派令押送军火,故立案册内即将差弁水脚归入军火水脚,汇总开报。今销册总数,悉属相符,并无多支。所有删除银五两,应仍请照数准销。又,专雇轮船赴澎湖装官弁、勇夫至厦门。又,铁锚由沪运至烟台。又,上海地亚士洋行转运铁件、炮弹等项至天津。又,英商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件至天津。又,专雇轮船装炮位等件由天津、旅顺等处运至山海关。又,专雇轮船由天津赴香港装炮位等件运至天津、旅顺等处。又,专雇轮船由沪装炮位等件至天津。共七款,支过水脚银八千九百七十六两九钱一分一厘六毫六丝四忽三微九纤,兵部以未分晰吨担、员名,行令将细数报部。查前项七款内,招商局轮船水脚四款,均系专雇之船,不按吨担、员名核算,与九、十两年部查各款,事同一律,业经详细登履于前。其铁锚由沪至烟台,运脚、保险等费;又地亚士洋行转运铁件等项,由沪至天津;又英商带水驳船装炮械等件,由大沽至天津;均系外国轮驳等船承装,该洋商不谙中国规例,向系约估货件,由车械所汇总议给,不能执招商局搭载章程,强以相绳,委实无从分晰。所有行查银八千九百七十六两九钱一分一厘六毫六丝四忽三微九纤,应仍请照数准销。又,截留招商局海琛轮船差遣朝鲜等处每日用费银一百八十余两及二百三十余两不等,兵部以该船系赴朝鲜何项差遣,并所运何物,行令声明报部。查该船系派赴朝鲜侦探巡哨及转运各兵轮饷械、煤粮等件,以备不虞。所有行查银二千九百八十两二钱六分四厘,应仍请照数准销。又,第五十八款内雇泅水打凌夫,每名给银一两,行令查明雇用几日?又烘冰、柴草每百斤价脚银二钱,行令查明价值若干?运脚若干?查前项用款,系因光绪十年冬间赴援朝鲜、台湾各军,由山海关乘轮前往,海口冰坚,舟不得进,经升任定镇总兵叶志超,雇觅打凌夫,以凿开冰路为度,每名酌赏银一两,并非按曰而计。其所购烘冰柴草,即令卖户包送,价脚并计,每百斤给银二钱,较另雇挑夫为省。又,第八十二、八十七、九十二、九十八等四款内,拨还上海勘验军火局、地亚士洋行起卸兵枪、枪子、炮位、电灯、火药、机器等件,租用起重架驳船辘轳,并验保各杂费,行令查明每项几日?及如何开支?并保险各物原价若干?查前项租用洋商起重架等件,起卸枪炮各物,事极繁琐,若逐项按日计算,不免多立名目,稽延时日,是欲求惜费而所费转多。故遇有洋商交涉,率皆责令承包,将一切费用格外从减,与之汇总议定,俾免另生技节。其保险一项,报部轮船水脚章程内称,货值千两。自沪至津收保费实银三两,虽系以货价定保费,实系以保费定货价。如货值万金,而保费祗按千金估给。傥中途失事,保险行家即按千金认赔。其千金之货,而按万金估给者亦然,皆不以各物原价为凭。如此次第八十二款内兵枪一百六十七箱,计四千杆,原价四万二千余两;枪子二千箱,计二百万粒,原价三万二千余两;照章共应给保费银二百二十余两,现仅支银一百九十余两,系由勘验局从少估给,虽较定章有减,实与原价不符。其余各款,亦复类是。又,第八十五款内装运斋堂煤寄存招商局栈抬力、包袋每吨银一钱五分七厘二毫一丝四忽。又,斋堂煤并焦炭运至旅顺每吨水脚银七钱。行令查明,系由何处运至招商局及旅顺?各计程若干?又仁川口卸运水师备用煤每吨摃运各力银三钱八分。行令查明照何例章支给?查斋堂煤寄存招商局栈,即由紫竹林码头抬至该局栈房。其运至旅顺煤炭,系由天津搭装轮船运往,并不按程核计。其仁川口摃运煤吨各力,系按照该处民价核给,并无例章可比。又,第一百一款,大沽船坞由内河及大沽口沙外运交各兵轮煤炭,每吨驳费银自一两六分至五钱不等。行令查明各计程若干?查大沽船坞运往各兵轮煤吨,潮汐时有长落,即路程时有远近,通扯搭算,其在内河运交者,约四、五十里,出海至大沽口运交者,约六、七十里,在大沽口沙外运交者,约百余里,其运至沙外,原定每吨银一两六分。

译查大沽至天津城内军械所的陆路共计一百余里。前项大车是按照民间价格雇定包送的,并不是按里数计价。所雇车辆运送兵枪等物,共重六万九千余斤,共雇大车六十九辆,每辆约装一千余斤;册中写成三十九辆,确实是缮写错误,应立即随案更正。所有行查银一百三两五钱,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普济轮船从天津装运火子弹等物前往山海关,随船有差弁一员,支用水脚银五两。兵部认为立案中没有这项,便下令删除。查立案与销册的格式不同:立案只摘录案由并申报总数,销册则须分别列出名目,造具详细数目。该弁是奉派押送军火的,所以立案册内已将差弁水脚并入军火水脚,合并申报。现在销册总数完全相符,并没有多支。删除的银五两,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专门雇用轮船前往澎湖,装载官弁、勇夫至厦门。又,铁锚由沪运至烟台。又,上海地亚士洋行将铁件、炮弹等物转运至天津。又,英商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物至天津。又,专门雇用轮船装载炮位等物,由天津、旅顺等处运至山海关。又,专门雇用轮船由天津前往香港装载炮位等物,再运至天津、旅顺等处。又,专门雇用轮船由沪装载炮位等物至天津。以上共七项,支出水脚银八千九百七十六两九钱一分一厘六毫六丝四忽三微九纤。兵部认为没有分别说明吨担、员名,便下令将详细数目报部。查前项七项中,招商局轮船水脚有四项,都是专门雇用的船,并不按吨担、员名核算;这与九、十两年部查各项的情形完全相同,前面已经详细登记说明。至于铁锚由沪运至烟台的运脚、保险等费,地亚士洋行将铁件等物由沪转运至天津的费用,以及英商带水驳船装运炮械等物由大沽至天津的费用,均由外国轮驳等船承运。这些洋商不熟悉中国规例,向来都是约略估计货物,由车械所汇总议定支付,不能拿招商局搭载章程强行约束,实在无法分别核算。所有行查银八千九百七十六两九钱一分一厘六毫六丝四忽三微九纤,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截留招商局海琛轮船前往朝鲜等地差遣时每日使用的费用银一百八十余两至二百三十余两不等。兵部认为该船赴朝鲜执行何项差遣、运送何物,应下令说明并报部。查该船是派往朝鲜侦探巡哨,并转运各兵轮的饷械、煤粮等物,以防意外。所有行查银二千九百八十两二钱六分四厘,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又,第五十八项中雇用泅水打凌夫,每人给银一两,兵部下令查明雇用了多少日;又,烘冰、柴草每百斤价脚银二钱,兵部下令查明货价多少、运脚多少。查前项用款,是因为光绪十年冬间赴援朝鲜、台湾各军,从山海关乘轮船前往时,海口冰层坚厚,船只不能驶入,经升任定镇总兵叶志超雇请打凌夫,以凿开冰路为准,每人酌情赏银一两,并不是按日计算。所购买的烘冰柴草,命卖户包送,货价和运费合计,每百斤给银二钱,比另雇挑夫更省。又,第八十二、八十七、九十二、九十八等四项中,拨还上海勘验军火局、地亚士洋行起卸兵枪、枪子、炮位、电灯、火药、机器等物,租用起重架、驳船、辘轳,以及验保等各项杂费,兵部下令查明每项用了多少日。以及具体如何开支,保险各物的原价是多少。查前项租用洋商起重架等物起卸枪炮等物,事务极其繁琐,若逐项按日计算,难免增加许多名目,拖延办理时间,这样本来想节省费用,结果反而会增加费用。因此遇到与洋商交涉时,大多责令其承包,把一切费用尽量压低后,与其汇总议定,以免另外产生枝节。至于保险一项,报部的轮船水脚章程中说,货值每千两,自沪至津收取保费实银三两;虽然表面上是根据货价确定保费,实际上却是根据保费确定货价。比如货值一万两,而保费只按一千两估定;如果途中发生事故,保险行便只按一千两承担赔偿。货值一千两而按一万两估定的,也同样如此,都不以各物原价为依据。如第八十二项中兵枪一百六十七箱,共四千杆,原价四万二千余两;枪子二千箱,共二百万粒,原价三万二千余两;按照章程共应给保费银二百二十余两,现在只支出银一百九十余两,是由勘验局有意从少估定的,虽然比定章有所减少,但实际上与原价并不相符。其余各项也都是类似情况。又,第八十五项中,装运斋堂煤并寄存在招商局栈房,抬运劳力、包袋每吨银一钱五分七厘二毫一丝四忽。又,斋堂煤和焦炭运至旅顺,每吨水脚银七钱。兵部下令查明,是从何处运至招商局及旅顺,各自路程多少。又,在仁川口卸运水师备用煤,每吨各项搬运劳力银三钱八分;兵部下令查明按照什么例章发给。查斋堂煤寄存在招商局栈房,是从紫竹林码头抬到该局栈房。运至旅顺的煤炭,是从天津装上轮船运去,并不按路程核计。仁川口搬运煤炭每吨支付的各项劳力费,是按照当地民间价格核给,没有可比照的例章。又,第一百一项,大沽船坞从内河及大沽口沙外运送煤炭交给各兵轮,每吨驳运费银一两六分至五钱不等。兵部下令查明各自路程多少。查大沽船坞运往各兵轮的煤炭,因潮汐时有涨落,路程也有远近,合并计算;在内河运交的,约四、五十里;出海运至大沽口交付的,约六、七十里;在大沽口沙外运交的,约百余里。运至沙外的,原定每吨银一两六分。

嗣于十二年间,经该坞详明核减二钱,业于立案册内详细声明,按年照章造报。所有行查银八千三百六十五两七厘八毫三丝一微,应仍请照数准销等情,具详前来。

臣查前经户部核覆,光绪元年至六年洋员支款案内声称,本部核销各项,总以例章奏案为凭。惟北洋所覆各节,亦系实在情形,以前用款应由该大臣自行奏明办理,当将元年至六年以及七、八两年北洋海防报销,经部驳查各款逐一据实登覆,奏请准销,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并将九、十及十一、十二等年户部驳查各款,先后援案奏请准销,亦皆仰荷俞允。兹九、十及十一、十二等年造归兵部核销各款,事同一律,且均系力求撙节,实用实报,事多中外交涉,并无例章可循,应请旨饬下兵部照数准销,以清案款。理合恭折覆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寄译署(五月初四日酉刻)

袁道电,顷据釜山委员电称,李仙得附日商尾张到港,闻韩王近欲辞却,见复自来,恐未易退云。

覆醇邸(五月初十日辰刻)

伦顿又加电催,俟有确覆,再呈。初七早,由火车往大沽出口验船,驶行八十里。是晚仍乘火车回署,海风甚平,船亦稳,足舒廑念。刘铭传四月望后来函,自春初入山染瘴,久病不愈,近则左体麻木,耳聋目翳,恐成废人,已请假一月。如病甚,再请开缺。荷国恩王眷优隆,属为转告,须等替人等情。询台湾来人,尚非饰词。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亥刻)

再闻李仙得回称,已寄信美京,可望贷成,而西、韩人多谓其必无成。德尼力请,先清欠薪,再订续用,因仍未定留云。

寄译署(五月十五日戌刻)

袁道电,昨据韩近臣郑秉夏云,李仙得前称付予文凭,以海关作抵,必可贷成。曾谓美银行许贷百万元,须韩准租开煤矿,是恐韩人责其食言,故托词加请,为支吾唐塞计也。李不能贷款,韩亦必不允租矿,贷事自将决裂等语。顷据史纳机来告,以闻与郑同云。

寄译署(五月二十七日亥刻)

袁道电,前闻李仙得向德商世昌号议贷韩款,昨德领事口麟来谈,如有洋商贷予韩人,华过问否?凯以总署前次电饬告之。麟称始闻此说。似李议又必无成云。

借拨出使经费报销折(六月十五日)

奏为查明北洋借拨出使经费,拟请就款开除,作正报销,以清案款,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后来在光绪十二年间,经该船坞详细说明并核减二钱,已经在立案册内详细声明,按年依照章程造册申报。所有行查银八千三百六十五两七厘八毫三丝一微,仍应请按照数额准予核销等情,已具详细报告送来。臣查,户部此前核覆光绪元年至六年洋员支款案时曾声明,本部核销各项费用,总是以例章和奏案为依据。只是北洋所覆各节也都是实际情形,以前的用款应由该大臣自行奏明办理;臣于是将元年至六年以及七、八两年北洋海防报销中,经部驳查的各项逐一据实登记复报,奏请准予核销,奉旨准照所请办理,并命该部知道。钦此。又将九、十年以及十一、十二年户部驳查的各项,先后援引旧案奏请准予核销,也都蒙受批准。现在九、十年以及十一、十二年造册归兵部核销的各项,情形完全相同,而且都力求节省,实用实报,很多事情涉及中外交涉,没有可以遵循的例章,应请皇上下旨命兵部按照数额准予核销,以了结这些款项的案件。现恭敬地具折据实复陈,恭请皇上圣明裁鉴训示。谨奏。寄给译署(五月初四日酉刻)。袁道来电:刚刚据釜山委员来电称,李仙得随日本商船“尾张”抵达港口,听说韩王最近想要拒绝此事,见到回复后又亲自前来,恐怕不容易让他退去。复醇邸(五月初十日辰刻)。伦顿又发电催问,等有确切答复后再呈报。初七日早晨,乘火车到大沽出口验船,船行八十里。当晚仍乘火车回到衙署,海风很平静,船也很稳,足以稍解忧念。刘铭传四月十五日以后的来信说,他自春初入山后染上瘴病,久病不愈,近来左半身麻木,耳聋眼花,恐怕会成为废人,已经请假一个月。如果病情加重,再请求开缺。承蒙国恩和王爷眷顾优厚,烦请代为转告;须等找到替代人员等情。向台湾来人询问,情况并不是虚饰之词。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亥刻)。又听说李仙得回来称,已经寄信到美国京城,希望能够借成,但西方人和韩国人多说此事一定办不成。德尼竭力请求先清偿拖欠的薪资,再议定继续聘用,因此仍未决定是否留下。寄给译署(五月十五日戌刻)。袁道来电:昨天据韩国近臣郑秉夏说,李仙得先前声称已经交付文凭,以海关作抵,贷款一定可以办成。他曾说美国银行答应贷款一百万元,但必须韩国批准租办煤矿;恐怕韩国人责怪他食言,所以托词追加这一要求,是为了敷衍搪塞。李仙得不能贷款,韩国也一定不会答应租矿,贷款之事自然会破裂等语。刚才据史纳机来告知,所说与郑秉夏相同。寄给译署(五月二十七日亥刻)。袁道来电:此前听说李仙得向德国商人世昌号商议贷款给韩国,昨天德国领事口麟来谈,问如果有洋商贷款给韩国人,中国是否过问。凯按照总署上次的电令答复了他。口麟说这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看来李仙得的商议又一定办不成了。借拨出使经费报销折(六月十五日)。奏报为查明北洋借拨的出使经费,拟请从有关款项中核除,作为正式支出报销,以了结款项案件,恭敬具折请皇上圣明鉴察。

窃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奏销江海关一百九结至一百十二结出使经费,并请饬催归还借拨各款,钞录原奏,咨行钦遵查照等因。当经督饬海防支应局司道查得原奏,北洋购办西洋火器,借用银四十万两一款,尚应还银三十三万二千四百七十三两七钱六毫。筹办电线,北洋应还银四万两。购办青铅、镕铸铅子,借拨银一万七千五百三十八两八分八厘。购办西洋火器,借银四万一千二百五十九两九钱八分二厘八毫。查此款内,有垫付浙江购买黎意枪价银二万三千六百九十二两五钱一分八厘二毫,应归南洋借拨,由浙江归还。又,重列铅子工价银一千三百六十二两四分八厘,已据江海关道更正收回。前已奏明在案。计续借一款,实止银一万六千二百五两四钱一分六厘六毫。统计实欠电线经费银四万两。西洋火器并青铅子价银三十六万六千二百十七两二钱五厘二毫,内除原领西洋火器浙江省应还银五万八千八百三十两五钱九分一厘八毫、广西省应还银八万七千四百十七两八分九厘、台湾应由福建台饷内划还银五万七千一百四十九两一钱三分九厘八毫,前因久悬难归,经臣咨准总理衙门覆称,各省既皆不能归还,应行奏明办理。旋经闽、浙、广西督抚臣奏请免缴,复经总理衙门议驳,各该省库储奇绌,无款可拨,均属实情,能否设法筹还,应仍由各该省自行察酌奏办。又,拨剩西洋火器,现在严密存储,合银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两八钱二分一厘一毫,应俟何处领用,方能按价收还外,计云南、河南两省并保定练饷局已缴还银六万二千三百三十八两一钱三分七厘四毫一丝六忽。又,付价余银一万七千二百十三两三钱六分一厘四毫八丝四忽,此项缴还并余剩共合银七万九千五百五十一两四钱九分八厘九毫。前于光绪十三年因天津机器局骤停部饷银十二万两,经费顿绌,经海军衙门奏奉懿旨,允准由户部岁拨洋药税厘银十万两,声明未到之先,由臣暂行筹款办理。时值该局仿制各种新式军火,添购机器、料件,需款甚亟,别无可筹。经臣奏明将前项银七万九千余两,移缓就急,尽数拨用。拟俟十三年洋药税厘拨到归款。讵此项税厘,户部自十四年拨起,以致垫款无从归结。此外,铭、盛两军并津胜营领用军火,应还银四万五千六百四十七两六分四厘六毫,前经奏明本拟由海防支应局在于提用淮饷项下拨还,今所提淮饷因海防用款繁巨,早已动支无存,无可拨还。又,筹办电线一款,系遵旨接造沈阳至凤凰边门,以达朝鲜电线,使中、高声息灵通,控驭便捷,关系紧要。前因此款,北洋无从筹还,曾经奏请就款开除,归入北洋设线案内核实造报。现在北洋创办海军,用款浩繁,每岁薪饷并工需、杂费均系撙节预估,由海军衙门指拨,纵使照数解足,一年仅敷一年之用,断不能归还前欠。况各省关拨款报解多未足数,甚有解不及半者。实属万分竭蹶,更无力可以腾挪。是前项北洋欠款,归还无期,与其日久悬宕,徒烦催牍,何如作正开销,早清案款。

查现在出使经费,据江海关册报,截至一百十六结,已积存银一百六十余万两,源源继长,开支有余,总理衙门统筹全局,洞悉外省艰窘情形,所以前有各省不能归还应行奏明办理之议。今北洋库款,艰窘万状,前项借拨、应缴各款,左右筹思,实系无力筹还。矧此项出使经费,福建应还军火价银并云南、吉林应还电线经费,均已奏准免缴,作正开销。北洋事同一律,所有挪垫机器局。光绪十三年分制造经费,并前拨铭、盛等军军火价银及筹办沈阳、朝鲜一路电线经费,共银十六万五千一百九十八两五钱六分三厘五毫,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北洋库款奇绌,前项借款委系无力筹还,准予作正开销,以公济公,于帑项并无出入,理合据实恭折复陈,伏乞皇上圣鉴,敕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照,谨奏。

寄英崔使(六月二十六日午刻)

顷闻美国人李仙得请韩廷另具募票,委寄纽约美人名倭言西勒然得及屯士耳莫士两人充代理,向纽约莫屯不勒士商会贷款百五十万圆,限四个月贷到,已由内外署户曹官印押交李寄纽约等语。乞电崔星使转饬防范云。望设法查访劝阻。

寄译署(七月十七日戌刻)

袁道来电,有美巨富名葛累好士,曾充美驻横滨总领事,昨由日来韩,闻系李仙得所招,韩廷拟派充外署协办,兼办矿务,或云葛以开矿起家,颇谙练。

醇邸来电(七月十八日巳刻到)

中堂近安。王自端午疾作,时发时愈。至七夕骤笃。越日昏瞀。仰蒙慈荫,危而复安。日来服药见效,惟四支又颓,左甚于右,且不禁用心,眠食尚可,谅中秋可痊。知关锦系,奉闻请释念。省三近况若何?极望勿药。

覆醇邸(七月十八日午刻)

译臣私下查得,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称,奏销江海关第一百九结至第一百十二结的出使经费,并请下令催促归还借拨的各项款项,现抄录原奏,咨行遵照查核。于是臣督令海防支应局及有关司道查得原奏:北洋购买西洋火器借用银四十万两一项,尚应归还银三十三万二千四百七十三两七钱六毫;筹办电线,北洋应归还银四万两;购买青铅、熔铸铅子,借拨银一万七千五百三十八两八分八厘;购买西洋火器,借银四万一千二百五十九两九钱八分二厘八毫。查此款中,有垫付浙江购买黎意枪价银二万三千六百九十二两五钱一分八厘二毫,应归入南洋借拨款,由浙江归还。又,重复列入的铅子工价银一千三百六十二两四分八厘,已经据江海关道更正并收回,先前已奏明备案。计算续借一项,实际只剩银一万六千二百五两四钱一分六厘六毫。合计实际拖欠电线经费银四万两;西洋火器及青铅子价银三十六万六千二百十七两二钱五厘二毫。其中扣除原领西洋火器中浙江省应归还银五万八千八百三十两五钱九分一厘八毫、广西省应归还银八万七千四百十七两八分九厘、台湾应由福建台饷中划还银五万七千一百四十九两一钱三分九厘八毫。此前因长期悬欠难以归还,经臣咨请总理衙门,复称各省既然都不能归还,应当奏明办理。不久,闽、浙、广西督抚大臣奏请免于缴还;总理衙门又议驳说,各省库储极其匮乏,没有款项可以拨付,这些确属实情,但能否设法筹还,仍应由各省自行斟酌奏办。又,拨剩的西洋火器现正严密储存,折合银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两八钱二分一厘一毫,应等到有地方领用时,才能按价收回。另计云南、河南两省以及保定练饷局已缴还银六万二千三百三十八两一钱三分七厘四毫一丝六忽。又有付价余银一万七千二百十三两三钱六分一厘四毫八丝四忽,这些缴还款和余款合计银七万九千五百五十一两四钱九分八厘九毫。光绪十三年,因天津机器局突然停发部饷银十二万两,经费顿时窘迫;经海军衙门奏请并奉懿旨,准许由户部每年拨给洋药税厘银十万两,并声明在款项未到之前,由臣暂时筹款办理。当时该局正在仿制各种新式军火,又急需添购机器、材料,实在没有别的款项可以筹措。臣奏明后,将前项七万九千余两挪用来应急,全部拨用。原拟等到十三年洋药税厘拨到后归还这笔款项。谁知这项税厘由户部从十四年才开始拨发,以致垫付款无法结清。此外,铭、盛两军以及津胜营领用军火,应归还银四万五千六百四十七两六分四厘六毫。此前已经奏明,原拟由海防支应局在提用淮饷的款项中拨还;如今所提淮饷因海防用款繁多巨大,早已支用完毕,没有款项可以拨还。又,筹办电线一项,是遵旨接造沈阳至凤凰边门、通达朝鲜的电线,使中朝之间消息灵通、控制驾驭便利,关系十分重要。此前因北洋无从筹还这笔款项,曾经奏请从有关款项中核除,归入北洋设线案内核实造册申报。现在北洋创办海军,用款浩繁,每年薪饷、工程费用和杂费都已经节省预估,由海军衙门指拨;即使按数额全部拨足,也只能供一年使用,绝对不能归还以前的欠款。何况各省、各关拨款解送多未达到数额,甚至有的不足一半。实在已经万分困顿,再没有力量可以调度。因此,前项北洋欠款归还遥遥无期,与其长久悬欠,只是徒然烦劳催款文书,不如作为正式支出列销,早日了结款项案件。查现在的出使经费,据江海关册报,截至第一百十六结,已经积存银一百六十余万两,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增加,支出有余。总理衙门统筹全局,清楚了解外省艰难困窘的情形,所以此前已有各省不能归还、应当奏明办理的议论。如今北洋库款困窘到了极点,对于前项借拨和应缴各款,反复筹划思考,实在无力归还。况且这项出使经费中,福建应归还的军火价款以及云南、吉林应归还的电线经费,都已经奏准免缴,作为正式支出列销。北洋的情形完全相同,所有挪用垫付天津机器局光绪十三年制造经费,以及此前拨给铭、盛等军的军火价款和筹办沈阳、朝鲜一路电线的经费,共银十六万五千一百九十八两五钱六分三厘五毫。现恳请皇上俯念北洋库款极其窘迫,前项借款确实无力归还,准予作为正式支出列销,以公款济公用,不使国帑有所出入。现据实恭敬具折复陈,恭请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照办理。谨奏。寄给英国崔使(六月二十六日午刻)。刚听说美国人李仙得请求韩国朝廷另具募票,委托寄给纽约的美国人倭言西勒然得和屯士耳莫士二人充任代理,向纽约莫屯不勒士商会贷款一百五十万圆,限四个月贷到;募票已经加盖内外署户曹官印,交给李仙得寄往纽约等语。请发电给崔星使,转令防范。希望设法查访并劝阻。寄给译署(七月十七日戌刻)。袁道来电:有一名美国巨富葛累好士,曾任美国驻横滨总领事,昨天从日本来到韩国,听说是李仙得招来的。韩国朝廷拟派他充任外署协办,并兼办矿务;有人说葛累好士是靠开矿起家,对此颇为熟悉。醇邸来电(七月十八日巳刻到)。中堂近来安好吗?王爷自端午起发病,时好时坏;到了七夕病势突然加重,第二天神志昏沉。仰蒙慈荫,病情危重而又转安。近日服药见效,只是四肢又衰弱了,左边比右边严重,而且不能用心劳神;睡眠饮食还可以,想来中秋时可以痊愈。知道您关心牵挂,特来告知,请您宽心。省三近况如何?非常希望您不必服药便能康复。复醇邸(七月十八日午刻)。

前迭据麦信坚禀称,玉体违和。六月杪虚汗时作,精神疲倦,心窃虑之。密属随时体察,未敢遽行笺问。初八闻眩晕数刻,焦急无似,彻夜彷徨,随令方儿及麦、柴等逐日将起居电闻;并开药方寄阅,渐有转机,正深盼系。顷得巧电,为之狂喜。此社稷之福,中外之庆。惟眠食稍进,心气尚亏,总请节劳养心,渐臻泰复。连日详询西医,参酌脉案,似由血虚所致。能否令太医略加补血之品,或更见功。省三宽假调理,当可就痊,乞勿念。

奏留吕文经片(八月初十日)

再,据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文称,查有前福建水师尽先游击吕文经,福建同安县人,由行伍,历保花翎尽先游击,委带伏波兵船,光绪十年马江之战,因轮船中炮,先退革职,发往军台效力。十四年十一月,期满释回。本年六月万寿庆典,该革员随班祝嘏,钦奉恩旨着照原官降二等赏给职衔。

查吕文经前在闽、粤,历带兵轮,洞晓机宜,善于驾驶。南北洋海道港■〈氵义〉,均甚熟习。向办捕盗、剿匪及转运兵勇、饷械,皆能奋勉。当马江获咎之后,恪靖营两次密渡澎湖,杨岳斌三次绕道密渡台湾,皆吕文经驾驶轮船护送,始能各登口岸。由是台防气壮,法焰卒销。是其冒险出入,有裨援台之役,殊非浅鲜。曾经杨岳斌、左宗棠先后奏留有案。现值海军初创,需材孔亟,水师人员较陆军尤为难得。凡有材艺者,无不准其投效。吕文经晓畅洋务,狎习风涛,管带兵轮,驾轻就熟。若令充当船上各差,必能力赎前愆,藉收臂助。请具奏前来。

臣查吕文经勤干耐劳,管带轮船十余年,谙练驾驶,于海上风涛、沙线,阅历已久,实为不可多得之材,即其获罪原案,由于船舱中炮,退守林浦,以防内窜,旋又护送左宗棠、杨岳斌两部援台出力,功过尚不相掩,才力允堪任使。方今海军初创,水师人材难得,使功、使过,本与赏格不同。吕文经深知愧奋,新沐恩纶,赏给职衔,尤感激图报。合无仰恳天恩,饬交北洋海军差遣,以观后效。理合附片陈请,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平远船酌定饷章折(八月初十日)

奏为平远双机钢甲兵船酌定人数、饷数,照章支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闽厂试造双机钢甲兵船,拨归北洋,改名平远,于光绪十六年四月间驶抵津沽。当将臣亲往察验情形,具奏并声明应配管驾人等薪粮等项,另行核办在案。旋即督饬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天津海防支应局司道,将该船应设官弁、水手、升火、匠役人等,按照海军章程内致远等钢甲快船人数、饷数,从减核定。该船薪粮、公费、药费等款,每年需银三万三千四百余两,外加煤修、杂支等项,每年约需银二万数千两,共约需银六万两左右。经臣咨商海军衙门核准,常年薪粮、公费、药费等款,照镇远等七船成案,由海军衙门按年筹发。其煤修、杂支等项,岁需银两,即在岁拨镇远等船备用银二十万两项下动支,咨覆照办前来。所有该船配设官弁、兵匠人等一百五十八员名,月支薪粮银二千三百八十七两,行船公费月支银四百四十两,又岁支药费银二百两,每年共需银三万三千四百余两,于光绪十六年五月分起支,照章加闰扣建,按京二两平核发,汇同镇远等七船俸饷各款,一并由海军衙门核发,仍届年终归入镇远等七船案内核实造销,以符案款。该船应需煤斤、油修并购制料物及冬季棉号衣裤等项杂支,每年约需银二万数千两,海军衙门饬在岁拨镇远等船备用银二十万两项下撙节动支,自应设法匀拨。惟前项借用银两,本系专备镇、定七船杂支之款,现将平远一船杂支加入,傥遇该船大修,须添购大批料物及加配炮械等项,需款过巨,如经费实在不敷,仍当随时咨请海军衙门添拨,俾免竭蹶。至平远船薪粮,本系初定,傥有应需变通增减之处,及一切未尽事宜,容再随时查核奏咨立案。除将现定人数、饷数清单分咨海军衙门、户、兵、工部外,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敕下各衙门查照,谨奏。

寄译署(九月初六日巳刻)

袁道电,顷李仙得来询,韩海关是否押于华?凯云,商局早押。李云,如局款偿,应止押。凯云,关由华派管,韩属华,即押止,华亦不能不问。李云,恐无此例。凯云,非尔所知。李云,我以五厘息为韩贷巨款,闻驻美华使颇阻挠,如不成,殊可惜,愿彼此相好相助。凯云,如尔知华、韩名分,为韩作好事,自可相好,贷款非所知等语。李不悦而去云云。

各省捐助直赈数目折(十二月十九日)

奏为直省办理赈务,收到各省捐助银两,先行截数恭折奏报,仰祈圣鉴事。

译此前接连听麦信坚禀报,说王爷身体不适。六月末常常出虚汗,精神疲倦,我内心十分忧虑。曾秘密嘱咐随时观察病情,不敢立即写信询问。初八日听说王爷曾眩晕数刻,我焦急万分,彻夜徘徊,随即命方儿以及麦、柴等人每天把起居情况发电告知,并把药方寄来让我查看;病情渐渐有了转机,我正深切盼望。刚才收到巧电,令我狂喜。这是社稷之福,也是中外的庆幸。只是睡眠饮食虽稍有增加,心气仍然亏弱,总请节制劳累、调养心神,逐渐恢复健康。连日详细询问西医,参照脉案,似乎是血虚所致。不知能否让太医稍微增加补血的药物,或许会更加见效。省三暂且放假调养,应当可以痊愈,请不要挂念。奏请留用吕文经片(八月初十日)。又据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的公文称,查有前福建水师尽先游击吕文经,是福建同安县人,出身行伍,历次保举至花翎尽先游击,委任统带伏波兵船。光绪十年马江之战中,因轮船中炮,先行退却而被革职,发往军台效力。光绪十四年十一月,服满期限获释回来。本年六月万寿庆典时,这名革职人员随班入朝祝贺,钦奉恩旨,准照原官降二等赏给职衔。查吕文经先前在闽、粤两地,多次统带兵轮,深知机宜,善于驾驶;南、北洋海道港口■〈氵义〉,也都非常熟悉。他过去办理捕盗、剿匪以及转运兵勇、饷械等事务,都能奋勉办事。马江获罪后,恪靖营两次秘密渡过澎湖,杨岳斌三次绕道秘密渡往台湾,都是由吕文经驾驶轮船护送,才能各自登上口岸。因此台湾防务士气增强,法国的嚣张气焰最终消退。他冒险往来,对援助台湾的战事确有很大帮助,并非作用很小。杨岳斌、左宗棠曾先后奏请留用,均有案可查。现在正值海军初创,急需人才,水师人员比陆军尤其难得。凡有才能技艺的人,无不准许其投效。吕文经通晓洋务,熟悉风涛,统带兵轮、驾驶船只都十分熟练。如果让他充任船上的各种差使,一定能够以实际表现赎回以前的过错,借此发挥助力。请具奏前来。臣查吕文经勤劳能干、吃苦耐劳,统带轮船十多年,熟悉驾驶;对于海上的风涛、沙线,经历已久,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即使看他获罪原案,也是因为船舱中炮后退守林浦,以防敌人向内闯入,后来又护送左宗棠、杨岳斌两部援助台湾并出力,功劳和过错还不能相互抵消,才力确实可以任用。如今海军初创,水师人才难得;根据功劳任用和根据过错处置,本来就与赏格不同。吕文经深知惭愧而奋发努力,刚刚蒙受恩旨赏给职衔,更加感激,图谋报效。恳请皇上降下恩旨,命令交给北洋海军差遣,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现恭敬附片陈请,不知是否妥当,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酌定平远船饷章折(八月初十日)。奏报为平远双机钢甲兵船酌定人员、饷银数额,按照章程支领,恭敬具折请皇上圣明鉴察。臣私下查得,福建船政厂试造的双机钢甲兵船拨归北洋,改名为平远,于光绪十六年四月间驶抵津沽。臣当即亲自前往查验情况,并具奏说明应配备管驾人员等的薪粮项目,另行核办备案。不久,臣督促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天津海防支应局司道,将该船应设置的官弁、水手、升火、匠役等人员,按照海军章程中致远等钢甲快船的人员和饷银数额,从严节减核定。该船每年薪粮、公费、药费等款需银三万三千四百余两,另外煤炭、修理、杂支等项每年约需银二万数千两,总计约需银六万两左右。经臣咨商海军衙门核准,常年薪粮、公费、药费等款,照镇远等七船的成案,由海军衙门按年筹发;煤炭、修理、杂支等项每年所需银两,则从每年拨给镇远等船的备用银二十万两中支用,已咨复照办。该船配设官弁、兵匠等共一百五十八员名,每月支薪粮银二千三百八十七两,每月支行船公费银四百四十两,另每年支药费银二百两,每年共需银三万三千四百余两,从光绪十六年五月起支给,照章加闰扣建,按京二两平核发,与镇远等七船的俸饷各款汇总后一并由海军衙门核发;年终仍归入镇远等七船案内核实造册销账,以符合案款手续。该船每年所需煤斤、油修、购买制造材料以及冬季棉号衣裤等杂支,约需银二万数千两。海军衙门命令从每年拨给镇远等船的备用银二十万两中节省支用,自然应设法调拨。不过,前项借用银两本来是专门准备给镇远、定远等七船支付杂支的;现在把平远一船的杂支也加入进去,如果遇到该船大修,需要添购大批材料以及增配炮械等物,所需款项过大,若经费确实不足,仍应随时咨请海军衙门增拨,以免陷入困窘。至于平远船的薪粮,原本就是初步拟定的,如果有需要变通增减之处,以及一切尚未尽到的事项,容许日后随时查核,奏报并咨文备案。除将现定人员、饷银数额清单分别咨送海军衙门、户部、兵部、工部外,现恭敬具折陈明,恭请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各衙门查照办理。谨奏。寄给译署(九月初六日巳刻)。袁道来电:刚才李仙得来询问,韩国海关是否由中国扣押。凯答说,商局早已扣押。李说,如果偿还商局款项,就应当停止扣押。凯答说,海关由中国派人管理,韩国属于中国管辖,既然扣押了就不能停止,中国也不能不过问。李说,恐怕没有这个先例。凯答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李说,我按五厘利息为韩国贷款巨款,听说驻美华使颇加阻挠;如果办不成,实在可惜,希望双方友好相助。凯答说,如果你知道中韩的名分,为韩国做好事,自然可以彼此友好;至于贷款的事,我不知道。李不高兴地离开了,事情大致如此。各省捐助直隶赈灾数目折(十二月十九日)。奏报为办理直隶省赈灾事务,收到各省捐助银两,先行汇报已收到的数额,恭敬具折请皇上圣明鉴察。

窃查本年夏间,霪雨为灾,各河漫溢,综计顺天被灾几及二十州、县,直隶被灾竟至四十余州、县。顺属迭蒙恩赏内帑,并部库银十万两、大钱五十万串、粟粳米二十六万五千石,又拨京外八、九、十三个月海防捐银约四十万两;直属亦蒙恩准于藩运各库动拨银六万两,并截留江北漕米三万六千石、奉天粟米一万二千七百余石;仁施浩荡,薄海同钦。惟直属地广灾重,所拨银、米仅敷夏、秋急赈,并冬令粥厂及灾重数州、县加拨米粮之用,其余各河漫口并筹备各处冬赈银数,臣于奏请推广赈捐折内,声明约计非二百万金不能蒇事,确系必不可少之款。直省本为缺额之区,续于藩、运两库筹拨永定河工款银十万两,已形竭蹶,而近省各州、县冬赈,复由藩司竭力筹拨,实属搜括殆尽。其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属二十余州、县,被水灾黎,嗷嗷待哺,一筹莫展,焦灼方深。臣亦深知皇恩高厚,如果为民请命,援照顺属拨款,披沥上陈,定必仰荷圣慈,隆施立沛,但蒿目时艰,既虑部库为难,又恐分近畿之力。再四踌躇,茫无所措,臣惟有率属倡捐,一面电函驰告各省督抚、将军,臣求助邻封,藉资集腋,幸各省力顾大局,念系畿疆重地,救灾之切,百倍寻常,无不饬属倡捐,广为劝募,并筹巨款,先行垫解,俾直省各河应堵漫口,次第兴工告竣,各属应放冬赈,得以及时举办,全活灾黎,不可数计,实臣始愿所不及。自应将各省指捐直赈银两,先行截数奏报,计自本年七月起,截至十一月底止,除漕运总督臣松椿、福州将军臣希元、闽浙总督臣卞宝第并候补臬司成孚、广西思恩府刘恩浚、陕州知州赵希曾、浙江廪生庞元济、已革广东候补道傅广、已革河南候补同知秦培等倡捐,并劝集各巨款,业经先后专折奏请奖叙外,此外计收到奉天将军总督臣裕禄捐银一万两,原任两江督臣曾国荃筹捐银十万两,四川督臣刘秉璋倡捐并劝集银七万两,两广督臣李瀚章筹捐银五万五千七百两,浙江抚臣崧骏筹捐银十万两,安徽抚臣沈秉成筹捐银二万两,江西抚臣德馨、山东抚臣张曜、山西抚臣刘瑞祺、湖南抚臣张煦各筹捐银一万两,台湾抚臣刘铭传筹捐银七千二百两,广西抚臣马丕瑶筹捐银六千两,两湖督臣张之洞、湖北抚臣谭继洵倡捐并劝集银二万零八百两,云贵督臣王文韶、云南抚臣谭钧培倡捐并劝集银二万零一百两,贵州抚臣潘霨捐银二千两,陕甘督臣杨昌浚倡捐并劝集银二万一千两,陕西抚臣鹿传霖筹捐银一万一千两,山东河督臣许振袆、江苏抚臣刚毅各筹捐银三万两,出使英、法大臣薛福成捐银一千二百两,署四川提臣钱玉兴筹捐银八千零八十两,粤海关监督广英筹捐银六千两,前光禄寺卿黎兆索、山海关道诚勋、上海道聂缉规、前署津海关道孙士达各捐银二千两,广东雷琼道朱釆捐银四千两,广东爱育堂捐银一万四千四百两,香港东华、镜湖两医院共捐银七千两,以上共收银五十九万二千四百八十两,均经饬局先收,随时拨放工赈之用。惟自冬徂春,为曰甚长,明年青黄不接之时,尤须豫筹接济。各河漫口虽已分别堵合,而秋间工作之时,两水夹堤,难于取土,明春须一律加倍高厚,方资捍御。且有正河及一、二支河,必须大加疏浚,并应添开减河,始能分泄通畅。窃计工、抚两项为款仍属不赀,各省推广赈捐,虽经开办,尚未报解分毫,嗣后如仍踊跃输将,源源接济,臣断不敢上烦宵旰焦劳,傥款少不敷分布,届时惟有奏乞恩施,以广皇仁,而苏民困。

至于各省疆臣并各司道筹解以上款项,除福建、陕甘、台湾并漕臣所捐银内,有指明分拨顺天者,已饬筹赈局详请分解外,其余均系声明顺属另行径解,专款指协直赈,或由各省自行请奖,或由直查取官绅履历造册咨部核奖,自应先行划清界限,以免轇轕。此后如有劝办推广新捐解到,再行酌量分拨顺属,以资应用。各省疆臣均能公忠体国,慷慨恤邻,实于时局大有裨益,应请圣恩,将各督抚臣等先行交部从优议叙,其有自捐之款,并俟查明准其移奖子弟,以示鼓励。劝捐出力之司、道等,统俟事竣,奏请奖叙。所有各省筹捐直赈银两,先行截数奏报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仰祈皇上圣鉴,敕部立案。再,各省捐解棉衣,应与本省官商绅富捐赈银数,统俟汇齐再报,合并声明,谨奏。

光绪十七年

海防报销折(二月十六日)

筹办关东铁路折(五月二十四日)

吴毓芬请恤片(八月十九日)

论奖案并划抵拨款(八月二十日)

寄译署(八月三十日酉刻)

北洋修理运船片(十月二十九日)

续收赈捐片(十一月十六日)

海防报销折(二月十六日)

奏为北洋海防经费光绪十三、十四两年收支各款,分造清册,并开清单报销,仰祈圣鉴事。

译臣私下查得,本年夏季淫雨成灾,各条河流泛滥,合计顺天府受灾几乎达到二十个州、县,直隶受灾竟达到四十多个州、县。顺天所属各地接连蒙受恩赏内帑,以及户部库银十万两、大钱五十万串、粟米和粳米二十六万五千石,又拨给京外八、九、十三个月的海防捐银约四十万两;直隶所属也蒙恩准许从藩库、运库各项款项中拨银六万两,并截留江北漕米三万六千石、奉天粟米一万二千七百余石。皇恩施惠广大,四海无不钦敬。只是直隶所属地域广大、灾情严重,所拨银米只够用于夏、秋两季的紧急赈济,以及冬季粥厂和灾情严重的数州、县增拨米粮;其余各河决口以及筹办各处冬赈所需的银数,臣在奏请扩大赈捐的折子中声明,估计没有二百万两银子不能办成,确实是不可缺少的款项。直隶本来就是钱粮缺额的地区,后来又从藩库、运库筹拨永定河工程款银十万两,已经显得极其困窘;而邻近各州、县的冬赈,又由藩司竭力筹拨,实在已经搜罗殆尽。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属二十多个州、县遭水灾的百姓,嗷嗷待哺,毫无办法,臣正深感焦灼。臣也深知皇恩深厚,如果为百姓请命,援照顺天所属拨款的办法,把实情全部陈奏上去,必定能够蒙受圣上慈恩,丰厚的施助立即降下;但眼见时局艰难,既担心户部库款为难,又恐怕分去京畿附近的力量。臣反复犹豫,茫然无措,只能率领属员倡导捐款;一面发电、写信急告各省督抚、将军,请邻近省份援助,借此积少成多。幸而各省顾全大局,想到这里是京畿重地,救灾的紧迫性百倍于寻常,无不命令属员倡导捐款,广泛劝募,并筹集巨款先行垫付解送,使直隶各河应当堵塞的决口依次开工完竣,各属应发的冬赈也能及时举办,救活的灾民无法计数,这实在超出了臣最初的愿望。现应将各省指定捐助直隶赈灾的银两,先行汇报已收到的数额。统计自本年七月起至十一月底,除漕运总督臣松椿、福州将军臣希元、闽浙总督臣卞宝第,以及候补臬司成孚、广西思恩府刘恩浚、陕州知州赵希曾、浙江廪生庞元济、已革广东候补道傅广、已革河南候补同知秦培等人倡导捐款并劝募各项巨款,已经先后专折奏请奖叙外,此外收到奉天将军总督臣裕禄捐银一万两,原任两江督臣曾国荃筹捐银十万两,四川督臣刘秉璋倡捐并劝募银七万两,两广督臣李瀚章筹捐银五万五千七百两,浙江抚臣崧骏筹捐银十万两,安徽抚臣沈秉成筹捐银二万两,江西抚臣德馨、山东抚臣张曜、山西抚臣刘瑞祺、湖南抚臣张煦各筹捐银一万两,台湾抚臣刘铭传筹捐银七千二百两,广西抚臣马丕瑶筹捐银六千两,两湖督臣张之洞、湖北抚臣谭继洵倡捐并劝募银二万零八百两,云贵督臣王文韶、云南抚臣谭钧培倡捐并劝募银二万零一百两,贵州抚臣潘霨捐银二千两,陕甘督臣杨昌浚倡捐并劝募银二万一千两,陕西抚臣鹿传霖筹捐银一万一千两,山东河督臣许振袆、江苏抚臣刚毅各筹捐银三万两,出使英、法大臣薛福成捐银一千二百两,署四川提臣钱玉兴筹捐银八千零八十两,粤海关监督广英筹捐银六千两,前光禄寺卿黎兆索、山海关道诚勋、上海道聂缉规、前署津海关道孙士达各捐银二千两,广东雷琼道朱釆捐银四千两,广东爱育堂捐银一万四千四百两,香港东华、镜湖两医院共捐银七千两。以上共收到银五十九万二千四百八十两,均已命令有关局所先行收取,随时拨付用于工程赈济。只是从冬天到春天,时间很长;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更需要预先筹划接济。各河决口虽然已经分别堵合,但秋季施工时两边河水夹着堤岸,难以取土;明年春天必须一律加倍增高加厚,才能用来防御洪水。而且正河以及一、二条支河,必须大力疏浚,并应增开减河,才能使水流分泄通畅。臣私下估计,工程和抚恤两项所需款项仍然非常巨大。各省扩大赈捐,虽然已经开始办理,但还没有报解一分一厘;以后如果仍能踊跃输送捐款,源源不断地接济,臣绝不敢再上烦皇上日夜焦劳。倘若款项太少,无法分配使用,届时只有奏请皇上施恩,以扩大皇上的仁德,来缓解百姓的困苦。至于各省疆臣以及各司、道筹集解送以上款项,除福建、陕甘、台湾以及漕运总督所捐银两中有明确指定分拨给顺天的,已经命令筹赈局详细请示后分别解送外,其余都声明另行直接解送顺天所属,作为专款指定协助直隶赈灾;有的由各省自行请奖,有的由直隶查取官绅履历造册,咨送户部核定奖赏。现在应先把界限划清,以免纠缠。以后如有劝办扩大捐款解到,再酌量分拨给顺天所属使用。各省疆臣都能公忠体国、慷慨救助邻省,实在对当前局势大有帮助,应请皇上施恩,将各督抚大臣先交户部从优议叙;其中自行捐出的款项,等查明后准许转为奖赏其子弟,以示鼓励。至于劝捐出力的司、道等官,等事情办完后再奏请奖叙。所有各省筹捐直隶赈灾银两先行汇报数额的缘由,现恭敬具折陈明,恭请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户部立案。另,各省捐解的棉衣,应与本省官员、商人、绅士、富户捐助赈灾的银数一并等到汇齐后再报,合并说明。谨奏。光绪十七年。海防报销折(二月十六日)。筹办关东铁路折(五月二十四日)。吴毓芬请恤片(八月十九日)。论奖案并划抵拨款(八月二十日)。寄给译署(八月三十日酉刻)。北洋修理运船片(十月二十九日)。续收赈捐片(十一月十六日)。海防报销折(二月十六日)。奏报为北洋海防经费光绪十三、十四两年的各项收支,分别造具清册,并开列清单报销,恭敬具折请皇上圣明鉴察。

窃北洋海防用款,前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奏明,由督办大臣咨报总理衙门、户部查核。嗣于光绪九年八月部议应三部分销,业经循照办理,已造报至十一、十二两年止,所有十三、十四两年收支各款,应即接续造报。饬据海防支应局司道详称,前已将新支用款照章造册缮单奏咨立案声明旧有支款无庸再行立案,今计十三、十四两年旧管项下,截存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零,新收各省关解到厘税银一百八十七万八千八百五十三两零,又补收十五年各省关找解十三、十四两年厘税银二十三万七千二百五十六两零,山东省解还镇中等蚊船经费并各省解还领用军火价银六万九千九两零,淮军饷内协拨造子、薪粮银二万三千五百九十一两零,电报信资银一万二千九十二两零,扣收京平平余银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两零,十一、十二两年兵部销册内划归户、工两部核销银三百八十五两零,共新收银二百二十八万四千四百十一两零,连旧管合银二百九十万五千七两零,除派员赴英、德两国接带新造四快船回华经费不敷银四万五千三百八十两零,又由英厂订购出海鱼雷霆并配齐雷炮等价及回华用款不敷银七千一百八十九两零,业经分案造报准销。又,蚕池口教堂迁费银四万两,前经奏明核销案内就款开除。又旅顺船坞添建拦潮石坝,经费不敷银七万四千六百六十四两零,前经奏明归入洋匠德威尼包建坞工坝工案内造报。又,解海军衙门十三、十四两年扣存京平平余银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两零,在应领镇远等七船薪粮内划抵,已归入七船案内列收造报,共登除银二十三万四百五十五两零,实计两年收用银二百六十七万四千五百五十一两零,开除项下应归户部核销银六十万四千一百九十二两零,兵部核销银八十四万七千四百二两零,工部核销银一百十四万三千二百三十四两零,其余银七万九千七百二十一两零已接支十五年以后用项,无存,循案造具三部分销细册,收支四柱总册,开具款目清单,详请奏咨核销前来。

臣查北洋海防经费,原定岁拨各省关税、厘银二百万两,嗣因厘金解数短绌,经臣奏明按八成减解,仍解不足数,连关税并计,岁仅得银一百五、六十万两,迨经海军衙门编列北洋海军、除镇远等七船薪饷及煤修等费,并四快船洋员薪饭,岁需银六十万余两,奏定赴海军衙门请领转发项目造报外,其余常年额支各款,由海军衙门岁拨各省关税、厘银一百余万两,经解北洋,以供计授要需。凡添购大批军火及兴建台垒等项工程,难以预计,皆不在内。惟自光绪十一年创设海军,饮奉懿旨,逐渐扩充,历久勿懈。至十四年规模粗具,经海军衙门奏定章程,令自十五年正月开办,凡防务所不容缓者,不得不次第经营,力求周备。此后海军应办各事,需费正繁,岁拨之款,仅足供额支之用,如遇必须添购要件、添建要工,不在岁拨数内者,苟可就款匀筹,自当由外酌办,傥实无可腾挪,再行查照奏定海军章程,随时咨商海军衙门妥筹核办。至海防系参用西法,一切支款并无例案可循,亦非他项军需可比,业于立案文册内将应办各项实在情形,详细声叙。值此时艰饷绌,每遇兴工、购料、制器、用人,臣无不督同在事各员,审察再三,可省则省,至订购外洋军械、器具,其价目多寡,尤必谘访比核,务求撙节,不使丝毫滥费。兹将十三、十四两年用款逐加复核,委系实用、实销,并无丝毫浮冒,除名册分送户、兵、工三部外,理合开具简明清单,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查核准销,谨奏。

谨将北洋海防经费,自光绪十三年正月起,至十四年十二月底止,收支款目,缮列清单,恭呈御览。

旧管项下

一、光绪十二年底,截存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零。

新收项下

一、收湖北省厘金银三十一万两。

一、收浙江省厘金银十四万两。

一、收江西省厘金银三万两。

一、收浙海关一百五结至一百八结四成一半税银十四万七千五百八十九两零。

一、收江海关一百五、六两结四成一半税银十五万九千三十七两零。内一百六结短解银一万两,于十四年找解清楚。

一、收山海关一百七结至一百九结四成全税银十万九百两零。

一、收山东省解还垫发光绪十一、十二两年镇中、镇边两蚊炮船经费银四万四千四百七十三两零。

一、收山海关道解还营口练勇领用北洋防费项下购造呍啫士得、哈乞开思鎗子并铅丸价银一千三百四十七两。

一、收山东平度州矿务局领用北洋防费项下购存氐那米脱炸药价银五百九十九两零。

一、收甘军领用北洋防费项下购存操鎗、药卷、皮纸价银一百两。

一、收部拨毅左军领用北洋防费一项用购存军火价银八千五百八十八两零。

一、收河南省解还毅军领用北洋防费一项下购制铅丸价银五百十五两零。

译臣私下查考,北洋海防经费此前已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奏明,由督办大臣咨报总理衙门、户部查核。后来光绪九年八月,户部议定应由户、兵、工三部分别核销,已经照此办理,账目已造报到光绪十一、十二两年为止;所有十三、十四两年的收支各款,应当接续造报。奉命据海防支应局司道详细报告称:先前已经把新支出的款项按照章程造册缮单,奏报咨送立案,并声明原有支款不必再行立案。现统计光绪十三、十四两年旧管项下截存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零;新收各省、各关解到的厘税银一百八十七万八千八百五十三两零;又补收光绪十五年各省、各关补解的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厘税银二十三万七千二百五十六两零;山东省解还镇中等蚊船经费以及各省解还领用军火价银六万九千九两零;从淮军军饷中协拨的造子、薪粮银二万三千五百九十一两零;电报信资银一万二千九十二两零;扣收京平平余银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两零;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兵部销册中划归户部、工部核销的银三百八十五两零;以上新收共银二百二十八万四千四百十一两零,连同旧管共银二百九十万五千七两零。扣除派员赴英、德两国接带新造四艘快船回华经费不足银四万五千三百八十两零,以及由英国厂订购出海鱼雷艇并配齐雷炮等的价款和回华费用不足银七千一百八十九两零,这两项已经分别立案造报,准予核销。又,蚕池口教堂迁移费银四万两,先前已经在奏明核销的案件中直接从款项里扣除。又,旅顺船坞增建拦潮石坝,经费不足银七万四千六百六十四两零,先前已经奏明归入洋匠德威尼承包建造船坞、石坝工程的案件中造报。又,解交海军衙门的光绪十三、十四两年扣存京平平余银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两零,已经在应领取的镇远等七艘船的薪粮中抵扣,并已归入七船案件列收造报。以上共列为扣除银二十三万四百五十五两零,实际计算两年收用银二百六十七万四千五百五十一两零。其中扣除项目应归户部核销银六十万四千一百九十二两零,兵部核销银八十四万七千四百二两零,工部核销银一百十四万三千二百三十四两零;其余银七万九千七百二十一两零已经接续支用于光绪十五年以后的项目,现已没有存余。现依照成案编造户、兵、工三部分销细册、收支四柱总册,并开列款目清单,详细请示奏报咨送核销。臣查考北洋海防经费,原定每年拨给各省、各关的关税和厘银为二百万两。后来因厘金解数短缺,经臣奏明按八成减额解送,仍然不足原数;连同关税计算,每年只能得到银一百五、六十万两。等到海军衙门编列北洋海军经费,扣除镇远等七艘船的薪饷、煤炭、修理等费用,以及四艘快船洋员的薪金、膳食,每年需要银六十万余两,奏定除赴海军衙门请领、转发并造报的项目外,其余常年定额支出的各项款目,由海军衙门每年拨给各省、各关关税和厘银一百余万两,经解北洋,以供核计的主要需要。凡是添购大批军火以及兴建炮台、堡垒等工程,难以预先估计,都不在此项经费内。只是自光绪十一年创设海军以来,钦奉懿旨,逐渐扩充,长期不懈。到光绪十四年,规模大致具备,海军衙门奏定章程,令从光绪十五年正月开始办理。凡属防务上不能延缓的事项,不得不依次经营,力求完备。此后海军应办的各项事务,所需经费正多,每年拨款仅够供应定额支出;如果遇到必须添购的重要物件、增建重要工程,而不在年度拨款数额以内,只要能够在现有款项中调剂筹措,自然应由外部酌情办理;如果实在无法调拨,再行查照奏定的海军章程,随时咨商海军衙门妥善筹划办理。至于海防采用西法,所有支出款项都没有旧例可循,也不同于其他军需。此前已经在立案文册中把应办各项的实际情形详细说明。正值时局艰难、军饷短缺之时,每逢兴建工程、购买材料、制造器械、使用人员,臣无不督同在事各员反复审察,能够节省的就节省。至于订购外国军械、器具,其价格高低尤其必须访查比较核对,务求节俭,不使有丝毫滥费。现将光绪十三、十四两年的用款逐项重新核查,确实都是实际使用、实际销账,并没有丝毫虚报冒领。除把名册分别送交户、兵、工三部外,理应开具简明清单,恭敬地上折陈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各部查核准予销账。谨此奏报。谨将北洋海防经费自光绪十三年正月起至光绪十四年十二月底止的收支款目编列清单,恭呈御览。旧管项下 一、光绪十二年底截存银六十二万五百九十六两零。新收项下 一、收湖北省厘金银三十一万两。一、收浙江省厘金银十四万两。一、收江西省厘金银三万两。一、收浙海关一百五结至一百八结四成一半税银十四万七千五百八十九两零。一、收江海关一百五、六两结四成一半税银十五万九千三十七两零。其中一百六结短解银一万两,已于十四年补解清楚。一、收山海关一百七结至一百九结四成全税银十万九百两零。一、收山东省解还垫付的光绪十一、十二两年镇中、镇边两艘蚊炮船经费银四万四千四百七十三两零。一、收山海关道解还营口练勇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制造呍啫士得鎗子和铅丸的价银一千三百四十七两。一、收山东平度州矿务局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储存氐那米脱炸药的价银五百九十九两零。一、收甘军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储存操鎗、药卷、皮纸的价银一百两。一、收部拨毅左军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储存军火的价银八千五百八十八两零。一、收河南省解还毅军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制造铅丸的价银五百十五两零。

一、收淮军报销局光绪十三年第十六案拨销行营制造局造子匠工及帮办人等薪粮银一万二千九十六两零。

一、收电报官局呈缴光绪十三年商报信资银五千二百八十七两零。

一、收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兵部销册内划归户部核销柴草价脚、工部核销栈租房费及■〈舟交〉船油艌银三百八十五两零。

一、收北洋防费项下光绪十三年遵照海军衙门新章改按京平核发各款扣回平余银三万二千一百五十八两零。

光绪十四年分

一、收湖北省厘金银二十二万两,又十五年找解十四年分指拨厘金银四万两,共收银二十六万两。

一、收浙江省厘金银十八万两。

一、收江西省厘金银四万两,又十五年找解十三年分指拨厘金银五万两,共收银九万两。

一、收江海关一百六结至一百十一结四成一半税银三十六万八千二百五十三两零,又十五年找解十四年分一百十二结四成一半税银八万四百十五两零,共收银四十四万八千六百六十八两零。

一、收浙海关一百九结至一百十二结四成一半税银十一万九千四百十八两零,又十五年找解十四年八千一百十三结四成一半税银三万二千二百十六两零,共收银十五万一千六百三十四两零。

一、收山海关一百十结至一百十二结四成全税银六万三千六百五十五两零,又十五年找解十四年分一百十三结四成全税银三万四千六百二十四两零,共收银九万八千二百八十两零。

一、收山东省解还垫发光绪十三年镇中、镇边两蚊炮船一半经费银一万一千七百五十三两零。

一、收机器局由部领回扣存吉林军火价内应还北洋防费项下购造铅丸价银七百三十四两零。

一、收山东平度州矿务局领用北洋防费项下购存氐那米脱炸药价银五百九十九两零。

一、收热河矿务局领用北洋防费项下购存氐那米脱炸药价银二百九十九两零。

一、收淮军报销局光绪十四年第十七案拨销行营制造局造子匠工及帮办人等薪粮,银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五两零。

一、收电报官局呈缴光绪十四年商报信资银六千八百四两零。

一、收北洋防费项下光绪十四年遵照海军衙门新章改按京平核发各款扣回平余银三万一千六十三两零。

以上新收共银二百二十八万四千四百十一两零。

管收二项共银二百九十万五千七两零,内除拨发派员赴英、德两厂接带订造四快船回华经费不敷银四万五千三百八十两零,又拨发订购英厂出海鱼雷艇并配齐雷炮等价及回华用款不敷银七千一百八十九两零,均经专案造报,奉部准销。又拨发蚕池口迁移教堂经费银四万两,业经奏明在于北洋销案内就款开除。又拨发旅顺船坞添造拦潮石坝经费不敷银七万四千六百六十四两零,业经奏明归入旅顺坞坝工程案内造报请销。又拨解海军衙门十三、十四两年北洋防费项下应按京平扣发各款平余银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两零,业经详请划抵镇远等七船次年薪饷。以上五款,共应登除银二十三万四百五十五两零,计实收银二百六十七万四千五百五十一两零。

开除薪粮及杂支杂下

一、直隶提督办理海防随带员弁薪粮银五千二百三十一两零。

一、北洋水师统领及随带员弁薪粮、公费银一万九千四百六十一两零。

一、大沽水电营官弁人等薪粮、柴草、辛工、公费、加饷银三万四千三十五两零。

一、北塘水电营官弁人等薪粮、柴草、辛工、公费、加饷银一万八千五两零。

一、山海关水雷营官弁人等薪粮、柴草、辛工、公费、加饷银一万五千六百四十四两零。

一、旅顺口水雷营官弁人等薪粮、柴草、公费、饭赡、加饷银二万一百八十八两零。

一、旅顺口鱼雷营及鱼雷局厂官弁人等薪粮、公费银四万九千八百十四两零。

一、旅顺口工程局员弁人等薪粮、公费银一万三千八百三十两。

一、水师学堂官员、教习、学生人等薪工、饭赡、公费银五万九千二百八十三两零。

一、武备学堂官员、教习、学生、翻译人等并操马三十匹。薪工、饭赡、公费、马干银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五两零。

一、大沽水师船坞总办、教习、委员、司事人等及添雇短工薪工、公费银十一万一千四百九两零。

一、电报总、分各局并报房、机房原设十六处,嗣经更定计设十四处员司、学生、巡役人等,薪工、公费、房租银三万四千七百四十八两零。

一、天津行营制造局造子厂员司、匠工人等薪工银二万三千五百九十一两零。

一、大沽炮船公所、旅顺、威海两煤厂、水师子弹、火药两库及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司事、夫役、匠工人等,薪工、公费银一万六千二百九十二两零。

一、旅顺口军械局、军械库及经理电光灯官弁等薪粮、公费,银一万一千三百三十八两零。

一、武备学堂挑赴旅顺学习炮台、水雷各艺学生人等,薪饭银二千五百七十九两零。

一、旅顺、威海水师两医院官医人等,薪工银一千一百五十三两零。

译一、收淮军报销局光绪十三年第十六案拨销的行营制造局制造子弹的匠工及帮办人员等薪粮银一万二千九十六两零。一、收电报官局呈缴的光绪十三年商报信资银五千二百八十七两零。一、收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兵部销册中划归户部核销的柴草价脚、工部核销的栈租房费及■〈舟交〉船油艌银三百八十五两零。一、收北洋防费项下光绪十三年遵照海军衙门新章,改按京平核发各款而扣回的平余银三万二千一百五十八两零。光绪十四年分 一、收湖北省厘金银二十二万两,另收光绪十五年补解光绪十四年分指拨的厘金银四万两,共收银二十六万两。一、收浙江省厘金银十八万两。一、收江西省厘金银四万两,另收光绪十五年补解光绪十三年分指拨的厘金银五万两,共收银九万两。一、收江海关一百六结至一百十一结四成一半税银三十六万八千二百五十三两零,另收光绪十五年补解光绪十四年分一百十二结四成一半税银八万四百十五两零,共收银四十四万八千六百六十八两零。一、收浙海关一百九结至一百十二结四成一半税银十一万九千四百十八两零,另收光绪十五年补解光绪十四年一百十三结四成一半税银三万二千二百十六两零,共收银十五万一千六百三十四两零。一、收山海关一百十结至一百十二结四成全税银六万三千六百五十五两零,另收光绪十五年补解光绪十四年分一百十三结四成全税银三万四千六百二十四两零,共收银九万八千二百八十两零。一、收山东省解还垫付的光绪十三年镇中、镇边两艘蚊炮船一半经费银一万一千七百五十三两零。一、收机器局由部领回、从扣存的吉林军火价款中应归还北洋防费项下购买制造铅丸的价银七百三十四两零。一、收山东平度州矿务局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储存氐那米脱炸药的价银五百九十九两零。一、收热河矿务局从北洋防费项下领取、购买储存氐那米脱炸药的价银二百九十九两零。一、收淮军报销局光绪十四年第十七案拨销的行营制造局制造子弹的匠工及帮办人员等薪粮银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五两零。一、收电报官局呈缴的光绪十四年商报信资银六千八百四两零。一、收北洋防费项下光绪十四年遵照海军衙门新章,改按京平核发各款而扣回的平余银三万一千六十三两零。以上新收共银二百二十八万四千四百十一两零。旧管、新收两项共银二百九十万五千七两零。其中扣除拨发派员赴英、德两厂接带订造的四艘快船回华所需而不足的经费银四万五千三百八十两零;又扣除拨发订购英国厂出海鱼雷艇并配齐雷炮等的价款及回华费用不足银七千一百八十九两零,均已专案造报,奉户部准予核销。又扣除拨发蚕池口迁移教堂经费银四万两,已经奏明在北洋销案中直接从款项里扣除。又扣除拨发旅顺船坞增建拦潮石坝经费不足银七万四千六百六十四两零,已经奏明归入旅顺坞坝工程案中造报请销。又扣除拨解海军衙门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北洋防费项下按京平扣发各款的平余银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两零,已经详细请示抵扣镇远等七艘船下一年的薪饷。以上五项共应扣除银二十三万四百五十五两零,计算实际收银二百六十七万四千五百五十一两零。扣除薪粮及杂支项目 一、直隶提督办理海防时随带的员弁薪粮银五千二百三十一两零。一、北洋水师统领及随带员弁的薪粮、公费银一万九千四百六十一两零。一、大沽水电营官弁及人员的薪粮、柴草、辛工、公费、加饷银三万四千三十五两零。一、北塘水电营官弁及人员的薪粮、柴草、辛工、公费、加饷银一万八千五两零。一、山海关水雷营官弁及人员的薪粮、柴草、辛工、公费、加饷银一万五千六百四十四两零。一、旅顺口水雷营官弁及人员的薪粮、柴草、公费、饭赡、加饷银二万一百八十八两零。一、旅顺口鱼雷营及鱼雷局厂官弁及人员的薪粮、公费银四万九千八百十四两零。一、旅顺口工程局员弁及人员的薪粮、公费银一万三千八百三十两。一、水师学堂官员、教习、学生等的薪工、饭赡、公费银五万九千二百八十三两零。一、武备学堂官员、教习、学生、翻译人员以及操马三十匹的薪工、饭赡、公费、马干银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五两零。一、大沽水师船坞总办、教习、委员、司事人员及临时增雇短工的薪工、公费银十一万一千四百九两零。一、电报总局、分局以及报房、机房,原设十六处,后来改定为十四处,员司、学生、巡役等人的薪工、公费、房租银三万四千七百四十八两零。一、天津行营制造局造子厂员司、匠工人员的薪工银二万三千五百九十一两零。一、大沽炮船公所、旅顺和威海两处煤厂、水师子弹库和火药库,以及刘公岛水师机器厂司事、夫役、匠工人员的薪工、公费银一万六千二百九十二两零。一、旅顺口军械局、军械库及负责管理电光灯的官弁等人的薪粮、公费银一万一千三百三十八两零。一、武备学堂选派到旅顺学习炮台、水雷各项技艺的学生等人的薪饭银二千五百七十九两零。一、旅顺、威海水师两处医院官医等人的薪工银一千一百五十三两零。

一、水师营务处委员、翻译、学生等及水师公所薪水、公费银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五两零。

一、会办行营制造局随办洋务及洋鎗队教习、练军翻译并海军房书吏薪水、津贴银五千四百二十三两零。

一、船政衙门调赴北洋差遣学生薪水及由闽来津川资银二千三百四十一两零。

一、水师学堂、武备学堂、练军营、鱼雷营、炮台、工程、浚澳、指泊及水陆各营洋号等项教习洋员薪水、川资银六万八千九百七十四两零。

一、水师各船雇募水雷洋教习、洋医,又水师各船及武备学堂遣撤洋教习川资银五千九百六十九两零。

一、英人敦约翰前赴西洋办理蚕池口迁移教堂一案,应需川资及因公用款共找支银二千三百五十两零。

一、洋员李宝等并翻译薪饭、房费、马干及回国川资银八千二百九十四两零。

一、新城葛沽练军营拉炮车马干银七百三十八两。

一、旅顺口建造鱼雷营局艇台并洋务教习住房,又刘公岛添建操棚厂库及水师医院等项,共购民地九十九亩零,地价及籽种工本银二千六百二十三两零。

一、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北洋销册内兵部划出统领正定练军总兵叶志超,由山海关驳运赴援朝鲜、台湾弁勇,购用烘冰柴草价脚银三十九两零。

以上应归户部核销。

开除养船及运保费项下

一、镇北等六蚊炮船管驾人等薪粮、公费、药资银十四万四千二百二十四两零。

一、超勇、扬威两快船管驾人等薪粮、公费、药资银十三万五千九百五十二两零。

一、威远、康济两练船管驾人等薪粮、公费、药资银九万八千四百十二两零。

一、水师各船鎗炮正、副教习并威远练船学生、听差、伙夫及水师添练头、二、三等水手,薪粮银六万一千七百四十两零。

一、水师屯船督操并督船大二副、正副管旗、操练、营务处及试用候差学生,随带官医生、军乐乐童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四百七十七两零。

一、利运运船、敏捷夹板练船、犀照水雷小轮船管驾人等薪粮、公费,银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二两零。

一、左右队大鱼雷艇六艘管驾人等薪粮、油烛,银六万八千八百五十四两零。

一、守雷、下雷、杆雷小轮船三艘管驾人等薪粮、公费,银一万二千七百四十四两零。

一、快马小轮船管驾人等并操江轮船医士薪粮、公费,银一万五千五两零。

一、利顺、遇顺拖轮两艘管驾人等薪粮、公费,银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两零。

一、导海机器挖泥船并接泥船等管驾人等薪粮,银三万一千六百二十两零。

一、北洋水师副统领提督衔洋员琅威理暨水师各教习洋员,又添雇水雷及新购鱼雷大快艇教习洋员,薪水银十四万五千七百四两零。

一、北洋水师各船及鱼雷、水雷各营病故员弁、水手、雷兵人等恤赏银四百十三两。

一、军械局起卸、装运炮位、军火、器械车船夫力银五百三十五两零。

一、武备学堂添练马队,购操马三十匹,价银四百二十七两零。

一、武备学堂旅顺鱼雷营学生、雷兵等,乘坐兵船出海操练,津贴伙食银四百十九两银。

一、办理朝鲜通商交涉事宜道员袁世凯,领仁川口驳运水师储备块煤,又天津军械局委解神机营鎗炮、子弹、铜帽等项,摃驳车船等价银九百九十四两零。

一、光绪十三年定购德国克鹿卜厂九生脱后膛钢炮并炮架、子药车、子弹,又购英国阿模士庄厂水师备用单管马克绥姆炮并炮架、钢铁、炸弹,又购德国克鹿卜厂十生脱半后膛钢炮并炮架、随件、引火、子母弹、钢开花弹,又购沿海各炮台需用测远器,又购英厂威布烈六出镀银上等手鎗、配带零件、合膛子弹,又购英、德两厂仿造荷乞炮子、机器及仿造运炮子、装炸药器具,又购德国伏尔铿厂导海挖泥轮船、备换斗轮等项器具,又购操习鱼雷应用水衣、汽表、气筩、转数表、电光灯及修理鱼雷器具,又购英厂旅顺水雷营操防应用雷电器具并各项料物,运保等费银一万八千九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冬季,北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统率各船操巡南洋,因公电报,又出使德国大臣代北洋订购洋厂炮械及因公发递电报费银一千三百七十七两零。

一、招商局及洋商轮船承装炮位、子弹并压汽机、测量表、斗扣、钢拴料物等件,由上海运至天津、烟台等处,水脚银二千五百五十一两零。

一、光绪十四年定购德国克鹿卜厂七生脱半新式过山炮并炮架、药弹箱车、备换炮闩、零件,又十五生脱生铁开花弹、二十一生脱生铁开花弹、硬铁炸弹、二十四生脱生铁开花弹,又康济兵轮改作鱼雷练船,由英、德两厂定购新式电机、电灯、雷炮、鱼雷、压气机、磷药管,又购克鹿卜十二生脱口径新式后膛长钢炮并架座、备件、子母弹、开花弹,共支运脚、保险等费银二万九百三十八两零。

一、大沽船坞十三、十四两年分拨发水师轮船煤斤、驳费银四千八百五十一两零。

以上应归兵部核销。

开除釆买及修制项下

译一、水师营务处委员、翻译、学生等以及水师公所的薪水、公费银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五两零。一、会办行营制造局、随办洋务及洋鎗队教习、练军翻译和海军房书吏的薪水、津贴银五千四百二十三两零。一、船政衙门调赴北洋差遣的学生薪水,以及从福建来天津的路费银二千三百四十一两零。一、水师学堂、武备学堂、练军营、鱼雷营、炮台、工程、浚澳、指泊以及水陆各营洋号等各项教习洋员的薪水、路费银六万八千九百七十四两零。一、水师各船雇用的水雷洋教习、洋医,以及水师各船和武备学堂遣返、撤回的洋教习路费银五千九百六十九两零。一、英国人敦约翰此前往西洋办理蚕池口迁移教堂一案,应需路费及因公用款,共补支银二千三百五十两零。一、洋员李宝等以及翻译人员的薪饭、房费、马干和回国路费银八千二百九十四两零。一、新城葛沽练军营拉炮车的马干银七百三十八两。一、旅顺口建造鱼雷营局的艇台和洋务教习住房,以及刘公岛增建操棚、厂库和水师医院等,共购买民地九十九亩零,地价及籽种、工本银二千六百二十三两零。一、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北洋销册中,兵部划出的统领正定练军总兵叶志超从山海关驳运赴援朝鲜、台湾的弁勇所购买、使用的烘冰、柴草、运脚银三十九两零。以上各项应归户部核销。扣除养船及运输、保险费项目 一、镇北等六艘蚊炮船管驾人员等的薪粮、公费、药资银十四万四千二百二十四两零。一、超勇、扬威两艘快船管驾人员等的薪粮、公费、药资银十三万五千九百五十二两零。一、威远、康济两艘练船管驾人员等的薪粮、公费、药资银九万八千四百十二两零。一、水师各船鎗炮正、副教习,以及威远练船学生、听差、伙夫和水师增练的一、二、三等水手的薪粮银六万一千七百四十两零。一、水师屯船督操,以及督船大二副、正副管旗、操练、营务处和试用候差学生,随带官医、军乐乐童的薪粮、公费、药资银二万三千四百七十七两零。一、利运运船、敏捷夹板练船、犀照水雷小轮船管驾人员等的薪粮、公费银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二两零。一、左右队大鱼雷艇六艘管驾人员等的薪粮、油烛银六万八千八百五十四两零。一、守雷、下雷、杆雷三艘小轮船管驾人员等的薪粮、公费银一万二千七百四十四两零。一、快马小轮船管驾人员等以及操江轮船医士的薪粮、公费银一万五千五两零。一、利顺、遇顺两艘拖轮管驾人员等的薪粮、公费银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两零。一、导海机器挖泥船以及接泥船等管驾人员的薪粮银三万一千六百二十两零。一、北洋水师副统领、提督衔洋员琅威理及水师各教习洋员,以及新雇的水雷和新购鱼雷大快艇教习洋员的薪水银十四万五千七百四两零。一、北洋水师各船以及鱼雷、水雷各营病故员弁、水手、雷兵等人的恤赏银四百十三两。一、军械局起卸、装运炮位、军火、器械所用车船夫力银五百三十五两零。一、武备学堂增练马队,购买操马三十匹,价银四百二十七两零。一、武备学堂旅顺鱼雷营学生、雷兵等乘坐兵船出海操练的津贴、伙食银四百十九两银。一、办理朝鲜通商交涉事务的道员袁世凯,领取仁川口驳运水师储备块煤;又天津军械局委托运送神机营鎗炮、子弹、铜帽等物,装卸驳运车船等费用银九百九十四两零。一、光绪十三年订购德国克鹿卜厂九生脱后膛钢炮及炮架、子药车、子弹;又购买英国阿模士庄厂水师备用单管马克绥姆炮及炮架、钢铁、炸弹;又购买德国克鹿卜厂十生脱半后膛钢炮及炮架、附件、引火、子母弹、钢开花弹;又购买沿海各炮台所需测远器;又购买英国厂威布烈六出镀银上等手鎗、配带零件、合膛子弹;又购买英、德两厂仿造荷乞炮子、机器及仿造运炮子、装炸药器具;又购买德国伏尔铿厂导海挖泥轮船、备用斗轮等器具;又购买操习鱼雷所用水衣、汽表、气筩、转数表、电光灯及修理鱼雷的器具;又购买英国厂旅顺水雷营操防所用雷电器具及各项材料物品,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一万八千九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冬季,北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率领各船巡航南洋所发的公务电报,以及出使德国大臣代北洋订购外国厂炮械和因公务发递电报的费用银一千三百七十七两零。一、招商局及外国商人的轮船承运炮位、子弹以及压汽机、测量表、斗扣、钢拴等材料物品,由上海运至天津、烟台等处的水脚银二千五百五十一两零。一、光绪十四年订购德国克鹿卜厂七生脱半新式过山炮及炮架、药弹箱车、备用炮闩、零件;又购买十五生脱生铁开花弹、二十一生脱生铁开花弹、硬铁炸弹、二十四生脱生铁开花弹;又康济兵轮改作鱼雷练船,由英、德两厂订购新式电机、电灯、雷炮、鱼雷、压气机、磷药管;又购买克鹿卜十二生脱口径新式后膛长钢炮及架座、备用件、子母弹、开花弹,共支出运输、保险等费用银二万九百三十八两零。一、大沽船坞光绪十三、十四两年拨发给水师轮船的煤斤及驳运费银四千八百五十一两零。以上各项应归兵部核销。扣除采购及修理、制造项目

一、购德国克鹿卜厂十生脱半新式后膛钢炮并炮架、随炮备件、钢开花弹,又购克鹿卜厂七生脱半新式过山炮并炮架、药弹箱车、备用炮闩、零件,又十五生脱生铁开花弹、二十一生脱生铁开花弹、硬铁炸弹、二十四生脱生铁开花弹,又购沿海各炮台需用测远器,找价银七万六千七百十九两零。

一、旅顺水雷营购操习水雷犀照小轮船价银三千四百两。

一、购英国阿模士庄厂新式四十磅子后膛全钢快捷大炮,并随带架具零件全份、硬质弹铜、火引、铜子壳、牛油、毡垫,又购配蚊炮船、边炮后闩、钢底,又购威布烈六出镀银上等手鎗,配带零件、合膛、子弹,价银五万八千三百七十七两零。

一、购英、德两厂仿造荷乞炮子、机器,又仿造运炮子、装炸药器具,价银一万一千八百九十九两零。

一、北洋水师由英厂购置轮机、电灯及备用各件,并算法书籍、画图、器具等项,又由德厂订购操习鱼雷应配水衣、气表、气筩、转数表、电光灯及修理鱼雷器具,又购英国官制中国海图、各国海图、操炮书,价银九千五百二两零。

一、由德国伏尔铿厂订购导海挖泥轮船,备换斗轮等项器具,价值、栈租银四千二百五十三两零。

一、大沽、旅顺水雷营,由英厂及津、沪各洋行定购操防应用雷电器具,并各项料物,价银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两零。

一、水师学堂购办挑上练船学生并教练鱼雷应用洋厂仪器、书籍、图纸、笔墨并钢铁各件,价银一万二千五百十二两零。

一、武备学堂订购德厂新式测远镜并架座零件,又购化学需用器具、药物及工程队需用长柄洋锨,价银一千一百十两零。

一、大沽船坞购锅炉、大汽锤、起重、白油、椶绳、铁练,价银三千四百二十九两零。

一、天津军械局、旅顺工程局订购北洋建筑台垒库厂等工需用塞们德上,又旅顺口沿海各炮台及军械各局订购双轨铁路、铁车连、铁垫板、铁转盘、螺丝铆钉、鱼尾夹板及零件、十寸围白椶、大力绳,价银四万三千四百七十八两零。

一、购克鹿卜厂十二生脱口径新式后膛长钢炮并架座备件、子母弹、开花弹,价银二万一千四百三十五两零。

一、水师学堂领用机器局各项料物、器具并购测远仪器,价银二千二百六十九两零。

一、由洋厂订购旅顺口停泊铁甲、钢快等船需用缴关大锚,又制造浮鼓铁板,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七两零。

一、康济兵轮改作鱼雷练船,由英、德两厂定购新式电机、电灯、雷炮、鱼雷、压气机、磷药管及一切器料,价银四万六百八十六两零。

一、购海防各营操鎗需用洋皮纸、青铅并铸铅、丸铅、箭及制木箱等项,价银一万九百九十八两零。

一、拨行营制造局仿造呍啫士得鎗子及格林炮子弹经费,银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七两零。

一、拨旅顺口鱼雷营添购修制鱼雷零星料件,经费银七千七百十九两零。

一、拨电报官局电线岁修及购办应用零件,经费银七千八百八十三两零。

一、大沽船坞改造敏捷夹板练船并添配帆索、锚缆及一切应用器具,料价银七千九百三十九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超勇等五船购备常年操巡应用料物、器具,又刘公岛水师机器厂购备常年修制应用料物、器具,又旅顺口导海、挖泥各船购备常年浚澳应用料物、器具,又旅顺鱼雷营雷艇、雷厂常年工操需用大批料物、器具,价银八万一千四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制赏各洋员三、四、五等金银宝星并佩带、木匣等件,工料银四百六十一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大沽船坞承修超勇等船并添置备用各件,料价银三万六千一百三十一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冬季超勇、扬威、康济、威远四快船及左队一号鱼雷快艇,赴上海祥生洋厂及闽厂修配改造,并添置各件,工料银五万五千六十三两零。

一、驻防山海关正定练军操演格林炮车,仿造洋式五马鞍辔,又天津军械局修理兵鎗,并购配枪箱、白洋铁皮,又制配车炮用装药皮盒等,又山海关水雷营历年修理操雷平底大船,工料银一千二百五十三两零。

一、武备学堂仿造洋式行军轻气球,又购操球镪水,又山海关水雷营添制操雷需用各种架座、箱盘等件,工料价银四千三百二十七两零。

一、大沽船坞承造水陆各营需用大小舢板,并各营领取各件,又旅顺工程局改修卸重木驳船,并购起重、金山松木,工料价银三千五百九十八两零。

一、旅顺口崂嵂嘴建筑大炮台,并子药库、粮食器具库、跟房、炮房、台门、根墙、官兵住房,工料找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二十七两零。

一、大沽船坞建造收庋蚊炮船土坞,工料找价银一万八千三百三十四两零。

一、北塘搭造浮桥,调用天津道运漕满料驳船,应缴变价银三百六十两。

一、天津水师学堂添建鱼雷小厂烟囱、泊岸水井、烟煤圈,工料银二千二百九十二两零。

译一、购买德国克鹿卜厂十生脱半新式后膛钢炮及炮架、随炮备用件、钢开花弹;又购买克鹿卜厂七生脱半新式过山炮及炮架、药弹箱车、备用炮闩、零件;又购买十五生脱生铁开花弹、二十一生脱生铁开花弹、硬铁炸弹、二十四生脱生铁开花弹;又购买沿海各炮台所需测远器,补付价银七万六千七百十九两零。一、旅顺水雷营购买操习水雷用的犀照小轮船,价银三千四百两。一、购买英国阿模士庄厂新式四十磅子后膛全钢快捷大炮,以及全套随带架具、零件、硬质弹铜、火引、铜子壳、牛油、毡垫;又购买配用于蚊炮船的边炮后闩、钢底;又购买威布烈六出镀银上等手鎗及配带零件、合膛、子弹,价银五万八千三百七十七两零。一、购买英、德两厂仿造的荷乞炮子、机器,以及仿造的运炮子、装炸药器具,价银一万一千八百九十九两零。一、北洋水师由英国厂购买轮机、电灯及备用各件,还有算法书籍、图纸、器具等;又由德国厂订购操习鱼雷所需的水衣、气表、气筩、转数表、电光灯及修理鱼雷的器具;又购买英国官制中国海图、各国海图、操炮书,价银九千五百二两零。一、由德国伏尔铿厂订购导海挖泥轮船、备用斗轮等器具,以及价值、栈租银四千二百五十三两零。一、大沽、旅顺水雷营由英国厂及天津、上海各外国洋行订购操防所用雷电器具和各项材料物品,价银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两零。一、水师学堂购买供选派到练船的学生及教练鱼雷使用的外国厂仪器、书籍、图纸、笔墨和钢铁等物件,价银一万二千五百十二两零。一、武备学堂订购德国厂新式测远镜及架座、零件;又购买化学所需器具、药物和工程队所需长柄洋锨,价银一千一百十两零。一、大沽船坞购买锅炉、大汽锤、起重设备、白油、椶绳、铁练,价银三千四百二十九两零。一、天津军械局、旅顺工程局订购北洋建筑台垒、库厂等工程所需的塞们德上;又旅顺口沿海各炮台及军械各局订购双轨铁路、铁车连、铁垫板、铁转盘、螺丝铆钉、鱼尾夹板及零件、十寸围白椶、大力绳,价银四万三千四百七十八两零。一、购买克鹿卜厂十二生脱口径新式后膛长钢炮及架座、备用件、子母弹、开花弹,价银二万一千四百三十五两零。一、水师学堂领取机器局各项材料、器具并购买测远仪器,价银二千二百六十九两零。一、由外国厂订购旅顺口停泊铁甲船、钢快船等船所需缴关大锚,又制造浮鼓铁板,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七两零。一、康济兵轮改作鱼雷练船,由英、德两厂订购新式电机、电灯、雷炮、鱼雷、压气机、磷药管及各种器料,价银四万六百八十六两零。一、购买海防各营操鎗所需洋皮纸、青铅,以及铸铅、丸铅、箭和制造木箱等物,价银一万九百九十八两零。一、拨给行营制造局仿造呍啫士得鎗子及格林炮子弹的经费银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七两零。一、拨给旅顺口鱼雷营增购、修理和制造鱼雷的零星材料配件,经费银七千七百十九两零。一、拨给电报官局电线年度修理及购买应用零件的经费银七千八百八十三两零。一、大沽船坞改造敏捷夹板练船,并增配帆索、锚缆及各种应用器具,材料价银七千九百三十九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超勇等五艘船购买准备常年操巡所需材料、器具;刘公岛水师机器厂购买准备常年修理、制造所需材料、器具;旅顺口导海、挖泥各船购买准备常年浚澳所需材料、器具;旅顺鱼雷营雷艇、雷厂为常年工程和操练所需的大批材料、器具,价银八万一千四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为各洋员制作赏赐用的三、四、五等金银宝星及佩带、木匣等物,工料银四百六十一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大沽船坞承修超勇等船并增置备用各件,材料价银三万六千一百三十一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冬季,超勇、扬威、康济、威远四艘快船及左队一号鱼雷快艇,赴上海祥生洋厂及福建厂修理、配造和改造,并增置各种部件,工料银五万五千六十三两零。一、驻防山海关的正定练军操演格林炮车,仿造洋式五马鞍辔;又天津军械局修理兵鎗,并购买、配制枪箱、白洋铁皮;又制造、配制车炮用装药皮盒等;又山海关水雷营历年修理操雷用平底大船,工料银一千二百五十三两零。一、武备学堂仿造洋式行军轻气球,又购买操练气球所用镪水;又山海关水雷营增制操雷所需的各种架座、箱盘等物件,工料价银四千三百二十七两零。一、大沽船坞承造水陆各营所需的大小舢板,并供各营领取各种器件;旅顺工程局改修卸重木驳船,并购买起重用金山松木,工料价银三千五百九十八两零。一、旅顺口崂嵂嘴修建大炮台,以及子药库、粮食器具库、跟房、炮房、台门、根墙和官兵住房,工料找价银二万二千七百二十七两零。一、大沽船坞建造用于收存蚊炮船的土坞,工料找价银一万八千三百三十四两零。一、北塘搭建浮桥,调用天津道运输漕粮的满料驳船,应缴变价银三百六十两。一、天津水师学堂增建鱼雷小厂的烟囱、泊岸水井和烟煤圈,工料银二千二百九十二两零。

一、大沽海口防营添建存储拦港软木筏及锚炼等件、厂库围墙,又修理大沽海口蚊炮各船、存储军械公所,工料银三千二百四十四两零。

一、威海卫刘公岛创造水师运煤铁码头并配设应用各项器具及厂库等项,又建设北洋水师练勇操棚、学堂、厂库并大小住房、操场、石围墙、石泊岸、土坡,工料银十八万七千八百二十三两零。

一、旅顺水雷营添建棉药库、看库、住房、围墙,又鱼雷营添建收藏艇坞、石泊岸、厂库,又添建洋教习住房并营门、城楼、看煤住房及弁兵厨房、开挖水井,又建设灯塔并存油及看灯人住房,工料银二万一千四百三十八两零。

一、天津武备学堂添建行营小炮台,工料银一百二十九两零。

一、旅顺口白玉山、威海卫刘公岛各建水师医院一所,内白玉山大、小房屋五十五间并罩棚、围墙,刘公岛大、小房屋一百八间并走廊、院墙、围墙,工料银二万七千五百十两零。

一、旅顺口改建操炮学生及洋教习学堂、住房、围墙,又崂嵂嘴北山添筑小炮台、子药库、官房、兵房、营门、更房、石台门、块石、各墙暗涵洞,又馒头山、城头山两炮台添筑护墙并添建子药库、改造炮盘、添改兵房,又蛮子营炮台添筑护墙并添建药库、讲堂、巡房及移建兵房,又威远炮台添筑石墙并添建子药零件库、改筑炮盘、兵房,又虎尾炮台添筑石墙、操场、台阶、泊岸并改造药库、兵房,又西岸各炮台添造拉炮、石泊岸、大道、枝路、木桥,工料银二万五千八百五十九两零。

一、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北洋销册内兵部划出三舰管轮人等,在香港候船房费并山海关防营津贴、驳船、油艌及招商局存枪栈租,银三百四十六两零。

一、快马及守雷、下雷小轮船冬令守冻包扎船面及搭盖住棚,需用绳席等项,工料银一百五十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军械局制造龙旗,又大沽、北塘、旅顺口、山海关等四处水雷营及旅顺鱼雷营制给雷兵、水勇人等各项号衣裤、包巾、腰带、战靴、旗帜等件,工料银九千九百八十二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武备学堂制给学生及洋号、洋鼓、兵丁各项号衣裤、号帽、战靴等件,工料银二千七十两零。

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北洋水师统领制给各兵轮舵工、水手、升火、管旗、匠役、练勇人等,冬季例赏棉号衣。裤及新募练勇应给一次单夹号衣裤、号帽、包巾、腰带、战靴,又随带驾驶、管轮、学生春、夏、冬三季官号衣裤、靴帽等件,工料银七千七百四十两零。

一、水师学堂制给派上练船学生、旅顺口水陆营务处制给操炮学生各项号衣裤、号帽、战靴、行囊等件,工料银八百九十二两零。

一、大沽防营并各雷艇领操炮位,又驻防大沽北岸保定练军左营领操石头缝炮台炮位,又北塘防营领操炮位,又义胜营驻守蛏头沽台墙领操炮位,又新城葛沽营领操炮位,又正定练军驻防山海关、宁海城、铁门关、长龙岗等处炮台领操炮位,又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领操炮位,又护军营驻守旅顺口东岸人字墙领操炮位,又护军营驻守旅顺口东岸牧猪礁炮台领操炮位,又护军营驻守旅顺口东岸田鸡炮台领操炮位,又庆字正营驻守旅顺口东岸崂嵂嘴炮台领操炮位,又亲兵庆字营驻守旅顺口西岸馒头山、城头山、蛮子营、老虎尾、威远各炮台领操炮位,炮费银二万七千三百五十四两零。

一、北洋水师各轮艇及机器鱼雷等厂烧用煤斤,价值银十四万八千七百九十五两零。

以上应归工部核销。

以上共开除银二百五十九万四千八百三十两零。

实在项下

一、应存银七万九千七百二十一两零,已接支十五年以后用项,无存,另行开报。

筹办关东铁路折(五月二十四日)

奏为关东铁路,遵旨次第筹办,各省奉拨铁路经费,请饬先行解津济用,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一、大沽海口防营增建存放拦港软木筏及锚链等物的设施、厂库围墙;又修理大沽海口的蚊炮船和存放军械的公所,工料银三千二百四十四两零。一、威海卫刘公岛创建水师运煤铁码头,并配备所需的各项器具及厂库等;又建设北洋水师练勇的操棚、学堂、厂库、大小住房、操场、石围墙、石泊岸和土坡,工料银十八万七千八百二十三两零。一、旅顺水雷营增建棉药库、看库、住房和围墙;鱼雷营增建收藏艇船的船坞、石泊岸和厂库;又增建洋教习住房、营门、城楼、看煤住房及弁兵厨房,开挖水井;又建设灯塔、储油处和看灯人的住房,工料银二万一千四百三十八两零。一、天津武备学堂增建行营小炮台,工料银一百二十九两零。一、旅顺口白玉山、威海卫刘公岛各建水师医院一所。其中白玉山有大小房屋五十五间及罩棚、围墙;刘公岛有大小房屋一百八间及走廊、院墙、围墙,工料银二万七千五百十两零。一、旅顺口改建操炮学生及洋教习的学堂、住房和围墙;又在崂嵂嘴北山增筑小炮台、子药库、官房、兵房、营门、更房、石台门、块石、各道墙和暗涵洞;馒头山、城头山两炮台增筑护墙,并增建子药库、改造炮盘、增建兵房;蛮子营炮台增筑护墙,并增建药库、讲堂、巡房及迁建兵房;威远炮台增筑石墙,并增建子药零件库、改筑炮盘和兵房;虎尾炮台增筑石墙、操场、台阶、泊岸,并改造药库和兵房;西岸各炮台增造拉炮、石泊岸、大道、支路和木桥,工料银二万五千八百五十九两零。一、光绪十一、十二两年北洋销册中兵部划出的三艘舰船管轮人员等,在香港等待船只的房费,以及山海关防营津贴、驳船、油艌和招商局存枪栈租,银三百四十六两零。一、快马及守雷、下雷小轮船冬季防冻时包扎船面、搭盖住棚所需的绳、席等物,工料银一百五十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军械局制造龙旗;又为大沽、北塘、旅顺口、山海关四处水雷营及旅顺鱼雷营的雷兵、水勇等人制作各种号衣裤、包巾、腰带、战靴、旗帜等物,工料银九千九百八十二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武备学堂为学生、洋号、洋鼓和兵丁制作各种号衣裤、号帽、战靴等物,工料银二千七十两零。一、光绪十三、十四两年北洋水师统领为各兵轮上的舵工、水手、升火、管旗、匠役、练勇等人,按冬季惯例赏给棉号衣裤;为新招练勇一次发给单、夹号衣裤、号帽、包巾、腰带、战靴;又为随带驾驶、管轮和学生制作春、夏、冬三季官号衣裤、靴帽等物,工料银七千七百四十两零。一、水师学堂为派往练船的学生,旅顺口水陆营务处为操炮学生制作各种号衣裤、号帽、战靴、行囊等物,工料银八百九十二两零。一、大沽防营及各雷艇领取操练炮位;驻防大沽北岸的保定练军左营领取操练石头缝炮台炮位;北塘防营领取操练炮位;义胜营驻守蛏头沽台墙并领取操练炮位;新城葛沽营领取操练炮位;正定练军驻防山海关、宁海城、铁门关、长龙岗等处炮台并领取操练炮位;旅顺口东岸黄金山炮台领取操练炮位;护军营驻守旅顺口东岸人字墙、牧猪礁炮台、田鸡炮台并分别领取操练炮位;庆字正营驻守旅顺口东岸崂嵂嘴炮台并领取操练炮位;亲兵庆字营驻守旅顺口西岸馒头山、城头山、蛮子营、老虎尾、威远各炮台并领取操练炮位,炮费银二万七千三百五十四两零。一、北洋水师各轮艇以及机器、鱼雷等厂烧用煤炭,价值银十四万八千七百九十五两零。以上各项应归工部核销。以上合计开支银二百五十九万四千八百三十两零。实在项下。一、应存银七万九千七百二十一两零,已经接着支用于十五年以后的各项开支,现已没有存银,另行开列报告。筹办关东铁路折(五月二十四日)。奏报关东铁路遵照圣旨分阶段筹办,请下令各省奉拨的铁路经费先行解送天津以供使用,恭敬地上折请皇上鉴察此事。

窃关东铁路,前经臣迭商海军衙门选派员匠分赴关内外度地估费,酌拟办法,由该衙门会奏。本年三月十三日,钦奉上谕派臣督办一切事宜,力小任重,惴惧莫名。臣复饬勘地熟手从直境之林西镇至山海关止,划为第一段,详细覆勘,另绘分图,呈候随时指授。遴派记名提督周兰亭、直隶候补道李树棠为官路总办,住工督率,分饬地方官妥为照料。现在由林西至山海关相度之地,业经插标钉橛,派员查照时价,公平议买,饬直隶藩运司将本年应拨银五万两,就近解津。第为数无多,约计购地、筑路、订料等项,需费浩繁,一经开工,必须拨款,源源应手,断不能稍有停待。此项奉拨经费,部库每年一百二十万,已据奏明按年照数另款存储,当可指以应用。惟部库根本重地,不妨稍缓支取,须将外省岁拨八十万,先行催解。再随时赴部库请领。昨准户部将直隶、河南、陕西、山西、四川、山东、湖北、湖南、江宁、江苏、安徽、浙江、江西、广东、福建、台湾十六省应解铁路经费,酌定限期,欠解处分,奏准通行饬遵。各省自必如期筹解。但部议限于五月以前解到一半,现将逾限,尚未闻有起解之信,部议令解交海军衙门兑收,再由臣由派员赴京请领,展转需时,实恐缓不济急。拟请自本年起,凡各省报解铁路经费,由海军衙门暨臣处随时查案咨催,经解天津,以应急需,而免周折。臣于验收后,即分咨户部及总理海军事务衙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照。每届年终,仍由臣将各省已解、欠解数目,开单汇咨海军衙门,按照部章核明议奏,似较直截。至关外奉省应行豫筹事宜,臣前在大连湾晤商将军臣裕禄,已将大概情形妥晰筹议,俟关内路工就绪,再行次第商办,合并陈明。所有铁路开办及催收外省拨款各缘由,恭折由驿具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吴毓芬请恤片(八月十九日)

译关东铁路一事,先前臣曾多次同海军衙门商议,选派人员和工匠分别前往关内、关外勘察地形、估算费用,酌定办法,由该衙门会同上奏。本年三月十三日,臣钦奉上谕,派臣督办一切事务,臣自觉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忧惧难以形容。臣又命熟悉勘地的人员,从直隶境内的林西镇至山海关划为第一段,详细复勘,另绘分图,呈报等待随时指示。选派记名提督周兰亭、直隶候补道李树棠担任官路总办,驻在工地督率办理,并分别命令地方官妥善照料。现在从林西至山海关一段,已经勘定并插标钉桩,派员按照时价公平议价购买土地;又命直隶藩运司将本年应拨的银五万两就近解送天津。只是这笔数目不多,约计购买土地、筑路、订购材料等项,所需费用很多;一旦开工,必须拨款接济,源源不断地及时供应,绝不能稍有停顿。这项奉拨经费,部库每年有一百二十万两,已经奏明按年照数另款存储,应当可以指定用于此项。只是部库是根本重地,支取可以稍缓,必须先催促外省每年拨款八十万两解来。以后再随时到部库请领。昨天户部已经批准,将直隶、河南、陕西、山西、四川、山东、湖北、湖南、江宁、江苏、安徽、浙江、江西、广东、福建、台湾十六省应解的铁路经费,酌定期限并规定欠解处分,奏准通行饬令遵办。各省自然必须按期筹解。但部议规定五月以前解到一半,如今期限将过,还没有听到起解的消息。部议命令各省解交海军衙门收兑,再由臣派员赴京请领,辗转需要时间,实在恐怕缓不济急。臣拟请从今年起,凡各省报解的铁路经费,由海军衙门和臣处随时查案催促,解到天津以应急需,免去周折。臣验收后,立即分别咨告户部、总理海军事务衙门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照。每年年终,仍由臣将各省已解、欠解数目列单汇咨海军衙门,按照部章核明后议奏,这样似乎更加直接。至于关外奉天省应预先筹办的事项,臣先前在大连湾会见并同将军臣裕禄商议时,已经将大概情形妥善详细地筹议,等关内路工完毕后,再分阶段商办,一并陈明。以上铁路开办以及催收外省拨款的各项缘由,恭敬地通过驿站上折陈述,不知是否妥当?伏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吴毓芬请恤片(八月十九日)。

再,按察使衔江苏题补道吴毓芬,于同治元年随臣率师赴沪,综理营务,旋募立华字营,航海援常熟,先克福山,解城围,调防吴江县。时大军壁苏州城下,浙贼数万来援,径扑吴江,沿塘筑垒,合围迭击。吴毓芬誓众坚守,相持逾月,贼不得过。程学启以所部开军来会,战于南门。吴毓芬开西门,出贼背夹击之,擒斩伪贵王等贼目四十余名。追至平望,伏尸蔽野,贼援既绝,苏城势孤,未几收复。旋进军浙境,克平望、黎里等镇,规取嘉善县。据贼伪郛王陈占榜送质约降。吴毓芬轻舟入城受之,料简精锐,编为华字左右暨新副水师营,余众数万,资遣归里,遂进围嘉兴府城。嘉兴守城极悍,程学启攻北门被创,不能进。吴毓芬由东路进克六里街合欢桥、吴泾桥诸隘,夺贼所筑月城外石垒,以巨炮坏城楼及雉堞数十丈。吴毓芬身先将士,踰濠拔蒺藜,倚云梯蚁附而登。开军亦自北门入,以先登功,赏给御勇巴图鲁各号,调防溧阳县。先是,溧阳、金坛贼酋季世贤、林得英赴援金陵,守贼以城降。吴毓芬至溧十日,二酋骤回,败鲍超所部霆军千人于金坛,窜至南渡。吴毓芬念溧阳为巨酋巢穴,新附反侧未定,若内外合则全局危,乃夜出兵,抵南渡,预设伏,令降人习贼号者,易服入贼垒,纵火。贼大扰,纵兵奋击,斩林得英及伪天将黄有才等数十人。李世贤仅以身免,余众皆歼。城内降自慑伏,即日散遣。其众四万人,调防长兴县,谋知湖州贼谋窜广德,吴毓芬拟先取泗安镇,扼其要路,而桥道已为贼断,桥南贼营连属,进战不易。该道简精卒舁小舟夜出,黎明至桥,牵舟径渡,骤踏贼营,循河追击,直抵泗安,贼出迎力斗,将士奋死直前,肉薄登垒,湖州大股奔至,见帜尽易,大骇却走。纵兵兜击,无一脱者。捷闻,奉上谕,吴毓芬一军进剿迭破成林桥等处坚迭,直偪泗安,连克五营,剿办甚为得手,着赏加按察使衔等因。钦此。旋调防扬州府,进扎清江、宿迁及山东之峄县、韩庄等处,以其弟吴毓兰分统华字两营,回防扬州,力擒赖汶洸,东捻以平。先是,吴毓芬会攻嘉兴时,自冬徂春,连旬风雪,遍地泥淖,积受寒泾,至是骤发,假归调治,遂成痼疾,驯至不起。臣查吴毓芬起自诸生,以学行信义着闻闾党。咸丰中捻首谈家宝,纵横庐、凤间,吴毓芬谒故抚臣福济,谓家宝寿州侠士,以家陷冤狱,非有意作贼也。请以单骑招之,遂与偕诣臣军前,随克复含山、巢县、无为州,卒以力战死事。当臣东征之始,方苦兵单,其时故两广总督张树声、故广西巡抚潘鼎新、故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前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皆练团勇,保卫乡里,与吴毓芬气谊素投,奉檄往招,约与俱来。是为铭、鼎、树、庆四军各致勋阀,为时名将,抵沪后,军饷极绌,臣令吴毓芬兼综厘务,承积敝之后,极意厘剔,两月内多收六、七十万,军食以饶,治军严而有恩,与共甘苦,人人皆得尽言,乐为致死。贼中虚实情伪,罔不周知。大小百数十战,未尝牲衄。破贼之日,必先资遣难民,皆令得所,财币一无所私。迹其生平,将才、吏才,并称卓绝。故虽名位未显,而并起诸将,皆推重之。同时,大吏争欲得以为助。惜以病废,未竟其用。然论从征之早力战之勤,劳苦功多,实难泯没。而吴江之守、嘉兴之克、溧阳泗安之战,论功最伟,尤为大局所关。追念前劳,深堪痛惜,合无吁恳天恩俯准将吴毓芬照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例,从优议恤,并附祀各省淮军昭忠祠,以彰荩绩,出自逾格慈施,理合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论奖案并划抵拨款(八月二十日)

宜道来津,奉钧谕以此次海军保案、在署办事章程等,不得与外间营局各员共列保奖,仰见殿下体念将士勤苦,洞烛靡遗,凡在戎行,闻之感奋。惟海军经办各事,钧署为总汇之区,各章京等综理文牍,收发饷需,勤慎趋公,不无劳勚足录。查奏定海军章程内载,三年校阅之期,海军衙门办事人员,三年中实系异常出力,有功效可见者,准分别保奖,是该员等应得奖叙,原合例章,且枢、译两署,并有例保之期,海署人员尤为清苦。若独不得列保,稍觉向隅,拟请由钧署照章择尤酌保,以昭平允。

至北洋各员弁,前奉谕旨,饬由敝处择尤保奖,当即转行各营局,一体开送。惟分布多处,时阅数年,应保人数较多,再由鸿章认真核减,未免稍稽时日,约计重阳后可以具奏。届时备牍咨达台端。

译按察使衔、江苏题补道吴毓芬,在同治元年随臣率军赴上海,全面办理营务;不久招募成立华字营,渡海援救常熟,先攻克福山,解除常熟城围,调防吴江县。当时大军驻扎在苏州城下,浙江贼军数万人前来援救,直扑吴江,沿塘筑垒,合围多次进攻。吴毓芬向部众发誓坚守,相持一个多月,贼军无法通过。程学启率所部开军前来会合,在南门交战。吴毓芬打开西门,从贼军背后出击,与开军夹击,擒获、斩杀伪贵王等贼军首领四十余名。追到平望时,尸体遍野;贼军援兵已经断绝,苏州城势力孤弱,不久即被收复。随后进军浙江境内,攻克平望、黎里等镇,谋取嘉善县。贼军伪郛王陈占榜送来人质,约定投降。吴毓芬乘小船入城接受投降,挑选精锐编为华字左右两营和新副水师营,其余数万人发给资费遣返回乡,随即进军包围嘉兴府城。嘉兴守军极其顽强,程学启攻打北门时受伤,不能攻入。吴毓芬从东路进攻,攻克六里街、合欢桥、吴泾桥等关隘,夺取贼军所筑月城外的石垒,用大炮轰毁城楼及数十丈城墙雉堞。吴毓芬亲自冲在将士前面,越过护城河,拔除蒺藜,倚着云梯像蚂蚁聚集一样攀登而上。开军也从北门攻入,因首先登城的功劳,赏给御勇巴图鲁等称号,调防溧阳县。此前,溧阳、金坛的贼首季世贤、林得英前往援救金陵,守城贼军投降。吴毓芬到达溧阳十天后,二贼首突然返回,在金坛击败鲍超所部霆军一千人,逃窜到南渡。吴毓芬考虑到溧阳是大贼首的巢穴,新近归附者人心未定,如果内外合谋,全局就会危险,于是夜间出兵抵达南渡,预先设下埋伏,命熟悉贼军号令的降人换上贼军服装进入贼营放火。贼军大乱,官军放兵奋力攻击,斩杀林得英及伪天将黄有才等数十人。李世贤仅以自身逃脱,其余部众全部歼灭。城内降众受到震慑,当天就遣散。其部众四万人调防长兴县。后来侦知湖州贼军谋划逃往广德,吴毓芬计划先攻取泗安镇,扼守其要道,但桥梁道路已经被贼军截断,桥南贼营相连,进攻作战很不容易。吴毓芬挑选精兵抬着小船连夜出发,黎明到达桥边,牵船直接渡过,突然踏入贼营,沿河追击,直抵泗安。贼军出城迎战,拼力作战;将士拼死向前,近身登上营垒。湖州大股贼军赶到,见旗帜全被更换,大为惊骇,退走。官军放兵四面兜击,没有一个逃脱。捷报传来,奉上谕说:吴毓芬一军进剿,连续攻破成林桥等处坚固营垒,直逼泗安,接连攻克五营,剿办十分顺利,着赏加按察使衔等。钦此。随后调防扬州府,进驻清江、宿迁及山东峄县、韩庄等处;让他的弟弟吴毓兰分别统领华字两营,回防扬州,奋力擒获赖汶洸,东捻因此平定。此前,吴毓芬会攻嘉兴时,从冬天到春天,连续多日风雪,遍地泥泞,长期受寒湿侵袭,到这时突然发作,告假回籍调治,终于成为顽疾,逐渐病重不起。臣查吴毓芬出身诸生,以学问、品行、信用和义气闻名乡里。咸丰年间,捻军首领谈家宝在庐州、凤阳之间纵横,吴毓芬拜见已故巡抚福济,说谈家宝是寿州侠士,因为家人陷入冤狱,并非有意作贼。请准许他单骑招抚谈家宝,于是谈家宝跟随他到臣军前,后来一同攻克含山、巢县、无为州,最终因奋力作战而死于军务。当臣开始东征时,正苦于兵力单薄;当时已故两广总督张树声、已故广西巡抚潘鼎新、已故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前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都训练团勇、保卫乡里,与吴毓芬平素气谊相投,便奉檄前往招募,约定一同前来。这就是铭、鼎、树、庆四军,各自建立功勋,成为当时的名将。到达上海后,军饷极为短缺,臣命吴毓芬兼管厘务。他承接积弊之后,极力整顿清理,两个月内多收六、七十万两,使军粮充足。他治军严明而又有恩惠,与部下同甘共苦,人人都能尽情进言,乐意为他拼死效命。贼军的虚实、真假,没有不周密了解的。大小一百多次战斗,从未遭受损失或失败。每逢破贼之日,必先资助遣送难民,使他们各得安置,财物一概不据为己有。考察他一生,军事才能和吏治才能都可称为卓绝。因此虽然名位尚未显达,但一同起兵的各位将领都推重他。当时大官们争相想得到他的辅佐。可惜他因病被废弃,未能充分发挥才能。然而论及他早年从征、奋勇作战的勤劳,功劳很多,实在难以埋没。其中吴江的坚守、嘉兴的攻克、溧阳和泗安的战斗,功劳尤其重大,对全局关系尤其重要。追念他从前的功劳,实在深感痛惜。是否可以恳请皇上施恩,准许将吴毓芬按照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的事例,从优议定抚恤,并附祀于各省淮军昭忠祠,以彰显他的忠勤功绩?这实在是超出常格的恩典,理应附片陈请,伏请皇上鉴察并训示。谨奏。论奖案并划抵拨款(八月二十日)。宜道来到天津,奉您的谕示说,这次海军保案、署内办事章程等,不得与外间营局各员一同列入保奖之内,由此可见殿下体恤将士的辛劳,洞察一切而没有遗漏,凡在军中的人听说后都感到振奋。只是海军办理的各项事务,贵署是总汇之处,各章京等人总理文书,收发饷银物资,勤勉谨慎、奉公办事,也有不少劳苦值得记载。查奏定的海军章程中记载,三年校阅期间,海军衙门办事人员三年内确实特别出力、有功效可见的,准许分别保举奖励。这样看来,这些人员应得的奖叙本来符合规定;况且枢、译两署也有按例保举的期限,海署人员尤其清苦。如果唯独不能列入保奖,稍微有些受到冷落。拟请贵署按照章程择优酌情保举,以显示公平。至于北洋各员弁,先前奉谕旨,命由敝处择优保奖,臣当即转告各营局,一体开列送来。只是人员分布在多处,时间已经过了数年,应当保举的人数较多,还要由鸿章认真核减,难免稍微耽误时日,估计重阳以后可以具奏。到时备好文牍咨达您处。

再,接造京东铁路,现已购地兴工。此后造路、造桥,购料、运脚,种种需用正繁,亟须现银接济,各省协款解津者,现不足二十万,其未奉文之先,业已解交海署者,亦不及二十万。此外,湖南、广东、四川、湖北、江西、江宁六省,均未报解。江苏、台湾两省各欠解二万五千两。山东欠解三万五千两。封河不过两月,号商汇兑逾迟,可胜焦虑。现在欠解各省,除由敝处咨催,仍照案情由钧署专文分催,较为得劲。其已解署之河南、山西、浙江三省银各五万两,江苏一半银二万五千两,共十七万五千两,应请即由直隶海防捐项下就近分次划拨,藉省领解之烦。一俟奉到大咨,即当遵办。至部款百二十万,设或各省催款,不能应急,容再电请商拨,统祈大力主持是幸。

寄译署(八月三十日酉刻)

袁世凯电,闻李仙得将赴日商改釆渔章程。拟将济州驳删,并加渔税,赍有文件,系美国人葛累好所撰。查李、葛时谋贷款理财,然各国均知韩情,必难有成。至中、韩事件,凯迭属人转劝以不可干预,免贻后悔。德尼可为前鉴。两酋似可安分,且素忌薄德尼。派使事必不力劝。至王及妃素性好利,近听两酋理财议,方专力剥削,他事似不暇及云。

北洋修理运船片(十月二十九日)

再,北洋海军及沿海防营,转运料物、饷械,仅有利运一船,差务纷繁,日不暇给。近年添筑旅顺口、威海卫、大连湾等处炮台,遇有大批料械,必须另雇商轮,既费巨赀,又虞迟误。按照海军奏定章程,北洋应添购运船一艘,因库款支绌,未敢遽增。

兹查有海境轮船,原供北洋转运,前经调往台湾差遣。本年夏间,抚臣刘铭传以无款筹修,仍请调归北洋应用。该船木壳坚实,货舱宽敞,加以修理,即可供运。饬据旅顺船坞核实估计,修费银三万余两,内工价银一万余两,归船坞常年经费支销,无须另行拨款,应需料价银二万有奇,即在北洋海军经费内竭力筹拨。其配设员弁、水手五十九员名,月支薪粮公费银一千二百四十六两,均系查照北洋原定报部章程办理。得此船以助转运,既省添造新船之费,又省另雇商轮之资,于北洋防务实有裨益。该船于六月间驶到旅顺,即于是月开支薪饷,六月以前已由台湾核发。据海防支应局司道具详前来,臣复核无异,除将薪饷、公费请折分咨海军衙门、户、兵、工部查核立案外,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续收赈捐片(十一月十六日)

再,上年直属水灾奇重,工赈繁兴,库储支绌,经臣奏准开办推广赈捐,业将上年六月劝办赈捐起结至本年三月底止,收过本省、外省捐项两次奏报在案。

兹查自本年四月起,截至六月底止,除安徽学政钱桂森、湖北藩司王之春、云南藩司史念祖、陕西臬司唐树楠、前江苏臬司陈钦铭、记名提督郭占元、云南昭通镇总兵何雄辉、直隶通永镇总兵吴育仁、两江尽先副将张文宣、前津海关道刘汝翼、云南迤西道陈席珍、前四川永宁道李经羲、福建候补道孙澐、广东候补道周炳勋、奉天候补道徐本衡、荣森,浙江试用道钱应桂、候选道戴宗骞、广东惠州府知府卢秉政、云南永昌府知府邹馨兰、代理福建台湾府知府方祖荫、安徽候补知府孙廷林、直隶深州直隶州江槐序、天津海防同知史善诒、迁安县知县牛昶煦、主事职衔张权中、候选詹事府主簿蒋国琦、广西监生岑春萱、绅士黄寯翰、杨永畋、刘其恭、李遂京、何兆英、陈国芬、陈廷琛、张振勋、徐若藩、徐陛衔、徐寿民、绅妇顾张氏、节妇杨李氏、罗吴氏、孀妇宋雷氏等,共捐银十一万六千八百十八两,均经臣及两广、两江、四川、安徽、云南各督抚臣先后专案奏请建坊奖叙外,续收到本省、外省官绅商富捐解直隶赈银共八十七万四千七百四十七两二钱六厘七毫四丝,业饬筹赈局兑收济用。

查上年直境灾重且广,秋麦未经播种,多系补种春麦,而洼区积水,一时未能涸复,是以今年麦收较迟。查办数十州县春抚,直至五月间始能告竣。除拨发漕米外,用银已二十余万。此外修浚北运、大清、子牙、潴龙、蓟运、凤河各河;堤,南运之捷地、减河、普律、挑挖及古北口修办河坝巨工,同时并举,以工代赈,需款不下六十余万,正苦无从筹措,幸赖此项捐款,陆续接济,随时应付,俾工、抚两项,得以放手抢办。亿万灾黎,不致委填沟壑。各河要工,亦均克期蒇事。实为始愿所不及。应将捐数先行奏报,饬取捐生履历造册咨部核奖,以示鼓励。除六月以后捐项,俟截止后,核明实收若干,再行奏报外,所有本年四、五、六三个月续收赈捐银数,理合附片具陈,伏乞圣鉴敕部立案,谨奏。

光绪十八年

寄出使日本李伯行(正月二十八日亥刻)

寄朝鲜唐丞(正月二十九日辰刻)

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辰刻)

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酉刻)

译另外,京东铁路接着修建,目前已经购买土地并开工。今后修路、架桥、购买材料、支付运输费等,各项用款正多,急需现银接济。各省协款解到天津的,现不足二十万;在奉文以前已经解交海军衙门的,也不到二十万。此外,湖南、广东、四川、湖北、江西、江宁六省都没有报告解款;江苏、台湾两省各欠解二万五千两,山东欠解三万五千两。封河只有不到两个月,商号汇兑又过于迟缓,怎能不令人焦虑。现在对欠解各省,除由敝处发文催促外,仍请贵署按照案情专文分别催解,这样比较有力。已经解到贵署的河南、山西、浙江三省银各五万两,以及江苏省一半的银二万五千两,共十七万五千两,应请立即从直隶海防捐项下就近分批划拨,以省去领取解送的麻烦。一收到贵署的大咨文,就立即照办。至于部库款一百二十万两,假如各省催款不能及时应急,容臣再发电请示商议拨款,恳请您大力主持此事,实为幸甚。寄译署(八月三十日酉刻)。袁世凯来电说,听说李仙得将要赴日本商议修改采渔章程。拟议中准备删去济州条款,并增加渔税,所携文件是美国人葛累好撰写的。查李仙得、葛累好当时常谋划贷款理财,但各国都了解朝鲜情况,此事必定难以成功。至于中朝、朝鲜与日本之间的事件,袁世凯屡次嘱托人员转告劝阻,不可干预,以免留下后悔。德尼可的事情可以作为前车之鉴。两名首领似乎还能够安分,而且一向忌恨薄德尼。派使者的事一定不能极力劝说。至于国王和王妃素来喜欢财利,近来听说两名首领正在商议理财,正专心剥削,似乎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北洋修理运船片(十月二十九日)。另外,北洋海军及沿海防营转运材料、物资、饷银和军械,只有一艘利运船,差事繁多,每天都忙不过来。近年来增筑旅顺口、威海卫、大连湾等处炮台,遇到大批材料、军械,必须另行租用商轮,既耗费巨额资金,又担心耽误。按照海军奏定章程,北洋应当增购运船一艘,只因库款短缺,未敢立即添置。现查有一艘海境轮船,原本供北洋转运使用,先前调往台湾执行差遣。今年夏季,巡抚臣刘铭传因没有款项筹措修理,仍请将其调回北洋使用。该船木壳坚固,货舱宽敞,加以修理即可用于运输。命旅顺船坞核实估算,修理费银三万余两,其中工价银一万余两,归入船坞常年经费支销,不需另行拨款;所需材料价银二万有奇,即在北洋海军经费内竭力筹拨。该船配设员弁、水手五十九员名,每月支领薪粮、公费银一千二百四十六两,均按照北洋原定报部章程办理。得到这艘船来帮助转运,既省去增造新船的费用,又省去另租商轮的资金,对北洋防务确有裨益。该船于六月间驶到旅顺,即从当月开始支发薪饷;六月以前的费用已经由台湾核发。据海防支应局司道详细呈报前来,臣复核没有差错。除将薪饷、公费请附折分别咨告海军衙门、户部、兵部、工部查核立案外,理应附片陈明,伏请皇上鉴察。谨奏。续收赈捐片(十一月十六日)。另外,上年直属地区水灾特别严重,工赈事务大量兴办,库储支出困难,经臣奏准开办并推广赈捐。已经将上年六月开始劝办赈捐至本年三月底为止的收支结案,以及收到本省、外省捐款的情况,分两次奏报在案。现查从本年四月起至六月底止,除安徽学政钱桂森、湖北藩司王之春、云南藩司史念祖、陕西臬司唐树楠、前江苏臬司陈钦铭、记名提督郭占元、云南昭通镇总兵何雄辉、直隶通永镇总兵吴育仁、两江尽先副将张文宣、前津海关道刘汝翼、云南迤西道陈席珍、前四川永宁道李经羲、福建候补道孙澐、广东候补道周炳勋、奉天候补道徐本衡、荣森、浙江试用道钱应桂、候选道戴宗骞、广东惠州府知府卢秉政、云南永昌府知府邹馨兰、代理福建台湾府知府方祖荫、安徽候补知府孙廷林、直隶深州直隶州江槐序、天津海防同知史善诒、迁安县知县牛昶煦、主事职衔张权中、候选詹事府主簿蒋国琦、广西监生岑春萱,以及绅士黄寯翰、杨永畋、刘其恭、李遂京、何兆英、陈国芬、陈廷琛、张振勋、徐若藩、徐陛衔、徐寿民,绅妇顾张氏,节妇杨李氏、罗吴氏,孀妇宋雷氏等,共捐银十一万六千八百十八两;这些捐款都已由臣及两广、两江、四川、安徽、云南各督抚臣先后专案奏请建坊、奖叙。此外,后来又收到本省、外省官员、绅士、商人和富户捐解给直隶赈灾的银八十七万四千七百四十七两二钱六厘七毫四丝,已经命筹赈局收兑使用。查上年直隶境内灾情严重而且范围广大,秋麦没有来得及播种,多数改为补种春麦;洼地积水一时又不能排干恢复,所以今年麦收较迟。办理数十州县春季抚恤,直到五月间才得以完成。除拨发漕米外,已经用银二十余万两。此外,北运河、大清河、子牙河、潴龙河、蓟运河、凤河各河的修浚工程,以及南运河的捷地、减河、普律等处挑挖工程和古北口修筑河坝的大工程,同时兴办,以工代赈,需要款项不少于六十余万两,正苦于无从筹措,幸亏依靠这笔捐款陆续接济,随时应付,使工赈、抚恤两项得以放手抢办。数以亿万计的灾民不至于弃尸沟壑,各河的重要工程也都能够按期完工,实在是原先的愿望所未能想到的。应先将捐款数目奏报,并命令造册呈报捐生履历,咨送有关部门核定奖励,以示鼓励。至于六月以后收到的捐款,等截止后核明实际收款数目,再行奏报。所有本年四、五、六三个月续收的赈捐银数,理应附片陈述,伏请皇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立案。谨奏。光绪十八年。寄出使日本李伯行(正月二十八日亥刻)。寄朝鲜唐丞(正月二十九日辰刻)。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辰刻)。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酉刻)。

寄朝鲜唐丞(二月初一日巳刻)

唐丞来电(二月初七日申刻到)

寄译署(二月十四日午刻)

寄出使日本李伯行(正月二十八日亥刻)

顷据驻韩唐绍仪电,李仙得在日商改釆渔章程,另密议开平壤口岸,所用关员均由日借,不与仁、釜、元三口同。唐往询外署闵种默云,拟开平壤,未知中堂许否?俟开河后送咨商核。查袁道前禀驻韩日使密商韩廷,请开平壤口岸,我须占先着,由该处华商公禀,请咨国王准开,该王咨复未允。讵今仙得密商此事,又欲借用关员,总署前奏明韩各口关员,必令由总税司分派,以存上国体统,须与榎本婉商。如添开平壤,其关员必应由中国分派,与仁、釜各口一律,请日廷勿搀越该关用人之事为要。

寄朝鲜唐丞(正月二十九日辰刻)

平壤开口,上年国王咨复未允,今忽李仙得赴日密商,何反复狡变若此?韩各口向由中国商开,今欲开港,必应将所以要开之利益,由王详细咨请商核。若瞒眛过去,中朝必有责言,关系非小。俟其何时送咨,即电闻。再,史纳机前亦以添开铁岛口岸为言,应令豫为筹划妥办,切属韩外署勿任李仙得搀越生事为要。

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辰刻)

唐绍仪电,李仙得去年九月赴日,驻汉各使曾向仪云,仙得久去不回,其中必有缘故。仪答,渠赴日商改采渔章程,非一时所能办妥,然随时密访,昨闻仙得在日,除商改约条外,另与日政府密商,议开平壤口岸。该港所用各关员,均由日政府先行假用,不得与仁、釜、元三口相同等语。仪即往询外督办闵种默,据云,此次议开平壤口岸,实与仙得无涉。今国王欲将平安道铁岛开作通商口岸,未知中堂能否允准?务恳代求。仪答去年国王与中堂咨文内开,平壤不能允开,何以今日忽有开港之意?余虽可先为电禀,国王应送咨文,请商核允。闵云,平安道等处华、日渔船漏税甚多,如不开平壤,则税饷难增。如今送咨文请商,各语必与前文所叙不符。中堂想必见责。仪答,国王与中堂咨文,傥能中理,或可允开,请禀国王,即送咨文。闵云,俟开河,王即送。查韩员性多狡诈,此次议开平壤,该督办虽未敢称李仙得所为,然与仪所闻,非为无因云。

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酉刻)

唐绍仪电,顷晤法使弥乐石,据称,昨接在日京友人来函云,李仙得在日假银二百万元,先将一半解汉,作为还偿国债,余百万元托日铸钱局代造金银铜等钱费等语。旋往询外署督办。据云,曾未得闻此事。深为诧异。查韩廷近年与各国交涉密件,非外署所敢过问。该督办或未尽悉,亦不可知。查十六年二月在京与醇邸总署会议折内,一、该国税司仍由华派委,一、杜该国借外债,虑其以关税作抵,致受盘剥,应设法阻止。如系军用需要,由中国代借,以保权利等语。仙得前赴美图借,经电崔使属外部劝阻,今又赴日,似以平壤开口赚其借债。必须查探是否官借?商借合同如何?议订有无关税作抵字样?能否设法劝阻?俟得确耗,再转告署。榎本外和内狡,恐无实话,防之。

寄朝鲜唐丞(二月初一日巳刻)

查光绪十三年韩王议开平壤口岸,未先请中朝核准遵奉而遽有此议。曾电谕袁道知照韩政府查遵。嗣据华商禀,请准开平壤。本大臣咨商国王,尚未覆允。现闻韩遣李仙得赴日密议,准开平壤。韩廷并未先以告知,显违向章。如果属实,殊堪诧异。仰即转照韩政府,如有开设平壤或他处口岸等议,须由韩王先行咨商中朝核允,查该港税关所用各洋员仍由本大臣查照仁、釜、元三口办法,酌派接充,以存体统,而归一律。此系总理衙门王大臣政府奏奉谕旨饬遵,朝鲜君臣切不可玩违,致贻后悔也。

唐丞来电(二月初七日申刻到)

顷韩王派外督办闵种默来云,日前因平壤事,敝政府覆文已禀中堂否?仪答以已禀。又云,阁下视覆文妥否?仪答以甚不妥。中堂问仙得是否在日议开口岸,文中一字未答。囫囵回复。明明仙得在日,商有此议,人所共知,今尚含糊欺瞒,我不知国王将来何以咨请中堂?去岁中堂咨开平壤,王未覆允。今反与日人议开,恐有大不妥在后。种默惶然,求再送文诘问,另行答复何如?惟答复甚难措词。阁下可代拟稿否?仪答请我送文贵政府,据实答复,似可想法转圜,代拟稿则不可,种默复恳。仪答我可告以大意,覆文应实陈为济州渔釆,议开平壤实因保爱百姓起见。韩民即中国民,求中国允许之类,或可据以转禀。种默甚感,拟即送文再诘。傥可照办,尚属有益大局,是否有当?伏乞训示。

寄译署(二月十四日午刻)

译寄朝鲜唐丞(二月初一日巳刻)。唐丞来电(二月初七日申刻收到)。寄译署(二月十四日午刻)。寄出使日本李伯行(正月二十八日亥刻)。刚据驻韩唐绍仪来电,李仙得正在日本商议修改采渔章程,另行秘密商议开放平壤口岸,所使用的关员都由日本借用,不与仁、釜、元三口相同。唐绍仪前往询问外署闵种默说,计划开放平壤,不知中堂是否允许?等开河后再送咨文来商议核定。查袁道先前禀报,驻韩日本使者秘密同韩国朝廷商议,请求开放平壤口岸;我国必须抢先一步,由当地华商联名呈请,咨告国王准许开放,但国王咨复不允。如今李仙得又秘密商议此事,还想借用关员。总署先前已经奏明,朝鲜各口的关员必须由总税司分派,以保持上国体统,此事必须同榎本委婉商议。如果增开平壤,其关员也必须由中国分派,与仁、釜各口一律办理,请日本朝廷不要插手越权干预该关用人的事情。寄朝鲜唐丞(正月二十九日辰刻)。平壤开放口岸一事,上年国王咨文答复不允,如今忽然让李仙得赴日本秘密商议,为什么反复狡变到这种地步?朝鲜各口一向由中国帮助开设,如今想要开港,必须把要求开设的利益和理由,由国王详细咨请商议核准。如果隐瞒过去的情况,中朝两国必有责问,关系非同小可。等他们何时送来咨文,立即来电告知。另外,史纳机以前也提出增开铁岛口岸一事,应命令预先筹划妥善办理,务必嘱咐朝鲜外署,不要任由李仙得越权插手制造事端。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辰刻)。唐绍仪来电说,李仙得去年九月赴日本,驻汉各国使者曾对唐绍仪说,李仙得离去已久却不回来,其中一定有缘故。唐绍仪回答说,他是赴日本商议修改采渔章程,此事不是一时能够办妥的;但经随时秘密探访,昨天听说李仙得在日本,除了商议修改条约条款外,还同日本政府秘密商议开放平壤口岸。该港所用的各关员都由日本政府先行借用,不得同仁、釜、元三口相同。唐绍仪立即前往询问外署督办闵种默,闵说,这次议开平壤口岸实在与李仙得无关。如今国王想把平安道铁岛开作通商口岸,不知道中堂能否允许?务请代为请求。唐绍仪回答:去年国王与中堂的咨文已经说平壤不能允许开放,为什么今天忽然有开港的意思?我虽可以先行发电禀报,但国王应当送来咨文,请求商议核准。闵种默说,平安道等处华人、日人的渔船偷漏税很多,如果不开放平壤,税收就难以增加。如今送来咨文请求商议,措辞必定同前文所说的不一样,中堂想必会责问。唐绍仪回答:国王与中堂的咨文如果理由合乎情理,或许可以允许开放;请禀告国王,立即送来咨文。闵种默说,等开河后,国王就送来咨文。查朝鲜官员大多性情狡诈,这次议开平壤,虽然那位督办不敢说是李仙得所为,但同唐绍仪听到的情况相比,也并非没有缘故。寄伯行(正月二十九日酉刻)。唐绍仪来电说,刚才会见法国使者弥乐石,对方说,昨天接到在日本京都朋友的来信,说李仙得在日本借银二百万元,先将一半解送汉城,用来偿还国债;剩下的一百万元托日本铸钱局代造金、银、铜等钱,支付费用等。随后前往询问外署督办,对方说从未听说此事,深感诧异。查韩国朝廷近年来同各国交涉的机密文件,不是外署敢于过问的事情;该督办或许也未完全知道,亦未可知。查光绪十六年二月在京城同醇邸、总署会商的折文中说:一、该国税司仍由华人派任;一、阻止该国借用外债,担心其以关税作抵押而受到盘剥,应设法阻止。如果是军用需要,由中国代为借款,以保全权利。李仙得先前赴美国图谋借款,已经发电给崔使,嘱咐他请美国外部劝阻;如今又赴日本,似乎想以开放平壤作为条件来获取借款。必须查探是否属于官方借款,商借合同如何,议订时有没有以关税作抵押的字样,以及能否设法劝阻。等得到确切消息,再转告总署。榎本对外圆滑、内心狡诈,恐怕不会说实话,应当防备他。寄朝鲜唐丞(二月初一日巳刻)。查光绪十三年韩国国王曾议论开放平壤口岸,没有先请中朝核准遵行就仓促提出此议。臣曾发电谕令袁道,通知韩国政府查照办理。后来据华商呈请,请求准许开放平壤。本大臣咨商国王,国王尚未答复同意。现在听说韩国派李仙得赴日本秘密商议准许开放平壤。韩国朝廷没有预先告知,明显违背从前的章程。如果属实,实在令人惊异。请立即转告韩国政府,如有开放平壤或其他地方口岸的议案,必须由韩国国王先行咨商中朝,取得核准;查该港税关所使用的各国洋员,仍由本大臣按照仁、釜、元三口的办法酌情派任接充,以保持体统并归于一律。这是总理衙门王大臣等政府奏请并奉谕旨命令遵行的,朝鲜君臣切不可玩忽违背,以致留下后悔。唐丞来电(二月初七日申刻收到)。刚才韩国国王派外署督办闵种默来询问说,前几天因为平壤一事,我国政府的复文是否已经禀告中堂?唐绍仪回答说,已经禀告。闵又问,您看复文是否妥当?唐绍仪回答说,很不妥当。中堂询问李仙得是否在日本议论开放口岸,复文中一个字也没有回答,只是含糊回复。明明李仙得在日本商议此事,人人都知道,如今还含糊欺瞒,我不知道国王将来凭什么向中堂送咨文。去年中堂咨文提出开放平壤,国王没有答应;如今反而同日本人议开,恐怕后面会有很大的不妥。闵种默惶恐不安,请求再送一份文书诘问,另行答复,怎么样?只是答复很难措辞。您能否代为拟定稿子?唐绍仪回答说,请由我送文给贵政府,据实答复,似乎还可以设法挽回;但代为拟稿则不能。闵种默再次恳求。唐绍仪回答说,我可以告诉你大意:复文应当如实陈述,此事是为了济州采渔而议开平壤,实际是出于保护百姓的考虑。可以说,韩国百姓就是中国的百姓,请求中国允许之类的话,或许可以据此转呈。闵种默非常感激,准备立即送文再行诘问。如果能够照此办理,对大局尚有益处,不知是否妥当?伏请训示。寄译署(二月十四日午刻)。

唐绍仪电,韩政府覆文不妥,已遵电谕诘驳。顷据韩政府覆文,查敝邦与日本约条,限五年议改,去年派李仙得前往该国,为改约之议。以该员与日本通语娴熟,且素多面好,务要周详开议,而最所要急者,即济州渔釆,特置约外之意也。窃思日人贪狡,素以济州一岛视为奇货,岂肯公然允让?须将他利益而饵之,可免此难。因查往年铁岛议开口岸一事,今日若将此口岸之议为济州作抵,日人必乐从,在敝邦非新开口岸之比,庶为将计就计之端,其未及先行咨商者,因仙得往彼,阅岁尚未闻日廷如何答应也。今此之举亦为济。其济州之民为韩民,亦中国民也。中朝必以一体视之。如日本允禁止该国人民在济州一带地方釆渔,敝邦酌改铁岛相换定议,当即遵照北洋大臣电谕,先行咨商。至于该港税关所用各洋员,并照三口一律办理,以存体统等语。

光绪十九年

林维源捐赈请奖折(十一月二十四日)

林维源捐赈请奖折(十一月二十四日)

奏为大员迭捐赈款,为数甚巨,吁恳天恩,俯准援案给奖,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查本年二月间山西边外七厅,因旱成灾,钦奉谕旨,饬臣协筹赈抚。旋据二品顶戴、办理台湾垦抚事宜、太仆寺卿林维源捐银二万三百两。六、七月顺、直大水,又捐银二万七千六百两。先后解到,兑收转拨济赈,并据该京卿以受恩深重,情殷报效,不敢仰邀奖叙等情。由筹赈局司道详请核奏前来。

臣查林维源前因屡次捐助军需巨款,仰邀恩奖,洊擢京卿,每遇各省水旱偏灾,无不慷慨好施,捐赀济助,即现办台湾垦抚事宜,常年需用经费不下数万两,亦皆自行捐办。公忠体国,海内所稀。本年晋、直两省猝被重灾,需款孔亟,正值连年劝捐、物力疲敝之余,累寸积铢,尚难筹集。该京卿两次捐银四万七千九百两,全活灾黎无算,实属志切救民,功能济众,有裨大局匪浅,虽据声称不敢邀奖,而捐数较巨,未便壅于上闻。该京卿系现任三品大员,阶、衔均无可加,自应照例准其移奖。查光绪十六年顺、直水灾,浙江乌程县廪贡生、候选郎中庞元济捐赈银三万两。十八年江宁等处旱灾,广东南海县贡监生周长华捐赈银三万两。经臣及两江督臣先后奏蒙特旨,赏给举人,准其一体会试,钦遵有案。今林维源之子候选知府、监生林尔嘉,读书敦品,有志上进,可否仰恳天恩,俯准援照庞元济、周长华成案,赏给举人,准其一体会试,以昭激劝,出自特恩。臣亦知科第为士子进身之阶,本不应破格陈请,特以林维源独捐赈银至四万七千余两之多,好义乐输,实非寻常所有。且捐数较庞元济等尤巨,若蒙恩准所请,既足励急公向上之忱,亦无虑援引冒滥之弊。是否有当?理合恭折陈请,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二十年

张之洞捐立义庄折(三月十五日)

寄译署(五月二十六日申刻)

寄刘公岛丁提督、南洋、台湾、闽、粤各督抚(五月二十七日申刻)

覆龚使(五月二十八日申刻)

庐州电局专送六安交前台抚刘(五月二十九日申刻)

寄伯兄粤督(六月初八日申刻)

译署来电(六月二十七日亥刻到)

覆译署(六月二十七日亥刻)

覆台抚邵中丞(六月二十九日亥刻)

奏报薛福成出缺折(七月十二日)

据实陈奏军情折(八月二十日)

平壤败退自请严议折(八月二十三日)

覆台湾邵抚(八月二十九日酉刻)

大东沟战状折(九月初七日)

寄庐州电局专足送六安刘爵帅(九月初七日卯刻)

寄庐州电局专送六安刘爵帅(九月十四日亥刻)

寄译署(九月十六日未刻)

海战请奖折(九月二十三日)

海战请奖恤西员片(九月二十三日)

海战阵亡请恤片(九月二十三日)

旅顺失守折(十月二十八日)

张之洞捐立义庄折(三月十五日)

奏为大员捐产赡族,援案恳恩赏给匾额,以示嘉奖,恭折仰祈圣鉴事。

据藩司裕长详,据天津府知府沈家本转,据南皮县知县殷树森详称:该县绅士、现任湖广总督张之洞呈称:世居南皮,宗支蕃衍,贫乏不能自给者甚多。之洞故父、特赠太仆寺卿、原署贵州贵东道张■〈金英〉,尝思仿宋臣范仲庵遗规,设立义庄,以周宗族。祗以边省远宦,力不从心。之洞渥荷天恩,服官中外三十余年,谨将历年积存俸廉,恪遵遗训,置买大于庄、李习庄两处田产共地一十三顷四十五亩有奇,计价银一万五千七百七十五两零,投税印契,为阖族义庄。凡族中贫苦之家,老疾、孤幼、节妇及丧葬无措、幼学无力、考试无资者,俱于此项出产内,分别资助,详定章程存祠,选择族人公正诚实者经管。阖族公同稽查,永杜后人典卖。照钞红契,呈请盖印附卷。由该府县加具印结,详司核明,请奏前来。

译唐绍仪来电说,韩国政府的复文不妥,已经遵照电谕予以诘问驳斥。刚据韩国政府复文说:查我国同日本的条约规定,限五年议定修改,去年派李仙得前往日本,办理修改条约之议。因为此人熟悉日本语言,且一向善于周旋,务求详细审慎地开议;最急切需要办理的,就是济州采渔,特意提出约外的要求。我们私下考虑,日本人贪婪狡猾,一向把济州一岛视为奇货,哪里肯公开答应让步?必须拿其他利益诱使他们,才能免除这个困难。于是查到往年议开铁岛口岸一事,如今若把开放该口岸作为济州问题的交换条件,日本人必定乐意接受;对我国来说,这也不同于新开口岸,或许是将计就计的办法。没有提前咨商,是因为李仙得前往日本后,已经过了一年,还没有听到日本朝廷如何答复。如今这样做也是为了济州。济州百姓是韩国百姓,也是中国百姓;中朝两国必定把他们视为一体。如果日本同意禁止该国人民在济州一带地方采渔,我国酌情改变开放铁岛口岸的方案作为交换,便立即遵照北洋大臣电谕,先行咨商。至于该港税关所用的各国洋员,也照仁、釜、元三口一律办理,以保持体统。光绪十九年。林维源捐赈请奖折(十一月二十四日)。林维源捐赈请奖折(十一月二十四日)。奏报大员多次捐助赈款,数额非常巨大,请求皇上施恩,准许援照成案给予奖励,恭敬地上折请皇上鉴察此事。查本年二月间,山西边外七厅因旱灾成灾,钦奉谕旨命臣协同筹办赈济抚恤。随后据二品顶戴、办理台湾垦抚事宜、太仆寺卿林维源捐银二万三百两;六、七月顺天、直隶发生大水,又捐银二万七千六百两。捐款先后解到,收兑后转拨用于赈济;又据该京卿说,自己蒙受皇恩深重,情愿诚心报效,不敢仰求奖叙等情。筹赈局司道已经详细呈请核奏。臣查林维源先前因多次捐助巨额军需款,蒙受恩典奖励,连续升任京卿;每逢各省发生水旱偏灾,无不慷慨施舍,捐资救助。即使现在办理台湾垦抚事务,每年所需经费不少于数万两,也都自行捐办。他公忠体国,在全国实属少有。本年山西、直隶两省突然遭受严重灾害,急需款项,正值连续多年劝捐、财力疲敝之后,点滴积累仍然难以筹集。该京卿两次捐银四万七千九百两,使无数灾民得以存活,确实是急切救民、功在济众,对大局帮助很大。虽然他声称不敢请求奖励,但捐款数额巨大,不便堵塞上闻。该京卿是现任三品大员,品阶、官衔都没有可以再加的,自应照例准许把奖励移授给其子。查光绪十六年顺天、直隶水灾,浙江乌程县廪贡生、候选郎中庞元济捐赈银三万两;光绪十八年江宁等处旱灾,广东南海县贡监生周长华捐赈银三万两。经臣及两江督臣先后奏请,蒙皇上特旨赏给举人,准许一体参加会试,已有成案可查。如今林维源的儿子候选知府、监生林尔嘉,读书敦品,有志向上进,不知能否恳请皇上施恩,准许援照庞元济、周长华的成案,赏给举人,准许一体参加会试,以昭示激励,这出自皇上的特别恩典。臣也知道科举功名是士子仕进的阶梯,本来不应破格陈请;只是林维源独自捐赈银达到四万七千余两,乐于行义、乐于输财,实在不是寻常情形。而且捐款数额比庞元济等人还多,如果蒙恩准许所请,既足以激励急公好义、追求上进的诚心,也不必担心援引先例而造成滥用。是否妥当?理应恭敬地上折陈请,伏请皇上鉴察训示。谨奏。光绪二十年。张之洞捐立义庄折(三月十五日)。寄译署(五月二十六日申刻)。寄刘公岛丁提督、南洋、台湾、闽、粤各督抚(五月二十七日申刻)。复龚使(五月二十八日申刻)。庐州电局专送六安交给前台湾巡抚刘(五月二十九日申刻)。寄伯兄粤督(六月初八日申刻)。译署来电(六月二十七日亥刻收到)。复译署(六月二十七日亥刻)。复台湾巡抚邵中丞(六月二十九日亥刻)。奏报薛福成出缺折(七月十二日)。据实陈奏军情折(八月二十日) 平壤败退、自请严加议处折(八月二十三日) 答复台湾邵抚(八月二十九日酉刻) 大东沟战况折(九月初七日) 致庐州电局,专门送交六安刘爵帅(九月初七日卯刻) 致庐州电局,专门送交六安刘爵帅(九月十四日亥刻) 致译署(九月十六日未刻) 海战请求奖赏折(九月二十三日) 海战请求奖赏、抚恤西员片(九月二十三日) 海战阵亡请求抚恤片(九月二十三日) 旅顺失守折(十月二十八日) 张之洞捐资置产设立义庄折(三月十五日) 奏报为大员捐置产业赡养族人,援照成案恳请皇上恩准赏赐匾额,以表示嘉奖,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据藩司裕长详细报告,据天津府知府沈家本转报,据南皮县知县殷树森详细报告称:该县绅士、现任湖广总督张之洞呈报说:我家世代居住在南皮,宗族支派繁衍,贫困不能自给的人很多。之洞已故父亲、特赠太仆寺卿、原任贵州贵东道张■〈金英〉,曾想仿照宋臣范仲庵的遗规,设立义庄来周济宗族,只因长期在边省任职,力量不够。之洞深受皇上恩典,在中外任官三十多年,谨将历年积存的俸禄和养廉银,恭敬遵守父亲遗训,买置大于庄、李习庄两处田产,共计土地一十三顷四十五亩有余,价银一万五千七百七十五两有零,已经缴税、盖印、立契,作为全族的义庄产业。凡族中贫苦家庭,老年病人、孤儿幼童、节妇,以及无力办理丧葬、无钱供幼年求学、无资参加考试的人,都从这些产业的收入中分别给予资助;详细制定章程,存放在宗祠,选择族中公正诚实的人管理。全族共同稽查,永远防止后人典卖。现将盖有红印的契约抄件呈上,请求盖印附卷。由该府、县加盖印信具结,详细报送藩司核查明确后,请求上奏。

兹查现任湖广总督张之洞,克承先志,捐置田产共值价银一万五千七百余两,以赡宗支,孝义之风,足励薄俗。定例士民人等捐资赡族值千金以上者,均请旨建坊。咸丰八年吏部右侍郎张祥河捐田赡族,经部议以系二品大员,若仅照士民捐田之例,似无区别;奏奉上谕:张祥河捐田赡族,古谊可风,着加恩赏给御书匾额,以示嘉奖等因。钦此。光绪九年原任兵部尚书许庚身,十七年现任吏部左侍郎徐用仪,十九年现任福建台湾巡抚邵友濂,均以捐产赡族,经历任浙江抚臣刘秉璋、崧骏先后奏请,蒙恩赏给匾额,钦遵在案。张之洞事同一律,可否仰恳天恩,准照成案,赏赐御书匾额,以示嘉奖之处,出自慈施。除册结咨部外,理合会同顺天学政臣李文田,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寄译署(五月二十六日申刻)

龚使有电,日已在英订造两大铁舰,其坚利为东方海面所无。顷马格里密函,东方水面之轮,日欲尽雇运兵械,刻在英议买在东海大轮。有契友密告,中、日战事在即。果尔,恐无利中、日而利俄等语。瑗前晤俄使,言及新闻纸叙韩乱,各国派兵轮往。俄使笑云,俄不插手。窥其意似暂不插手。日衅已明,台湾尤紧要云。

寄刘公岛丁提督、南洋、台湾、闽、粤各督抚(五月二十七日申刻)

总署沁电,二十五日赫德来署言,接上海电,日有水雷船十二只预备出口,不知何往。此船甚利害,应电各海军预防。又,龚使电,台湾尤紧要等语。应由尊处函电南洋、闽、粤并邵抚知照,不动声色,妥筹防范,以备不虞云。日以重兵逼令韩王认非我属,意甚叵测,希密筹防。

覆龚使(五月二十八日申刻)

叶曙青二千五百人仍在韩内地剿抚余匪,台湾已饬严防,俄现调处无他意,英使亦在调处,但须外部用劲。

庐州电局专送六安交前台抚刘(五月二十九日申刻)

总署艳电,密,本日奉旨前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着即来京陛见。钦此。即转电云。

寄伯兄粤督(六月初八日申刻)

密,总署庚电,奉旨,前因邵友濂请调南洋兵轮三、四艘赴台协助,当令刘坤一酌派备用。兹据电奏,南洋兵轮不敷分拨,拟调南琛兵轮及威靖运船两号前往台防,恐难得力,请于北洋、广东再调数号赴台等语。着李鸿章电商李瀚章酌量派拨,钦此。查北洋兵轮,昨已奏明,依护各口炮台,巡防渤海门户,尚可自固。现又分防朝鲜仁川、牙山各口,如和议不成,内意须声罪致讨,则雇用商轮,装送陆军,尤须得力兵轮护送,实未便远调台湾。广乙、丙暂留借调,广甲顷亦赴威归队,以便远征。广东是否另有兵轮可派赴台?如南琛、威靖之类,请就近酌调一、二号应命,示覆,以便汇奏。总之,中国新式得力兵轮,实不如日本之多,临事再东抽西拨,必如往年法越故事,徒滋贻误。

译署来电(六月二十七日亥刻到)

省三中丞前奉电旨,令其来京陛见。贵处谅有回音。何时启程?即电复。

覆译署(六月二十七日亥刻)

刘省三电复,病未愈,目昏耳聋,万难应召。

覆台抚邵中丞(六月二十九日亥刻)

日全力踞韩,敝处奉旨分兵越国进剿,毫无把握。又兼顾北洋海防,力竭智穷,与从前法越情势不同,实难再筹援台。但日虽不忘情于台,计其力量,断不足封台口,望镇静严密图之。扬西园骁将,惜兵单无所用之,应请添拨数营。王芝生亦甚朴勇,顷令附轮驰候驱策。

奏报薛福成出缺折(七月十二日)

奏为前任出使大臣,途次因病出缺,代递遗折,仰祈圣鉴事。

窃前任出使英、法、义、比国大臣、都察院大副都御史薛福成,于四月间交卸使任,因历年在外洋积受风湿,触发旧疾,请假回籍就医。于五月杪行抵上海,疾剧不能前进,延医调治不效,延至六月十九日出缺,缮就遗折,专丁航海呈请代递,并将所用关防赍送前来。

译现在查得,现任湖广总督张之洞能够继承先人的志愿,捐置田产,价值银一万五千七百多两,用来赡养宗族支派,这种孝义风气足以劝勉社会上薄情寡义的风俗。按现行条例,士民等捐资赡养族人,价值达到千金以上的,都请求皇上批准建坊。咸丰八年,吏部右侍郎张祥河捐田赡养族人,部议认为他是二品大员,如果只按士民捐田的条例办理,似乎没有区别;奏报后奉上谕:张祥河捐田赡养族人,古人的义行值得效法,着加恩赏赐御书匾额,以表示嘉奖等情。钦此。光绪九年,原任兵部尚书许庚身;十七年,现任吏部左侍郎徐用仪;十九年,现任福建台湾巡抚邵友濂,都因捐置产业赡养族人,经浙江历任巡抚刘秉璋、崧骏先后奏请,蒙恩赏赐匾额,均已钦遵办理在案。张之洞的事情与此完全相同,不知能否仰求皇上恩典,准照成案赏赐御书匾额,以表示嘉奖;此事出于皇上的慈恩施予。除将册籍、结文咨送吏部外,按理应会同顺天学政臣李文田,恭敬上折具奏,伏乞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致译署(五月二十六日申刻) 龚使来电说,日本已经在英国订造两艘大型铁舰,其坚固、快速和火力,是东方海面上没有的。刚才马格里密函说,东方水面上的轮船,日本想全部租用来运输兵器,目前正在英国商议购买驶往东海的大轮船。有位契友秘密告诉我,中日战争即将发生。如果果真如此,恐怕不会使中日得利,反而会使俄国等国得利。瑗此前会见俄使时,谈到报纸所说的朝鲜发生骚乱、各国派兵舰前往一事。俄使笑着说,俄国不插手。看他的意思,似乎只是暂时不插手。日本挑衅的迹象已经很明显,台湾尤其重要。” 致刘公岛丁提督及南洋、台湾、闽、粤各督抚(五月二十七日申刻) 总署来密电说:二十五日,赫德到总署说,接到上海电报,日本有十二艘水雷船准备出港,不知道要驶往哪里。这种船非常厉害,应当电告各海军加强防备。又据龚使来电说,台湾尤其重要等语。应由贵处函电通知南洋、闽、粤以及邵抚,不能声张,妥善筹划防范,以防意外。日本用重兵逼迫朝鲜王承认朝鲜不是我国属国,意图很难测,希望秘密筹划防务。答复龚使(五月二十八日申刻) 叶曙青率领的二千五百人仍在朝鲜内地剿抚残余匪徒,台湾已经下令严加防守。俄国现在出面调停,没有别的意图;英国使臣也在调停,但需要外部加紧用力。庐州电局专门送交六安,转给前台湾巡抚刘(五月二十九日申刻) 总署来艳电,密报:今天奉旨,前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着立即来京陛见。钦此。现转电告知。致大哥粤督(六月初八日申刻) 密电:总署来庚电说,奉旨:此前因邵友濂请求调南洋兵轮三、四艘赴台湾协助,已经命令刘坤一酌情派遣备用。现据电奏,南洋兵轮不够分拨,拟调南琛兵轮和威靖运船两艘前往台湾防守,恐怕难以发挥作用,请从北洋、广东再调几艘赴台等语。着李鸿章电告李瀚章,酌量派拨。钦此。查北洋兵轮,昨天已经奏明,须分别守护各口炮台,巡防渤海门户,还可以勉强自保。现在又分别防守朝鲜仁川、牙山各口;如果和议不能成功,朝廷内部打算声讨日本、出兵讨伐,那么租用商轮装运陆军,尤其需要有战斗力的兵轮护送,实在不便远调台湾。广乙、广丙暂时留下供借调,广甲刚刚也驶往威海归队,以便将来远征。广东是否另有兵轮可以派赴台湾?如果有南琛、威靖这一类,请就近酌情调一、两艘接受命令,望予答复,以便汇总奏报。总之,中国新式而有战斗力的兵轮,实在不像日本那样多,临事再东抽西调,必然会像往年法越战争的事情一样,只会造成耽误。译署来电(六月二十七日亥刻到) 省三中丞此前奉电旨,命令他来京陛见。贵处想必已经有了回音。他什么时候启程?请立即回电答复。答复译署(六月二十七日亥刻) 刘省三来电答复:病还没有痊愈,眼睛昏花,耳朵聋了,万万不能奉召。答复台湾巡抚邵中丞(六月二十九日亥刻) 日本全力占据朝鲜,我处奉旨分兵越境进剿,毫无把握;又要兼顾北洋海防,已经力量用尽、计策穷尽,与从前法越战争的形势不同,实在难以再次筹划援助台湾。但日本虽然不会忘记台湾,估计其力量,绝对不足以封锁台湾各口,希望你镇定严密地设法应对。扬西园是骁勇的将领,可惜兵力太少,无法发挥作用,应当请求增调几个营。王芝生也很朴实勇敢,刚刚已经命令他随船赶赴,等待调遣。奏报薛福成病故出缺折(七月十二日) 奏报前任出使大臣在途中因病去世,代为递送遗折,仰求圣上鉴察。我私下查得,前任出使英、法、义、比国大臣、都察院大副都御史薛福成,于四月间交卸使职,因为多年在海外积受风湿,旧病发作,请假回原籍治病。五月底抵达上海,病情加重,无法继续前进,请医生治疗也没有效果,直到六月十九日去世。他写好遗折,专门派人渡海送来,请求代为递交,并把所使用的关防一并带来。

臣查已故副都御史薛福成,学识深稳,淹通古今,在故大学士曾国藩幕中多年,深被器赏,平日讲求经世之学,于洋务利弊尤为洞澈源流。光绪十年,由直隶候补道,蒙恩简放浙江宁绍台道,正值法越事起,沿海办防,升任抚臣刘秉璋檄令总理营务,统筹战守机宜,备御初定,寇氛已逼,浙防声势本弱,敌人乘隙来窥,以兵船驶入,均被我军击毁,相持四十余日,卒不得逞。固守之功,一时称最。和议既成,议办善后,添造台垒,购备炮位,至今屹然为浙洋重防。十五年,擢湖南按察使,旋奉命改授京堂,充出使大臣。在外五年,遇事持正力争,不避繁难,前后条奏事件,如长江教案及各岛添设领事、豁除出海旧例、严禁私购军火各端,皆关系中外大局,仰蒙俞旨饬下施行,而于办理滇、缅界务一案,争回汉龙、六马、铁壁、虎踞四关,分得野人山内之昔马及潞江以东之利干地方,于滇境西南边外均有展拓,收回车里、直运两土司管理全权,隐杜英、法窥伺滇边之萌,有裨于边防者尤大。臣屡据云、贵督臣王文韶来书,称其深心毅力,独为其难,所有辩论详细情形,迭经总理衙门随时奏闻在案。该大臣于出洋之初,染患时症,以使事紧要,扶疾遄行。英国交涉事务最多,伦敦四面濒海,风雾不时,水土异宜,复增咯血之疾。频年调理,迄未痊愈,东还正值盛夏,感受红海之炎郁,印度、台澎洋面之台飓,病益不支。该大臣年未六旬,志力本健,自以渥蒙知遇,图报方殷,其趋功之勇、治事之勤,实为今日所罕见。当此洋务需才之际,方期得效尺寸之长,中道摧折,深堪痛惜。

伏查已故户部侍郎曾纪泽、兵部侍郎洪钧、广东巡抚刘瑞芬,并以曾经出使外洋,事殁之日,朝廷念其前劳,优加赐恤。薛福成奉使绩效,亚于曾纪泽,过于洪钧、刘瑞芬等,竟以积劳致疾,奄忽告终,既未能复命阙廷,并不得首邱乡里,比于诸臣,尤为可悲。应如何加恩从优赐恤之处?出自逾格慈施,非臣所敢擅拟。该大臣之子直隶候补知县薛翼运、任选知县薛莹中,因闻病亟,前往省视,其身后事宜,臣已电饬办理上海招商局道员沈龙虎就近妥为照料回籍。所有前任出使大臣途次病殁代递遗折缘由,除将关防咨送总理衙门查照外,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据实陈奏军情折(八月二十日)

奏为军情益急,臣力难支,据实沥陈,仰祈圣鉴事。

窃倭人起倾国之兵,进围平壤,危急万分。前据叶志超迭次来电,均转电总理衙门代奏。现接义州电报,安州以北电线亦断。叶志超自十五日以后,并无续电。风闻平壤业已不守。其派护铭军赴大东沟之海军各舰,于十八日在大鹿岛洋面与倭船恶战三时之久,互有沈毁,亦经转电奏闻。并据各国探报,倭人将以大股图犯北京。又云谋袭沈阳。现值水、陆两军新有挫失,凶焰日张。臣督率无方,罪戾丛积,谤议咎责,实无可辞。至此事本末及统筹全局情形,有不敢不披沥直陈于圣主之前者。

译臣查已故副都御史薛福成,学识深厚稳重,通晓古今,曾多年在已故大学士曾国藩幕府中任职,深受器重赏识,平日讲求经世致用之学,对于洋务的利弊尤其洞察本末。光绪十年,他由直隶候补道蒙恩简放为浙江宁绍台道,正值法越战事发生,沿海办理防务,巡抚刘秉璋下令他总理营务,统筹战守事宜。防备刚刚部署完毕,敌人的气势已经逼近;浙江防务原本声势薄弱,敌人乘隙窥伺,派兵船驶入,都被我军击毁。双方相持四十多天,敌人最终没有得逞。坚守的功劳,一时被称为最突出。和议达成后,筹办善后,增筑台垒,购买配置炮位,直到今天仍然巍然成为浙江海面的重要防线。光绪十五年,升任湖南按察使,不久奉命改授京堂,充任出使大臣。在海外任职五年,遇到事情坚持正义,竭力争辩,不避繁难;前后上奏的事项,如长江教案、在各岛增设领事、豁免出海旧例、严禁私自购买军火等,都关系中外大局,蒙皇上批准并下令施行。至于办理滇、缅边界事务一案,他争回汉龙、六马、铁壁、虎踞四关,分得野人山以内的昔马以及潞江以东的利干地方,使云南境外西南边界都有拓展;收回车里、直运两土司的管理全权,暗中杜绝英国、法国窥伺云南边境的苗头,对于边防的帮助尤其重大。臣多次收到云、贵督臣王文韶的来信,称赞他深思、坚毅,专门承担别人难以承担的任务;其中所有辩论的详细情形,总理衙门已经多次随时奏报在案。薛大臣刚出国时就染上时疫,因为出使事务紧要,抱病迅速前行。英国交涉事务最多,伦敦四面临海,风雾不时而来,水土又不同,加上咯血的病症。多年调养,始终没有痊愈;东归时正值盛夏,又受到红海炎热郁闷的气候、印度和台澎海面的台风影响,病情更加难以支撑。他年纪还不到六十岁,本来志气和精力都很强,自认为深受知遇之恩,正急切谋求报效;这种急于建功的勇气和办理事务的勤勉,实在是如今少见的。正当洋务需要人才之时,原本希望他发挥一技之长,却在中途病逝,实在令人深为痛惜。臣伏查,已故户部侍郎曾纪泽、兵部侍郎洪钧、广东巡抚刘瑞芬,都曾出使海外,在去世时朝廷念及他们从前的功劳,优厚地赐予抚恤。薛福成出使的功绩,仅次于曾纪泽而超过洪钧、刘瑞芬等人,竟因积劳成疾,突然去世;既未能回到朝廷复命,也不能归葬故乡,比起诸位大臣尤其可悲。应当如何加恩从优赐恤,请皇上格外施恩,这不是臣敢擅自拟定的。该大臣的儿子、直隶候补知县薛翼运和任选知县薛莹中,因听说父亲病重,前往探视;他身后的事务,臣已经电令上海招商局道员沈龙虎就近妥善照料,帮助扶柩回籍。关于前任出使大臣在途中病故、代为递送遗折的缘由,除将关防咨送总理衙门查照外,按理恭敬上折陈述,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谨奏。据实陈奏军情折(八月二十日) 奏报军情越来越紧急,臣的力量难以支撑,现据实详细陈述,仰求圣上鉴察。我私下查得,日本人动用全国兵力,进军围攻平壤,危急万分。此前叶志超多次来电,臣都转电总理衙门代为奏报。现在接到义州电报,安州以北的电线也已经中断。叶志超自十五日以后没有继续来电。听说平壤已经失守。他所派护送铭军前往大东沟的海军各舰,于十八日在大鹿岛海面与日本船只激战三个时辰,双方都有船只沉毁,这些情况也已经转电奏报。又据各国探报,日本人将要以大批军队进犯北京,又说谋划袭击沈阳。现在水陆两军刚刚遭受挫败,敌人的凶势日益增长。臣统率无方,罪责积聚,诽谤、议论和责罚,实在无法推辞。至于这件事的始末以及统筹全局的情形,有些情况臣不敢不彻底直陈于圣主之前。

方倭事初起,中外论者皆轻视东洋小国,以为不足深忧。而臣久历患难,略知时务,夙夜焦思,实虑兵连祸结,一发难收。盖稔知倭之蓄谋与中国为难,已非一日。审度彼此利钝,尤不敢掉以轻心。凡行军制胜,海战惟恃船炮,陆战惟恃枪炮,稍有优绌,则利钝悬殊。倭人于近十年来,壹意治兵,专师西法,倾其国帑,购制船械,愈出愈精。中国限于财力,拘于部议,未能撒手举办,遂觉稍形见绌。海军快船、快炮太少,仅足守口,实难纵令海战。臣前奏业已陈明。至陆路交锋,倭人专用新式快鎗、快炮,精而且多,较中国数年前所购旧式者,尤能灵捷及远。此次平壤各军,倭以数倍之众,布满前后,分道猛扑,遂至不支。固由众寡之不敌,亦由器械之相悬,并非战阵之不力也。臣屡电奏前敌兵势过单,但北洋沿海各要口,关系至重,正议添兵,更无余力。除盛军系津沽游击之师,全队调往外,复经抽调北塘、芦台、山海关、旅顺各防队,已觉处处空虚。昨又拨调大连湾铭军四千人,移缓就急,实万不得已之举。至招募新营,必须数月精练,征调外省,多属零星凑集,又难克期到防。且有兵尤须有械。旧储鎗械,本属无多,开战后设法购运来华,尚需时日。此皆非仓猝所能集事者也。臣忝司军旅三十余年,从前剿办发、捻,薄奏微效,然皆内地贼匪,与外洋情势迥殊。数月以来,朝作夜思,寝食俱废,迄无起色,焦愤莫名。仰荷圣慈不加重谴,仅予薄责,策励将来,感激涕零,罔知所报。际此时艰方亟,断不敢自请罢斥,致蹈规避之嫌。惟衰病之躯,智力短浅,精神困惫,以北洋一隅之力,搏倭人全国之师,自知不逮。若不熟思审处,据实陈明,及至贻误事机,百死讵足塞责。伏愿圣明在上,主持大计,不存轻敌之心,责令诸臣多筹巨饷,多练精兵,内外同心,南北合势,全力专注,持之以久,而不责旦夕之功,庶不堕彼速战求成之诡计。故就目前事势而论,惟有严防渤海,以固京畿之藩篱;力保沈阳,又顾东省之根本。然后厚集兵力,再图大举,以为规复朝鲜之地。奉天地广兵单,与臣处相距过远,且为将军及练兵大臣驻扎处所,一切调度,未便遥制,应请特简重臣督办,以便调遣,而专责成。

北洋海军尚有定远、镇远两铁舰,辅以快船、蚊雷各艇,与陆路炮台,声势相倚,各口守台弁勇,均系训练有素,合以新募各营,扼要填扎,倭人若以大股来犯,臣当督率各将领,奋力迎击,断不敢稍有疏虞,上劳宸虑。至臣前奏所请拨发饷项、一切募军购械及水陆转运各事,支发浩繁,年内外亟须接济。届时或请拨部款,或酌借洋债,再行奏明,请旨遵行。所有通筹情势,据实沥陈各缘由,谨缮折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平壤败退自请严议折(八月二十三日)

奏为倭兵猛扑平壤,诸军退至安州,据实奏参,并自请严议,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日本事变刚发生时,中外议论的人都轻视这个东方小国,认为不值得深深忧虑。但臣长期经历患难,略知时务,日夜焦思,实在担心战争连绵、祸乱相接,一旦爆发就难以收拾。臣深知日本谋划与中国为难,已经不是一天了;审慎估量敌我双方的利弊,更不敢掉以轻心。凡是行军制胜,海战只凭船和炮,陆战只凭枪和炮,稍有优劣,利钝便会相差悬殊。日本近十年来一心整治军备,专门学习西法,耗尽国库购买制造船舰军械,装备越来越精良。中国受财力限制,又受部议约束,不能放手办理,因此已经显出一些不足。海军快船、快炮太少,只够守卫港口,实在难以放手进行海战。臣以前的奏折已经说明。至于陆路交锋,日本专用新式快枪、快炮,既精良又数量多,比中国几年前购买的旧式武器更灵活、射程更远。这次平壤各军,日本以数倍兵力,布满前后,分路猛攻,终于支撑不住。这固然是因为人数敌不过对方,也是因为武器相差悬殊,并不是战阵不够奋力。臣多次电奏说前线兵力过少,但北洋沿海各重要口岸关系极其重大,正在商议增兵,已经没有多余力量。除盛军本来是驻守津沽的游击部队,全部调往外地外,又抽调了北塘、芦台、山海关、旅顺各处防军,已经显得处处空虚。昨天又调拨大连湾铭军四千人,这是把缓处的兵力移到紧急处,实在是万不得已。至于招募新营,必须经过数月训练;从外省征调的军队,多是零星拼凑,又很难在期限内到达防地。而且有了兵还必须有武器。旧日储存的枪械本来就不多,开战后设法购买运到中国,还需要时间。这些都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臣忝任军务三十多年,从前讨伐发、捻,略有微小成效,但那都是内地的贼匪,与海外形势完全不同。几个月以来,臣早晨、夜晚都在思考,废寝忘食,却始终没有起色,焦急愤懑无法形容。仰赖圣上慈恩没有加重责罚,只给予较轻的斥责,以策励将来,臣感激得流泪,不知如何报答。正值时局艰难而且十分紧急,臣决不敢自行请求罢免,以免有规避责任的嫌疑。只是臣年老多病,才智和力量短浅,精神疲惫,凭北洋一隅的力量去抗击日本全国的军队,自知力不能及。如果不认真思考、审慎处理,据实陈明,等到贻误战机,即使死一百次又哪里足以塞责?伏愿圣明在上,主持国家大计,不存轻视敌人的心思,责令各位大臣多方筹措巨额军饷,多训练精兵,内外同心,南北合力,集中全部力量,长期坚持,不要责求一朝一夕的功效,这样或许不会落入敌人速战求成的诡计。因此就目前形势而言,只有严密防守渤海,以巩固京畿的屏障;尽力保住沈阳,又顾及东三省的根本。然后集中大量兵力,再图大举进攻,以谋求收复朝鲜土地。奉天、直隶地域广大而兵力不足,又是将军和练兵大臣驻扎的地方,各项调度不便遥相控制,应当特意选派重臣督办,以便调遣,并专门责成办理。北洋海军还有定远、镇远两艘铁舰,辅以快船、蚊雷各艇,再和陆路炮台互相依托,声势相连;各口守台的弁员和士兵都训练有素,再加上新招募的各营,扼守要地驻扎。日本如果以大批军队来犯,臣将督率各位将领奋力迎击,绝不敢稍有疏忽,使皇上忧虑。至于臣以前奏请拨发的饷项,以及一切招募军队、购买军械和水陆转运等事务,支出浩繁,年内外都急需接济。到时或请求拨发部款,或酌情借用洋债,再行奏明,请旨遵行。所有统筹全局形势的情况,臣据实详细陈明各项缘由,谨缮写奏折,由驿站六百里加急奏报,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平壤败退、自请严加议处折(八月二十三日) 奏报日本军队猛攻平壤,各军退到安州,据实参奏,并自请严加议处,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

窃查倭人起兵三、四万,分道来扑平壤,四面环攻,连日力战,危急情形,经臣迭次电达总理衙门代奏在案。兹据叶志超电称,倭寇自十四日午刻绕窜顺安后路,于平壤附近山头设炮百余尊,四面来攻,鎗炮并发,各将领分道奋力迎剿,该提督重悬赏格,如将倭兵击退,赏银三万两,夺炮一尊,赏银千两,生擒六十两,取首级三十两,鎗刀马匹亦均列赏。兵勇合力血战,当派卫汝贵、马玉昆两军将江东之贼击退七、八里,鎗毙不计其数。马玉昆夺炮七尊。又由江东县北路渡来大股及成川之贼万余人,同时来攻江自康营。该提督与左宝贵、丰升阿亲督数千人,设伏来攻,至晚倭势始弱,各军奋力齐上,追至四里外,生擒及割取首级二百余名,鎗毙不计其数。我军共伤亡三百余人,倭复由龙冈西北分道来攻盛军各营垒。该军先已调出五成队过江,倭奸探知实情,即来猛攻,数次不下。该提督恐孙显寅在外游击,不能兼顾,即调卫汝贵整队回击,倭始败退,鎗毙千余。我军伤数百人。是日喜获大胜。十五日丑刻,倭大队越山而来,各将领分段坚守以待。又挑选精锐兵勇游剿,倭兵抵死不退。两军对施鎗炮,连夜达旦。至十六日早,仍四面来攻愈急,平壤城北原有奉军三营,炮台连日被其打毁,倭换班三、四次,意在直扑北城。左宝贵力疾亲督三营,并诸将迎头血战,倭抵敌不住,始退。左宝贵奋勇前追,忽胸前中枪阵亡,甫收队回城,而倭渐又逼近。各军苦战五昼夜,子尽粮绝,战死沟壕者,不忍目视。四山大炮齐向城营施放,兵勇无地立足,祗得且战、且退,经过顺安、肃川一带,倭卡数十处,层层打出,文武官弁兵勇阵亡,仓猝无从确查。十八日早到安州,倭竟敢追出百余里始退,仍必跟踪齐进。若由安州堵击,无险可扼,且子弹业已打完,该提督会商卫汝贵、丰升阿等,先拔队过安州清川、博川两江之间,分别整顿休息。该提督督盛军步队二营、奉军马队一营、奉天盛字马步五营,在博川画江固守。一面调吕本元、刘盛休前来,择要驻扼,候各军整顿有绪,再相机进止。此次各军血战之苦,数十年所未见,阵亡文武员弁,容查明请恤。请先据电转奏,并自请严议处治等情前来。

臣查平壤各军,孤悬危地,原止一万五千人,内尚有分防后路安州等处。叶志超自牙山退出,仅二千余人,奏明伤病甚多,器械不全,难遽搏战。倭人遽以三、四万之众,猛扑环攻,各将领督率弁勇连日苦战,毙倭无算,实属奋勇出力,不顾身命。记名提督高州镇总兵左宝贵,久历戎行,卓著劳勚,裹创力疾,血战捐躯,忠勇性成,深堪悯恻,应请旨照提督阵亡例,从优议恤,并于各省立功地方,建立专祠,可否予谥?出自恩施。其余阵亡文武员弁,应俟查明,汇案请恤。总统各军直隶提督叶志超,力疾督战;统领盛军宁夏镇总兵卫汝贵、统领毅后军记名提督马玉昆、统领奉天盛字营御前侍卫副都统丰升阿,均督军苦战数昼夜,因贼众愈集愈多,子尽粮绝,退出平壤,究有应得之咎,应请旨分别惩处。至臣忝总师干,深知前路兵力太单,迭经电奏有案,祗以近畿空虚,沿海防军难再抽拨,调募各营,路远又难骤集,竟无余力派往应援,以致众寡不敌,实属调度无方,应请旨严加议处。再据马玉昆续电,该军枪械无失,须到义州方可收队整顿。叶志超续电,现守博川江口,仅盛军步队两营、吕本元马队两营,并招集落后勇丁,且战且行,倭以大队跟围,势难固守。将来若能扼住义州,徐图厚集兵力,再谋大举,合并声明。除先已将平壤战状电奏,并以后一切情形仍随时电陈外,理合缮折由驿驰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覆台湾邵抚(八月二十九日酉刻)

沁电悉,扣留查舱既合公法,亦有情理,税司、领事均以为然,即可主持认真查办。若待署复,必转询代使,转电欧使,欧阴袒日,近英、日合谋拒俄,必不肯得罪日人。我得复失,诚贻笑柄,应将在船英人交税司另行安置。如查舱中军火甚多,善遣英人,扣留船只,如军火甚少,应遵旨放行,不过筹贴住日费用,望妥筹酌办。

大东沟战状折(九月初七日)

奏为海军在大东沟口外接仗,力挫贼锋,并查明兵船管带各员死事惨烈情形,恳恩优恤,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我私下查得,日本人出兵三、四万人,分路进攻平壤,从四面包围攻打,连续多日奋力作战,危急情形臣已经多次电告总理衙门代为奏报在案。现在据叶志超来电称,日本军队十四日午刻绕到顺安后路,在平壤附近山头架设一百多门大炮,从四面进攻,枪炮齐发,各位将领分路奋力迎击。叶志超大幅提高悬赏:如果击退日本军队,赏银三万两;夺取一门大炮,赏银一千两;生擒一人,赏银六十两;割取首级,赏银三十两;枪、刀、马匹也都分别列入奖赏。士兵和勇丁合力血战,先派卫汝贵、马玉昆两军把江东的敌人击退七、八里,枪毙的敌人数不胜数。马玉昆夺取七门大炮。又有从江县北面渡江而来的大股敌军,以及成川的敌军一万多人,同时进攻江自康营。叶志超与左宝贵、丰升阿亲自督率几千人设伏进攻,到晚上日本军势才开始衰弱,各军奋力齐上,追到四里以外,生擒和割取首级二百多人,枪毙的敌人数不胜数。我军共伤亡三百多人。日本军队又从龙冈西北分路进攻盛军各营垒。该军先已调出五成队伍过江,日本奸细探知实情后,立即发动猛攻,多次都没有攻下。叶志超担心孙显寅在外游击,不能兼顾,于是调卫汝贵整队回击,日本军队才败退,枪毙一千多人。我军有数百人受伤。这一天取得了大胜。十五日丑刻,日本大队越过山岭而来,各位将领分段坚守等待敌人;又挑选精锐兵勇进行游击围剿,日本军队拼死不退。两军互相施放枪炮,连续作战直到第二天早晨。十六日早晨,日本军队仍从四面更加紧迫地进攻。平壤城北原有奉军三个营,炮台连续几天被日本军队轰毁;日本军队轮换三、四次,意图直接冲击北城。左宝贵带病亲自督率三个营和各位将领迎头血战,日本军队抵挡不住,才开始退却。左宝贵奋勇追击,忽然胸前中枪,阵亡。刚刚收队回城,日本军队又逐渐逼近。各军苦战五昼夜,弹药用尽、粮食断绝,战死在沟壕中的士兵,惨状不忍直视。四面山上的大炮一齐向城池和营地轰击,士兵和勇丁没有立足之地,只得边战边退;经过顺安、肃川一带时,日本军队设置了几十处关卡,层层阻击。文武官员、弁员和士兵勇丁的阵亡人数,仓促之间无法准确查明。十八日早晨到达安州,日本军队竟敢追出一百多里才退去,仍然必定跟踪推进。如果在安州阻击,那里没有险要可以扼守,而且子弹已经打完。叶志超与卫汝贵、丰升阿等商议后,先带队伍越过安州清川、博川两条江之间,分别整顿休息。叶志超督率盛军步队两个营、奉军马队一个营、奉天盛字马步五个营,在博川画江坚守;一面调吕本元、刘盛休前来,选择要地驻守扼制,等各军整顿有序后,再根据时机决定进退。这次各军浴血奋战的艰苦程度,是几十年来没有见过的。阵亡的文武官员、弁员,容臣查明后请求抚恤。现先据电转奏,并自请严加议处等情,已报送前来。臣查平壤各军,孤悬在危险之地,原本只有一万五千人,其中还有分兵防守后路安州等处的。叶志超从牙山退出来时,只有二千多人,已经奏明伤病很多、军械不全,难以立即交战。日本人突然以三、四万人的兵力猛攻包围,各位将领督率官兵和勇丁连续多日苦战,杀死的日本人无法计算,实在是奋勇出力、不顾性命。记名提督、高州镇总兵左宝贵,长期经历军旅,功劳卓著,裹着伤口带病奋战,战死疆场,忠勇已经成为本性,实在值得怜悯,应请求皇上按照提督阵亡的成例,从优议定抚恤,并在各省他立功的地方建立专祠。不知能否赐予谥号,听候皇上恩施。其他阵亡的文武官员、弁员,应等查明后汇总案件请求抚恤。总统各军的直隶提督叶志超带病督战;统领盛军的宁夏镇总兵卫汝贵,统领毅后军的记名提督马玉昆,统领奉天盛字营的御前侍卫、副都统丰升阿,都督军苦战数昼夜;由于敌人越聚越多,弹尽粮绝,退出平壤,终究有应负的罪责,应请求皇上分别惩处。至于臣忝任总理军务,深知前线兵力太少,已经多次电奏在案,只因京畿附近空虚,沿海防军难以再次抽调,各营调募又路途遥远、难以仓促集合,最终没有多余力量派去援助,以致敌众我寡,实在是调度无方,应请求皇上严加议处。又据马玉昆续电说,该军枪械没有损失,必须到义州才能收拢队伍整顿。叶志超续电说,现在守在博川江口的,只有盛军步队两个营、吕本元马队两个营,以及收集掉队的勇丁,边战边走;日本军队以大队人马跟踪包围,形势难以固守。将来如果能够扼守义州,慢慢集中大量兵力,再谋求大举进攻,以上各情一并说明。除已经将平壤战况电奏,并把以后的一切情况继续随时电报陈奏外,按理谨写奏折由驿站驰送陈报,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答复台湾巡抚邵抚(八月二十九日酉刻) 来电已经收到。扣留船只并检查舱内货物,既符合国际公法,也合乎情理,税司、领事都认为如此,可以立即主持此事认真查办。如果等候总署答复,还必须转而询问代理使臣,再转电通知欧洲各使臣;欧洲方面暗中袒护日本,近来英国、日本又合谋拒绝俄国,必然不肯得罪日本人。我们得到后又丢失,实在会成为笑柄。应当把船上的英国人交给税司另行安置。如果查舱发现军火很多,就妥善遣送英国人,扣留船只;如果军火很少,就应遵旨放行,不过筹款补贴他们在日本停留的费用。希望妥善筹划酌情办理。大东沟战况折(九月初七日) 奏报海军在大东沟口外交战,奋力挫败敌人锋芒,并查明兵船管带各员战死的惨烈情形,恳请皇上施恩优厚抚恤,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

据海军提督丁汝昌呈称,海军各兵舰奉调护送招商局轮船装运总兵刘盛休铭军八营陆兵赴大东沟登岸,于八月十七日丑刻由大连湾开行,午后抵大东沟,即派镇中、镇南两船、鱼雷四艇,护送入口。平远、广丙两船在口外下椗,定远、镇远、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十船距口外十二海里下椗。十八日午初,遥见西南有烟东来,知是倭船,即令十船起椗迎剿。我军以夹缝雁行阵向前急驶,倭人以十二舰鱼贯猛扑,相距渐近,我军开炮轰击,敌队忽分、忽合,船快、炮快,子弹纷集。我军整队迎敌,左一雷艇亦到,各船循环攻击,坚忍相持,至未正二刻,平远、广丙二船、福龙雷艇续至,定远猛发右炮攻倭大队各船,又发左炮攻倭尾队三船,中其扶桑舰,三船实时离开,旋即回队,围绕我军夹击包抄,开花子弹如雨,一排所发即有百余子之多。各船均以船头抵御,冀以大炮得力,敌忽以鱼雷快船直攻,定远尚未驶到,致远开足机轮驶出定远之前,即将来船攻沈。倭船以鱼雷轰击,致远旋亦沉没。管带邓世昌、大副陈金揆同时落水,经远先随致远驶出,管带林永升奋勇督战,突中敌弹,脑裂阵亡。济远先被敌船截在阵外,及见致远沉没,首先驶逃。广甲继退。经远因管带既亡,船又失火,亦同退驶。倭始以四船尾追,济远、广甲,因相距过远折回,乃聚围经远。先以鱼雷,继以丛弹,拒战良久,遂被击沈。超勇舱内中弹火起,旋即焚没。扬威舱内亦被弹炸,又为济远当腰触裂,驶至浅水而沈。该两船管带黄建勋、林履中,随船焚溺同殒。来远、靖远苦战多时。来远舱内中弹过多,延烧房舱数十间。靖远水线为弹所伤,进水甚多,均即暂驶离队扑救修补。平远、广丙及福龙雷艇,尾追装兵倭船,为敌所断,未及归队。此时,仅余定、镇两舰,与倭各舰相搏。历一时许,巨炮均经受伤。定远祗有三炮,镇远祗有两炮,尚能施放。丁汝昌督同各将弁誓死抵御,不稍退避。敌弹霰集,每船致伤千余处,火焚数次,一面救火,一面抵敌。丁汝昌旋受重伤,总兵刘步蟾代为督战,指挥进退,时刻变换。敌炮不能取准,又发炮伤其松岛督船,并合击伤其左侧一船,白烟冒起数丈,靖远、来远修竣归队,平远、广丙、鱼雷各艇亦俱折回,倭船多受重伤,复见诸船并集,当即向西南一带飞驶遁去。我军尾追数里,敌船行驶极速,瞬息已远。然后收队驶回旅顺。济远一船已先回旅,广甲一船在三山岛搁礁,拖救不起。该两船管带方伯谦、吴敬荣,业经电请分别从严参办。所有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四船管带邓世昌等,力战阵亡,应从优议恤,请奏前来。

臣查大东沟一战,我以十船当倭十二舰,倭舰虽不及定、镇两铁舰之精坚,而船快、炮快,实倍于我。我军奋力迎击,血战逾三时之久,为地球各国海战向来罕有之事。各将士效死用命,愈战愈奋,始终不懈,实属勇敢可嘉。此次据中外各将弁目击,攻沈倭船三艘,而釆诸各国传闻,则被伤后沈者尚不止此数。内有一船,系装马步兵千余,将由大孤山登岸,袭我陆军后路,竟令全军俱覆。而我运送铭军八营驶抵口内,得以乘间陆续起岸,不至被其裁夺,关系大局匪细,实赖海战保全之功。若非济远、广甲相继遁逃,牵乱船队,必可大获全胜。犹幸致远、经远冲锋于先,定远、镇远苦战于后,故能以寡击众,转败为功。此则方伯谦之罪固不容诛,而邓世昌、刘步蟾等之功亦不可没者也。提督丁汝昌统率全军,身当前敌,受创后犹复舆疾往来,未尝少休,激励将士,同心效命,当时交战情形,迭经臣电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先后奏闻在案。

译据海军提督丁汝昌呈报,海军各兵舰奉命护送招商局轮船,装运总兵刘盛休所率铭军八营陆兵前往大东沟登陆。八月十七日丑刻从大连湾出发,午后抵达大东沟,立即派镇中、镇南两船和四艘鱼雷艇护送轮船入港。平远、广丙两船在港外下锚;定远、镇远、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十艘船在港外十二海里下锚。十八日午初,远远看见西南方有烟向东而来,知道是日本船只,立即命令十艘船起锚迎击。我军以夹缝雁行阵向前疾驶,日本人以十二艘军舰鱼贯猛扑。双方距离逐渐接近,我军开炮轰击;敌舰队忽分忽合,船快、炮快,炮弹密集飞来。我军整队迎敌,左侧一艘雷艇也赶到,各船轮番攻击,顽强相持。到未正二刻,平远、广丙两船和福龙雷艇随后赶到。定远猛烈发射右舷大炮攻击日本大队各船,又发射左舷大炮攻击日本后队三艘船,击中扶桑舰。三艘船当即离开,随即又返回队列,包围我军夹击包抄;开花炮弹像雨一样落下,一次齐射就有一百多发。各船都用船头抵御,希望发挥大炮的威力。敌人忽然派鱼雷快船直冲过来,定远还没有驶到,致远便开足机器,从定远前面驶出,向来船发动攻击。日本船发射鱼雷轰击,致远随即也沉没。管带邓世昌、大副陈金揆同时落水。经远先跟随致远驶出,管带林永升奋勇督战,突然被敌弹击中,脑部炸裂阵亡。济远先被敌船截在战场外围,看见致远沉没后首先逃走;广甲接着退走。经远因管带已经阵亡,船上又失火,也退驶离开。日本船最初用四艘船追赶;济远、广甲因为距离太远折返,于是集中包围经远。先发射鱼雷,继而密集发炮,经远抵抗很久,终于被击沉。超勇船舱中弹起火,不久焚毁沉没;扬威船舱也被炮弹炸中,又被济远从船中部撞裂,驶到浅水处沉没。两船管带黄建勋、林履中,随船焚烧、溺水一同殒命。来远、靖远苦战了很久。来远舱内中弹过多,火势延烧房舱几十间;靖远水线被炮弹击伤,进水很多,都立即暂时驶离队伍扑灭火势、修补船体。平远、广丙和福龙雷艇追赶装载士兵的日本运输船,被敌船截断,没能归队。这时只剩定远、镇远两艘军舰与日本各舰交战。经过一个时辰左右,两舰的大炮都受了损伤;定远只剩三门炮,镇远只剩两门炮,还能发射。丁汝昌督同各位将领和弁员发誓拼死抵御,丝毫不退避。敌人的炮弹像霰一样密集,每艘船受伤一千多处,多次起火;一面救火,一面抵敌。丁汝昌不久身受重伤,总兵刘步蟾代他督战,指挥进退,时刻变换阵势。敌炮无法瞄准,又开炮击伤日本松岛督船,并合力击伤其左侧另一艘船,白烟升起数丈。靖远、来远修好后归队,平远、广丙和各艘鱼雷艇也都折回。日本船多处重伤,又看见我军各船重新会合,立即向西南方向飞速逃去。我军追赶数里,敌船航速极快,转眼已经远去。随后我军收拢队伍驶回旅顺。济远一船已经先回旅顺,广甲一船在三山岛搁浅,无法拖救。两船管带方伯谦、吴敬荣,已经电请分别从严参办。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四船管带邓世昌等奋力作战、阵亡,应从优议定抚恤,现请求上奏。臣查大东沟这一战,我军以十艘船迎战日本十二艘军舰。日本军舰虽然不如定远、镇远两艘铁舰精良坚固,但船快、炮快,实在是我军的两倍。我军奋力迎击,浴血奋战超过三个时辰,这是世界各国海战中历来少有的事情。各位将士拼死用命,越战越勇,始终没有懈怠,实在勇敢可嘉。这次据中外各位将领、弁员亲眼所见,被我军击沉的日本船有三艘;而根据各国传闻,日本船受伤后沉没的还不止这个数目。其中有一艘装载一千多名马步兵,准备从大孤山登陆,袭击我军陆军后路,竟使全军覆没。我国运送铭军八营的船只驶入港内,得以乘隙陆续登陆,没有被敌人截断,这对大局关系重大,实在依靠了海战保全运输的功劳。如果不是济远、广甲相继逃走,搅乱船队,原本完全可以取得大胜。幸亏致远、经远首先冲锋,定远、镇远随后苦战,所以才能以少击多,转败为胜。这样看来,方伯谦的罪过固然罪不可赦,但邓世昌、刘步蟾等人的功劳也不能埋没。提督丁汝昌统率全军,亲自处在敌人面前,受伤后仍然乘舆带病往来,未曾稍稍休息,激励将士同心效命。当时交战的情形,臣已经多次电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先后奏报在案。

八月二十九日,钦奉电旨,东沟之战,倭船伤重,镇远、定远各将士苦战出力,着李鸿章酌保数员,以作士气等因。钦此。当经恭录转行钦遵查照。容俟查明核实奏保。其力战阵亡之管带、大副等,自应先行奏请恩恤,以慰忠魂。致远管带提督衔记名总兵借补中军中营副将噶尔萨巴图鲁邓世昌、经远管带升用总兵左翼左营副将穆钦巴图鲁林永升、致远大副升用游击中军中营都司陈金揆,争先猛进,死事最烈,拟请旨将邓世昌、林永升照提督例,陈金揆照总兵例,交部从优议恤。邓世昌首先冲阵,攻毁敌船,被溺后遇救出水,自以阖船俱没,义不独生,仍复奋掷自沈,忠勇性成,一时称叹,殊功奇烈,尤与寻常死事不同,且官阶较崇,可否特旨予谥,以示优异,而劝将来,出自逾格恩施,非臣所敢擅拟。超勇管带副将衔左翼左营参将黄建勋、扬威管带副将衔右翼右营参将林履中,力战捐躯,同堪悯恻,拟请旨各照原官升衔,交部从优议恤。其余阵亡、伤亡、受伤员弁,应俟查明奏请分别照章恤赏。所有海军接仗及管带员弁阵亡各缘由,理合恭折由驿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寄庐州电局专足送六安刘爵帅(九月初七日卯刻)

初六总署电,奉旨,前台湾巡抚刘铭传驭军有法,卓著勋劳,六月间因日人肇衅,特旨起用。旋据电复,因疾未能赴召。现在军事日棘,统帅乏人。该前抚受国厚恩,当此边防危急之时,岂得置身事外?着李鸿章再行传谕,刘铭传于接奉此旨后,即行启程来京陛见。该前抚忠勇素着,谅不至藉词诿卸,视国事如秦越也。仍将遵旨启行日期,先行电闻。钦此。平壤溃退,我军不振,倭益猖獗,有分道内犯之势。中外望公如岁,谊应投袂速起,共拯危难。即日启行?即电复。

寄庐州电局专送六安刘爵帅(九月十四日亥刻)

奉旨前令李鸿章再行传谕刘铭传即行来京陛见,究竟何日启程?现尚未据复奏,仍着李鸿章传旨催询,并将启程日期先行电闻。钦此。

寄译署(九月十六日未刻)

前台湾刘抚电复,来电敬悉。传两耳聋闭,左目早废,仅剩右目一线之光,畏见风日,兼之入秋家中又复死亡相继,忧郁气结,肝风愈重,左边手足麻木,难以行动,庶民食毛践土尚思报国,身受厚恩,何能漠视国事?接前敌电,不胜愤懑,无奈病难速愈,耳聋目暗,不能陛见,又不便见客,军事机密,岂可大声疾呼?庚午、庚辰、甲申皆奉谕即行,如稍可撑持,公谊私情,断不敢托词推诿,请代电奏,乞恩赏假调养云。鸿屡以大义相责,重任相期,微闻病情尚非假托。

海战请奖折(九月二十三日)

奏为遵旨酌保定远、镇远两舰海战出力员弁,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海军各舰,于八月十八日在大东沟洋面与倭舰接仗,力挫凶锋,当将大略情形,电达总理衙门转奏。二十九日钦奉电旨,东沟之战,倭船伤重,镇远、定远各将士苦战出力,着李鸿章酌保数员,以作士气等因。钦此。仰见圣明俯念微劳,有功必录之至意。当即恭录转行钦遵查照。兹据海军提督丁汝昌查明核拟呈请具奏前来。

译八月二十九日,钦奉电旨:东沟之战,日本船只伤势严重,镇远、定远两舰各位将士苦战出力,着李鸿章酌情保举几人,以振作士气等情。钦此。臣已经恭敬抄录,转发有关方面钦遵查照。等查明核实后再奏请保举。至于奋力作战阵亡的管带、大副等,自应先行奏请恩恤,以慰藉忠魂。致远管带、提督衔记名总兵借补中军中营副将、噶尔萨巴图鲁邓世昌;经远管带、升用总兵、左翼左营副将、穆钦巴图鲁林永升;致远大副、升用游击、中军中营都司陈金揆,争先猛进,战死最为惨烈,拟请求皇上将邓世昌、林永升按照提督阵亡的成例,陈金揆按照总兵阵亡的成例,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邓世昌首先冲入敌阵,击毁敌船;落水后被救出,因为认为全船已经沉没,义不独生,又奋身投水自沉。忠勇已经成为本性,一时人人赞叹,功劳奇烈尤其不同于一般阵亡,而且官阶较高,不知能否特旨赐谥,以表示优厚区别,并劝勉后来者;这属于格外的恩典,不是臣敢擅自拟定的。超勇管带、副将衔、左翼左营参将黄建勋,扬威管带、副将衔、右翼右营参将林履中,奋力作战、捐躯殉国,同样值得怜悯,拟请求皇上分别按照原官品级加升衔级,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其余阵亡、伤亡和受伤的官员、弁员,应等查明后奏请,分别按照规定给予抚恤和奖赏。关于海军交战以及管带、弁员阵亡的全部缘由,按理恭敬上折,由驿站陈奏,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致庐州电局,专门送交六安刘爵帅(九月初七日卯刻) 初六日总署来电说,奉旨:前台湾巡抚刘铭传用兵有方,功勋卓著,六月间因日本人挑起事端,特旨起用。随后据电回复,因为疾病不能应召。现在军事一天比一天紧急,统帅缺乏人才。刘铭传这位前巡抚受到国家深厚恩遇,在边防危急之时,岂能置身事外?着李鸿章再次传旨,刘铭传接到此旨后立即启程来京陛见。该前巡抚一向以忠勇著称,料想不至于借故推脱,把国事看作与自己无关。仍须将遵旨启程的日期先行电报来告。钦此。平壤溃退,我军士气不振,日本更加猖狂,已有分路进犯内地的势头。中外都盼望您,如同久旱盼雨;按情义应立即束装迅速出发,共同挽救危难。是否今天就启程?请立即电复。致庐州电局,专门送交六安刘爵帅(九月十四日亥刻) 奉旨:此前命令李鸿章再次传旨,催促刘铭传立即来京陛见,究竟哪天启程?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奏,仍着李鸿章传旨催问,并将启程日期先行电报来告。钦此。致译署(九月十六日未刻) 前台湾巡抚刘铭传来电答复:来电敬悉。我双耳聋闭,左眼早已失明,只剩右眼一线光明,害怕见风见日;加上入秋以后家中又接连有人去世,忧郁积结,肝风病更加严重,左边手脚麻木,难以行动。普通百姓尚且吃着地上长的东西、踏着脚下的土地,还想着报效国家;我身受国家厚恩,怎么能够漠视国事?接到前线电报,实在愤懑不已;无奈疾病难以迅速痊愈,耳聋眼暗,不能入朝觐见,也不便接见客人。军事机密,难道可以大声呼喊吗?庚午、庚辰、甲申三次都奉谕立即出发,如果身体稍能支撑,为了公义和私情,我绝不敢借故推辞,请代为电奏,请求恩准放假调养。鸿多次以大义责备我,以重任期望我;但我略微听说,这病情并非假托。海战请求奖赏折(九月二十三日) 奏报为遵照圣旨,酌情保举定远、镇远两舰在海战中出力的官员、弁员,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我私下查得,海军各舰八月十八日在大东沟海面与日本军舰交战,奋力挫败敌人的凶猛攻势;大致战况已经电告总理衙门转奏。二十九日钦奉电旨:东沟之战,日本船伤势严重,镇远、定远两舰各位将士苦战出力,着李鸿章酌情保举几人,以振作士气等情。钦此。这足以看出皇上圣明,俯念微小功劳,有功必予记录的深厚心意。臣当即恭敬抄录转发,钦遵查照。现在据海军提督丁汝昌查明核定后呈报,请求具奏。

臣查大东沟一战,我以十舰当倭十二舰。倭人船炮俱快,我军奋力迎击,血战逾三时许,始则互有损伤,既而我船或沉、或焚,或因伤修补,或驶追敌船,仅余定、镇两铁舰,与倭各舰相持至三点余钟之久。倭炮四面环攻,我军誓死抵御,卒能以寡敌众,转败为功,登时击沈其督船、战船、运船三艘,因伤后沉者尚不止此数。其运船系全装陆队,将由大孤山登岸内犯,竟遭覆没,而我运送铭军八营得以乘间登岸,不致被截,保全实多。当日苦战情形,臣于九月初七日,业经详细奏陈,全船将士同心合力,愈战愈奋,始终不懈,均属勇敢可嘉。现奉谕旨酌保数员,自应按照部定章程,不得逾十人之数,谨择其尤为出力者,分别酌拟奖叙。头品顶戴右翼总兵强勇巴图鲁刘步蟾,号令指挥,胆识兼裕,拟请旨以提督记名简放,并赏换清字勇号头品顶戴。提督衔左翼总兵果勇巴图鲁林泰曾,整队迎攻,坚忍不拔,拟请赏换清字勇号副将衔升用。参将左翼中营游击杨用霖,拟请免补参将,以副将尽先补用。右翼中营游击李鼎新,拟请以参将尽先补用。升用游击提标都司吴应科,拟请免补游击,以参将尽先补用。杨用霖、李鼎新、吴应科,均请赏给勇号。升用都司左翼中营守备曹嘉祥、升用都司右翼中营守备徐振鹏、右翼中营守备沈寿坤,均拟请免补都司,以游击尽先补用,并加副将衔。左翼中营守备沈叔龄、右翼中营守备高承锡,均拟请以都司尽先补用,并赏戴花翎。以上十员,均系异常出力,仰恳天恩俯准照拟给奖,以示鼓励。提督丁汝昌,统率全军,身当前敌,里创力战,激励华、洋将弁,效死用命,应请交部从优议叙,伏候圣裁。其余千把以下出力各员,照章由臣咨部给奖。所有查明定、镇两舰出力员弁请奖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海战请奖恤西员片(九月二十三日)

再,九月十一日,准总理衙门电开,本日奉旨,洋员汉纳根,在海军当差,教练有方,此次大东沟之战,奋勇效力,深堪嘉奖,加恩赏给二等第一宝星,以示鼓励。钦此。当饬水师营务处,按照等第,制成宝星,发交祗领。此次海战洋员,在船者共有八人,阵亡二员,受伤四员。该洋员等以异域兵官,为中国效力,不惜身命,奋勇争先,洵属忠于所事,深明大义,较之中国人员,尤为难得。汉纳根仰蒙特恩奖赏,西人传播,歆羡有加,其余死事、立功各员,自应一体给予奖恤。兹据丁汝昌及汉纳根开单呈请具奏前来,臣覆加查核,所有单开阵亡之定远管炮洋弁尼格路士、余锡尔二员,拟请按照西国章程,给予三年薪俸,以示体恤。其力战受伤之总管镇远炮务德员哈卜们,拟请以水师参将用。帮办定远副管驾英员戴乐尔、帮办定远总管轮德国阿壁成、帮办镇远管带美员马吉芬,均拟请以水师游击用。该四员并请赏戴花翎,给予三等第一宝星。

查西国赏功之典,固重宝星,至应募来华各员,尤以得中国官号为荣,足见仰慕华风,情殷报效。汉纳根本有花翎总兵衔,此次在船督战,尤为出力,可否并请赏加提督衔,以示优异,出自恩施逾格。以上各洋员所请奖恤,如蒙俞允,应请特旨宣示,愈足坚其效力用命之忱。是否有当?理合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海战阵亡请恤片(九月二十三日)

再据海军提督丁汝昌呈称,济远、广乙两船,于六月二十三日,在牙山接仗,业将伤亡人数先后呈报。定远、镇远各舰,于八月十八日,在大东沟接仗,除被沉焚各船员弁、兵勇,尚有陆续救回,应俟查明实数,再行具报外,应先将定、镇等七舰阵亡、受伤各弁勇,分别等差,酌拟恤赏,开单呈请具奏前来。

臣查海军交战,与陆路不同。一船之间,弹雨纷集,船中紧要处所,尤为敌炮所聚攻。各将士以血肉之躯,舍舍争持,死事情形,最为惨烈。大东沟一役,血战三时之久,固为环球各国所罕闻,即牙山之战,倭人首先开炮轰击,我军济远大副沈寿昌坚守炮位,竭力还攻,及中炮阵亡,则柯建章继之,旋又阵亡,则黄承勋继之,争趋死地,义不顾身,卒能击退敌船,保全战舰,功既奇伟,志尤可嘉。此次阵亡副将邓世昌等,业经臣奏请蒙恩加等优恤在案。沈寿昌诸人,同一忠勇捐躯,自当吁恳恩施,以慰忠魂,而作士气。谨将两战阵亡员弁分别拟议,缮具清单,恭呈御览。其受伤员弁、兵勇,即饬验明分别等第,按照奏定章程,核给奖赏,除分咨查照外,理合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旅顺失守折(十月二十八日)

奏为查明旅顺失守详细情形,恭折覆陈,仰祈圣鉴事。

译臣查,大东沟一战,我军以十艘军舰对敌倭十二艘军舰。倭船和炮都很快,我军奋力迎击,苦战三个多时辰,开始时双方都有损伤,后来我方军舰有的沉没,有的被焚毁,有的因受伤而修补,有的开船追赶敌舰,只剩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和倭军各舰相持了三个多钟头。倭军炮火从四面包围攻击,我军发誓死守抵抗,最终能够以少敌多,转败为胜,当即击沉倭军督船、战船、运船三艘;因受伤后来沉没的船只还不止这些。倭军运船上装载着完整的陆军部队,准备从大孤山登陆,进犯内地,竟然遭到覆没;而我军运送铭军八营,得以乘隙登陆,没有被敌军截住,保全的人员确实很多。当日苦战的情形,臣在九月初七日已经详细奏报过了。全船将士同心协力,越战越勇,始终没有懈怠,都十分勇敢,值得嘉奖。现奉谕旨酌情保举数名人员,按照部定章程,自应不得超过十人,谨选其中出力最突出者,分别斟酌拟定奖赏和叙功。头品顶戴、右翼总兵、强勇巴图鲁刘步蟾,号令指挥,胆识兼备,拟请降旨将其以提督名义记名简放,并赏换清字勇号头品顶戴。提督衔、左翼总兵、果勇巴图鲁林泰曾,整顿队伍迎战进攻,坚忍不拔,拟请赏换清字勇号,并以副将衔升用。参将、左翼中营游击杨用霖,拟请免除补授参将,改以副将尽先补用。右翼中营游击李鼎新,拟请以参将尽先补用。升用游击、提标都司吴应科,拟请免除补授游击,改以参将尽先补用。杨用霖、李鼎新、吴应科,均请赏给勇号。升用都司、左翼中营守备曹嘉祥,升用都司、右翼中营守备徐振鹏,以及右翼中营守备沈寿坤,均拟请免除补授都司,改以游击尽先补用,并加副将衔。左翼中营守备沈叔龄、右翼中营守备高承锡,均拟请以都司尽先补用,并赏戴花翎。以上十人,都异常出力,恳请皇上施恩俯准按照所拟给予奖赏,以示鼓励。提督丁汝昌统率全军,亲自面对敌军,负伤后仍奋力作战,激励中外将领和军官,拼死效命,应请交由吏部从优议叙,恭候圣裁。其余千总、把总以下出力的各员,按照章程由臣咨文吏部给予奖赏。所有查明定远、镇远两舰出力官员应予请奖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恭请皇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海战请奖恤西员片(九月二十三日) 再者,九月十一日,接到总理衙门电报称:本日奉旨,洋员汉纳根在海军任职,教练有方,这次大东沟之战奋勇出力,实在值得深切嘉奖,特加恩赏给二等第一宝星,以示鼓励。钦此。现已命令水师营务处按照等级制成宝星,发交领取。这次海战中的洋员,在船上的共有八人,其中阵亡二人,受伤四人。这些洋员身为外国军官,却为中国效力,不惜牺牲生命,奋勇争先,确实忠于职守,深明大义,比起中国人员尤其难得。汉纳根蒙受特别恩典而获奖,西方人士传播此事后更加羡慕;其余因战事死亡、立功的各员,自然也应一体给予奖赏和抚恤。现据丁汝昌及汉纳根列名单呈请具奏,臣又加以复查核实,其中列明阵亡的定远管炮洋弁尼格路士、余锡尔二人,拟请按照西国章程,给予三年薪俸,以表示体恤。奋勇作战而受伤的镇远炮务总管、德国员哈卜们,拟请以水师参将任用。定远副管驾、英国员戴乐尔,定远总管轮、德国员阿壁成,镇远管带、美员马吉芬,均拟请以水师游击任用。这四人并请赏戴花翎,给予三等第一宝星。查西方国家奖赏功劳的典制,本来就重视宝星;至于应募来华的各员,更把获得中国官号看作荣耀,足见他们仰慕中华风俗,真诚热切地想要报效。汉纳根原本已有花翎总兵衔,这次在船上督战,尤其出力,是否可以一并请赏加提督衔,以表示优异,作为超越常格的恩典?以上各洋员所请的奖赏和抚恤,如果蒙准,应请特降旨意予以宣布,这更足以坚定他们效力拼命的诚心。是否妥当?理应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海战阵亡请恤片(九月二十三日) 再据海军提督丁汝昌呈报:济远、广乙两船于六月二十三日在牙山交战,伤亡人数已经先后呈报。定远、镇远各舰于八月十八日在大东沟交战,除沉没、焚毁各船上的官员、士兵和勇丁之外,还有陆续被救回的人员;应等待查明实际数目后再行具奏报告。此外,应先将定远、镇远等七舰阵亡、受伤的各级官员和兵勇,分别按等级斟酌拟定抚恤、赏赐,列成名单呈请具奏。臣查海军交战与陆路作战不同。一艘船内,炮弹像雨一样密集飞来,船中重要部位尤其成为敌炮集中攻击的地方。各位将士以血肉之躯,处处争相坚守,阵亡的情形最为惨烈。大东沟一战苦战三个时辰之久,本来就是全世界各国罕见的战事;即使是牙山之战,倭人首先开炮轰击,我军济远大副沈寿昌坚守炮位,竭力还击,直到中炮阵亡,由柯建章接替;柯建章很快又阵亡,由黄承勋接替。他们争相奔赴死地,舍生忘死,最终击退敌舰,保全战舰,功劳既奇伟,志节也尤其值得嘉奖。这次阵亡的副将邓世昌等人,臣已经奏请并蒙恩加等优厚抚恤在案。沈寿昌等人同样忠勇,捐躯战场,自应恳请施恩,以慰藉忠魂,并振作士气。谨将两次战役中阵亡的官员分别拟议,缮写清单,恭呈御览。至于受伤的官员、兵勇,立即命令查验清楚,分别定级,按照奏定章程核给奖赏;除分别咨文有关部门查照办理外,理应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旅顺失守折(十月二十八日) 奏报查明旅顺失守的详细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复奏,恭请皇上鉴察。

窃臣按据登莱青道刘含芳自烟台来电,知旅顺于二十四日失守,当即转电总理衙门代奏,自请从重治罪,仰荷圣恩不加重谴,仅予薄惩,感愧悚惶,罔知所措。钦奉谕旨,饬将详细情形,迅即查明覆奏。兹于二十七日亥刻,复据刘含芳电禀,由民船救出溺水之记名提督黄仕林、水雷营帮带官孔玉祥、何青云及雷兵七人,送至烟台,询悉所言,与前电相同,而情事较为详晰。据称,二十四日辰初,贼由水师营后路山沟绕至韩家沟,卫汝成陆路行营炮台未及开炮,贼即闯进。次至程元和炮台开二十余炮,贼已攻入。徐邦道在操场接战,放三排枪,亦退。战至教场沟,被围。赵怀业见三炮台已失,发号出队,人未及齐,即向东行,各败队皆向东山冲打,未正棉药库被炮击燃,申初军械库、水师药库、毅军坐营及附近炮台营盘、村庄、旧水师营,皆火起。贼遇人即杀,东岸各台午前后放炮不断,西岸各台申初犹有炮声等语。

二十八日子刻,又接刘含芳电,北河船主古巴自旅回称,二十六日午后三点钟,远望小平岛,尚在鏖战。又有弁兵称,徐邦道教场沟被围,皆老队,死剩十余人,犹战不已等语。丑刻又接宋庆电称,徐邦道及桂军营官胡永清、庆军营官吴长纯、马步兵勇约二、三百人,零星闯出,面称,败退队伍共约万众,贼重重设防,遍布雷炮,尽被击散。又值海潮骤涨,北风凛冽,得脱者百不及一等语。臣查旅顺一岛,孤悬海中,所筑炮台,专为备击洋面敌船而设。若论防守周密,必须于后路金州一带设立重兵,当无事时莫不以为过计,且实无此财力。此次倭兵于金州东北之皮子窝登岸,本非旅顺海口守台兵将所能远防。贼已袭据金州,则大连湾、旅顺俱成绝地。前因平壤事急,无兵可调,又将久驻该两处铭军、毅军相继调出。其填扎者,除旅顺守台之亲庆六营外,余皆新募,所用毛瑟枪及旧炮,不如倭兵之小口径快枪及连珠快炮子路远而且速。又操练未熟,心志不固。大连湾既失,旅顺更不可支,而诸将以新军当巨寇,犹能坚守旬余,屡战获胜,终以宋庆、程之伟等援师悬远,贼来愈多,推原其故,实由众寡不敌,精械悬殊,伤亡枕藉,尚非战阵不力。现各将领惟黄仕林业经救出,徐邦道业已冲出,余尚不知下落。据孔玉祥等称,败退后俱向东山冲打。英船主称,二十六日犹见小平岛鏖战。该岛正在旅顺之东,应俟查明再行续报。现在岫岩、旅顺相继不守,北而辽渖,东而山海关内外沿海一带,防军均甚单寒。臣昨电请饬宋庆速即拔队,由熊岳、海盖一路会合,章高元等迎剿岫岩股匪,截其北窜。是晚,接奉电旨,当即恭录转电钦遵。臣当督饬榆关、芦台以东各营将弁,严密守御,冀固畿防。臣于拜折后,即亲赴大沽、北塘各处察看,妥筹布置,不敢稍涉疏虞,仍随时电达总理衙门转奏。所有查明旅顺失守详细情形,理合缮折,由驿五百里覆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

军机大臣密寄(正月二十日奉到)(附)

预筹赴东议约情形折(二月初六日)

军机大臣密寄(二月初七日奉到)(附)

军机处王大臣、庆邸等公奏折(二月初七日)(附)

寄译署(二月二十四日申刻)

寄译署(二月二十八日未刻)

寄译署(二月二十八日酉刻)

寄译署(三月初七日酉刻)

寄译署(三月十二日申刻)

覆华盛顿伍使(三月十三日已刻)

译署来电(三月十四日已刻到)

覆译署(三月十四日午刻)

寄译署(三月十四日酉刻)

寄译署(三月十六日亥刻)

译署来电(三月十七日卯刻到)

覆译署(三月十七日午刻)

覆天津总税务司(三月十七日申刻)

寄译署(三月十七日戌刻)

译署来电(三月十九日巳刻到)

寄译署(三月十九日已刻)

寄译署(三月二十二日辰刻)

覆译署(三月二十八日戌刻)

译署来电(四月初六日未刻到)

覆译署(四月初六日申刻)

寄译署(四月初九日申刻)

寄烟台伍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

寄译署(四月十三日酉刻)

覆烟台伍道等(四月十三日酉刻)

寄译署(四月十三日戌刻)

译署来电(四月十四日未刻到)

急电寄烟台伍道等(四月十四日申刻)

寄译署(四月十五日酉刻)

译署来电(四月十七日卯刻到)

寄译署(四月十七日午刻)

寄译署(四月十九日酉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日酉刻)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一日辰刻到)

寄译署(四月二十一日申刻)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四日辰刻到)

寄译署(四月二十四日已刻)

寄上海交伯行(四月二十四日申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五日已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五日酉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六日午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六日酉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六日戌刻)

译署致台抚(四月二十六日酉刻到)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已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译臣私下根据登莱青道刘含芳从烟台发来的电报,得知旅顺于二十四日失守,当即转电总理衙门代为奏报,并自行请求从重治罪。承蒙皇上恩典,没有加重谴责,只给予轻微处分,臣感激惭愧,惊惶无措。钦奉谕旨,命令将详细情形迅速查明复奏。现于二十七日亥时,又据刘含芳电报禀告:由民船救出的溺水人员中,有记名提督黄仕林、水雷营帮带官孔玉祥、何青云以及雷兵七人,已经送到烟台。询问他们所说的情况,与前次电报相同,但事情经过更为详细。据称,二十四日辰初,敌军从水师营后路的山沟绕到韩家沟,卫汝成陆路行营炮台还没有来得及开炮,敌军就冲了进去。随后到程元和炮台,该炮台开了二十多炮,敌军已经攻入。徐邦道在操场接战,放了三排枪,也退了下来。战至教场沟时,被敌军包围。赵怀业见三个炮台已经失守,发号令出队,人员还没有集合齐全,就向东行进;各支溃败队伍都向东山冲去。未正时,棉药库被炮火击中起火;申初时,军械库、水师药库、毅军坐营及附近炮台、营盘、村庄、旧水师营,都起了火。敌军遇到人就杀;东岸各炮台在午前午后不停放炮,西岸各炮台到申初时仍然有炮声,情况就是这样。二十八日子时,又接到刘含芳电报:北河船主古巴从旅顺返回后说,二十六日下午三点钟,远望小平岛,那里仍在激烈战斗。又有官兵称,徐邦道在教场沟被围,都是老兵,死剩十多人,仍然不停作战。丑时又接到宋庆电报说,徐邦道以及桂军营官胡永清、庆军营官吴长纯,连同马兵、步兵和勇丁约二三百人,零星冲出包围,他们亲口说,溃退队伍总共约有万人,敌军层层设防,到处布置地雷和炮火,溃军全被击散。又正遇上海潮突然上涨、北风凛冽,能够逃脱的人连一百人中也不到一个。臣查旅顺一岛孤立地悬在海中,所修筑的炮台专门用来防备、轰击海面上的敌船。若要说防守周密,就必须在后路金州一带设置重兵;在平时无事时,人人都会认为这是过度部署,而且实际上也没有这样的财力。这次倭兵在金州东北的皮子窝登陆,本来就不是旅顺海口守台的兵将所能远距离防范的。敌军既已袭占金州,大连湾、旅顺就都成了绝地。此前因为平壤战事紧急,没有军队可以调遣,又把长期驻守这两处的铭军、毅军相继调出。后来填扎的军队,除了旅顺守台的亲庆六营外,其余都是新招募的;所使用的毛瑟枪和旧炮,不如倭兵的小口径快枪,炮弹射程和速度也不如倭军的连珠快炮。而且这些部队操练不熟,心志不坚定。大连湾既已失守,旅顺更无法支撑;但各将领用新军抵挡强敌,仍能坚守十多天,屡战取胜,最终是因为宋庆、程之伟等援军相距遥远,敌军来得越来越多。追究失守的根本原因,实在是兵力众寡不敌、武器装备相差悬殊,伤亡遍地,并不是作战不卖力。现在各位将领中,只有黄仕林已经获救,徐邦道已经冲出包围,其余人的下落还不知道。据孔玉祥等人说,溃退后都向东山冲去。英国船主说,二十六日还看见小平岛在激战。该岛正在旅顺以东,应当等查明后再继续报告。如今岫岩、旅顺相继失守,北面直到辽渖,东面直到山海关内外沿海一带,防军都十分单薄。臣昨天发电请求命令宋庆立即率队,从熊岳、海盖一路会合,迎击章高元等部,剿灭岫岩的匪军,截断他们向北逃窜的道路。当晚接到电旨,臣立即恭敬地抄录后转发电报,谨遵办理。臣将督促并命令榆关、芦台以东各营的将领和官兵严密防守,希望巩固京畿防务。臣拜发奏折后,立即亲自前往大沽、北塘各处察看,妥善筹划布置,不敢稍有疏忽,仍将随时用电报告知总理衙门,请其转奏。所有查明旅顺失守详细情形的事项,理应缮写奏折,通过驿站五百里加急复奏,恭请皇上鉴察。谨此奏报。光绪二十一年 军机大臣密寄(正月二十日奉到)(附) 预先筹划赴东议定条约的情形折(二月初六日) 军机大臣密寄(二月初七日奉到)(附) 军机处王大臣、庆邸等共同奏上的奏折(二月初七日)(附) 寄给译署(二月二十四日申时) 寄给译署(二月二十八日未时) 寄给译署(二月二十八日酉时) 寄给译署(三月初七日酉时) 寄给译署(三月十二日申时) 答复驻华盛顿的伍使(三月十三日巳时) 译署来电(三月十四日巳时收到) 答复译署(三月十四日午时) 寄给译署(三月十四日酉时) 寄给译署(三月十六日亥时) 译署来电(三月十七日卯时收到) 答复译署(三月十七日午时) 答复天津总税务司(三月十七日申时) 寄给译署(三月十七日戌时) 译署来电(三月十九日巳时收到) 寄给译署(三月十九日巳时) 寄给译署(三月二十二日辰时) 答复译署(三月二十八日戌时) 译署来电(四月初六日未时收到) 答复译署(四月初六日申时) 寄给译署(四月初九日申时) 寄给烟台伍道等人(四月十二日酉时) 寄给译署(四月十三日酉时) 答复烟台伍道等人(四月十三日酉时) 寄给译署(四月十三日戌时) 译署来电(四月十四日未时收到) 急电寄给烟台伍道等人(四月十四日申时) 寄给译署(四月十五日酉时) 译署来电(四月十七日卯时收到) 寄给译署(四月十七日午时) 寄给译署(四月十九日酉时)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日酉时)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一日辰时收到)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一日申时)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四日辰时收到)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四日巳时) 寄给上海交伯行(四月二十四日申时)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五日巳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五日酉时)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六日午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六日酉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六日戌时) 译署致台湾巡抚(四月二十六日酉时收到)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巳时)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七日午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午时)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未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申刻)

伯行上海来电(四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寄伯行(四月二十八日辰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九日辰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九日午刻)

寄伯行(四月二十九日申刻)

寄译署(四月二十九日酉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一日申刻到)

寄伯行(五月初一日申刻)

译署来电(五月初一日酉刻到)

寄译署(五月初二日辰刻)

寄伯行(五月初二日辰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二日辰刻到)

覆伯行(五月初二日已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二日申刻到)

覆伯行(五月初二日申刻)

寄伯行(五月初三日午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三日酉刻到)

覆伯行(五月初三日酉刻)

寄伯行(五月初四日辰刻)

寄伯行(五月初四日午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五日辰刻到)

寄伯行(五月初五日戌刻)

寄译署(五月初六日辰刻)

寄译署(五月初六日未刻)

寄伯行(五月初六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初七日午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七日午刻到)

寄译署(五月初八日午刻)

淡水英国领事转交李钦差经方(五月初九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午刻)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午刻)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酉刻)

覆厦门杨提督(五月十一日辰刻)

译署来电(五月十二日已刻到)

寄译署(五月十二日申刻)

寄译署(五月十二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辰刻)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已刻)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十三日已刻到)

覆伯行(五月十三日已刻)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戌刻)

寄译署(五月十四日酉刻)

寄伯行(五月十四日酉刻)

寄译署(五月十五日已刻)

寄伯行(五月十五日午刻)

寄译署(五月十六日午刻)

寄译署(五月十七日辰刻)

寄伯行(五月十九日辰刻)

寄译署(五月十九日已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日申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一日已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二日午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二日申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寄译署(五月二十四日午刻)

寄译署(闰五月初五日午刻)

寄译署(闰五月初六日酉刻)

寄译署(闰五月初七日申刻)

寄译署(闰五月初十日已刻)

寄译署(六月二十一日申刻)

寄译署(九月初五日)

李经方随往片(十二月二十九日)

军机大臣密寄(正月二十日奉到)(附)

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奉上谕,前派张荫桓、邵友濂为全权大臣,前往日本会议条款,讵日本意存延宕,藉敕书有请旨之语,谓非十足分际,不与开议,送回长崎,迨令田贝再电询问,乃又答云:无论何时,可以再行开商和议,总须中国改派从前能办大事、位望甚尊、声名素着之员,给与十足责任,仍可开办等语。现在倭焰鸱张,畿疆危偪,只此权宜一策,但可解纷纾急,亟谋两害从轻。李鸿章勋绩久着,熟悉中外交涉,为外洋各国所共倾服。今日本来文,隐有所指,朝廷深维至计,此时全权之任,亦更无出该大臣之右者。李鸿章着赏还翎顶,开复革留处分,并赏还黄马褂,作为头等全权大臣,与日本商定和约。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着王文韶署理。李鸿章着星速来京请训,切毋刻迟。一切筹办事宜,均于召对时详细面陈。该大臣当念时势阽危,既受逾格之恩,宣尽匪躬之义。谅不至别存顾虑,稍涉迟回也。起程日期,并着即行电闻,以纾廑注。将此六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预筹赴东议约情形折(二月初六日)

奏为遵旨驰赴日本议约,预筹大略情形,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钦奉谕旨,作为头等全权大臣,与日本商定和约,当即程晋京,仰蒙召见三次,诲示周详,莫名钦感。连日据美使田贝函称,日本来电,中国另派大臣议和,除先允偿兵费并朝鲜由其自主外,若无商让地土及办理条约画押之全权,即无庸前往等语。迭与王大臣等会议,均以敌欲甚奢,注意尤在割地,现在事机紧迫,非此不能开议,当经总理衙门函覆田贝,以日本电内欲商各节,均有此全权责任,尚未接准覆电。

译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七日未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七日申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四月二十八日辰时收到)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八日辰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九日辰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九日午时) 寄给伯行(四月二十九日申时) 寄给译署(四月二十九日酉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初一日申时收到) 寄给伯行(五月初一日申时) 译署来电(五月初一日酉时收到) 寄给译署(五月初二日辰时) 寄给伯行(五月初二日辰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初二日辰时收到) 答复伯行(五月初二日巳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初二日申时收到) 答复伯行(五月初二日申时) 寄给伯行(五月初三日午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初三日酉时收到) 答复伯行(五月初三日酉时) 寄给伯行(五月初四日辰时) 寄给伯行(五月初四日午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初五日辰时收到) 寄给伯行(五月初五日戌时) 寄给译署(五月初六日辰时) 寄给译署(五月初六日未时) 寄给伯行(五月初六日酉时) 寄给译署(五月初七日午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初七日午时收到) 寄给译署(五月初八日午时) 淡水英国领事转交给李钦差经方(五月初九日酉时) 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午时) 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午时) 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酉时) 答复厦门杨提督(五月十一日辰时) 译署来电(五月十二日巳时收到) 寄给译署(五月十二日申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二日酉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辰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巳时) 伯行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五月十三日巳时收到) 答复伯行(五月十三日巳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戌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四日酉时) 寄给伯行(五月十四日酉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五日巳时) 寄给伯行(五月十五日午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六日午时) 寄给译署(五月十七日辰时) 寄给伯行(五月十九日辰时) 致译署(五月十九日已刻) 致译署(五月二十日申刻) 致译署(五月二十一日已刻) 致译署(五月二十二日午刻) 致译署(五月二十二日申刻) 致译署(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致译署(五月二十四日午刻) 致译署(闰五月初五日午刻) 致译署(闰五月初六日酉刻) 致译署(闰五月初七日申刻) 致译署(闰五月初十日已刻) 致译署(六月二十一日申刻) 致译署(九月初五日) 李经方随行片(十二月二十九日) 军机大臣密寄(正月二十日收到)(附) 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奉皇上谕旨:此前派张荫桓、邵友濂为全权大臣,前往日本商议条款,谁知日本存心拖延,借口敕书中有“请旨”的字样,说如果不是拥有十足的权限,就不进行谈判,于是把他们送回长崎。等到命令田贝再次发电询问,日本又答复说:无论何时,都可以重新开始商议和平协议,但总要中国改派一名过去能够办理大事、地位声望极高、名声一向显著的官员,给予他完全的责任,才可以开始办理。现在日本气焰嚣张,京畿边疆危急逼近,目前只有采取这个权宜办法,才能解除纠纷、缓解危急,必须设法在两种祸害中选择较轻的。李鸿章功勋业绩早已著名,熟悉中外交涉,受到外国各国共同敬服。如今日本来文暗有所指,朝廷深思最好的策略,在此时担任全权大臣的人,也没有比这位大臣更合适的了。李鸿章着赏还翎顶,开复革留处分,并赏还黄马褂,作为头等全权大臣,与日本商定和约。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一职,着王文韶署理。李鸿章着立即星夜赶来京城请示训诫,千万不要片刻耽搁。一切筹办事宜,都在召见时详细当面陈述。这位大臣应当想到时局危急,既然接受了超过常格的恩典,就应当充分尽到不顾自身的臣节。料想他不至于另有顾虑,稍有迟疑退缩。出发日期,也着立即发电报告,以解除朝廷的挂念。将此谕旨用六百里加急传令他知道。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预先筹划东赴日本议定和约的情况折(二月初六日) 臣为遵奉圣旨迅速前往日本议定和约,预先筹划大致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请皇上鉴察。臣私下敬奉谕旨,担任头等全权大臣,与日本商定和约,当即动身进京,承蒙皇上召见三次,教诲指示十分周详,臣无法形容自己的敬佩感激。连日据美国使臣田贝来函说,日本来电称中国另派大臣议和,除了先答应赔偿军费以及朝鲜由其自主之外,如果没有商议割让土地和办理条约签押的全权,就不必前往日本。臣多次与王大臣等会议,都认为敌人的欲望非常奢侈,尤其把注意力放在割地上。现在事机紧迫,非有这种全权就不能开议,于是总理衙门写信答复田贝,说明日本电报中所说想商议的各项,都包含在这项全权责任之内,但尚未收到日本的回电。

顷军机大臣恭亲王等,传奉皇上面谕,予臣以商让土地之权,闻命之余,曷胜悚惧。窃以中国壤地固难轻以与人,至于戎狄窥边,古所恒有,唐弃阿湟之地,而无损于宪、武之中兴;宋有辽夏之侵,而不失为仁、英之全盛。征以西国近事,普、法之战,迭为胜负,即互有割让。疆场之事,一彼一此,但能力图自强之计,原不嫌暂屈以求伸。此次日本乘屡胜之势,逞无厌之求,若竟不与通融,势难解纷纾急。详阅日本致田贝两电,于兵费及朝鲜自主两节,均认为已得之利,而龂龂争执,尤在让地一层。惟论形势,则有要散;论方域,则有广狭;有暂可商让者,即有碍难允许者。臣必当斟酌轻重,力与辩争,所虑者会议之初,先议停战,西例祗有议停数日或一两旬之案,设磋磨未定,而停战期限已满,彼仍照旧进兵,直犯近畿,又当如何处理?至兵费虽允偿还,多寡悬殊,亦须从容商定数目。其所云日后日本想有别事,应行整办,包藏非止一端,并当相机迎拒,但能争回一分即少一分之害。伏念此行本系万不得已之举,皇上轸念生灵,不恤俯从群议,臣受恩深重,具有天良,苟有利于国家,何暇更避怨谤?惟是事机之迫,关系之重,转圜之难,均在朝廷洞鉴之中。臣自应竭心力以图之。傥彼要挟过甚,固不能曲为迁就,以贻后日之忧,亦不敢稍有游移,以速目前之祸。敌情最为凶悍,傥于臣将行之时,既往之后,遽以大股北扰,应如何密为筹备之处?圣明自有权衡。此则区区之愚,尤不敢不预为顾虑者也。臣俟日本覆电定在何处会议,即行出都,取道天津,乘轮东渡,再求面聆训诲,俾有遵循。理合恭折沥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密寄(二月初七日奉到)(附)

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七日奉上谕,李鸿章奏遵旨与日本议约预筹大略情形一折,据称倭人注意尤在让地一层,事机紧迫,非此不能开议,拟就形势方域斟酌轻重,力与辩争。此外所求,非止一端,并当相机迎拒等语。此次特派李鸿章与日本议约,原系万不得已之举,关系之大,转圜之难,朝廷亦所洞鉴。该大臣膺兹巨任,惟当权衡于利害之轻重,情势之缓急,通筹全局,即与议定条约,以纾宵旰之忧,而慰中外之望。实有厚期焉。将此密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军机处王大臣、庆邸等公奏折(二月初七日)(附)

奏为敌情叵测,时局阽危,皇上特遣重臣,再申和议,而日本屡次延宕,大学士李鸿章尚未成行,诚恐倭人伺河冻一开,分兵冲突畿辅,则可忧者大矣。臣等伏思倭奴乘胜骄恣,其奢望不可亿计,现在勉就和局,所最注意者,惟在让地一节。若驳斥不允,则都城之危,即在指顾。以今日情势而论,宗社为重,边徼为轻,利害相悬,无烦数计。臣等前日恳请召见,本拟详细面陈,旋奉传谕,命臣等恭请谕旨遵办。皇上深维至计,洞烛时宜,令臣等谕知李鸿章,予以商让土地之权,令其斟酌重轻,与倭磋磨定议。昨据贝田送到日本覆电,定于长门会议。李鸿章自应迅速起程,免致另生枝节。所有臣等遵旨办理缘由,谨切实沥陈,伏乞皇太后慈鉴。谨奏。

寄译署(二月二十四日申刻)

二十三辰抵马关,倭派全权伊藤、陆奥亦至,约期会晤。二十四申齐集公所,互阅敕书妥协。伊、陆言住船不便,谆谆请移寓公馆,豫备整洁,允明日暂移,以便就近议事。函请先停战,意似游移。约二十五再会议,并开所索条款,容读电闻。伊藤言,别来十年,中国毫未改变成法,以至于此,同为抱歉。探知前六、七日,有运兵船多只出马关,约五千人,云往澎湖、台湾。确否?辽渖榆关军情若何?乞示,请代奏。

寄译署(二月二十八日未刻)

心电奉旨谨悉。二十五会议,当告以前三条地未失,先占无此情理。设限满和议未成,京畿门户险要何恃?属其另议办法。伊坚不允,故略停顿。今已办定驳覆文约,申初面交,将停战姑置勿论,索取议和条款。至认给军费一节,系停战常例所有,似不足动之。俟议款接到,再电闻。据倭新报,兵船二十只在大沽北塘海面游奕,查察商轮、来往货物。厦门电,二十五午倭兵已在澎湖西岛登岸。倭主派小松亲王赴旅顺督师,其志不小,欲甚奢,观停战议略如此,要挟已见发端,恐难就范,请代奏。

寄译署(二月二十八日酉刻)

今申刻会议已将停战搁起,向索议和条款,允于明午面交,归途忽有倭人持手枪对狙,击中左颊,血流不止,子未出,登时晕绝。伊藤、陆奥均来慰问。姑令洋医调治。此事恐不能终局矣。再,伊面称现要攻取台湾,并闻,请代奏。

寄译署(三月初七日酉刻)

译刚才军机大臣、恭亲王等传达奉行皇上的面谕,授予臣商议割让土地的权力,臣听命之余,怎能不感到恐惧惭惧。臣私下认为,中国的土地固然不能轻易给人;至于戎狄窥伺边境,自古常有。唐朝放弃阿湟之地,并没有损害宪宗、武宗时的中兴;宋朝受到辽、夏侵犯,也仍不失为仁宗、英宗时期的全盛。以西方各国近来的事情来验证,普法战争中双方交替胜负,也彼此有割让土地。战场上的事有彼有此,只要能够努力谋求自强的办法,原本不妨暂时屈服来求得日后伸展。这次日本乘着屡战屡胜的势头,放纵无厌的要求,如果完全不肯通融,形势很难解除纠纷、缓解危急。详细看日本致田贝的两份电报,对于军费和朝鲜自主两项,都认为已经取得了利益,却在割让土地这一项上反复争执。只是论形势,土地有要冲和分散之别;论地域,也有大小宽狭之分;有些地方暂时可以商议割让,也有些地方无论如何难以允许。臣一定权衡轻重,竭力与他们辩论。臣所担心的是,会议开始时先议定停战,按照西方惯例,只有议定停战数日或一两旬的事例;假如双方争议未定,而停战期限已经届满,他们仍照旧进兵,直接进犯京畿,那又将如何处理?至于军费,虽然已经答应赔偿,但数额相差很大,也必须从容商定具体数目。他们所说日后日本如果另有事情需要办理,必须整顿办理,其中包藏的要求不止一端,也应当看准时机加以应对或拒绝;只要能够争回一分,就少一分的祸害。臣想到这次出行本来是万不得已之举,皇上忧念百姓,不惜俯从群臣意见;臣受恩深重,且有良知,如果有利于国家,哪里还顾得上躲避怨恨和诽谤?只是事情的紧迫、关系的重大、挽回局面的困难,都在朝廷洞察之中,臣自然应当竭尽心力去谋划。倘若日本要挟过分,固然不能委曲迁就,以留下日后的忧患;也不敢稍有迟疑,以招致眼前的灾祸。敌情最为凶悍,倘在臣即将出发时,或臣已经前往之后,突然调集大军向北侵扰,应当暗中预先筹备哪些办法?圣明自有权衡。这些只是臣个人浅陋的意见,尤其不敢不预先考虑。臣等日本回电确定在何处会议后,就立即出京,取道天津,乘船东渡,再求当面聆听训诲,使臣有所遵循。现恭敬地写折详细陈述,恭请皇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密寄(二月初七日收到)(附) 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初七日奉皇上谕旨:李鸿章奏报遵旨预先筹划与日本议定和约的大致情形一折,称日本人尤其把注意力放在割让土地上,事情紧迫,非此不能开议,准备按照形势和地域权衡轻重,竭力辩论;此外日本所要求的并不止一项,也应当看准时机应对或拒绝等语。这次特意派李鸿章与日本议定和约,原本是万不得已之举,关系重大,挽回局面困难,朝廷也已洞察。该大臣承担这一重大责任,只应根据利害的轻重、情势的缓急,统筹全局,立即与日本议定条约,以解除朕日夜忧虑,并安慰中外的期望。朕对此实在寄予厚望。将此密谕告知他。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军机处王大臣、庆邸等公奏折(二月初七日)(附) 臣等为敌情难以揣测、时局危急,皇上特意派遣重臣,再次提出和议;而日本多次拖延,大学士李鸿章尚未出发,实在担心日本等到河水一解冻,就分兵冲突京畿辅近地区,那样可忧虑的事情就严重了。臣等想到,日本奴乘胜骄横放肆,其奢侈的希望多得无法估量;如今勉强谋求和平局面,他们最注意的只有割让土地一事。如果驳斥不许,京城的危险转眼之间就会到来。以今天的形势来说,国家宗庙社稷最重要,边疆得失相对较轻,利害相差悬殊,不用多作计算。臣等前日恳请召见,本来准备详细当面陈述,随即奉传谕命臣等恭请圣旨遵照办理。皇上深思最好的策略,洞察时势,命臣等告知李鸿章,授予他商议割让土地的权力,让他权衡轻重,与日本人反复磋商定议。昨天据贝田送来的日本回电,会议定在长门。李鸿章自然应迅速动身,以免另外发生枝节。臣等遵旨办理的全部缘由,谨切实详细陈述,恭请皇太后慈鉴。谨奏。致译署(二月二十四日申刻) 二十三日辰刻抵达马关,日本派全权大臣伊藤、陆奥也到了,约定日期会面。二十四日申刻,双方齐集公所,互相查验敕书,达成妥协。伊藤、陆奥说住在船上不方便,恳切请求搬到公馆,那里已经预先准备整洁;同意明天暂时搬去,以便就近议事。日本来函请求先停战,意思似乎还有犹豫。约定二十五日再次会议,并将日本索要的条款打开给我们看,等读完电报后再报告。伊藤说,分别十年,中国一点也没有改变旧有制度,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大家都感到遗憾。打听得知,前六七天有多艘运兵船离开马关,约有五千人,说是前往澎湖、台湾。是否确实?辽阳、沈阳、榆关的军情如何?请示知,并请代为奏报。致译署(二月二十八日未刻) 奉到皇上的电旨,敬谨知悉。二十五日会议时,应当先告诉他们,前三项土地尚未丧失,先占后割没有这种道理。假如停战期限届满而和议没有成功,京畿门户和险要之处凭什么防守?应当让他们另行议定办法。伊藤坚决不答应,所以略有停顿。现在已经办好驳覆文稿,申初当面交给他们,停战一事暂且搁置不论,先索取议和条款。至于承认赔付军费一项,是停战的通常惯例,似乎不足以动摇其要求。等议和条款收到后,再发电报告。据日本新报,二十艘兵船正在大沽、北塘海面巡弋,盘查商船和往来货物。厦门来电说,二十五日午刻日本兵已经在澎湖西岛登陆。日本国主派小松亲王前往旅顺督师,他的志向不小,欲望十分奢侈;从这次停战谈判的情形来看,他们的要挟已经开始显露,恐怕很难使其就范,请代为奏报。致译署(二月二十八日酉刻) 今天申刻的会议已经把停战搁置,向日本索要议和条款,答应明天午刻当面交付。回去途中,忽然有日本人拿手枪对着我射击,击中左脸颊,血流不止,子弹没有取出,当时就晕倒了。伊藤、陆奥都来慰问。暂且让洋医治疗。这件事恐怕不能善终了。又,伊藤当面说,他们现在要攻取台湾,并听说还有其他事情,请代为奏报。致译署(三月初七日酉刻)

本日未正,日本交到缔和条约,订明第四日内未正回复,或将约内各款全行承允,或将某款更行商酌等因。第一款清国认明朝鲜确为完全无缺之独立自主,凡有亏损独立自主体制,即如该国向清国所修贡献典礼等,嗣后全行废绝。第二款清国约将管理下开地方之权兼该地方所有保垒、军器、工厂及一切属公对象,永远让与日本。第一下开划界以内盛京省南部地方从鸭绿江口起,溯该江流以抵三叉子,从此向迤北画一直线,抵榆树底下,从北向正西画一直线,以抵辽河,从该线与辽河交会之限起,顺该河流而下,以抵北纬四十一度之线,再从辽河上划线起,顺此纬度,以抵东经一百二十二度之线,再从北纬四十一度、东经一百二十二度两线交会之限,顺此经度,以至辽东湾北岸,并辽东湾东岸及黄海北岸属盛京省诸岛屿。第二台湾全岛及所属诸岛屿。第三澎湖列岛散在于东经一百十九度起至一百二十度;北纬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间诸岛屿。第三款前款所载及黏附本约之地图所划疆界,俟本约批准交换之后,两国应各选派官员二名以上,为公同划定疆界委员,就地踏勘,确定划界。若遇本约所订疆界于地形或治理所关,有碍难不便等情,各该委员等当妥为参酌更定,从速办理界务,以期奉委之后,限一年竣事。但遇各该委员等有所更定划界,两国政府未经认准以前,应据本约所定划界为正。第四款清国约将库平银三万万两交日本国作为赔偿军费。该赔款分为五次交完。第一次交一万万两,嗣后每次交五千万两。第一次应在本约批准交换后六个月之内交清,所余四次应与前次交付之期相同,或于期前交付。又第一次赔款交清后,未经交完之款,应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第五款本约批准交换后,限二年之内,日本国准清国让与地方人民愿迁居让与地方之外者,任便变卖所有田地,退去界外,但限满之后,尚未迁徙者,宜视为日本国臣民。第七款日本军队现驻清国境内者,应于本约批准交换之后三个月内撤回,但须照次款所定办理。第八条清国为保明认真实行约内所订条款,听允日本军队暂行占守下开各处。盛京省奉天府、山东省威海冲,日本查收本约所定应赔军费第一、第二两次之后,撤回占守奉天府军队,末次赔款交完之后撤回占守威海卫军队。但通商行船约章未经批准交换以前,日本仍不撤回军队。所有日本军队暂行占守一切需费,应由清国支办。第十款本约批准交换日起,应按兵息战云。科士达拟请总署急告英、俄、法三公使,现日本已将和局条款出示,其最要者,一、朝鲜自主,二、奉天南边各地、台湾、澎湖各岛画让与日本,三、赔兵费库平银三百兆两。查日本所索兵费过奢,无论中国万不能从,纵使一时勉于应允,必至公私交困。所有拟办善后事宜,势必无力筹办。且奉天为满洲腹地,中国亦万不能让。日本不将拟索兵费大加删减,并将拟索奉天南边各地一律删去,和局必不能成。两国惟有苦战到底。以上情节,并祈详密告知三国公使。至日本所拟通商新约,详细节目,一时务乞勿庸告知各国,恐见其利可沾,彼将协而谋我云云。鸿按第六款重订通商新约,节目甚多,并添开口岸,北京、沙市、湘潭、重庆、梧州、苏州、杭州七处,皆各国多年愿望不可得者,容即续电,请先核明代奏详示。

寄译署(三月十二日申刻)

昨将驳覆说帖送交伊藤等,今午接覆信称,所交说帖并非和约底稿,逐条覆答之词亦未将中国所欲允之意说明,用兵以后所索之款非寻常议事可比,望即将约款能否全数应允或某某款不能应允实在说明,勿再延缓等语。鸿查说帖大意,于让地一节,言奉天南边割地太广,日后万难相安。赔费一节,言中国财力短绌,万办不到,非大加删减不可。通商权利一节,言子口半税减为值百抽二,并将一切税钞豁除,与各国定章不符。又,机器进口改造土货、运入内地免税,亦难准行。以上已摘要登覆,而彼嫌未说明所欲允之意,注意仍在让地、赔款两条实在着落。若欲和议速成,赔费恐须过一万万,让地恐不止台、澎。但鸿断不敢擅允,惟求集思广益,指示遵行。停战期祗剩十余日,事机急迫,求速代奏请旨示覆为幸。

覆华盛顿伍使(三月十三日已刻)

陈(按指闽人陈谦善)系二品衔候选道,兄奏调之员,台湾人,尚不至偏袒闽籍;小吕宋,以调和为是。

译署来电(三月十四日已刻到)

译今天未正,日本交来缔结和平条约,规定在第四日未正以前答复,或者把约内各项全部承允,或者对某一项重新商议等。第一款:清国承认朝鲜确实是完整无缺、独立自主的国家;凡是有损于其独立自主体制的事项,例如该国向清国所行的朝贡典礼等,此后全部废除。第二款:清国约定将下列地方的管理权,以及这些地方所有的堡垒、军械、工厂和一切公有物件,永远让与日本。第一,下列划界以内的盛京省南部地方:从鸭绿江口起,沿江上溯到三叉子;从这里向东北画一直线,到榆树底下;再从北向正西画一直线,到辽河;从这条线与辽河交会处起,顺辽河下行,到北纬四十一度线;再从辽河上的交会点沿此纬度向东,到东经一百二十二度线;从北纬四十一度、东经一百二十二度两线交会处,沿此经度直到辽东湾北岸,以及辽东湾东岸和黄海北岸属于盛京省的各岛屿。第二,台湾全岛及所属各岛屿。第三,澎湖列岛中,散布在东经一百十九度至一百二十度、北纬二十三度至二十四度之间的各岛屿。第三款:前款所载以及附在本约上的地图所划定的疆界,等本约批准书互换之后,两国各自选派两名以上官员,作为共同划定疆界的委员,到当地勘察并确定边界。如果本约所定疆界在地形或治理方面有不便、难以实行的地方,各委员应妥善斟酌后重新确定,迅速办理边界事务,以期在受命之后一年内完成。但如果各委员对划界有所更定,在两国政府认可之前,仍应以本约所定划界为准。第四款:清国约定将库平银三万万两交给日本国,作为赔偿军费。这笔赔款分五次交完。第一次交一万万两,以后每次交五千万两。第一次应在本约批准书互换后六个月内交清,其余四次交付期限与前一次相同,也可以提前交付。第一次赔款交清以后,尚未交完的款项按年加收每百抽五的利息。第五款:本约批准书互换后两年内,日本国允许清国让与地方的人民愿意迁到让与地方以外的,可以自行变卖所有田地,迁出边界;但期限届满后仍未迁走的人,应视为日本国臣民。第七款:目前驻扎在清国境内的日本军队,应在本约批准书互换后三个月内撤回,但必须按照下一款办理。第八条:清国为保证确实履行约内所订条款,同意日本军队暂时占领并驻守下列各处:盛京省奉天府、山东省威海卫。日本收到本约规定应赔军费的第一、第二两次款项后,撤回占守奉天府的军队;最后一次赔款交完后,撤回占守威海卫的军队。但通商行船约章在批准书互换以前,日本仍不撤回军队。日本军队暂时占守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清国供给办理。第十款:本约批准书互换之日起,应当停战。科士达建议请总署赶快通知英国、俄国、法国三国公使:现在日本已经出示和约条款,其中最重要的有三项:一、朝鲜自主;二、把奉天南部各地、台湾、澎湖各岛划让给日本;三、赔付军费库平银三百兆两。查日本索要的军费过于奢侈,无论如何中国都绝不能接受;即使一时勉强答应,也必定导致公私双方都陷入困境,所有拟办的善后事务势必无力办理。而且奉天是满洲腹地,中国更是万万不能让出。日本如果不大幅删减所索军费,并把所拟索取的奉天南部各地一律删去,和平局面一定不能形成,两国只能苦战到底。以上情形,也请详细秘密告知三国公使。至于日本拟定的通商新约,详细条目一时务必不要告诉各国,恐怕他们看到有利可图,就会联合起来谋害我们。鸿按:第六款重新订立通商新约,条目很多,并增加开放口岸北京、沙市、湘潭、重庆、梧州、苏州、杭州七处,都是各国多年来希望得到而未能得到的地方,容我立即续电,请先核明后代为奏报并详细指示。致译署(三月十二日申刻) 昨天把驳覆说帖送交伊藤等人,今天午刻收到回信说:所交说帖并不是和约底稿,逐条答复的话也没有说明中国想答应哪些内容;用兵以后所索取的款项,不能与普通议事相比,希望立即明确说明约款能否全部答应,或者哪一项不能答应,不要再拖延。鸿查看说帖的大意:关于割地一项,说明奉天南部割地太广,日后很难相安;关于赔款一项,说明中国财力短缺,完全无法办理,必须大幅删减;关于通商权利一项,说明子口半税减为按货值每百抽二,并把一切税钞豁免,这与各国既定章程不符;此外,进口机器改造土货、运入内地免税,也难以批准实行。以上内容已经摘要答复,但他们嫌没有说明中国想答应的具体内容,注意力仍集中在割地、赔款两项的实际结果上。如果想让和议迅速成功,赔款恐怕要超过一万万,割地恐怕不止台湾、澎湖。但鸿绝不敢擅自答应,只求集思广益,指示办理。停战期只剩十多天,事情紧迫,请迅速代为奏报,请求圣旨答复,那就幸运了。答复华盛顿伍使(三月十三日已刻) 陈氏(按:指闽人陈谦善)是带二品衔的候选道员,是兄长奏请调来的官员,台湾人,尚且不至于偏袒闽籍;对于小吕宋,认为应以调和为是。译署来电(三月十四日已刻收到)

奉旨,昨据李鸿章十一日电奏已将让地一条,由该大臣决定取舍电覆。赔费、通商各节,应行磋磨之处,亦大概谕知。兹复据十二日申刻电奏,所交说帖但云奉天南边割地太广,而于台、澎如何置辩并未叙及。电复又称让地恐不止台、澎。究竟说帖数十言中及面晤伊藤等时曾否辩论及此?电语殊觉简略。总之,南北两地,朝廷视为并重,非至万不得已极尽驳论而不能得,何忍轻言割弃!纵敌愿太奢,不能尽拒,该大臣但须持何处必不能允、何处万难不允,直抒己见,详切驳陈,不得退避不言,以割地一节归之中旨也。该大臣接奉此旨,一面将筹定办法及意中所欲言者,切实奏覆,一面遣李经方前往,先将让地应以一处为断,赔费应以万万为断,与之竭力申说。彼信中原有某某款不允之语,不嫌反复辩驳也。停战期迫,该大臣伤病未痊,似与之商议展期,在我亦属有辞。着李鸿章酌量办理。钦此。

覆译署(三月十四日午刻)

元、申两电奉旨敬悉。前据伊藤等专员来称,须先将某款应准、应驳逐条切实声明,送交阅核,方能约期会议。现已据鄙见,将原各款酌改,而将让地、赔费两款提出,另函请订期会商,并将拟驳原约各节,详细登覆,另备节略,一并于今晚送交,俟其回信如何,方能面议。澎湖已失,昨接唐抚电,敌未来犯,军民心固,似可坚守。鸿断不敢轻允割弃,已于另备节略中驳论及此。但窥日意仍逐日由广岛运兵出口,恐添赴台湾,将有南北并吞之志。旨饬让地以一处为断,极是正论。自应如此立言,不知将来能否办到?日原图所划奉天经纬线度,竟连辽阳、田庄台、营口均包在内。辽阳未失,尚易辩驳。此外日兵已据之地,彼已设官安民,极力争论,未易退让。可俟会议时察酌妥议,似难由我豫为决定。总之,敌所已据处,争回一分是一分;其所未据处,丝毫断不放松也。赔费一节,前说帖、今节略内均将力难多指实情告之,而伊等十二函覆,竟称中国自家为难之处,并不在此次应议之列,狡强可知。通商一节,前后节略均令将税则照各国一律添口,仅先允重庆一处,余俟会议时再酌。停战期迫,二十日后相机商展,若彼不愿议和,恐难多展耳。至蒙垂询伤病情形,伤口已渐生肉,精神尚可勉支,惟眠食俱减,未能照常。若订期会议,当密授机宜,令经方代往。元酉电遵告知伊藤等,但原约并未禁日船游弋海面,请代奏。

寄译署(三月十四日酉刻)

前电甫发,伊藤专人请经方到寓密谈,谓此次停战,由伊力持乃允,各武员预备兵马粮械齐足,必欲分道直攻北京,再行议和。现期已迫,断难再展。经方即将现拟各款,大略告知。维让地、赔费两项,须俟面议再定。伊谓此二款最为紧要,尊意欲将奉境全行收回,万做不到。南北两处均要割让。仅让一处,亦断不行。该国已用兵费实系太巨,所索三万万即欲减少,能减无几。此我国上下文武熟商而定,特据实密告。经方与反复辩驳,毫无松口,属将此两款如何还价?切实声明,方可再行会议。中朝嫌我开价太大,不欲商行,则我另有办法。时日甚迫,限于明日回信,勿再迟延误事等语。经方祗得将原拟约款节略带回另办。鸿再四筹思,时迫事急,姑据鄙见,将奉天之凤凰厅、安东、宽甸、岫岩四处边境割让,海城俟后再说,较之伊所划经纬线界已少大半。澎湖既被占据,亦暂允让。赔费即遵电谕,以一万万应之。明日再将约稿送交,看其能否转圜。会议后再详晰电奏。让北地以海城为止,赔费以一万万为止,傥彼犹不足意,始终坚执,届时能否允添,乞预密示,否则祗有罢议而归,停战展期已绝望,请饬各将帅及时整备为要,请代奏。

寄译署(三月十六日亥刻)

译奉旨:昨天据李鸿章十一日电奏,已经把割地一条交由该大臣决定取舍后用电回复;赔款、通商各项中需要磋商的地方,也大致谕知了。现在又据十二日申刻的电奏,所交说帖只说奉天南部割地太广,却没有说明对台湾、澎湖如何辩解。电复又说割地恐怕不止台湾、澎湖。究竟在几十字的说帖中,以及与伊藤等人会面时,是否曾经辩论过这一点?电报的话实在过于简略。总之,南北两地,朝廷看作同等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已经竭尽全力驳论而仍不能保全,怎么忍心轻易说割弃!即使敌人的要求过于奢侈,不能全部拒绝,该大臣也只须明确指出哪些地方绝不能答应、哪些地方万难答应,直截了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详细有力地驳斥陈述,不得退避不说,把割地一事推给皇上的旨意。该大臣接到此旨后,一面把筹定的办法和心中想说的话切实奏报,一面派李经方前往,先向日本说明割地应以一处为限,赔款应以一万万为限,竭力申辩。他们信中原本就有‘某某款不允’的话,不妨反复辩驳。停战期限紧迫,该大臣伤病尚未痊愈,似乎也可以与日本商议展期,这对我方来说也算有理由。着李鸿章斟酌办理。钦此。答复译署(三月十四日午刻) 元日、申日两封电报奉到圣旨,敬谨知悉。此前伊藤等专员来信说,必须先逐条切实声明哪些条款应当答应、哪些应当驳回,送交他们阅看核定,才能约定会议日期。现在我已根据自己的意见斟酌修改原有各款,同时把割地、赔款两款提出,另写信请求约定日期会商,并将准备驳斥原约各节详细写入答复,另备一份节略,今晚一并送交;等他们回信后,才能当面商议。澎湖已经失守,昨天接到唐抚电报,说敌人尚未来犯,军民人心坚定,似乎可以坚守。鸿绝不敢轻易答应割弃,已经在另备的节略中对此加以驳论。但观察日本的意图,仍然每天从广岛运兵出港,恐怕还会增兵前往台湾,已有吞并南北两地的意图。圣旨命令割地以一处为限,实在是正确的主张。自然应当这样措辞,只是不知道将来能否办到。日本原图所划奉天经纬线,竟把辽阳、田庄台、营口也都包括在内。辽阳尚未失守,还比较容易驳斥。此外日本军队已经占据的地方,他们已经设置官署、安抚百姓,要竭力争辩使其退让并不容易。可以等会议时察看情势,妥善商议,似乎难以由我方预先决定。总之,敌人已经占据的地方,争回一分就是一分;敌人尚未占据的地方,丝毫也绝不放松。赔款一项,前面的说帖和现在的节略中都把财力确实难以承担的实情尽力告诉他们,而他们十二日的回信竟说,中国自己感到为难的地方并不属于这次应当议定的范围,可见其狡猾强横。通商一项,前后节略都要求税则与各国一律,并增加开放口岸,暂时只答应重庆一处,其余等到会议时再斟酌。停战期限紧迫,二十日以后再看情况商议展期;如果他们不愿意议和,恐怕很难多展。至于承蒙询问伤病情形,伤口已经渐渐长肉,精神还可以勉强支撑,只是睡眠、饮食都减少了,不能照常。如果约定会议日期,当秘密授予李经方机宜,命他代我前往。元日、酉日两封电报已经遵命告知伊藤等人,但原约并没有禁止日本船在海面巡弋,请代为奏报。致译署(三月十四日酉刻) 前一封电报刚发出,伊藤派专人请李经方到住处秘密商谈,说这次停战是他竭力坚持才获准的,各武官已经把兵马、粮食、器械准备齐全,必定要分路直攻北京,然后再议和。现在期限已经迫近,绝对难以再次展期。李经方于是把目前拟定的各款大略告诉他。至于割地、赔款两项,必须等当面会谈时再决定。伊藤说,这两款最为重要;尊意想把奉天境内全部收回,万万做不到。南北两处都必须割让。只割一处,也绝对不行。该国已经用兵,军费确实巨大;即使所索三万万想减少,也减不了多少。这是我国上下文武共同商议决定的,特意据实秘密告知。李经方反复辩驳,他毫不松口,要求我们切实说明这两款准备如何还价,才可以再次开会。倘若中朝认为我们开价太大,不愿商议办理,我们另有办法。时日非常紧迫,限明日回信,不要再拖延误事等语。李经方只得带回原拟约款的节略,另行办理。鸿再三思考,事情紧迫,只好根据自己的意见,割让奉天的凤凰厅、安东、宽甸、岫岩四处边境,海城以后再说;与伊藤所划的经纬线界相比,已经少了大半。澎湖既然已经被占据,也暂且答应割让。赔款就遵照电旨,以一万万两答应。明天再把约稿送交,看是否能够挽回局面。会议后再详细发电奏报。北方割地以海城为界,赔款以一万万两为限;如果他们仍不满意,始终坚持不让步,到那时是否可以答应增加,请预先秘密指示;否则就只有停止谈判回国,停战展期已经绝望,请命令各将帅及时整备,这是最要紧的,请代为奏报。致译署(三月十六日亥刻)

申正伊藤约同会议,言停战期迫,业将约款酌减改定,万勿再有移易。内开一、让地划界从鸭绿江口起,溯至安平河口。又从该处通至凤凰城、海城及营口,划成折线以南地方所有各城市邑,皆包括在界线内,并辽东湾东岸及黄海北岸盛京所属各岛屿。又,台湾全岛及所属诸岛屿,又,澎湖列岛照英图东经一百十九度起,以至东经一百二十度及北纬二十三度起,以至二十四度之间诸岛屿。鸿查所划界,宽甸已不在内,营口至金州均在界线之内。一、中国将库平银二万万两赔偿日本军费,分八次交清。第一、二次各交五十万,在本约批准交换后起,每六个月交清一次。其剩款约六年内分交,仍按十二个月算交一次。又,从交付赔款第一次起,未经交完之款,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但中国无论何时,可将应赔之款全数或几分交清,照算免息。一、保明认真实行约内所订条款,允日本军队暂占守威海卫。又于所订第一、第二次赔款交清、通商行船约章批准交换后,两国政府商定办法,将通商各口关税作为剩款本息之抵押。日本允撤回军队,傥不确定抵押办法,则未经交清末次赔款之前,日本应不允撤回。但通商行船约章未经批准交换以前,虽交清赔款仍不撤回军队。所有日本军队占守一切需费,应由中国支办。以上三条,伊藤声明此系文武熟商再三核减尽头办法。请三日内回信,两言而决,能准与不能准而已。鸿与反复辩论两点钟之久,毫无活动。看其口气过紧,末复申论营口为通商口,万不能让。伊云兵力所得,举国咸争,我亦不能让。鸿云台湾,日本兵所未及,何不能让?伊云彼水陆云集,无虑终不能得,应请早让。赔款二万万,鸿劝其再减五千万,亦坚不允,似此乘胜贪横,悍然不顾,实非情理能喻。伊请三日回信,傥不准定即添兵,广岛现泊运船六十余只,可载兵数万,小松亲王专候此信,即日启行。鸿力竭计穷,恳速请旨定夺。再,东文条约尚未细翻,大致于通商添口重庆、沙市、苏州、杭州四处已减三处,原约第三条税则亦自删去,余俟查明续展,望速核酌电覆为幸,请代奏。

译署来电(三月十七日卯刻到)

奉旨,李鸿章十四日午刻、酉刻、十五日辰刻三电均悉。所称敌已据处争回一分是一分,所未据处丝毫断不放松。李鸿章于此事通筹熟计,全局在胸,驳论允许,皆有步骤;于朝廷规画之艰,庶能深相体会,阅之稍慰系怀。至请预示允添之处,却难实时悬定,仍在李鸿章相机因应,视其情词缓急,以为迎拒之方。彼既垂涎金州之矿,台湾此利尤巨,该大臣现与力争两处土地,能允固善,必不得已,或许日以矿利而土地、人民仍归我有。此姑备一说,无非为保全境土起见,伊藤口气虽紧,殆为武员所迫,观其相邀密语,究似尚可与言,总应以中东唇齿,大局攸关,毋令西国攘渔人之利。所索条款,往返磋磨,正为将来不肯爽约,永保和局地步。令李经方将此意向其反复开陈,毋因无益费词,遂而中止。停战展期,仍当以伤病未愈,据情与商。陆奥知照鞍山站一事,已电谕长、顺等,通饬各营,勿得违约生事矣。钦此。

覆译署(三月十七日午刻)

顷细翻伊藤昨改订第六款通商,除删去顺天、湘潭、梧州添口外,余四处照旧。苏、杭生意久已归沪,似无甚碍。又将原约通商第三条所称进口、出口每百抽二抵代税概行删除,系因连日辩论,通例正半税不容减改,故自行删去,而将第四、第五、第六原条向前移置。其第七条疏浚吴淞口亦删。现约通商共祗五条,可无甚驳改。又,原约第八款留军占守奉天府,亦经驳删,仅暂占威海卫一处。其留军队需费,议在偿款内总算。伊仍不允,应俟事定,询明人数再议。再,谏电奉旨敬悉。金州已据,固难争回,彼垂涎台湾甚久,似非允以矿利所能了事。伊等骄狂太甚,屡以西人攘利开导,毫不为动。经方亦无能解说。英已坐视,未知俄廷意见何如?请代奏。

覆天津总税务司(三月十七日申刻)

日索奉天南已据各处并营口,又索让台湾全岛,限期成议,各国应不谓然。何勿急起争论,迟到无及。

寄译署(三月十七日戌刻)

顷接伊藤函称,昨呈所改约款,实系末尾尽头办法,务于四日内切实回复。前交节略所称中国为难情形,我已细看细想,故跌至无可再减之处。赔款减三分之一,分期交款较长,留军占守减去奉天一处,赔款抵押不指地而指关税,不提内地厘税,不提挖吴淞,此皆使中国易于筹款,便于偿费,又减少奉天前索地界,设战事日延一日,将来无所底止,到那时再行议和,断不能如此便宜等语。鸿思所索各款,惟台湾日兵未到,即欲相让,无理已极,断难轻允。然伊昨面谈,语已决绝,今又乘此函,似是哀的美敦书,应如何应付之处,伏候速示遵办,请代奏。

译申正时伊藤约我共同开会,说停战期限紧迫,已经斟酌削减并改定约款,千万不要再改动。条款中说:一、割地划界从鸭绿江口起,沿江上溯至安平河口;又从那里通到凤凰城、海城和营口,划成折线,折线以南的所有城市和乡邑都包括在界线内,并包括辽东湾东岸、黄海北岸属于盛京的各岛屿。又,台湾全岛及所属各岛屿;又,澎湖列岛按照英国地图,从东经一百十九度至东经一百二十度、北纬二十三度至二十四度之间的各岛屿。一、中国赔偿日本军费库平银二万万两,分八次交清。第一、第二次各交五千万两,从本约批准书互换后起,每六个月交清一次;余款约在六年内分期交付,仍按每十二个月交付一次。又从第一次交付赔款起,尚未交完的款项按年加收每百抽五的利息。但中国无论何时,都可以把应赔款项全部或部分交清,已经交清的部分照算免息。一、为保证确实履行约内所订条款,允许日本军队暂时占领并驻守威海卫。又在所定第一、第二次赔款交清、通商行船约章批准书互换后,两国政府商定办法,把通商各口的关税作为余款本息的抵押。日本答应撤回军队;如果不能确定抵押办法,那么在最后一次赔款交清以前,日本就不答应撤军。但通商行船约章在批准书互换以前,即使赔款已经交清,日本仍不撤回军队。日本军队占守期间的一切费用,由中国供给办理。以上三条,伊藤声明这是文武官员反复商议、再三核减后所能采取的最后办法。请在三日内回信,只需两句话决定:能答应,还是不能答应。鸿与他反复辩论了两个小时,他丝毫不松动。看他的口气十分强硬,最后又申明营口是通商口岸,万万不能割让。伊藤说,这是日本凭军事实力取得的,全国都在争取,我也不能让。鸿说,台湾是日本军队尚未到达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让?伊藤说,日本水陆军队已经云集那里,不必担心最终得不到,应当请早日割让。鸿劝他把二万万赔款再减五千万,他也坚决不答应。像这样乘胜贪横、强悍而毫不顾忌,实在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伊藤要求三日内回信,如果不答应,就立即增兵。广岛现在停泊着六十多艘运输船,可以运载数万士兵;小松亲王专门等候这封回信,收到后当天就出发。鸿已经竭尽力量、想尽办法,恳请迅速请旨裁决。又,日文条约还没有详细翻译,大致上增加通商口岸的重庆、沙市、苏州、杭州四处,已经删去三处;原约第三条税则也自行删去,其余等查明后再续报。请迅速核定斟酌后电复,那就幸运了,请代为奏报。译署来电(三月十七日卯刻收到) 奉旨:李鸿章十四日午刻、酉刻和十五日辰刻的三封电报都已知道了。所说敌人已经占据的地方,争回一分就是一分;尚未被敌人占据的地方,丝毫也绝不放松。李鸿章对这件事统筹熟虑,胸中已经有全局;驳斥和答应都有步骤,也能够深切体会朝廷谋划的艰难,阅后稍稍感到宽慰。至于请求预先指示哪些地方可以答应增加,难以立即确定,仍由李鸿章看准时机随机应对,视对方言辞的缓急,作为应对或拒绝的办法。日本既然垂涎金州的矿产,台湾的利益尤其巨大,该大臣现在正竭力争取这两处土地;能够保全当然最好,实在不得已时,或者可以用矿产利益换取日本割地,但土地和人民仍归我们所有。这姑且准备作为一种说法,无非是为了保全国土。伊藤的口气虽然强硬,大概是被武官逼迫;看他邀请密谈的言语,似乎还可以与之商谈。总应当考虑中日唇齿相依、全局关系重大,不要让西方各国坐收渔利。所索各项条款反复磋商,正是为了使日本将来不肯背弃约定,保持永久和平的局面。命李经方把这个意思向他们反复陈述,不要因为说了没有用的话就停止。停战展期,仍应根据伤病尚未痊愈的情况,与他们商议。陆奥已把鞍山站一事通知我们,并已发电谕令长、顺等处,通令各营,不得违反约定、制造事端。钦此。答复译署(三月十七日午刻) 刚才详细翻译伊藤昨天改订的第六款通商条款,除删去顺天、湘潭、梧州三个新增口岸外,其余四处照旧。苏州、杭州的生意早已归上海,似乎没有多大妨碍。又把原约通商第三条中所说进口、出口每百抽二抵作代税的规定全部删除,这是因为连日辩论时,对方认为通常规例中的半税不容减改,所以他们自行删去,并把原来的第四、第五、第六条向前移列。第七条关于疏浚吴淞口的内容也删掉了。现在通商条款总共只有五条,似乎没有什么需要驳改的。又,原约第八款中留下军队占守奉天府的规定,也已经驳删,只暂时占守威海卫一处。关于留驻军队的费用,议定在赔款内一并计算。伊藤仍不答应,应该等事情定下来后,查明人数再议。又,谏电奉到圣旨,敬谨知悉。金州已经被占据,固然难以争回;日本垂涎台湾很久,似乎不是答应用矿产利益就能解决的。伊藤等人骄横狂妄过甚,多次用西方人坐收渔利来劝说,也丝毫不为所动。经方也无法解释。英国已经坐视不理,不知道俄国朝廷的意见怎样?请代为奏报。答复天津总税务司(三月十七日申刻) 日本索要奉天南部已经占据的各处以及营口,又索要割让台湾全岛,并限期议定,各国应当不会同意。为什么不赶快起来争辩?再迟就来不及了。致译署(三月十七日戌刻) 刚接到伊藤来函说,昨天呈交的修改约款,确实是最后的办法,务必在四日内切实答复。此前交给他的节略中所说中国为难的情形,他已经仔细看过、认真考虑过,因此已经减到不能再减的程度。赔款减少三分之一,分期交款期限延长,留下军队占守的地方删去奉天一处,赔款的抵押不以土地而以关税为抵押,不提出内地厘税,不提出疏浚吴淞口;这些都使中国容易筹款、便于偿付,并且减少了此前所索奉天的地界。如果战事每天继续,将来就没有止境;到那时再议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便宜。鸿考虑所索的各项中,台湾是日本军队尚未到达的地方,他们却想立即让给日本,实在无理至极,绝不能轻易答应。然而伊藤昨天当面谈话时,口气已经十分决绝,今天又借这封信相逼,似乎就是哀的美敦书。应当如何应付,请迅速指示办理,请代为奏报。

译署来电(三月十九日巳刻到)

奉旨李鸿章十六、十七两日电奏三件,均悉。日本续送改定酌减条款,虽通商各条所争回者甚多有益,惟两大款关系最重,赔费已减三分之一,若能再与磋磨减少若干,更可稍纾财力。让地一节,台、澎竟欲全占,奉省所退无几,殊觉过贪。前电姑许矿利,该大臣虑其不允,为今之计,或允其割台之半,以近澎、台南之地与之,台北与厦门相对,仍归中国。奉天以辽河为三省贸易出海之路,牛庄、营口在所必争,着该大臣将以上两节,再与竭力辩论,冀可稍益大局。伊藤连日词气极迫,倘事至无可再商,应由该大臣一面电闻,一面即与定约。该大臣接奉此旨,更可放心争论,无虞决裂矣。钦此。

寄译署(三月十九日已刻)

顷接啸电,奉旨敬悉。伊藤十七晚送到哀的美敦书,词已决绝,无可再商。昨虽覆函略加驳论,必置不理,即使会晤再行磋磨,割台之半与之,亦必不允。一岛两国分治,口舌既多,后患亦大。至奉省划界至营口,牛庄已不在内。营口税利岂能遽舍?此皆不妨辩论及之,实恐难望转圜。且停战第六款内称,如期内和议决裂,此约亦即中止云。若议不合,必至决裂,察看近日日人举动,已遣运兵船二十余艘由马关出口赴大连湾,并令法、美观战探事人随队往前敌,其意可知,恐非即与订约不可,不得不先奏明。

寄译署(三月二十二日辰刻)

昨与伊藤商定,让地划界一节,末添营口之辽河以河心为界,则东岸属彼,西岸仍归我。赔款一节,末添如从条约批准互换日起三年内能全数清还,除将已付两年半利息于应付本银扣还外,余仍全数免息云。计尚可省息银一千数百万。惟趸款不易借贷。伊藤亦知中国支绌,谓外国借债可三、四十年分还,期长利轻,力亦稍纾,可备参酌。又,第五款让地迁民一节,末添台湾省应于本约批准互换后两国立即各派大员至台,限于本约互换后两个月内交接清楚云。磋磨再四,始允照办。鄙见似宜派唐署抚就近与日员妥议。至台民愿迁与否,晓谕不服,恐生事变,与华官无涉。伊谓交接后责任在日官,必不怨华。唐抚前电有台民誓不两立之说,务祈密谕,未交接以前,妥为抚循开导。又,第六款通商内地租栈一节,删去官员勿得干预,又纳税用库平与关平不合日本银圆难强收,此条全删。又日商仅准在通商口岸用机器制造。合并声明。至日本运兵船多只,由马关出口赴湾、旅属实。原约虽定于批准互换后停战,未互换前彼此均应按兵不动。明日画押,当再商办。经述请假省亲,自系未知已定约画押,请饬勿来,乞代奏。

寄译署(三月二十二日辰刻)

昨与伊藤商定,让地划界一节,末添营口之辽河以河心为界,则东岸属彼,西岸仍归我。赔款一节,末添如从条约批准互换日起三年内能全数清还,除将已付两年半利息于应付本银扣还外,余仍全数免息云。计尚可省息银一千数百万。惟趸款不易借贷。伊藤亦知中国支绌,谓外国借债可三、四十年分还,期长利轻,力亦稍纾,可备参酌。又,第五款让地迁民一节,末添台湾省应于本约批准互换后两国立即各派大员至台,限于本约互换后两个月内交接清楚云。磋磨再四,始允照办。鄙见似宜派唐署抚就近与日员妥议。至台民愿迁与否,晓谕不服,恐生事变,与华官无涉。伊谓交接后责任在日官,必不怨华。唐抚前电有台民誓不两立之说,务祈密谕,未交接以前,妥为抚循开导。又,第六款通商内地租栈一节,删去官员勿得干预,又纳税用库平与关平不合日本银圆难强收,此条全删。又日商仅准在通商口岸用机器制造。合并声明。至日本运兵船多只,由马关出口赴湾、旅属实。原约虽定于批准互换后停战,未互换前彼此均应按兵不动。明日画押,当再商办。经述请假省亲,自系未知已定约画押,请饬勿来,乞代奏。

译署来电(四月初六日未刻到)

奉旨,连日纷纷章奏,谓台不可弃,几于万口交腾。本日又据唐景崧电称,绅民呈递血书,内云公法会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云,割地须商居民能顺从与否。又云,民必顺从方得视为易主等语。台民誓不从倭,百方呼吁,将来交按,万难措手。着李鸿章再行熟察情形,能否于三国阻缓之时,与伊藤通此一信,或豫为交接地步,务须体朕苦衷,详筹挽回万一之法,迅速电复,钦此。

覆译署(四月初六日申刻)

译译署来电(三月十九日巳刻收到) 奉旨:李鸿章十六日、十七日的三封电奏都已知道了。日本后来送来的修改、削减条款,虽然通商各条中争回来的地方很多,也很有益处,但两项大条款关系最重。赔款已经减少三分之一,如果能够再与日本磋商,再减少一些,就更能稍微缓解财力。割地一项,竟然想把台湾、澎湖全部占去,奉天省所退让的地方又少,实在显得过于贪得无厌。前一封电报姑且允许以矿产利益相换;该大臣担心日本不答应,就目前的办法来说,或者允许日本割去台湾的一半,把靠近澎湖、台湾南部的地方给它,台北与厦门相对的地方仍归中国。奉天以辽河作为三省贸易出海的通道,牛庄、营口是必须力争的地方。着该大臣把以上两项,再与日本竭力辩论,希望能够对全局稍有补益。伊藤连日言辞气势极为紧迫,倘若事情到了无法再商议的地步,该大臣应一面发电报告,一面立即与日本订约。该大臣接到此旨后,可以更加放心地争论,不必担心导致决裂。钦此。致译署(三月十九日已刻) 刚接到啸电,奉到圣旨,敬谨知悉。伊藤十七日晚送来的哀的美敦书,措辞已经十分决绝,没有再商议的余地。昨天虽然回信略加驳斥,他必定置之不理;即使会面再行磋商,把台湾割去一半给他,他也一定不答应。一岛由两国分治,争论既多,后患也大。至于奉天的划界到营口,牛庄已经不在界线以内;营口的税利怎么能立即舍弃?这些都不妨在会议时提出辩论,只是实在恐怕难以挽回局面。而且停战第六款说,如果在期限内和议破裂,这项约定也随即中止。若议论不合,必然导致决裂;观察近日日人的举动,已经派出二十多艘运兵船从马关出港前往大连湾,并命令法国、美国的观战和探听消息人员随军前往前线,他们的意图很清楚,恐怕不能不立即订约,所以不得不先奏明。致译署(三月二十二日辰刻) 昨天与伊藤商定,割地划界一项最后增加:营口的辽河以河心为界,东岸归日本,西岸仍归我方。赔款一项最后增加:如果从条约批准书互换之日起三年内能够全部还清,除把已经支付的两年半利息从应付本金中扣除返还外,其余利息全部免除。这样计算还可以省下一千数百万两利息。只是一次付清不容易借到款。伊藤也知道中国财力困难,说外国借债可以分三四十年偿还,期限长、利息低,力量也能稍微缓解,可以准备参考。又,第五款割地迁民一节最后增加:台湾省应在本约批准书互换后,由两国立即各派大员到台湾,并限在本约互换后两个月内交接清楚。反复磋商多次,他们才答应照办。我的意见似乎应派唐署抚就近与日本官员妥善商议。至于台湾百姓愿不愿迁移,若加以晓谕而他们不服,恐怕会发生事变,这与中国官员无关。伊藤说交接以后责任在日本官员,不会责怪中国。唐抚前一封电报说台湾百姓发誓不共存,务请秘密谕知,在交接以前妥善安抚、抚循并加以开导。又,第六款通商内地租栈一项,删去官员不得干预的规定;又因纳税使用库平与关平不相合,日本银圆难以强行收取,这一条全部删去。又规定日本商人只准在通商口岸使用机器制造。以上合并说明。至于日本多艘运兵船从马关出港前往大连湾、旅顺一带,确实属实。原约虽然规定批准书互换后停战,但在互换以前,双方都应按兵不动。明天签字时,还应再商议办理。经方请求请假回省探亲,想来是不知道已经确定条约、即将签字,请命令他不要前来。请代为奏报。致译署(三月二十二日辰刻) 昨天同伊藤商定了割地划界一事,最后补充:营口的辽河以河心为界,东岸归日本,西岸仍归中国。关于赔款一事,最后补充:如果从批准互换条约之日起三年内能够全部还清,除把已经支付的两年半利息从应付本金中扣除外,其余部分仍全部免息。这样计算,还可以少付利息银一千数百万元。只是一次付清的款项不容易借贷。伊藤也知道中国财政困难,说外国借款可以分三四十年偿还,期限长而利息低,负担也可以稍微减轻,可以作为参考。又,关于第五款割地迁民一事,最后补充:台湾省应在本约批准互换后,由中日两国立即各派大员到台湾,并限于本约互换后两个月内交接清楚。反复磋商多次,他才答应照办。我认为似乎应派唐署抚就近同日本官员妥善商议。至于台湾百姓愿不愿迁徙,如果晓谕他们而他们不服,恐怕会发生事变,这与中国官员无关。伊藤说,交接以后责任在日本官员身上,一定不会责怪中国。唐署抚前次来电说台湾百姓发誓与日本不共戴天,务请暗中下谕,在交接以前妥善安抚、抚慰并加以开导。又,关于第六款在内地通商、租赁店栈一事,删去“官员不得干预”一语;又因纳税所用的库平与关平不一致,日本银圆难以强行收取,这一条全部删去。又规定日本商人只准在通商口岸使用机器制造商品。以上合并声明。至于日本有许多运兵船从马关出发前往台湾、旅顺,确有其事。原条约虽然规定在批准互换后停战,但在互换以前,双方都应按兵不动。明天签字时,还应再次商议办理。经述请求请假回乡省亲,显然是不知道条约已经确定并即将签字,请下令不要让他前来,乞请代为上奏。译署来电(四月初六日未时收到)。奉到圣旨:近来连续有许多奏章,说台湾不能放弃,几乎众口一词地议论此事。今天又据唐景崧来电说,士绅百姓递上血书,其中说,《公法会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规定,割让土地必须先商议居民是否能够顺从;又说,居民必须顺从,才可以视为更换了所属国家,等等。台湾百姓发誓不服从日本,从各方面呼吁,将来办理交接时,必定难以措手。着李鸿章再次详细察看情形,能不能趁俄、德、法三国阻止和缓之时,把这些意思同伊藤沟通一次,或者预先为交接做好准备,务必要体谅朕的苦衷,详细筹划挽回万一的办法,迅速电复。钦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答复译署(四月初六日申时)。

歌电谕旨敬悉。初四、五狂风骤雨,连日夜不止,南北电线俱断。顷京线始接通,而自津南去电杆刮倒太多,难遽修齐。各国信息皆阻,互换期近,深为焦急。鸿到津后,尚未与伊藤覆电,因原议祗批准可电知也。若令鸿为改约电议,适速其决裂兴兵,为大局计,未敢孟浪,且除电报外,亦无通信之法,祗可俟另派大员换约时详切与商,或三国商阻定局另有办法。请代奏。

寄译署(四月初九日申刻)

顷覆伊藤电云,昨电已收到,新订和约,虽中华举国不以为然,本大臣总想和约当奉批准。现蒙大皇帝俯顺所请批准,该约定可如期互换。当劝请大皇帝批准之时,本大臣所有意见与贵大臣来电之意相同,如果从速批准,则俄、德、法所有请于我两国商改之事,较易商改。本大臣奉有谕旨,速将前事设法办理,并缘台湾各色人等,现在万分愤乱,应将台湾一事,重为虑及,另行筹商。以上各节,极望贵大臣和衷体谅,相助为理也等语。因来电有俟三国商改和约之语,特将台湾一事提及,如有覆电,再行奉闻。

寄烟台伍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

顷总署来电,本日遵旨拟给日本换约大臣照会二件,希速电伍廷芳先行缮就,盖用关防,于换约时交给为要。照录照会于后。第一件,中国政府为照会事,前由头等全权大臣李奏请批准换约一折,奉旨依议,该衙门知道。惟闻俄、法、德三国现与日本商改中、日新约,将来如有与此约情形不同之处,仍须随时修改。钦此。为此恭录知照。请贵大臣转达贵国政府查照可也。须至照会者。第二件,中国政府为照会事,前接美国田大臣覆信,述贵国政府云,按期互换和约最为紧要,如谓因俄、法、德三国所商改之事若系须照办者,互换以后、未换以前,更为容易等语。与中国意相同。届时如有改易情形,自须另立专条,以资遵守。再,现在台湾各色人等,万分惊扰,势将变乱,互换以后,应将台湾一事重为虑及,另作办法。除已由头等全权大臣专电达知外,特再具照会声明,惟希贵大臣转达贵政府查照可也。须至照会者云云。似科士达所拟照会稿可不用,即照此两稿缮就,于换约时面交。

寄译署(四月十三日酉刻)

伍廷芳等元已电,今早日使抵烟,恳即电请谕旨,以便换约。又,元午电,顷日使派员来请按期换约,恳代请旨遵办云。顷据总税司面商,以政府第二件照会再提台湾,允日本藉为口实,布告各国,谓中国欲反全约,似不如仍用科士达所拟照会为妥,均望立即示覆,并速电伍、联等遵照为要。

覆烟台伍道等(四月十三日酉刻)

两电已转署,催饬换约,政府第一件照会可用起首云云。应照拟办理。第二件,总税司谓再提台湾,恐日本借口中国欲反全约,布告各国,谓我理诎,不如科士达所拟照会为妥。盖日本已覆俄国,允退还全辽,台湾不可自我屡翻,已电商总署,仍用科稿。

寄译署(四月十三日戌刻)

路透电,台湾黑旗党殊欠安静,英、德水师业在安平登岸,英国艇船现在打狗地方周巡云。

译署来电(四月十四日未刻到)

奉旨,现已接三国覆信,着伍廷芳、联芳即与日本使臣换约,政府照会二件面约交付,昨商展期已由田贝电日本昨为罢论,钦此。此旨即电烟台,并电告日本已如期换约,照会第二件提及台湾,系照贵处致伊藤电内虑及之意,并无别论,似无碍。

急电寄烟台伍道等(四月十四日申刻)

总署□午电,尊处前电伊藤有台湾一事重为虑及、另行筹商之语,伊藤并未驳回。西例谓之默允。政府照会第二件系为难于交接地步,业经呈览,未便更改云。希即照办。

寄译署(四月十五日酉刻)

伦敦十四日路透电,闻法廷欲掣肘日本,在台湾及澎湖水陆军士已与日本开议,间有法报不悦法廷办理此事。又谓法国不能任日本管辖台湾、澎湖,系受俄之愚。此事非三国联合约内订明连埃及一事亦妥办不可云。

译署来电(四月十七日卯刻到)

奉旨,伍廷芳等电称,日使送还照会三件,未经带去,着李鸿章即将前二件电知伊藤,以为根据。其后一件,无庸再电。现惟台事极为棘手。李鸿章前电伊藤,有另行筹商之语。究竟有何办法?以免内变外衅之虞,着悉心筹划具奏。依克唐阿电奏,十一午后,我军在长岭子驻守,遥见日兵三、四十名直奔岭下,我军因已逾照会界限,向前摇手阻拦,日兵不听,忽以三骑冲上岭腰开枪,步队踵接其后,我军祗得开枪抵御,中日一骑始退去。十二辰刻复来马步三百余名,我军已列阵预备等语。停战期内,无故越界开枪,实属违约,其曲在彼,着李鸿章一并电告日本,饬彼驻辽各军勿再越界生事为要。钦此。

寄译署(四月十七日午刻)

译恭敬地领会了皇上的电谕旨意。初四、初五两天狂风暴雨,连续昼夜不停,南北电线都断了。刚才京城线路才接通,但从天津往南有太多电杆被刮倒,不能马上修好。各国消息都被阻断,而互换日期临近,实在十分焦急。鸿到天津以后,还没有给伊藤回电,因为原先商定的只是批准后可以发电通知他。如果让鸿发电商议修改条约,反而会促使日本决裂并出兵;为大局考虑,不敢轻率行事。而且除了电报以外,也没有通信办法,只能等另派大员换约时,再详细切实地同他商议,或者等三国商阻一事确定后另想办法。请代为上奏。致电译署(四月初九日申时)。刚才答复伊藤的电文说:昨天的电报已经收到。新订的和约,虽然中华全国都不赞成,但本大臣总的想法是,和约应当奉准批准。现在承蒙大皇帝俯顺所请批准,该约定可以按期互换。本大臣当时劝请大皇帝批准时,所有意见同贵大臣来电中的意思相同;如果迅速批准,那么俄、德、法三国要求中日两国商议修改的事项,就比较容易商改。本大臣奉有谕旨,要求迅速设法办理前面的事情;又因为台湾各色人等目前极其愤怒骚乱,应当重新考虑台湾一事,另行筹商。以上各点,极希望贵大臣同心体谅,互相协助办理。由于来电中有等待三国商改和约的说法,所以特别提到台湾一事;如果有回电,再行奉告。致电烟台伍道等(四月十二日酉时)。刚才总署来电说,今天奉旨拟给日本换约大臣两件照会,希望赶快电告伍廷芳先行缮写,盖用关防,以便在换约时交给日本。照会抄录如下。第一件:中国政府为照会事,先前由头等全权大臣李鸿章上奏请求批准换约,奉旨依议办理,该衙门知道。只是听说俄、法、德三国现在正同日本商议修改中日新约,将来如果有与本约情形不同的地方,仍须随时修改。钦此。为此恭敬抄录,通知贵国。请贵大臣转达贵国政府查照即可。须至照会者。第二件:中国政府为照会事,先前收到美国田大臣的复信,转述贵国政府说,按期互换和约最为重要;如果认为俄、法、德三国所商改的事项确实必须照办,那么在互换以后、尚未换约以前,反而更容易办理,等等。这与中国的意思相同。到时候如果有改动情形,自然必须另立专条,以便遵守。再者,现在台湾各色人等万分惊扰,势将发生变乱;互换以后,应当重新考虑台湾一事,另作办法。除已经由头等全权大臣专门发电通知外,特地再次具备照会加以声明,只希望贵大臣转达贵国政府查照即可。须至照会者,等等。看来科士达拟定的照会稿可以不用,就按这两份稿子缮写,在换约时当面交给日本。致电译署(四月十三日酉时)。伍廷芳等已经发来电报,说今天早上日本使臣抵达烟台,请立即发电请示谕旨,以便换约。又,元午的电报说,刚才日本使臣派员来请按期换约,请代为请旨照办。刚才据总税司当面商议,认为政府拟发的第二件照会再次提到台湾,会让日本借此作为借口,向各国布告说中国想推翻整个条约;似乎不如仍用科士达所拟的照会妥当。都希望立即答复,并迅速电告伍廷芳、联芳等遵照办理。答复烟台伍道等(四月十三日酉时)。两份电报已经转送总署,并催促办理换约。政府第一件照会可以使用开头的那些话,应按所拟办法办理。至于第二件,总税司认为再次提到台湾,恐怕日本会借口说中国想推翻整个条约,向各国布告说我方理屈,不如采用科士达所拟的照会。因为日本已经答复俄国,答应退还整个辽东,台湾不能由我方再三反复;已经发电同总署商议,仍采用科士达的稿子。致电译署(四月十三日戌时)。路透电报说,台湾黑旗党很不安定;英国、德国的水师已经在安平登陆,英国舰艇现在正在打狗一带巡行。译署来电(四月十四日未时收到)。奉到圣旨:现在已经收到三国的复信,着伍廷芳、联芳立即同日本使臣换约。政府的两件照会,当面约定交付;昨天商议延期一事,已经由田贝电告日本,昨天作罢。钦此。此旨立即电告烟台,并电告日本已经按期换约。照会第二件提到台湾,是按照贵处致伊藤电中所说的重新考虑之意,并没有别的意思,似乎没有妨碍。紧急致电烟台伍道等(四月十四日申时)。总署□午的电报说,贵处先前给伊藤的电报中有“台湾一事重新考虑、另行筹商”的话,伊藤并没有驳回。按照西方惯例,这叫作默许。政府的第二件照会,是为了应付交接困难的局面,已经呈给上面看过,不便再改。希望立即照办。致电译署(四月十五日酉时)。伦敦十四日路透电报说,听说法国朝廷想牵制日本,在台湾及澎湖的水陆军官兵已经同日本开始谈判;有些法国报纸对法国朝廷处理这件事表示不满。又说,法国不能任由日本管辖台湾、澎湖,这是受到俄国愚弄的结果。除非这件事由三国联合条约明确规定,连同埃及一事也妥善办理,否则不能解决。译署来电(四月十七日卯时收到)。奉到圣旨:伍廷芳等来电说,日本使臣送还三件照会,一件也没有带走。着李鸿章立即把前两件电告伊藤,作为依据;后一件不必再发电。现在只有台湾一事极为棘手。李鸿章先前给伊藤发电,说有“另行筹商”的话,究竟有什么办法?为了避免内乱和对外冲突的忧患,着悉心筹划后具奏。依克唐阿电奏:十一日午后,我军在长岭子驻守,远远看见日军三四十人直奔岭下。我军因为他们已经越过照会规定的界限,便向前挥手阻拦;日军不听,忽然有三名骑兵冲到山腰开枪,步兵紧跟在后,我军只得开枪抵御,中日双方各有一骑退去。十二日辰时,日军又来了马步兵三百多人,我军已经列阵准备,等等。停战期间,无故越界开枪,实在属于违约,责任在对方;着李鸿章一并电告日本,命令他们驻守辽东的各军不要再越界生事。钦此。致电译署(四月十七日午时)。

谏电奉旨谨悉。遵将政府前二件照会用英文转电伊藤,如有复电,再陈。鸿前电伊,以台湾一事另行筹商,迄未接覆,未便作为默允。此次电告,恐将驳回。前在马关画押时,伊面称互换后即派公使驻京议商各事,伍廷芳等顷回津云,伊东亦谓将派使,不知何人,似须俟新使到后,乃能筹商办法,非明电所可详尽。法议保台,似尚游移。请代奏。

寄译署(四月十九日酉刻)

顷接伊藤博文十八日戌正电称,十七日来电收到,日本一俟应先预备之事整办之后,即可与中国开议奉天南边之地。至台湾一节,日本现已告明中国政府,今日皇已派水师提督子爵桦山资纪作为台湾等处巡抚,并作为日本特派大员,办理按照马关和约第五款末条之事,约两礼拜,该巡抚即可履任办事。于行抵该处时,即预备办理特派之事。日本政府盼望中国政府立即简派大员一人或数人,与该巡抚会晤,并将该大员等衔名告明日本政府。按照如此情形,本大臣告知贵大臣,日本政府谓如中国政府查照日本所请速派大员一人或数人,与该巡抚桦山会晤,毫无延宕,则贵大臣所虑危险之事,即可免矣。该巡抚一经到任之后,则境内保全平安之事,一惟日本政府是问等语。玩其语意,似已电由田贝告知钧署。适科士达来晤,密与商筹。科谓和约既经批准互换,除日本允还奉天南边另议外,其余应逐一照办,断不可游移借故诿延,以致另起波澜,生出意外危险。即请他国保护,即使办到,亦必枝节横生。鸿告以台湾官民不肯交接奈何?科谓皇上批准,中国官民岂可任听梗阻?致失国体。如国家釆纳鄙言,应由政府属田贝转告日本,以中国派大员商交台湾。日本应同时派大员商交辽东,方为公允云云。可否仍责成唐署抚与日员妥为商办?乞代奏请旨。

寄译署(四月二十日酉刻)

伦敦十九路透电,闻日本已派子爵桦山充台湾总督,又谓意欲俟中国将款交付后,即将驻辽东各军撤回,又闻俄国与日本和衷商酌,欲改条约各节,该条约尚有须辩论云。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一日辰刻到)

奉旨,李鸿章奏恳请续假折,着再赏假一个月调理。又据电奏,按伊藤电称,日本已派桦山资纪办理台湾之事,惟现在台湾兵民交愤,必不甘服听命,无论唐景崧系守台之官,万无交台之理,况现为台民迫留,危在旦夕,亦无权与之交割。李鸿章前电伊藤有重为虑及饬行筹商之语,今伊藤来电祗云中国派员与桦山会晤,所虑危险之事可免,其不受商量已可概见。台湾如此情形,该大臣设身处地,将何以措置?前所谓另行筹商者,究竟有何办法?如何补救?着妥筹覆奏。刘含芳电称,烟台俄舰已有十五艘,此外尚有何国兵船若干停泊?着该道随时探闻。钦此。

寄译署(四月二十一日申刻)

钦奉二十日电旨,饬筹商台湾办法。查条约既经批准互换,断无违约不交之理。因与科士达密筹,姑先与伊藤委婉电商。电文云,贵大臣十七来电,业经转电中国政府,奉昨电旨内开,现在台湾兵民交愤,必不甘服听命,该署抚唐景崧系守台之官,现为台民迫留,危在旦夕,实无权与之交割,究竟有何办法?如何补救?着妥筹复奏,钦此。本大臣以贵大臣屡因两国所有为难各事,和衷与本大臣商办。况现在两国重缔和好,其交涉为难之处,应照友谊议结,察看台湾情形,两国全权大臣急宜会议此事办法。查贵大臣业经认明所有弃让奉天南边之事,应行会议办理。本大臣之意,以为以上两事务须同时议结。现因台地情形与前不同,中国国家万不得已,着本大臣与贵大臣商酌办法。谅贵大臣必以为然。并令日本大员桦山提督暂缓起程为要等语。此即前电另行筹商之意。彼即允再会议,亦必不肯放松。彼既弃辽,岂甘弃台?姑先商缓,看其复电云何,仍求朝廷熟思审处,设法开导唐抚,勿任固执,另起波澜,以致一隅误大局,是为至幸。请代奏。

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四日辰刻到)

译敬谨领会谏电奉到的圣旨。已经把政府前两件照会译成英文发电给伊藤;如有回电,再行陈报。鸿先前给伊藤发电,说台湾一事另行筹商,至今没有收到答复,不能把它当作默许。这次发电通知,恐怕会遭到驳回。以前在马关签字时,伊藤当面说,互换以后就派公使驻京,商议各项事情。伍廷芳等刚回到天津说,伊东也说将派使臣,但不知道是谁;似乎必须等新使臣到达以后,才能筹商办法,不是明白的电报所能详细说明的。法国议论保护台湾一事,似乎还在犹豫。请代为上奏。致电译署(四月十九日酉时)。刚接到伊藤博文十八日戌正的电报,说十七日的来电已经收到。日本一等应当预先准备的事情办妥以后,就可以同中国商议奉天南边的土地。至于台湾一事,日本现在已经通知中国政府:今天皇上已经派水师提督、子爵桦山资纪担任台湾等处巡抚,并作为日本特派大员,办理按照马关和约第五款末条规定的事情;大约两星期后,这位巡抚就可以到任办事。他到达那里时,就准备办理特派的事务。日本政府希望中国政府立即简派一名或数名大员,同这位巡抚会晤,并把这些大员的衔名通知日本政府。按照这种情形,本大臣告诉贵大臣,日本政府说,如果中国政府按照日本的请求,迅速派一名或数名大员同桦山巡抚会晤,毫不拖延,那么贵大臣所担心的危险就可以避免。该巡抚一到任,台湾境内保持平安的责任,就完全由日本政府负责,等等。仔细揣摩这些话的意思,似乎田贝已经把它电告贵署。刚才科士达来会见,已秘密同他商议筹划。科士达说,和约既然已经批准互换,除日本答应归还奉天南边、另行议定以外,其余事项都应逐一照办,绝不可犹豫、借故推延,以免再次引起波澜,产生意外危险。即使请求其他国家保护,即便办成,也一定会横生枝节。鸿问他:台湾官民不肯交接,怎么办?科士达说,既然皇上已经批准,中国官民怎么可以任由他们阻挠,致使国家丧失体面?如果国家采纳我的意见,应由政府通过田贝转告日本,由中国派大员商议交接台湾;日本也应同时派大员商议交接辽东,这样才公平,等等。是否仍可责成唐署抚同日本官员妥善商办?乞请代为上奏请旨。致电译署(四月二十日酉时)。伦敦十九日路透电报说,听说日本已经派子爵桦山担任台湾总督;又说日本打算等中国交付款项以后,就撤回驻在辽东的各军;还听说俄国正在同日本友好商议,想修改条约各项内容,该条约还有需要辩论的地方。译署来电(四月二十一日辰时收到)。奉到圣旨:李鸿章上奏请求续假的折子,着再赏假一个月调养。又据电奏,按照伊藤电报所说,日本已经派桦山资纪办理台湾事务;只是现在台湾军民都很愤怒,必定不甘心服从命令。无论唐景崧是守台官员,绝没有交出台地的道理,何况他现在被台湾百姓强行挽留,危在旦夕,也没有权力同日本办理交割。李鸿章先前给伊藤发电,说要重新考虑并筹商办理;现在伊藤来电只说中国派员同桦山会晤,所担心的危险就可以避免,由此可见日本根本不接受商量。台湾处于这样的情形,该大臣设身处地想一想,将怎样处置?先前所说的另行筹商,究竟有什么办法?如何补救?着妥善筹划后复奏。刘含芳来电说,烟台的俄国军舰已经有十五艘,此外还有哪些国家的兵船、多少艘停泊在那里?着该道随时探听。钦此。致电译署(四月二十一日申时)。恭敬领受二十日的电旨,命令筹商台湾的办法。查和约既然已经批准互换,绝没有违约而不交出的道理。因此同科士达秘密筹划,暂且先委婉地发电同伊藤商议。电文说:贵大臣十七日的来电,已经转达中国政府。奉到昨天的电旨,其中说,现在台湾军民都很愤怒,必定不甘心服从命令;署理巡抚唐景崧是守台官员,现在又被台湾百姓强行挽留,危在旦夕,实在没有权力同日本办理交割,究竟有什么办法?如何补救?着妥善筹划后复奏,钦此。本大臣认为,贵大臣屡次因为两国之间的各种困难事项,同本大臣同心商办。何况现在两国重新缔结和平友好关系,对于交涉中的困难之处,应当按照友谊协商解决。考察台湾的情形,两国全权大臣确实应当立即开会商议此事的办法。查贵大臣已经承认,关于放弃奉天南边的事情,应当通过会议办理。本大臣的意见是,以上两件事必须同时议定。现在因为台湾的情形同以前不同,中国国家万不得已,只好让本大臣同贵大臣商酌办法。想来贵大臣一定会同意。并请命令日本大员桦山提督暂缓起程,作为重要事项。这就是先前电报中所说的“另行筹商”的意思。即使日本答应再次开会商议,也一定不肯放松要求。日本既然放弃辽东,难道甘心放弃台湾吗?暂且先商议延期,看看他如何回电;仍请朝廷深思审慎处理,设法开导唐署抚,不要任由他固执,另起波澜,以致因一隅之事误了大局,那就是最大的幸运。请代为上奏。译署来电(四月二十四日辰时收到)。

奉旨,李鸿章二十一日电奏,已悉。兹据张之洞电奏,接全台绅民禀云,台湾属日,万姓不服,既为朝廷弃地,惟有死守据为岛国。并据唐景崧称,台民坚留署抚与刘永福,不听开导,求死不得等语。是台湾难交情形,已可概见。该大臣仍当熟筹办法,以期补救万一。伊藤回电如何?即行电覆。张之洞、唐景崧原电并由总理衙门照录电知,钦此。漾。照录张之洞电。顷接台民二十一日电云,全台绅民敬电禀者,台湾属日,万姓不服,迭请唐抚院代奏台民下情,而事难挽回,如赤子之失父母,悲愤曷极!伏查台湾已为朝廷弃地,百姓无依,惟有死守据为岛国,遥戴皇灵,为南洋屏蔽,惟须有人统率,众议坚留唐抚暂仍理台事,并留刘镇永福镇守台南。一面恳请各国查照割地绅民不服公法,从公剖断台湾应作何处置?再送唐抚入京、刘镇回任。此举无非恋戴皇清,图固守以待转机,情形万紧,伏乞代为转奏。全台绅民同泣叩等语。谨据请转达,请代奏,之洞肃禡。照录唐景崧电。密,台民知法不可恃,愿死守危区为南屏蔽,坚留景崧与刘永福,经反复开导,再三力拒,无如众议甚坚。臣欲求死而不得。至台能守与否?亦惟尽人力以待转机。此乃台民不服属日,权能自主,其拒日与中国无涉,恳旨饬下总署商日外部,彼员从缓来台,则台与日尚可从容与议,若即以武相临,不过兵连祸结,彼断难驯致全台。以上各节,是否有当?伏乞皇上训示,请代奏,景崧肃养。

寄译署(四月二十四日已刻)

顷接日本伊藤二十三日戌正英文覆电云,四月二十一日来电,业经接到。查按照两国批准马关和约,台湾所有主治地方之权,业已交与日本,其了结地方变乱之法,勿庸两国会议。是以中国政府祗须将治理台湾之事并公家产业,查照条约及前电,即派大员交与日本大员。按照以上情形而言,桦山巡抚启程日期,勿庸暂缓。查该巡抚已于本日由西京动身矣。至于奉天南边之地,日本之意已于前电声明等语。鸿查伊电,词意甚为决绝,桦山已于二十三日起程,计日必到澎、台。应先行电知唐署抚筹备为要。至台地绅民公电有云,请各国查照割地绅民不服之公法剖断,询科士达查洋文公法原本所载,并非战后让地之例,难以比拟。且日既不肯会议,俄、法、德亦不过问,孰为剖断?应请传谕,毋得误会!此事恐开衅端,并连累他处,务祈慎重筹办,大局之幸。请代奏。

上海交伯行(四月二十四日申刻)

顷总署敬电,奉旨着派二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前往台湾,与日本派出大臣商办事件,钦此。又,本日已奉旨派李经方前往台湾商办事件,该员如不在津,希即电令由沪速往,俟桦山到后,即与会晤商办一切云。日本已派水师提督子爵桦山资纪作为台湾巡抚,并作为特派大员,办理按照和约第五款末条之事。二十三日自西京启行,约两礼拜履任办事。台民如此凶横,事殊棘手,我父子独为其难,无可推诿,汝宜妥筹办法,应否令科士达同往襄助,即核覆。

寄译署(四月二十五日已刻)

奉电旨,派李经方往台湾与日本派出大臣商办事件,钦此。查李经方自马关随同回津后,因忧劳成疾,病势沉重,回南就医。顷电传旨饬遵。据覆称,素未到台,情形不悉。地方官绅无一知者。日本所派桦山亦素未谋面,无从商办。现正延医调治,牵发旧疾,怔忡日剧,神智不清,断难胜此艰难,乞代奏等语。查系实在情形,并无一语捏饰。商交台湾,事体繁重,自应责成台抚督同藩司顾肇熙妥办,否则应饬闽督就近拣派大员前往,会同该处官绅筹办,似未便令情形隔膜、资浅望轻之员,搪塞外人,必至贻误。李经方实不胜任。理合自行检举,请旨收回成命,另行简派,乞代奏。

寄伯行(四月二十五日酉刻)

本日奉旨,李鸿章回电均悉。据称伊藤覆电,词意决绝,德国又疑中国阴令台民叛拒,恐致构兵等语。台湾一事,朝廷深为焦虑,昨派李经方前往商办,可见中国并无不愿交割之意。现在日使将到,着李鸿章饬令李经方迅速往台,与日使妥为商办,勿稍耽延贻误。一面仍将台民不服开导竟欲据为岛国情形,再行电告伊藤,免致怀疑借口,钦此。今午电奏请另派,明日当奉电旨,未知果辞却否?仍为筹备。福士达允可偕行。

寄译署(四月二十六日午刻)

译奉到圣旨:李鸿章二十一日的电奏已经知道了。现在据张之洞的电奏,收到全台士绅百姓的禀报说,台湾归属日本,百姓万众不服;既然朝廷已经放弃土地,只有拼死守住台湾,把它据为岛国。又据唐景崧说,台湾百姓坚决挽留署抚和刘永福,不听开导,想求死也不能,等等。由此可见台湾难以交接的情形。该大臣仍应详细筹划办法,以求万一能够补救。伊藤怎样回电?立即发电答复。张之洞、唐景崧原来的电报,也由总理衙门抄录后电告。钦此。漾。抄录张之洞电报如下:刚接到台湾百姓二十一日的电报说,全台士绅百姓恭敬发电禀告:台湾归属日本,万民都不服,屡次请求唐巡抚代为上奏百姓的实情,但事情难以挽回,如同孩子失去了父母,悲痛愤怒到了极点!伏查台湾已经成为朝廷放弃的土地,百姓没有依靠,只有拼死守住台湾,把它据为岛国,远远奉戴皇上的威灵,作为南洋的屏障;只是必须有人统率。众人商议坚决挽留唐巡抚暂时继续处理台湾事务,并留下刘镇永福镇守台南。一方面恳请各国查照割地后绅民不服的公法,公正判断台湾应当如何处置;另一方面再把唐巡抚送入京城、让刘镇回任。这种举动无非是眷恋、拥戴大清皇帝,图谋固守台湾以等待转机;情势万分紧急,伏乞代为转奏。全台士绅百姓一同哭泣叩首,等等。谨据此请求转达,请代为上奏。之洞恭敬叩拜。抄录唐景崧电报如下:秘密。台湾百姓知道不能依靠国际公法,愿意拼死守住这块危地,作为南方的屏障;他们坚决挽留景崧和刘永福。我反复开导,再三坚决拒绝,但众人的意见非常坚定,我想求死也不能。至于台湾能不能守住,也只能尽人力等待转机。这是台湾百姓不服从归属日本,要求自行决定的权利;他们抗拒日本的行为同中国无关。恳请皇上命令总署同日本外部商议,让日本官员暂缓来台,那么台湾同日本还可以从容商议;如果立即用武力相逼,不过是战乱相连、祸患不断,日本绝不可能驯服整个台湾。以上各点是否妥当?伏乞皇上训示,请代为上奏。景崧恭敬叩拜。致电译署(四月二十四日巳时)。刚接到日本伊藤二十三日戌正的英文复电说:四月二十一日的来电已经收到。查照两国批准的马关和约,台湾所有治理地方的权力已经交给日本;至于平定当地变乱的办法,不需要两国会议。因此,中国政府只须按照条约和前次电报,把治理台湾的事务以及公家产业交代清楚,立即派大员交给日本大员。按照上述情形,桦山巡抚的启程日期不必暂缓。查该巡抚已经在今天从西京出发。至于奉天南边的土地,日本的意思已经在前次电报中说明,等等。鸿查阅伊藤的电报,措辞和意思十分坚决;桦山已经在二十三日起程,按日程计算一定会到澎湖、台湾。应当先发电通知唐署抚做好准备。至于台湾士绅百姓联名电报中说,请各国按照割地后绅民不服的公法来判断,鸿询问科士达后得知,外国公法原文记载的并不是战后割让土地的事例,难以类比。而且日本既然不肯会议,俄、法、德三国也不过问,那么由谁来判断?应请传谕,不得误会!这件事恐怕会成为挑起冲突的端由,并牵连其他地方,务必谨慎筹办,才是大局之幸。请代为上奏。致电上海交伯行(四月二十四日申时)。刚才总署恭敬来电说,奉旨派二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前往台湾,同日本派出的大臣商议办理有关事务。钦此。又,今天已经奉旨派李经方前往台湾办理事务;如果该员不在天津,希望立即发电命令他从上海迅速前往,等桦山到达以后,就同他会晤商办一切,等等。日本已经派水师提督、子爵桦山资纪担任台湾巡抚,并作为特派大员,办理和约第五款末条规定的事务;二十三日从西京起程,大约两星期后到任办事。台湾百姓如此凶悍,事情非常棘手,我父子独自承担这件难事,无法推诿;你应当妥善筹划办法,是否应让科士达一同前往协助,请核实答复。致电译署(四月二十五日巳时)。奉到电旨,派李经方前往台湾,同日本派出的大臣商议办理事务。钦此。查李经方自马关随同回到天津以后,因为忧劳成病,病势沉重,已经回南方就医。刚才传来电旨命令他遵照办理。据他答复说,他一向没有到过台湾,对当地情形不了解;地方官和士绅没有一个认识的;日本派出的桦山也从未见过,无法商办。现在正在请医生治疗,旧病牵动复发,心悸一天比一天严重,神志不清,绝对难以承担这项艰难事务,请代为上奏,等等。查这确实是实际情形,没有一句是虚饰。商议交接台湾,事务重大繁重,自然应责成台湾巡抚督同藩司顾肇熙妥善办理;否则就应命令闽督就近挑选派遣大员前往,会同当地官绅筹办。似乎不便派一个对情形隔膜、资历浅而声望低的官员去敷衍外国人,必然会耽误事情。李经方确实不能胜任。按理应当自行检举,请求收回成命,另行选派。乞请代为上奏。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五日酉时)。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的回电都知道了。据说伊藤复电,措辞和意思坚决,德国又怀疑中国暗中命令台湾百姓反叛抗拒,恐怕会导致交战,等等。台湾一事,朝廷深为焦虑;昨天派李经方前往商办,可以看出中国并没有不愿交割的意思。现在日本使臣即将到达,着李鸿章命令李经方迅速前往台湾,同日本使臣妥善商办,不得稍有耽搁而造成延误;同时仍将台湾百姓不服开导、竟想据台湾为岛国的情形,再次电告伊藤,以免他产生怀疑并借此为口实。钦此。今天中午已经发电奏请另行派人,明天应当奉到电旨,不知道是否果真能够辞却?仍在筹备。福士达答应可以同行。致电译署(四月二十六日午时)。

顷总领事司艮德来,译呈绅珂电云,柏林政府电开,接得实信,台湾现已添兵,台民定策为乱。德国政府之意,以为中日如再行开仗,则中国违约,责成更大。不但台地必失,且恐舟山、海南及其它要紧处所难保无虞等语。本大臣因于二十四日谒见总署,以现在危险情形告明各堂,并加警戒。总署答云,李中堂已将总署无权管理台湾事宜,告明伊藤,并请伊藤会议此事。伊藤覆称,中国已将台湾主权让与日本,台湾勿庸会议,日本能自保其地平安等语。请将以上情节告明中堂,并将回复之语电知云。鸿答以总署无权管理台事之语,不但我未告明伊藤,且无此政体,恐绅使误会云。所称危险情形,自是友邦关切好意,请加意申诫为要。

寄伯行(四月二十六日酉刻)

本日奉旨,李鸿章电奏已悉。李经方随同李鸿章赴日,派为全权大臣,同订条约,回津后尚未复命,何以遽行回南?昨派令前往台湾商办事件,又复藉病推诿,殊堪诧异。李鸿章身膺重任,此事妥筹结局,岂得置身事外,转为李经方饰词卸责?本日已有旨,将唐景崧开缺,令其来京陛见,并令文武各员陆续内渡。现在日使将次到台,仍着李经方迅速前往,毋许畏难辞避。傥因迟延贻误,惟李经方是问。李鸿章亦不辞其咎也。钦此。谕旨如此严厉,似难抗违,若唐等遵旨离台,与福士达密商办法,相机进止,尚无不可。都中谣诼纷起,不便顶奏,俟筹定酌覆。

寄伯行(四月二十六日戌刻)

伍廷芳等在京密禀,续假折到后,众口诋毁,谓为偃蹇不即赴都复命,政府亦归咎于我,今严旨催迫,固有明征。幸唐某等均调回,日船近岸,势当披靡,姑拟筹办数条,由汝酌量。一、福士达请到澎先晤桦山,说明我等为难情形,与伊船同泊一处,如台民抗拒,以官已调开,乱民无由弹压。俟乱事少定,即照伊藤二十一电,备文照知将治台事并公家产业,交与接管,并云我非地方官,公产细目无由得知,请伊逐细查询绅民自悉。一、伊藤十八电派桦山为台、澎巡抚,并作为特派大员,并无全权字样,汝亦系特派大员,况前全权尚未复命销差,亦可仍用全权,应在沪赶刻钦差商办事件前出使大臣关防,作为我处刊送,行文桦山,衔内可加全权。一、福士达拟令附新裕来沪,汝商子梅,租用商局常走南洋船,旗用我前龙旗式。一、罗、卢各东文翻译皆在沪,此外应酌带何员,或晤筱邸商调熟悉台事文员。一、经费与沪道商借咨报,一俟覆电,我即电告伊藤,转致桦山,与汝通融商办,或汝先自用洋文电伊藤,余俟临时相机为之。

译署致台抚(四月二十六日酉刻到)

奉旨,署台湾巡抚布政使唐景崧,着即开缺来京陛见。其台省大小文武各员并着唐景崧饬令陆续内渡。钦此。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已刻)

顷电陈季同云,经方奉旨赴台湾与日本桦山大员商办事件,约月初乘明义轮船到台、澎,望在台相候,探明趋晤。又电杨提督岐珍云,经方至台、澎;弟奉旨撤回,何日料理内渡?届时探明行辕,晤商一切为要。西园系旧部,诚笃勇干,现会办台防,余照来电办理。

寄译署(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钦奉宥电谕旨,惶悚曷任!李经方患病未愈,且虑不能胜任,何敢饰词推诿!惟事势紧急,遵即电饬力疾料理前往。顷据电禀,经方才短病重,地方情形太生,恐误大局,不敢不沥陈于前。严旨督责,敢不懔遵?惟任大责重,可否添派一人同往到台,或留署藩司顾肇熙、提督杨岐珍在台候交接,并请令科士达偕往襄助。乞酌核代奏等情。查顾、杨二员,均与鸿章旧好,人亦明练,乞电饬暂留,与李经方会商一切。科士达亦愿偕往,所需洋文、东文参赞、翻译各员,已令经方酌调。鸿赶紧代刻关防,以便公牍钤用,并饬沪道筹给公费,租定轮船,俟津、沪各员齐集,克日前往。鸿又电属伊藤转致桦山,和衷相议商办,请代奏。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顷电伊藤云,公历本月十七日来电已转达北京。旋即奉旨派李经方作为全权大员,赴台与日本巡抚会晤,当即钦遵前往办理。惟李经方素未在台湾及内地服官,地方事宜未能熟悉,祈电托桦山提督格外体谅,按照友谊通融办理。至于台湾主权,业经交与日本,日本自应遣派水陆各军以资弹压,保守平安。李经方拟即前往澎湖,与日本特派大员会晤,或由两大员订明于某地方会晤。至于如何办法,两大员应有全权,自行会商。台湾唐巡抚已奉旨带同大小文武官员内渡,请将以上各节电知桦山提督,并示覆为望云。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未刻)

译刚才总领事司艮德来访,翻译呈上绅珂的电报说:柏林政府来电说,收到确切消息,台湾现在正在增兵,台湾百姓已经决定作乱。德国政府认为,如果中日再次开战,那么中国违反条约,所受责罚会更重;不仅台湾必定失去,而且恐怕舟山、海南以及其他重要地方也难保平安,等等。本大臣因此在二十四日拜见总署,把当前的危险情形向各位堂官说明,并加以警告。总署答复说,李中堂已经把总署无权管理台湾事务一事告知伊藤,并请伊藤商议此事。伊藤复电说,中国已经把台湾主权让给日本,台湾不必会议,日本能够自行保证该地平安,等等。请把以上情况告诉中堂,并把答复的话电告,等等。鸿答复说:总署无权管理台湾事务这句话,不但我没有告知伊藤,而且这种政体也不存在,恐怕是绅使误会了。所说的危险情形,当然是友好国家关切的好意,请特别加以说明和告诫。致电伯行(四月二十六日酉时)。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的电奏已经知道了。李经方曾随同李鸿章赴日本,担任全权大臣,共同订立条约;回到天津以后还没有复命,为什么突然回南方?昨天派他前往台湾商办事务,他又借口生病推辞,实在令人诧异。李鸿章身负重任,这件事要妥善处理收场,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反而让李经方借词推卸责任?今天已经有旨,将唐景崧革职,命他来京陛见,并命令文武各员陆续回内地。现在日本使臣即将到达台湾,仍着李经方迅速前往,不准畏惧困难而推辞躲避。如果因为迟延而误事,只追究李经方的责任;李鸿章也不能推卸罪责。钦此。谕旨如此严厉,似乎难以抗拒。若唐景崧等遵旨离开台湾,同福士达秘密商议办法,见机行止,尚且没有不可。京城中谣言和诋毁纷纷而起,不便直接上奏顶撞,等筹划确定后再斟酌答复。致电伯行(四月二十六日戌时)。伍廷芳等在京城秘密禀报:续假折到达以后,众人纷纷诋毁,说他傲慢拖延、不立即赴京复命,政府也把责任归咎于我们;现在严厉的圣旨催促,确实是明白的证明。幸好唐景崧等人都被调回,日军船只已经靠近海岸,形势将要崩溃,暂且拟定几条办法,由你酌情处理。第一,福士达请求到澎湖先同桦山会面,说明我们的困难情形,同日本船停泊在一处;如果台湾百姓抗拒,就说官员已经调走,无法弹压乱民。等乱子稍微平定,就按照伊藤二十一日电报,备文通知日本,将治理台湾的事务和公家产业交给他们接管,并说明我不是地方官,不可能知道公产的详细清单,请他们逐项向士绅百姓查询。一,伊藤十八日电报派桦山担任台湾、澎湖巡抚,并作为特派大员,没有说有全权;你也是特派大员,何况原先的全权大臣还没有复命销差,也可以继续使用全权名义。应在上海赶刻钦差办理事务、前出使大臣的关防,作为我方发出的文书印信,行文给桦山时,衔名中可以加上“全权”。一,福士达打算让附新裕到上海,你同子梅商量,租用商局经常往来南洋的船,船旗使用我以前的龙旗式样。一,罗、卢两名东文翻译都在上海,此外还应斟酌带哪些人员,或者同筱邸会面,商议调派熟悉台湾事务的文员。一,费用方面,向沪道商借并报明;一收到复电,我就发电告知伊藤,再转告桦山,同你灵活商议办理;或者你先自行用外文发电给伊藤,其余事情到临时再见机办理。译署致台湾巡抚(四月二十六日酉时收到)。奉到圣旨:署理台湾巡抚、布政使唐景崧,着立即革去职务,来京陛见。台湾省文武大小各员,也都着唐景崧命令他们陆续回内地。钦此。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巳时)。刚才发电告诉陈季同:经方奉旨赴台湾同日本桦山大员商办事务,大约月初乘“明义”轮船到台湾、澎湖,希望你在台湾等候,查明情况后趋前会晤。又发电告诉杨提督岐珍:经方将到台湾、澎湖;弟奉旨撤回,何日办理回内地?到时查明行辕所在,会面商议一切为要。西园是旧部下,诚实厚道而又勇敢能干,现在会同办理台湾防务,其余照来电办理。致电译署(四月二十七日午时)。恭敬领受宽宥的电谕,惶恐无地自容!李经方的病还没有痊愈,而且担心自己不能胜任,哪里敢用饰词推诿?只是事势紧急,已经遵旨发电命令他带病设法料理并前往。刚才据电报禀告,经方才智不足、病势沉重,对地方情形又十分陌生,恐怕会耽误大局,所以不敢不把这些情况详细陈述在前。圣旨严厉督责,哪里敢不战战兢兢遵行?只是责任重大,可否再派一人一同前往台湾,或者让藩司顾肇熙、提督杨岐珍留在台湾等候交接,并请命令科士达一同前往协助。乞请斟酌核办,代为上奏。查顾、杨二员,都同鸿章过去交好,而且为人明达干练,乞请发电命令他们暂时留在台湾,同李经方商办一切。科士达也愿意同行;所需的洋文、东文参赞和翻译人员,已经命令经方酌情调派。鸿正在赶紧代为刻制关防,以便盖用公文印信,并命令沪道筹拨公费、租定轮船,等天津、上海各员会齐后,尽快前往。鸿又发电托伊藤转告桦山,希望同心协商办理。请代为上奏。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七日午时)。刚才发电给伊藤说:公历本月十七日的来电已经转达北京。随即奉旨派李经方作为全权大员,赴台湾同日本巡抚会晤;他已经立即遵旨前往办理。只是李经方一向没有在台湾及内地任官,对地方事务不熟悉,恳请发电托桦山提督格外体谅,按照友谊灵活办理。至于台湾主权,已经交给日本,日本自然应当派出水陆各军,以便弹压,保护并守住当地平安。李经方准备立即前往澎湖,同日本特派大员会晤,也可以由两位大员约定在某地会晤。至于具体如何办理,两位大员都应拥有全权,自行商议。台湾唐巡抚已经奉旨带同文武大小官员回内地,请把以上各点电告桦山提督,并希望他答复。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七日未时)。

心电悉。福士达、马道,伍光建、陶大均、张柳、黄正等,皆趁「公义」明早开。福前奏准留一两月,每月美洋一万元,今属毕德格询商,在此已满一月,赴台无论早迟,竣事再给两月薪酬,合共应给美洋三万元,或俟回沪时核发,即请其径回美,渠颇畏台瘴也。福拟到沪即行,不必再迟。澎电未知断否?须至台乃通电,届时妥设法。

寄伯行(四月二十七日申刻)

总署感电,昨李经方因病辞差,已奉旨仍令迅速前往,贵大臣务当懔遵谕旨,谆饬该员力任其难,克期赴台,设法办理。如再固辞,必干严谴,慎勿率行渎请云。

伯行上海来电(四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可否电饬顾藩司派斯美或驾时交季同带领,听候差遣?起程时并求电季同在澎湖口外守候。

寄伯行(四月二十八日辰刻)

「公义」虽去,应候伊藤覆电到,料量一切,勿过焦急。计桦山抵澎,必带兵船,游弋台边观动静,或文询唐抚,不遽用武,汝稍缓行亦得。顾缉庭胆小,如唐未行,未敢擅派船。季同尚无回电,福士达性急,难尽听。唐等因内渡,斯、驾两船须留应差矣。

寄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刻)

奉旨,李鸿章电奏已急。科士达愿随李经方赴台,并调参赞、翻译各员,均照所请办理。台湾文武各员已有旨饬令内渡,未便再令留台守候。如天津别有可派之员,即由李鸿章就近酌调前往,帮同李经方商办一切。钦此。

寄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刻)

顷接伊藤本日午初覆电云,李中堂阁下,公历本月二十一日,即中历四月二十七日来电,业经收到,并将其中情节转电桦山,托其与李经方按照友谊,和衷商办。日本政府已派水陆各军前赴台湾,中国特派大员谅必带有全权,日本特派大员业经奉有此等文凭。如中国特派大员先来长崎,带同日本国家船只前往,以资护卫,更为安稳。至该大员何日可以抵该处,务乞示知等语。应否加给全权文凭?可否先赴长崎会齐前往?已电总署请旨饬遵。

寄伯行(四月二十九日辰刻)

陈季同急电,沁电敬悉。伯行星使到时,同如在台,自应趋晤。惟抵台以来,见台民万亿同心,必欲竭力死守土地,屡请地方官主持,时集衙署,日以万计,绅富联谋,喧哗相接。本日有旨,令各官内渡,台民益甚张皇。绅民又蜂集,至今未散。似此情形,地方官恐难越雷池半步,使人到此,不特难于入境,且必血战无休。盖台民誓宁抗旨死,不事仇也。同意此事如可挽回万一,最妥。不然亦须暂缓倭来,另筹完善办法。至伯行星使,则千万勿来,或请收回成命,或请另派他人,切勿冒险。此季同目击实在情形,欲报感恩知己,惟中堂垂察云。另派已不能行,如此情形,必有大战。若倭竟不能得手,势必旷日持久,汝亦惟随倭船相机进止。至伊藤欲在长崎会齐,显为倭□,徒滋物议,不得不请旨也。

寄伯行(四月二十九日午刻)

杨西园感电、沁电敬悉。静谨候旨遵行。余容再禀云。当覆以感电悉,昨奏暂留俟伯行至后商办。奉电旨仍令遵旨内渡,未便留台守候,所部兵勇能速设法遣散撤回否?至为系念。

寄伯行(四月二十九日申刻)

奉旨,李鸿章电奏已悉。伊藤所称李经方先赴长崎会同前往,诸多窒碍,着李鸿章覆以彼此约定在台湾海口会晤,以免周折。文凭即加全权字样,钦此。迂道长崎,易招物议。覆伊藤属订桦山,应于台湾海边何处会晤。但汝启行后,途中不得电信,无所适从,似须在沪略候,再定所向。福士达前谓经赴台湾,然如陈季同言,断难冒险进口登岸。又不便随日船进口,使人目为引日收地。在不离不即间较好,殊费斟酌。伊藤顷又来电,昨寄阁下之电,所谓全权,系指彼此政府均以完全权柄付予两国特派大员,以便照马关条约第五款末条办事,非指全权敕书也云。则全权但于文牍上添写,不必另给文凭可也。

寄译署(四月二十九日酉刻)

顷电覆伊藤云,五月二十二日,即中历四月二十八日来电,业经收到。蒙转托桦山与李经方按照友谊和衷商办,殊可感佩。惟台地民情日变,不服开导。现在已围集地方官衙门,愤乱哄闹,不放唐抚台等内渡。中国特派交割大员,断难冒险轻进,致遭不测。贵大臣为请先来长崎协同贵国兵船前往护卫,询属慎重安稳之美意,但虑事多窒碍,仍望贵大臣电致桦山提督,约定何日彼此在台湾海边何处,或澎湖何口会晤,迅速示覆,以便转属李经方酌办。至中国特派大员,已奉旨加有全权字样,如果台地平靖,自应按照马关和约第五款末条办理交接。傥台民叛乱不已,实系无法交接,祈贵大臣谅之。另筹善法为盼等语。除转电经方外,请代奏。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一日申刻到)

译收到你的电报。福士达、马道、伍光建、陶大均、张柳、黄正等人,都乘“公义”号,明早开船。福士达以前奏准留一两个月,每月薪酬美洋一万元;现在托毕德格商议,他在这里已经满一个月,无论早晚赴台,事情办完后再发两个月薪酬,共应给美洋三万元,或者等回到上海时核发;然后请他直接回美国,因为他很害怕台湾的瘴气。福士达打算一到上海就出发,不必再耽搁。澎湖的电报不知道是否已经中断?必须到台湾才能通电,到时候再设法妥善办理。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七日申时)。总署感电说:昨天李经方因病辞去差使,已经奉旨仍命令他迅速前往。贵大臣务必要战战兢兢遵守谕旨,谆谆命令该员勇于承担困难,按期赶赴台湾,设法办理。如果再次坚决推辞,必定招致严厉谴责,千万不要轻率地再行请求。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四月二十八日辰时收到)。能否发电命令顾藩司派斯美或驾时,由陈季同带领,听候差遣?起程时也请发电让陈季同在澎湖口外等候。致电伯行(四月二十八日辰时)。“公义”号虽然已经离开,也应等伊藤的复电到达后再筹划一切,不要过于焦急。估计桦山到达澎湖时,一定会带兵船,在台湾附近巡弋观察动静;也可能用文书询问唐巡抚,不会立即动武,你稍微缓行也可以。顾缉庭胆小,如果唐景崧还没有离开,他不敢擅自派船。陈季同还没有回电,福士达性情急躁,难以完全听从安排。唐景崧等人既然要回内地,斯美、驾时两艘船必须留下听候差遣。致电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时)。奉到圣旨:李鸿章的电奏已经知道了。科士达愿意随李经方赴台湾,并调派参赞、翻译等人员,都按照所请办理。台湾文武各员已经有旨命令他们回内地,不便再命令他们留在台湾等候。如果天津另有可以派遣的人员,就由李鸿章就近酌情调派前往,帮助李经方商办一切。钦此。致电伯行(四月二十八日酉时)。刚接到伊藤今天午初的复电说:李中堂阁下,公历本月二十一日、即中历四月二十七日的来电已经收到,并且已经把其中的情形转电给桦山,托他同李经方按照友谊同心商办。日本政府已经派出水陆各军前往台湾,中国特派大员想必也带有全权;日本特派大员已经奉有这样的凭证。如果中国特派大员先到长崎,带同日本国家的船只前往台湾,以便保护,会更加稳妥。至于该大员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那里,务请告知,等等。是否应当给李经方加发全权凭证?能否先到长崎会齐后再一同前往?已经发电给总署请旨命令遵办。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九日辰时)。陈季同的紧急电报说:收到沁电,恭敬领会。伯行星使到达时,如果我还在台湾,自然应当前去会见。只是自从抵达台湾以来,看见台湾百姓万众一心,必定要竭力拼死守住土地;他们屡次请求地方官主持,时常聚集在衙署,每天以万计;士绅富户联合谋划,喧闹之声接连不断。今天有旨命令各官回内地,台湾百姓更加惊慌。士绅百姓又蜂拥聚集,到现在还没有散去。照这种情形,地方官恐怕连一步也不敢越过雷池;使臣来到这里,不仅难以进入台湾,而且必定会发生无休止的血战。因为台湾百姓发誓宁可抗旨而死,也不愿侍奉仇敌。我认为,如果此事还能挽回万一,最妥当;否则也必须暂缓日本人到来,另行筹划完善办法。至于伯行星使,千万不要前来;或者请收回成命,或者请另派他人,切勿冒险。这是季同亲眼看到的实际情形,只想报答中堂的知遇之恩,请中堂明察。另行派人已经不能实行,照这样的情形,必然会有大战。如果日本人竟不能得手,战争势必长期持续,你也只能随着日本船只见机行止。至于伊藤想在长崎会齐后再前往,显然是倭□,只会徒然增加舆论非议,因此不得不请示圣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步〕 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九日午时)。收到杨西园的感电和沁电,敬悉。静候圣旨遵行。其余容后再禀,等等。应当答复说:感电已经收到,昨天奏请暂时留下,等伯行到达后商办;但奉到电旨,仍命令遵旨回内地,不便留在台湾等候。你所统率的兵勇能否迅速设法遣散撤回?对此非常挂念。致电伯行(四月二十九日申时)。奉旨:李鸿章电奏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伊藤所说让李经方先到长崎,再会同前往台湾,诸多不便,应让李鸿章回复他,约定双方在台湾海口会晤,以免周折。文凭上立即加写“全权”字样。钦此。绕道长崎,容易招致舆论非议。回复伊藤,嘱咐他与桦山商定,应在台湾海边何处会晤。但你启程以后,途中不能通电,便无从适应情况,似乎必须在上海稍作等待,再决定去向。福士达先前说经方将赴台湾,但正如陈季同所说,实在难以冒险进入港口登岸。又不便随日本船进入港口,使人把这看成借日本之力来收取台湾。在既不完全离开、又不立即接近之间处理较好,确实很费斟酌。伊藤刚才又来电说,昨天寄给阁下的电报中所说的“全权”,是指中日两国政府都把完全的权力授予两国特派大员,以便按照《马关条约》第五款末条办理,并不是指另发全权敕书。这样看来,只需在文书上添写“全权”字样,不必另发文凭也可以。寄给译署(四月二十九日酉刻)。刚才电复伊藤说:五月二十二日,也就是中历四月二十八日的来电,已经收到。承蒙你转托桦山与李经方本着友谊、和衷共济地商办此事,实在令人感激。不过台湾地方民情日益变化,不服劝导。现在他们已经包围地方官衙门,愤怒喧闹,不让唐抚台等人渡海内渡。中国特派办理交接的大员,实在难以冒险轻率前进,以免遭遇不测。贵大臣为了请我们先到长崎,再会同贵国兵船前往护卫,确实是慎重安稳的好意;但考虑到事情有许多阻碍,仍希望贵大臣电告桦山提督,约定双方在台湾海边何处、或者澎湖哪个港口会晤,请迅速回复,以便转告李经方酌情办理。至于中国特派大员,已经奉旨加有“全权”字样;如果台湾地方平静下来,自应按照《马关条约》第五款末条办理交接。如果台湾民众的叛乱不停,实在无法进行交接,还请贵大臣谅解。另想办法妥善处理为盼。以上各语,除转电给李经方外,请代为奏报。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初一日申刻到)。

屡次电谕均谨悉。赴长崎,非上策。旨令与桦山商办,应不离桦山。到台拟停口外,观动静,有风避往他处,风定再回,俟伊藤覆电,始有主意商办。大员有文凭否?昨商沪道,恳借护勇四十名,已允,惟借快枪六十枝,弹三万粒,刘云若大人电饬借用,则不必请南洋示,免周折。

寄伯行(五月初一日申刻)

拟停口外观动静,有风避往他处,须询熟悉台洋人;除澎湖口,另有停泊避风处否?待伊藤覆电,再酌定。借沪道护勇、快枪及弹,俟有行期,即电属商办。文凭即系初会晤时,将所奉上谕照录知会,可添入全权字样。应否另刊关防?酌办。

译署来电(五月初一日酉刻到)

署台抚电云,闻日归辽、旅,索加费一万万,台湾系未失地,大可援此案加费赎回。原议兵费傥二万万,又赎辽、赎台之费请各国公评价值,即可指台湾押与他国抵借巨款,所有赔款均由此出,似此办法,则辽、旅、台湾均退还中国,而赔款数万万,均由台出。据江督电称,美国曾估台湾可押十万万,即不如数,大约数万万可押。请旨饬下总署与李鸿章向日本速议。台民誓不服,日本难收取。李经方来台交割,台民愤极,定中奇祸。即澎亦断不可往。实相爱,非相忌之辞,改派他员来台,恐亦无善全之策。伏思偿款二万万,又加赎辽、旅费,部臣如何措手?借用洋债,各省海关全为英国所踞,已属难堪。借必应还,我又何以立国?不如赎台而转押台,则费有所出,至将来赎台之费,从容计谋,自有众擎易举之法。容再续陈。惟押台之说,台无外洋巨商,请饬江督与议。总之,朝廷不忍割地弃民,人心感奋,百事可为,一失人心,断难再旺。台民闻李经方偕日酋即日收台,变在旦夕,倘蒙俯釆末议,乞速谕知,请代奏。此电遵旨寄阅。

译署来电(五月初一日酉刻到)

署台抚电云,闻日归辽、旅,索加费一万万,台湾系未失地,大可援此案加费赎回。原议兵费傥二万万,又赎辽、赎台之费请各国公评价值,即可指台湾押与他国抵借巨款,所有赔款均由此出,似此办法,则辽、旅、台湾均退还中国,而赔款数万万,均由台出。据江督电称,美国曾估台湾可押十万万,即不如数,大约数万万可押。请旨饬下总署与李鸿章向日本速议。台民誓不服,日本难收取。李经方来台交割,台民愤极,定中奇祸。即澎亦断不可往。实相爱,非相忌之辞,改派他员来台,恐亦无善全之策。伏思偿款二万万,又加赎辽、旅费,部臣如何措手?借用洋债,各省海关全为英国所踞,已属难堪。借必应还,我又何以立国?不如赎台而转押台,则费有所出,至将来赎台之费,从容计谋,自有众擎易举之法。容再续陈。惟押台之说,台无外洋巨商,请饬江督与议。总之,朝廷不忍割地弃民,人心感奋,百事可为,一失人心,断难再旺。台民闻李经方偕日酋即日收台,变在旦夕,倘蒙俯釆末议,乞速谕知,请代奏。此电遵旨寄阅。

寄译署(五月初二日辰刻)

顷接伊藤初一申正电称,李中堂阁下,本月二十三日、即中历四月二十九日来电所示各节,当经转达桦山提督去后,顷准该提督复称,两国特派大员应以淡水作为会齐之所。中国特派大员如以淡水地方有碍难之事,该提督应将中国特派大员安稳护送至澎湖或福州暂住,如果该处有愤乱之事,应俟至弹压平靖后再行前往。该提督与李经方同时登岸等语。本大臣相应迅将以上各节电达贵大臣知照,并望李经方即径赴淡水云。似此尚为稳妥,除电经方酌办外,请代奏。

寄伯行(五月初二日辰刻)

顷电总署,以昨奉寄阅署台抚电,语多隔膜,实有不能已于言者。美国向例,不干预外事,即美商肯估押,该国不能助兵,岂非空谈?俄、德、法与日廷言,不准日占中国大地,大地犹言平地也。故只索辽东,而不及台岛。法初姑欲保台,因俄、德不从乃止。未定约之前,英且不肯押台,岂定约后,美肯越俎?台抚实不明洋情,凭虚臆造也。至李经方手无兵权,自不可冒险轻进,致失国体。台北人来谓,前次杀死中军,系兵变,非民变。哥老会弁兵欲乘机劫库耳。唐抚不遵旨内渡撤兵,横生异议,幸朝廷勿为所惑云。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二日辰刻到)

有风应避何处?拟与船主密商。关防似不必另刊。伊藤所称全权,自非特派可比。现拟初四或初六启程。

覆伯行(五月初二日已刻)

东戌电悉。枢廷为唐所惑,故以辰电醒之。信否听之。季同电,似唐授意,或不如此之甚。但桦山早晚当至淡水,沪、台电捷,当有确报。汝俟桦山到淡,再起程径往为妥。此去为交地,非助战也。俟有准期,再转奏。日已派外务次官为驻京公使,初十内起行到津,余拟俟其过津,即销假赴京复命,或会议辽事。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二日申刻到)

译多次电谕都谨慎领会了。前往长崎不是上策。圣旨命令与桦山商办,就应当围绕桦山办理。到台湾后打算停泊在港口外观察动静;如果起风就避往别处,风停后再回来,等伊藤回电后,才有主意商办。大员有文凭吗?昨天同沪道商议,请求借用护勇四十名,已经答应;只是借用快枪六十枝、子弹三万粒一事,如刘云若大人电令借用,就不必再请南洋方面发示,免得周折。寄给伯行(五月初一日申刻)。打算停泊在港口外观察动静;如果起风,就避往别处。应当询问熟悉台湾海面的人员:除了澎湖口外,还有没有可以停泊避风的地方?等伊藤回电后,再酌情决定。借用沪道的护勇、快枪和子弹,等确定出发日期后,立即发电商办。文凭就是第一次会晤时,把奉到的上谕抄录给对方看,其中可以添入“全权”字样。是否需要另外刊刻关防,酌情办理。译署来电(五月初一日酉刻到)。署理台湾巡抚来电说:听说日本归还辽东、旅顺,却要求增加一万万赔款;台湾属于尚未丧失的土地,完全可以援引这个先例,增加费用把台湾赎回。原先议定的军费如果是二万万,再请各国公正评定赎辽、赎台的费用,就可以把台湾抵押给别国借取巨款,所有赔款都从这笔款项中支付。这样办理,辽东、旅顺、台湾都能归还中国,而数万万赔款全由台湾抵押所得支付。据江督电报说,美国曾估计台湾可以抵押十万万;即使不能达到这个数目,大约也能抵押数万万。请下旨责成总署与李鸿章迅速同日本商议。台湾民众发誓不服从,日本很难收取台湾。李经方到台湾办理交接,台湾民众极其愤怒,一定会遭遇大祸。即使澎湖也绝对不能前往。这是实在爱护他,并不是猜忌他的说法。即使改派其他官员到台湾,恐怕也没有保全双方的好办法。我想,偿付二万万赔款,再加上赎回辽东、旅顺的费用,各部大臣将怎样筹措?借用洋债,各省海关全被英国控制,已经十分难堪。借款必定要偿还,我又凭什么立国?不如先赎回台湾,再把台湾转作抵押,这样费用就有出处;至于将来赎台的费用,可以从容筹划,自然有众人共同承担、容易办成的办法。容许我再继续陈述。只是关于抵押台湾的办法,台湾没有外国的大商人,请下令江督同他们商议。总之,朝廷不忍心割让土地、抛弃百姓,人心一旦感奋,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成;一旦失去人心,就绝难再振作起来。台湾民众听说李经方将偕同日本将领立即接收台湾,变乱就在旦夕之间。如果蒙皇上采纳上述最后的建议,请迅速下谕知会,请代为奏报。这份电报是遵旨寄来供阅看的。译署来电(五月初一日酉刻到)。署理台湾巡抚来电说:听说日本归还辽东、旅顺,却要求增加一万万赔款;台湾属于尚未丧失的土地,完全可以援引这个先例,增加费用把台湾赎回。原先议定的军费如果是二万万,再请各国公正评定赎辽、赎台的费用,就可以把台湾抵押给别国借取巨款,所有赔款都从这笔款项中支付。这样办理,辽东、旅顺、台湾都能归还中国,而数万万赔款全由台湾抵押所得支付。据江督电报说,美国曾估计台湾可以抵押十万万;即使不能达到这个数目,大约也能抵押数万万。请下旨责成总署与李鸿章迅速同日本商议。台湾民众发誓不服从,日本很难收取台湾。李经方到台湾办理交接,台湾民众极其愤怒,一定会遭遇大祸。即使澎湖也绝对不能前往。这是实在爱护他,并不是猜忌他的说法。即使改派其他官员到台湾,恐怕也没有保全双方的好办法。我想,偿付二万万赔款,再加上赎回辽东、旅顺的费用,各部大臣将怎样筹措?借用洋债,各省海关全被英国控制,已经十分难堪。借款必定要偿还,我又凭什么立国?不如先赎回台湾,再把台湾转作抵押,这样费用就有出处;至于将来赎台的费用,可以从容筹划,自然有众人共同承担、容易办成的办法。容许我再继续陈述。只是关于抵押台湾的办法,台湾没有外国的大商人,请下令江督同他们商议。总之,朝廷不忍心割让土地、抛弃百姓,人心一旦感奋,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成;一旦失去人心,就绝难再振作起来。台湾民众听说李经方将偕同日本将领立即接收台湾,变乱就在旦夕之间。如果蒙皇上采纳上述最后的建议,请迅速下谕知会,请代为奏报。这份电报是遵旨寄来供阅看的。寄给译署(五月初二日辰刻)。刚接到伊藤五月初一日申正的电报说:李中堂阁下,本月二十三日,也就是中历四月二十九日来电中所说的各项内容,已经转达给桦山提督。刚才收到该提督回复说,两国特派大员应当以淡水作为会齐地点。中国特派大员如果认为淡水地方有难以处理的事情,该提督应当把中国特派大员安全护送到澎湖或福州暂住;如果那里发生愤怒骚乱,应等到弹压平定后再前往。该提督将与李经方同时登岸。本人因此立即把以上各项电告贵大臣知照,并希望李经方径直前往淡水。看起来这样还算稳妥。除发电给李经方酌情办理外,请代为奏报。寄给伯行(五月初二日辰刻)。刚才电告总署:昨天奉寄来供阅的署理台湾巡抚电报,言辞多有隔阂,实在不能不说几句。美国一向不干预外国事务,即使美国商人肯估价抵押台湾,美国政府也不能出兵相助,岂不是空谈?俄国、德国、法国曾向日本政府表示,不准日本占有中国大片土地;这里说的“大地”,就是平地。因此日本只索取辽东,却没有涉及台湾。法国起初姑且想保全台湾,因俄国、德国不赞成才停止。和约还没有确定以前,英国尚且不肯抵押台湾,难道和约确定以后,美国反而肯越俎代庖吗?台湾巡抚实在不了解外国情势,只是凭空臆想。至于李经方手中没有兵权,自然不能冒险轻率前进,以免损害国家体面。台北来人说,前次杀死中军,是兵变,不是民变;哥老会的弁兵想乘机抢劫军库罢了。唐抚不遵旨内渡、撤退军队,横生异议,幸望朝廷不要被他迷惑。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初二日辰刻到)。如果起风,应当避到哪里?打算同船主秘密商议。关防似乎不必另行刊刻。伊藤所说的“全权”,自然不能同特派大员相比。现在打算初四或初六启程。回复伯行(五月初二日巳刻)。东戌的电报已经知道了。枢廷被唐抚迷惑,所以用辰刻电报来使他们醒悟。信不信由他们。季同的电报似乎是唐抚授意的,也许事情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但桦山迟早应当到淡水,上海、台湾之间电报传递迅速,应当会有确切报告。你等桦山到了淡水,再启程径直前往,较为稳妥。这次去是办理交接土地,不是去帮助作战。等有确定日期后,再转奏。日本已经派外务次官担任驻京公使,初十以前启程到天津。我打算等他经过天津后,就销假赴京复命,或者商议辽东的事情。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初二日申刻到)。

宋辰正两电敬悉。淡水会齐日期饬遵。桦山何日自何处起程、何时到,或电询伊藤,俟复电即定期启程。沪至淡水约两日夜。船主云在九十海里内外,有岛数处可避风。福等昨晚均到。福须支金洋二万元寄美。初三日即要,下余一万云由台回再支。请电饬沪道拨付。奉电示即派伍光建往代福领,惟此款由何处销报?并乞示。

覆伯行(五月初二日申刻)

已电俟桦山到淡后起程非晚。前电伊藤令彼此约期相会,回电但请径赴淡水,未订日期,则我去本可较迟,若再电询桦山何日到淡,似稍泥。福先支金洋二万,仍照案由使费筹发,电奏改福为科,系樵野旧套,即电刘并咨署备案。

寄伯行(五月初三日午刻)

顷电伊藤云,公历五月二十四日,即中历五月初一日来电所示各节,甚为周到。李经方现在上海,料理行装,未知桦山提督何日自何处起程、何日可到淡水?乞先示覆。查台地民情愤乱,不服开导,系属实情。弹压似尚需时。李经方本无带兵管理地方之责,应静候桦山弹压平靖后,方可商办一切。上海距淡水仅两日夜水程,如得桦山办理平靖之确信,李经方即可经赴淡水相会,可否转属桦山将情形随时经电李经方酌办?若桦山正在用兵弹压之际,李经方迹涉嫌疑,未便遽与会齐,以致该处绅民怨愤。贵大臣必能鉴谅及此,并希豫筹善处之方为幸等语。已电总署。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三日酉刻到)

江电敬悉。季同密电其家,令转告台将自主,法可保护,危险勿登岸。日舰二只现在台海面游弋等语。昨洋报称,台民拥唐自主,并有国旗,布告各国,证之唐电,益可相信。顷令福电询长崎美领事查桦山踪迹。各事明日齐备,候吕文经到,得桦山到淡消息,可即日启程。届时报启程,将送到关防开用日期及随带各员名并为一电,乞代奏,拟不具折驰驿,并不行文各处。

覆伯行(五月初三日酉刻)

法保护断不可信。国旗布告各国尤荒诞不可信。顷电伊藤,询桦山踪迹,已电署。桦山即去,汝亦当迟行勿急。报起程,候伊藤回电再定。

寄伯行(五月初四日辰刻)

唐抚冬电总署,四月二十六日奉电旨,臣景崧钦遵开缺,应即起程入京陛见。惟臣先行,民断不容,各官亦无一保全。只合臣暂留此,先令各官陆续内渡,臣再相机自处。台民闻割台后,望有转机,未敢妄动。今已绝望,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于五月初二日齐集衙署,捧送印旗前来。印文曰「台湾民主国总统之印」,旗为蓝地黄边。强臣暂留,保民理事。臣坚辞不获。伏思日人不日到台,台民必拒。若炮台仍用龙旗开仗,恐为日人借口,牵涉中国。不得已,允暂视事,将旗发给各炮台暂换,印暂收存,专为交涉各国之用。一面布告各国,并商结外援。嗣后台湾总统均由民举,遵奉正朔,遥作屏藩。俟事稍定,臣能脱身,即奔赴宫门,席藁请罪。昧死上闻,请代奏云。如此奇文,竟出意外,汝可无庸前往,往亦无地可交。候旨再定。

寄伯行(五月初四日午刻)

顷接伊藤初三亥初电称,李中堂阁下,本日来电已接到,桦山提督明日早晨可抵淡水,本大臣详审料量,深信当此时节,两国特派大员会晤之期,愈早愈妙。此事极有关系,极属紧要。是以本大臣盼望中国特派大员,立即启程,不必以所处艰碍,鳃鳃过虑。如万一果有不虞,桦山提督自必按照本大臣前寄贵大臣之电所陈者,出力助护云。闻台湾已自立为民主之国,布告各国,恐无出而援助者。绅民义愤固无如何,惟不应奉署抚唐景崧为总统,使朝廷号令不行。日本岂不明知,必有责言,虑生他衅。李经方奉命往交地,兹既无地可交,此外各事无从过问。伊藤仍催赴淡水会齐,原系照约办理。李经方即去,亦不过作壁上观战,断难设法排解。究应如何处置及经方应否速往,伏乞电旨迅速指示机宜,请代奏。以上电署,汝应一面料理,仍候旨遵办。吕文经今早搭飞鲸前去,可令子梅招呼。此人可为向导。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五日辰刻到)

支午电谨悉。福接淡水税务司电称,台民自主,是事日来必有战争云。福已电樵野达署,伊藤催赴淡水,旨必饬速往,各事早齐。初六晚可起程,初七早在吴淞口候吕文经并船。

寄伯行(五月初五日戌刻)

译宋辰正的两封电报都恭敬地知道了。淡水会齐日期,谨遵电令办理。桦山何日从何处启程、何时到达,可以发电询问伊藤,等收到回电后就确定启程日期。上海到淡水约需两日一夜。船主说,九十海里内外有几处岛屿可以避风。福等人昨晚都到了。福需要支取金洋二万元寄给美国,初三日就要使用;剩下的一万元,说是从台湾回来后再支取。请发电命沪道拨付。奉电示后立即派伍光建代福领取,只是不知这笔款项从何处报销,请一并指示。回复伯行(五月初二日申刻)。已经发电说等桦山到淡水后再启程,不会太晚。前一封电报中伊藤命令双方约定日期相会,这次回电却只请径直前往淡水,没有订定日期;那么我们出发本来可以稍晚一些,如果再发电询问桦山何日到淡水,似乎有些拘泥。福先支取金洋二万,仍照原案从使费中筹发;电奏时把“福”改作“科”,这是樵野旧有的做法,已立即电告刘某,并咨文译署备案。寄给伯行(五月初三日午刻)。刚才电告伊藤说:公历五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中历五月初一日来电中所说的各项内容,十分周到。李经方现在上海,正在料理行装,不知桦山提督何日从何处启程、何日能够到淡水,请先行回复。查台湾地方民情愤怒骚乱、不服劝导,确实是实情。弹压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李经方本来没有带兵和管理地方的责任,应等桦山弹压平定后,才可以商办一切。上海距离淡水只有两日一夜的水程,如果得到桦山办理平靖的确切消息,李经方即可经由海路前往淡水相会。能否请转告桦山,把情况随时电告李经方,供他酌情办理?如果桦山正在用兵弹压的时候,李经方的行迹容易引起疑忌,不便立即会齐,以致当地绅民更加怨愤。贵大臣一定能够体谅这一点,也希望预先筹划妥善处理的办法。以上已经电告总署。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初三日酉刻到)。江督的电报敬悉。季同秘密给家人发电,叫他们转告台湾将自行宣布独立,法国可以保护,危险,不要登岸。又说日本军舰两艘现在正在台湾海面巡弋。昨天外国报纸说,台湾民众拥立唐景崧实行自主,并且有国旗,向各国发布告示;拿唐景崧的电报来对照,更加可以相信。刚才命令福发电给长崎美国领事,查询桦山的踪迹。各项事情明天都能准备齐全,等吕文经到了,得到桦山抵达淡水的消息,就可以当天启程。到时报告启程日期,并把送到关防启用的日期和随行各员姓名一并写在一封电报中,请代为奏报;打算不另具奏折而快马传递,也不向各处发文。回复伯行(五月初三日酉刻)。法国保护的说法绝对不可信。说有国旗并向各国发布告示,更加荒诞不可信。刚才已经电告伊藤,询问桦山的踪迹,也已经电告译署。桦山既然马上就要出发,你也应当推迟行期,不要急着启程。报告准备起程的事情,等伊藤回电后再决定。寄给伯行(五月初四日辰刻)。唐抚给总署发来冬日的电报说:四月二十六日奉到电旨,臣景崧谨遵命令开缺,应立即启程入京朝见皇帝。只是如果臣先行,民众一定不会容许,各官也没有一个能够保全。只能暂且留在这里,先命令各官陆续内渡,臣再随机自行处置。台湾民众听说割让台湾后,希望事情有转机,所以不敢妄自行动。如今已经绝望,大家公议在五月初二日集会到衙署,捧着印信和旗帜前来。印文写着“台湾民主国总统之印”,旗帜是蓝地黄边。强行挽留臣暂时留下来,保护民众、处理事务。臣坚决推辞而未能获准。想到日本人不久就要到台湾,台湾民众一定会抵抗。如果炮台仍然使用龙旗开战,恐怕会给日本人借口,牵连中国。不得已,只好答应暂时主持事务,把旗帜发给各炮台暂时更换,印信暂时收存,专门作为同各国交涉之用;一方面向各国发布告示,同时商议寻求外援。以后台湾总统都由民众推举,奉行清朝正朔,遥相充当屏藩。等事情稍微平定,臣能够脱身后,就赶到宫门,铺席卧地请罪。冒死上报,请代为奏报。竟然有这样的奇异文书,实在出人意外;你可以不必前往,去了也没有地方可以交接。等候圣旨后再作决定。寄给伯行(五月初四日午刻)。刚接到伊藤五月初三日亥初的电报说:李中堂阁下,您今天的来电已经收到。桦山提督明天早晨可以抵达淡水。本大臣详细审慎地考虑后,深信在这个时候,两国特派大员会晤的日期越早越好。这件事关系极大,极为紧要。因此本大臣希望中国特派大员立即启程,不必因为所处环境困难而过分忧虑。如果万一确实发生不测,桦山提督一定会按照本大臣前寄给贵大臣电报中所说的办法,尽力加以保护。听说台湾已经自行建立民主国家并向各国发布告示,恐怕不会有国家出来援助。绅民的义愤固然无法改变,但不应奉署理巡抚唐景崧为总统,使朝廷的号令无法施行。日本难道会不明白这一点吗?一定会有所责难,恐怕会产生其他事端。李经方奉命去办理土地交接,现在既然已经没有可交的土地,此外一切事情也无从过问。伊藤仍然催促前往淡水会齐,原本是按照条约办理。李经方即使去了,也不过是旁观战事,实在难以设法排解。究竟应当如何处置,李经方是否应当迅速前往,请电示迅速指示办法,请代为奏报。以上电报请交译署,你应一面料理此事,仍等候圣旨遵办。吕文经今天早晨搭乘“飞鲸”船前往,可以让子梅接待他。这个人可以充当向导。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初五日辰刻到)。申刻、午刻的电报谨慎知道了。福接到淡水税务司的电报说,台湾民众已经实行自主,这件事近来必定会发生战争。福已经发电给樵野,转告译署;伊藤催促前往淡水,圣旨必定会命令迅速前往,各项事情已经准备齐全。初六日晚可以启程,初七日早晨在吴淞口等候吕文经并船。寄给伯行(五月初五日戌刻)。

本日奉旨,李鸿章电奏已悉。台民劫制生变,事出意外,无从过问。李经方既经照约派往,若不速行,转令生疑。伊藤电内既有出力助护之说,自应克日前往,相机商办,即使不能排解,彼亦无可借口也。钦此。各国均疑台民自主,系由朝廷嗾使。日人不能无疑。汝往晤桦山,彼若谓唐抚主使,直告以旨令开缺来京,本已无官,乃为台民强留,即不得目为华官。彼即战争,应在台地,不当波及他处,致碍和局。一切进止机宜,务宜妥慎筹商防护,如有可设法通电之处,随时电知,以释系念。吕文经初五早开,须初八到吴淞,能少待否?何日起程?候电转奏。

寄译署(五月初六日辰刻)

钦奉电旨,饬李经方克日往台,相机商办等因。遵即转电饬遵。俟启程定期即报,并密属以各国均疑台民自主系由朝廷嗾使,日人不能无疑,桦山若怪唐抚主使,应告以已奉旨令开缺来京,乃为台民强留,即不得目为华官。彼即战争,应在台地,不当波及他处,致碍和局。如日兵上岸攻剿,闻该处有勇百营,岂能一鼓溃灭?台民素悍,竹围甚多,伏莽到处,抗拒势须旷日持久。汝似未能久待,自应查照伊藤四月二十三日电云,按照两国批准马关和约,台湾所有主治地方之权,业已交与日本,只须将治理台湾之事、其了结地方变乱之法,一并照约交给日本特派大员,自行经理,备文知照桦山,俟其照复到后,酌量回舟,以后应与我国无干云云。请代奏。事势至此,似只有如此办法。

寄译署(五月初六日未刻)

李经方急电,旨令速往,准初七日启程,力疾前往,随带道员马建忠、西文翻译伍光建、东文翻译卢永铭、陶大均,文员张柳、黄正、洪冀昌、邵守先,武员吕文经、高轩春等十员余。谨遵办理,乞代奏。

寄伯行(五月初六日酉刻)

顷电覆伊藤云,西五月二十六日、即中五月初三日来电业经接到。桦山提督既克期抵淡水,中国特派大员本应即往会晤,前因台地地情大变,深恐会商无益于事,未免踌躇。兹贵大臣电称此事关系紧要,不必以所处艰碍过虑,并允按照前电出力助护等语,本大臣已奏明饬催李经方迅速启程。据该员电报,准于五月初七日由上海前往。若途间无风雾阻滞,初九、十日可到淡水。惟近闻台湾绅民公议,已自立为民主之岛国,不服我国家号令。李经方必更呼应不灵。且恐激生意外之变。回忆西五月十七日、即中四月二十三日贵大臣来电,按照两国批准马关和约,台湾所有主治地方之权,业已交与日本,其了结地方变乱之法,勿庸两国会议。中国政府只须将治理地方等事,交与日本所派大员云云。是李经方到淡水后,自应查照贵大臣前电语意,与桦山提督会商。想桦山自能设法办理。台民已为自主之岛国,中朝实难遥制,即中国特派大员,亦只能照约交出台湾,此外一切均无从过问。祈贵大臣电致桦山提督,格外原谅通融办理为幸。至来电谓果有不虑,桦山必按照前电所陈者出力助护,具见友谊关爱,尤感盛情于不尽也云。除电总署代奏外。

寄译署(五月初七日午刻)

路透电,闻俄国拟即照会日本,令将所有驻韩日兵概行撤退。又日本水师现在淡水口外,想不日当必开战云。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初七日午刻到)

鱼酉戌电谕谨悉。到淡晤桦山,祗能遵照致伊藤电办理。据船主云,飞鲸明午始到吴淞。若伊藤覆电到,求速电交子梅专船探投。如递送不及,请径托淡水英领事设法投交。伊藤此次覆电,关系甚重,余届时与福密商,相机妥办。

寄译署(五月初八日午刻)

刘含芳虞电,顷民船盛连敏初四午自旅顺开,据称旅仅日舰一只,每日来往装运,商轮五六只、七八只不等。台局之物,无不运去,存兵寥寥,闻三礼拜皆去等语。

淡水英国领事转交李钦差经方(五月初九日酉刻)

刻抵淡否?伊藤无回电。闻日兵在基隆登岸,接仗情形若何?桦山晤否?是否在淡会抑赴澎湖会商?即覆。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午刻)

李经方佳已沪尾来电,初九寅刻到淡水。桦山留兵船名千代田在口外候,并送初七函称,本委员曾经如约前往淡水,何计在该处兵丁等放枪要击,无由进口,乃取道基隆附近,将入台北府。因此,特派兵船候贵委员来,即请转驾此兵船,或与之回航速来会云。方祗得即刻同千代田前往基隆,与桦山接晤。据日船兵官称,桦山带兵船四、陆兵二万已登基隆岸。再,此电托海关代送云。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午刻)

龚使齐电,顷英廷接唐电告,台湾变民主,众举为总统,英拟不复云。鸿想各国皆必不复。我国须自立脚步,以免日后日有口舌,凭各国公论是非,祈酌办。

寄译署(五月初十日酉刻)

译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电奏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台湾民众劫持官员而造成变乱,事情出于意外,已经无从过问。李经方既然已经按照条约被派往台湾,如果不迅速前往,反而会使日本人生疑。伊藤电报中既然有尽力保护的说法,就应当尽快前往,随机商办;即使不能排解,他也没有借口可说。钦此。各国都怀疑台湾民众实行自主,是朝廷唆使的,日本人不能不怀疑。你前往会见桦山时,如果他认为是唐抚主使,就直接告诉他:圣旨已经命令唐景崧开缺入京,他本来已经不是官员,只是被台湾民众强行挽留,因此不能把他看作中国官员。即使发生战争,也应当在台湾地方进行,不应波及其他地方,以免妨碍和局。一切进退和处理机宜,都务必妥善慎重地商议并做好防护;如果有可以设法通过电报说明的地方,随时电告,以解除我们的牵挂。吕文经初五日早晨开船,必须初八日到吴淞,能不能稍作等待?何日起程?等候你的电报再转奏。寄给译署(五月初六日辰刻)。奉到电旨,命令李经方尽快前往台湾,见机商议办理等事。随即转发电报,命令照办。等启程日期确定后立即报告,并秘密嘱咐他:各国都怀疑台湾民众自主是朝廷唆使的,日本人不能没有疑虑。如果桦山责怪唐抚台是幕后主使,应告诉他:唐抚台已经奉旨令其离任来京,是被台湾民众强行挽留,因此不能把他看作中国官员。即使因此发生战争,也应当在台湾当地进行,不应波及其他地方,以免妨碍和局。如果日军上岸进攻剿办,听说当地有勇营一百营,难道能够一鼓作气将其击溃吗?台湾民众一向强悍,竹围很多,伏兵遍地,抗拒之势必然旷日持久。你似乎不能在那里久等,自应查照伊藤四月二十三日的电报,内容说:按照两国批准的《马关和约》,台湾所有治理地方的权力已经交给日本,只需将治理台湾的事务以及平定当地变乱的方法,一并按照和约交给日本特派大员,由日本自行办理,并写成文件通知桦山;等收到他的答复后,再酌情乘船返回,此后台湾事务就与我国无关,等等。请代为上奏。事势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只有这样办理。寄给译署(五月初六日未刻)。李经方紧急来电说,皇上旨令他迅速前往,获准于初七日启程;他将带病赶路,随带道员马建忠、西文翻译伍光建、东文翻译卢永铭、陶大均,文员张柳、黄正、洪冀昌、邵守先,武员吕文经、高轩春等十多人。谨遵旨办理,请代为上奏。寄给伯行(五月初六日酉刻)。刚才复电答复伊藤说,西历五月二十六日、即中历五月初三日发来的电报已经收到。桦山提督既然按期抵达淡水,中国特派大员本来应当立即前往会见;只是此前台湾局势发生巨大变化,深恐会商于事无补,所以不免有所犹豫。现在贵大臣来电说此事关系重大,不必过分顾虑所处的困难,并答应按照前电尽力给予保护等语,本大臣已经上奏说明,并命令催促李经方迅速启程。据该员来电,他将于五月初七日从上海出发。如果途中没有风雾阻滞,初九、初十日可以到达淡水。只是近来听说台湾绅士民众共同商议,已经自立为民主岛国,不服从我国号令,李经方必然更加难以取得呼应;而且恐怕会激发意外变故。回想西历五月十七日、即中历四月二十三日贵大臣来电说,按照两国批准的《马关和约》,台湾所有治理地方的权力已经交给日本,平定当地变乱的方法不必由两国会商。中国政府只需将治理地方等事务交给日本派来的大员,等等。因此,李经方到达淡水后,自应查照贵大臣前电的意思,与桦山提督会商。想来桦山自然能够设法办理。台湾民众已经成为自主的岛国,中朝实在难以从远处控制;即使是中国特派大员,也只能按照和约交出台湾,除此之外一切都无法过问。请贵大臣发电给桦山提督,格外予以谅解并灵活办理,幸甚。至于来电所说,如果确有不测,桦山一定会按照前电所说尽力保护,充分表现了友谊和关怀,尤其令人感激不尽,等等。除发电给总署代为上奏外。寄给译署(五月初七日午刻)。路透电报说,听说俄国准备立即照会日本,命令将所有驻扎朝鲜的日军一律撤退。又听说日本水师现在正在淡水口外,想来不久一定会开战,等等。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初七日午刻收到)。鱼酉戌时发来的电谕敬悉。到达淡水后会见桦山,只能遵照致伊藤的电报办理。据船主说,‘飞鲸’号明天中午才到吴淞。如果伊藤的复电到了,请尽快发电交给子梅,托专船探送。如果来不及递送,请直接托淡水英国领事设法转交。伊藤这次的复电关系极为重要,我到时将与福士达商议,见机妥善办理。寄给译署(五月初八日午刻)。刘含芳从虞地来的电报说,民船‘盛连敏’于初四日午刻从旅顺出发。据说旅顺只有一艘日本军舰,每天来回装运,商轮则有五六只、七八只不等。台湾方面的物资无不被运走,留下的兵力寥寥无几;听说三周内全都要离开,等等。淡水英国领事转交给李钦差经方的电报(五月初九日酉刻)。现在已经抵达淡水了吗?伊藤还没有回电。听说日军在基隆登岸,交战情况怎样?见到桦山了吗?是在淡水会商,还是前往澎湖会商?请立即回复。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午刻)。李经方字佳来电说,他已经从沪尾来电,于初九日寅刻到达淡水。桦山把‘千代田’号兵船留在港外等候,并送来初七日的信说:本委员曾经按照约定前往淡水,哪里料到那里的兵丁开枪企图攻击,无法进港,于是改道经过基隆附近,准备进入台北府。因此,特派兵船等候贵委员到来,请转乘这艘兵船,或者随它返航,尽快前来会面,等等。经方只得立即乘‘千代田’号前往基隆,与桦山会见。据日本船上军官说,桦山带领四艘兵船、二万陆军已经登上基隆海岸。又,此电托海关代为发送。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午刻)。龚使从齐地来的电报说,刚才英国政府接到唐某的电报,得知台湾变成民主政体,众人推举了总统;英国准备不再……等语。鸿想各国都一定不再过问。我国必须自行站稳脚跟,以免日后日本不断借口争辩,凭各国舆论评判是非,请酌情办理。寄给译署(五月初十日酉刻)。

杨提督岐珍厦门电称,初八带四营抵厦,余佥留台,由唐中丞主政。台事实情,兵多乌合,绅士正者知难,劣者图利,当道性偏,绅民无识者随声附和,假民为主,已见形迹。各绅承指力请随从,珍坚持以遵旨办理,任死不变,继知志不可夺,代奏回任云。

覆厦门杨提督(五月十一日辰刻)

电悉。吾非忍弃台议,约时日言必发大队攻夺,请早让以保民命。今竟欲自主,恐为地方造劫。且连累国家。弟遵旨内渡,极合正理。林时甫现在何处?劝其早退,留妥人照料,田庄依例办理。

译署来电(五月十二日已刻到)

奉旨,李鸿章电悉。前因台民变乱,据为岛国,已令文武各员内渡。此后无从过问。昨又电令南洋、广东禁止私运军火勇丁赴台。此即自立脚步之意。如日使言及此事,着李鸿章、王文韶切实告以和议既定,中国决无嗾令台民自主之理。勿听洋报谣传,致生疑虑。钦此。此电转署直督。

寄译署(五月十二日申刻)

沪局沈道本日申刻电,顷洋报传单基隆已失,此战华兵死者三百人云。

寄译署(五月十二日酉刻)

李经方自上海来电,本日申正平顺回沪,台事交接清楚,甚顺手,余详续电云。请代奏。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辰刻)

李经方文电商办交接台湾节略,佳已电自淡水发后开赴基隆,申正抵基隆口外之海湾、名三雕澳,船泊定,桦山请初十已正相见。届时往晤,桦山云,奉命来台,以为和约批准,交接甚易,乃伊藤接中国政府电告,台事棘手,始带领水陆各军到淡水,后派小兵轮欲进口,知照华官,华兵开炮要击,故来基隆,又为华兵枪炮轰击,不得已暂住三雕澳。现陆军一万已登岸,日内可取基隆。经方答以奉命照约来此,将与贵委员商办事件,台湾如何交接,望先明告。桦山云,诸事棘手,交接甚难,俟我攻取基隆,到台北府后,再徐议交接。经方云,和约批准,伊藤自认中国已将台湾治理事权交与日本,此来照约将堡垒、军器、工厂及属公物件交与贵委员耳。台民已变,岂能登岸一一点交?我自马关回,卧病已久,在沪调治,奉旨力疾前来,此处风涛险恶不能起立,若候贵委员登岸,到台北府不知何时,全台地方甚大,民变非一日可平,恐非数年不能交接清楚。今两国和好,须按照友谊,和衷商办,不可强我所难。伊云,虽然如此,交接事大,不能迁就。辩论至未初,经方昏眩,坐不能定。桦山云,请回船,我即来商议。经方为多人扶回。桦山未正来拜,首云和约批准,愿两国实心和好,永远不改。答以诚然。伊云,既如此,何以淡水、基隆中国兵丁皆放枪炮要击?此处复见有华官告示令军民人等抗拒?答以和约批准后,大皇帝既派我来台带有全权交接台湾,且特旨令文武各官陆续内渡,此为两国实心和好凭据。台民不服生变,何事不为?淡水开枪,我未目见,不知虚实,但据贵委员之言想必团练土兵所为。风闻杨提督等已内渡,其余文武各官,虽为台民劫留,未能遵旨一律内渡,民不奉朝命,官久无权,告示皆台民所为,官岂能过问?辩诘数时。伊云,但愿抗拒各事,如贵委员所说,非官与兵所为。经方复云,交接之事,究竟如何办理?桦山云,早间所说,即是办法。经方云,固执过甚,似非和衷。桦山云,我甚和衷,但办事不得不然。今见贵委员病状颠连,若久留于此,万有不测,我实疚心。但交接之事,贵委员如何办法?经方答以,照约办理,外无他法。桦山云,须有清单。经方云,非地方官,何从开清单?此时民变,将来平定后,衙署文卷何从查考?终无清单。和约内既无清单字样,何必多立名目?强我所难。伊云,清单任贵委员如何写法,总须有此名目,方合款式。经方云,于清单内写一台湾全岛、澎湖全岛之各海口,并各府厅县所有堡垒、军器、工厂及属公对象。伊云,太含糊。经方云,强我开清单,祗能如此。不然,即请将「清单」二字删去。伊见词意甚决,始允照办。桦山又云,由台湾至福建之海线,系台湾属公物件,伊须照收。经方云,海线非岸上产业,何能交议?况海线登岸,非两国政府议明不能,我未奉命商办此事,无此权力。且和约内未言及。伊云,既然如此,祗好写明台湾至福建海线应如何办理之处,俟两国政府随后商定。彼此辩论,自未正至酉正始定议。桦山即命其参赞先将汉文、东文清稿,交方阅看。其稿措词尚合和约。因与福士达商酌。福云,此文据但照钞和约,于和约外不增减一事,实为简明妥洽,非其意料所及,劝方即刻署名盖印,恐稍迟有变,另生枝节。亥正即彼此署名盖印。事毕,十一子刻开船,本日申正到沪,感受瘴疠,病益加剧。乞将问答节略,核酌代奏。到交接文据,即续钞电云。请代奏,并交总署备案。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已刻)

译杨提督岐珍从厦门来电说,初八日带四营抵达厦门,其余人员都留在台湾,由唐中丞主持政务。台湾的实际情况是:士兵大多是乌合之众;正直的绅士知道形势困难,品行恶劣的则图谋私利;当权者性情偏激;绅士民众中没有见识的人随声附和,以民众为借口、自称为主的迹象已经显露。各绅士奉命竭力请求他留下随从,岐珍坚持按照圣旨办理,宁死不变;后来知道他的志向不可动摇,便代为上奏,请求让他回任。答复厦门杨提督(五月十一日辰刻)。电报已悉。我并不是忍心放弃台湾;我约定日期,已经说过一定派大军进攻夺取,请你早日让出,以保全百姓性命。如今竟想自主,恐怕会给地方造成灾祸,而且还会连累国家。弟遵照圣旨渡海回内地,极为合乎正理。林时甫现在在哪里?劝他早日退回,留下妥当的人照料,田庄按照惯例办理。译署来电(五月十二日巳刻收到)。奉到圣旨:李鸿章的电报已悉。此前因为台湾民众发生变乱,占据台湾自称岛国,已经命令文武各员渡海回内地。此后便无从过问。昨天又发电命令南洋、广东禁止私自运送军火和勇丁前往台湾。这就是让他们自行站稳脚跟的意思。如果日本使臣谈到这件事,着令李鸿章、王文韶明确告诉他:和议既已确定,中国绝没有唆使台湾民众自主的道理。不要听信外国报纸的谣传,以免产生疑虑。钦此。此电转给署理直隶总督。寄给译署(五月十二日申刻)。上海方面沈道本日申刻来电说,刚才外国报纸传单报道,基隆已经失守,此战中国士兵死亡三百人。寄给译署(五月十二日酉刻)。李经方从上海来电说,今天申正时分平安返回上海,台湾事务交接得很清楚,十分顺利,详细情况续电再报。请代为上奏。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辰刻)。李经方关于商办交接台湾事务的节略电报说:经方已经从淡水发电后前往基隆,申正时抵达基隆口外的海湾,名为三雕澳,停船泊定;桦山请于初十日巳正相见。届时前往会见,桦山说:我奉命来到台湾,因为和约已经批准,原以为交接很容易;后来伊藤接到中国政府电报,得知台湾事务棘手,才带领水陆各军来到淡水。之后派小兵轮想进入港口,通知了中国官员,却被中国士兵开炮攻击,所以改来基隆;又遭中国士兵枪炮轰击,不得已暂时停留在三雕澳。现在陆军一万人已经登岸,近日就可以攻取基隆。经方回答说:我奉命按照和约来到这里,将与贵委员商议办理事务;台湾如何交接,希望先明确告诉我。桦山说:各种事情都很棘手,交接十分困难,等我攻取基隆、到达台北府以后,再慢慢商议交接。经方说:《马关和约》既已批准,伊藤自己承认中国已经把台湾的治理权交给日本;这次我只是按照和约,将堡垒、军器、工厂以及所属公物交给贵委员罢了。台湾民众已经发生变乱,难道还能登岸后一件件交接吗?我从马关回来后,已经卧病很久,在上海调养;奉旨带病前来,这里的风涛险恶,连站立都做不到。如果等贵委员登岸,再到台北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全台湾地方很大,民变不是一天能够平定的,恐怕没有几年不能把交接办清楚。如今两国和好,必须按照友谊原则,同心协力商议办理,不能强迫我做困难的事情。桦山说:虽然如此,但交接是大事,不能迁就。辩论到未初,经方头晕目眩,坐也坐不稳。桦山说:请回船上去,我马上来商议。经方由多人搀扶回船。桦山未正时前来拜访,开头就说:《马关和约》既已批准,希望两国真诚和好,永远不改变。经方回答说:确实如此。桦山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淡水、基隆的中国兵丁都开枪开炮攻击?这里又看见有中国官员发布告示,命令军民抗拒?经方回答说:和约批准后,大皇帝既派我到台湾,带有全权办理台湾交接,又特地下旨命令文武各官陆续渡海回内地,这就是两国真诚和好的凭据。台湾民众不服从而发生变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淡水开枪一事,我没有亲眼见到,不知是真是假;但据贵委员所说,想必是团练土兵所为。听说杨提督等已经渡海回内地,其余文武各官虽然被台湾民众劫持留住,未能一律遵旨渡海回内地;民众不奉朝廷命令,官员早已没有权力,告示都是台湾民众所为,官员哪里能够过问?双方辩论了几个时辰。桦山说:只希望所有抗拒行为,确如贵委员所说,并非官员和军队所为。经方又问:交接的事情究竟怎样办理?桦山说:早晨所说的,就是办理办法。经方说:你未免过于固执,似乎不是同心协商。桦山说:我非常愿意协商,但办理事务不得不这样。如今看到贵委员病势缠绵,如果久留这里,万一发生不测,我实在过意不去。但交接的事情,贵委员打算怎么办?经方回答:按照和约办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桦山说:必须有清单。经方说:我不是地方官,怎么能够开列清单?现在正值民变,将来平定之后,衙署文书档案如何查考?终究无法开列清单。和约中既没有“清单”这个词,何必另立名目?这是强迫我做困难的事情。桦山说:清单由贵委员用什么方式书写都可以,总要有这个名目,才合乎格式。经方说:可以在清单中写明台湾全岛、澎湖列岛各海口,以及各府、厅、县所有的堡垒、军器、工厂和所属公物。桦山说:太含糊了。经方说:你强迫我开列清单,我只能这样办理;否则,就请把“清单”二字删去。桦山见经方语意十分坚决,才答应照此办理。桦山又说:台湾至福建的海线,属于台湾的公物,他也必须照单接收。经方说:海线不是陆地上的产业,怎么能够拿来交接?况且海线涉及登陆,若不是两国政府议定,不能办理;我没有奉命商办此事,也没有这个权力,而且和约中没有提到。桦山说:既然如此,只好写明台湾至福建海线应如何办理,等两国政府日后商定。双方从未正时开始辩论,到酉正时才议定。桦山随即命令他的参赞先把汉文、东文清稿交给经方阅看。文稿措辞基本符合和约。经方因此与福士达商议。福士达说:这份文稿只是照抄和约,对于和约以外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增减,确实简明妥当,实在出乎意料,劝经方立即签名盖印,恐怕稍有迟延就会发生变化,另生枝节。亥正时双方签名盖印。事情办完后,于十一日子刻开船,当日申正抵达上海;因感染瘴疠,病情更加严重。请把问答节略审核斟酌后代为上奏。交接文书到了以后,再续电抄报,等等。请代为上奏,并交总署备案。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巳刻)。

李经方电称,交接台湾文据,大清帝国大皇帝陛下及大日本帝国大皇帝陛下,为照在下之关所定和约第五款第二条,交接台湾一省,大清帝国大皇帝陛下简派二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大日本帝国大皇帝陛下简派台湾总督海军大将从二位勋一等子爵桦山资纪,各为全权委员。因两全权委员会同于基隆所办事项如左。中、日两帝国全权委员交接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即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七日在下之关两帝国钦差全权大臣所定和约第二款,中国永远让与日本之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并澎湖列岛,即在英国格林尼次东经百十九度起,以至百二十度止,及北纬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间诸岛屿之管理主权,并别册所示各该地方所有保垒、军器、工厂及一切属公对象,均皆清楚。为此,两帝国全权委员欲立文据,即行署名盖印,以昭确实。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十日、明治二十八年六月二日,订于基隆,缮写两分。大清帝国钦差全权委员一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大日本帝国全权委员台湾总督海军大将从二位勋一等子爵桦山资纪。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并澎湖列岛所有堡垒、军器、工厂及属公对象清单。

一、台湾全岛、澎湖列岛之各海口并各府厅县所有堡垒、军器、工厂及属公对象。一、台湾至福建海线应如何办理之处,俟两国政府随时商定云。乞代奏。又据电称,交接文据,汉文、东文各一分,拟派随员赍送到津,求咨送总署备案。俟文到即转咨。

伯行上海来电(五月十三日已刻到)

文酉电敬悉。拟不具折,乞将交按台湾问答节略,核酌电奏。若太冗长,或求具折代奏,并附片声明病状,不能进京复命。台事已了,以后或冀不再相强。至交接文据,汉文、东文各一分,明后日即派张、柳等赍送到津。到时,求咨送总署,或折内先声明。又,福士达金洋一万元,求饬沪道速拨。又,赴台经费约用九千余,销册即造报寄津,求咨署,余款即就近缴沪关。至各员薪俸,拟给一月。马照二等参赞例,余文武九员均照随员例,无折扣。是否可行?乞示。

覆伯行(五月十三日已刻)

文两电均转署代奏,并声明交接文据送到即转咨,可不另具折。不能进京复命一节,未便代奏,使人议父子偃蹇抗违,内廷最喜挑过节,若电旨催促,只可电覆俟调理稍愈即赴京复命。福金洋即电沪道拨发,使费可声明。台为险地瘴区,不得不稍优以示体恤,余款应备文解还道库。九千余两,是否连船价在内?唐电基隆不守,省城瓦解,事无可为,似将逃矣。

寄译署(五月十三日戌刻)

沪局电,洋报传单今辰接台北电。此处大为震动。抚台已逃,衙门邻近之房均被毁,民与兵四处劫劫掠,西人幸尚无恙。沪尾亦乱云。

寄译署(五月十四日酉刻)

沪局电,顷接福州商局电,唐及大、小官员十二夜赴沪尾,拟坐驾时船往申,被兵士扣留。日本进台北城,大队往攻沪尾。又闻驾时船被击云。

寄伯行(五月十四日酉刻)

总署电,本日奉旨,李鸿章三电均悉。台事既经李经方与桦山交接清楚,立有文据,此后台湾变乱情形,即与中国无涉,应由李鸿章电知伊藤,以为了结此事之据。至海线如何办理,应饬电局豫为筹议,以备随后商定。前派李鸿章、王文韶为全权大臣,与日使商办事件,该使有无来津消息,并着探明电闻。钦此。拟俟林董至津告知,但林尚无起程确信。

寄译署(五月十五日已刻)

沪电,闽局戌刻电,唐坐驾船时至沪尾,炮台拦截,德兵船开炮击,得脱去。台北焚药局,毙百余人,日尚未进台北城云。

寄伯行(五月十五日午刻)

顷接伊藤十四日申正来电,李中堂阁下,林董已于昨日乘本国兵船由横滨起程赴任,本大臣求托阁下,于林大臣到津时,赐予优待帮助,庶于奉使本旨得有裨益。本大臣曷胜心感!预谢之至。当即电覆,以西六月初六日、即中五月十四日来电收到,林董大臣已起程赴任,到津时自必优待,遇事帮助,以敦友谊,而副尊属。台湾变乱情形,前已屡次电闻在案,李经方初九日到基隆海湾,与桦山提督会商,蒙其格外照料体谅,即日互立文据,将台湾一切事宜照约交接清楚,以后治理地方之权,系贵国政府责任,应由桦山自行妥办,即与中国无涉。想贵大臣必已闻知。至林董驻京,原为办理中国政府前电所陈各案,可先在津商办。昨奉上谕,派李鸿章、王文韶为全权大臣,与日本使臣商办事件。钦此。林大臣自不必先行进京。本大臣病假将满,当会同署督王大臣遵旨款留,与之和衷妥商办理,请贵大臣迅即电知林大臣遵照为要云。已电署请代奏。

寄译署(五月十六日午刻)

译李经方电报说:交接台湾文书如下。大清帝国大皇帝陛下与大日本帝国大皇帝陛下,依据在下关所订《和约》第五款第二条,交接台湾一省。大清帝国大皇帝陛下特派二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大日本帝国大皇帝陛下特派台湾总督、海军大将、从二位、勋一等子爵桦山资纪,分别担任全权委员。两国全权委员共同在基隆办理的事项如下:中日两帝国全权委员交接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即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七日在下关由两国钦差全权大臣订立的和约第二款所规定的事项,即中国永远让与日本的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其范围为东经一百十九度至一百二十度、北纬二十三度至二十四度之间的各岛屿——的管理主权,以及另册所列各地所有的堡垒、军器、工厂和一切所属公物,均已清楚交接。为此,两国全权委员拟定文书,立即签名盖印,以昭示确实。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十日、明治二十八年六月二日,订于基隆,缮写两份。大清帝国钦差全权委员、一品顶戴、前出使大臣李经方;大日本帝国全权委员、台湾总督、海军大将、从二位、勋一等子爵桦山资纪。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所有堡垒、军器、工厂及所属公物清单。一、台湾全岛、澎湖列岛各海口,以及各府、厅、县所有的堡垒、军器、工厂和所属公物。一、台湾至福建海线应如何办理,等两国政府日后商定,等等。请代为上奏。又据电报说,交接文书汉文、东文各一份,准备派随员携带送到天津,请发文通知总署备案。等文书到达后立即转发通知。伯行从上海来的电报(五月十三日巳刻收到)。文酉来电敬悉。拟不另行具折,请将交接台湾的问答节略审核斟酌后用电代为上奏。如果太过冗长,或者请另行具折代奏,并附片说明病情,不能进京复命。台湾事务已经办完,以后或许希望不再强迫我前往。至于交接文书,汉文、东文各一份,明后日就派张、柳等人携带送到天津。到时请发文送交总署,或者先在奏折中说明。又,福士达的金洋一万元,请命令上海道迅速拨付。又,前往台湾的经费约用九千多两,报销册做好后即造册报送天津,请发文通知总署;余款就近缴给上海海关。至于各员薪俸,准备发给一个月。马建忠按照二等参赞的标准,其余文武九员都按照随员标准,不打折扣。这样是否可以?请示。答复伯行(五月十三日巳刻)。你的两封电报都转交总署代为上奏,并说明交接文书送到后立即转发通知,因此可以不另行具折。至于不能进京复命一节,不便代为上奏,免得让人议论你父子傲慢违抗,内廷最喜欢挑剔过错;如果电旨催促,只能发电回答说,等调养稍微好转后立即进京复命。福士达的一万金洋已经发电通知上海道拨付,差旅费用可以一并说明。台湾是险地、瘴气流行之区,不得不稍微优待,以表示体恤;余款应备文解送还道库。九千多两是否包括船费在内?唐来电说基隆失守,省城瓦解,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似乎将要逃走了。寄给译署(五月十三日戌刻)。上海方面来电说,外国报纸传单今天早晨收到台北的电报。这里大为震动。抚台已经逃走,衙门附近的房屋都被毁坏,民众和士兵到处抢劫掠夺,外国人幸而还没有受害。又听说沪尾也发生了骚乱。寄给译署(五月十四日酉刻)。上海方面来电说,刚刚接到福州商局来电:唐某以及大、小官员于十二日夜间前往沪尾,准备乘坐‘驾时’船前往申地,却被士兵扣留。日本军队已经进入台北城,大部队前往进攻沪尾。又听说‘驾时’船遭到炮击,等等。寄给伯行(五月十四日酉刻)。总署来电:今天奉到圣旨,李鸿章发来的三封电报都已收到。台湾的事情既然已经由李经方与桦山交接清楚,并且立有文据,那么今后台湾发生的变乱,就与中国无关了,应由李鸿章发电通知伊藤,作为了结此事的依据。至于海线如何办理,应责令电局预先筹划商议,以备随后确定。此前派李鸿章、王文韶为全权大臣,与日本使臣商办有关事件;那位使臣是否有来天津的消息,也要查明后电告。钦此。拟等林董到天津后告知他,但林董目前还没有确实起程的消息。寄给译署(五月十五日巳时)。上海来电:福建电局戌时来电说,唐景崧乘坐的船到达沪尾时,被炮台拦截,德国兵船开炮攻击,船得以逃脱。台北焚烧了火药局,死了一百多人;据说日本人还没有进入台北城。寄给伯行(五月十五日午时)。刚接到伊藤十四日申时的来电:李中堂阁下,林董已于昨天乘坐我国兵船从横滨起程赴任。本大臣请托阁下,林大臣到天津时,赐予优待和帮助,使他能够有益于完成奉使的本意。本大臣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预先致谢。当即回电说:西历六月初六日、即中历五月十四日的来电已经收到。林董大臣已经起程赴任,到天津时自然会予以优待,遇事加以帮助,以敦睦友谊,满足贵属的请求。台湾变乱的情况,先前已经多次电报报告在案。李经方初九日到达基隆海湾,与桦山提督会商,承蒙对方格外照料和体谅,当天便互立文据,按照约定把台湾的一切事项交接清楚。今后治理地方的权力,是贵国政府的责任,应由桦山自行妥善办理,这就与中国无关了。想来贵大臣一定已经知道。至于林董驻京,原本是为了办理中国政府先前电报中所说的各项事务,可以先在天津商办。昨天奉到上谕,派李鸿章、王文韶为全权大臣,与日本使臣商办有关事件。钦此。林大臣自然不必先行进京。本大臣的病假将要期满,届时将会同署理总督王大臣遵照圣旨设法挽留林董,与他和衷共济、妥善商议办理,请贵大臣立即发电通知林大臣遵照为要。已经发电给总署,请其代为奏报。寄给译署(五月十六日午时)。

沪局电,顷洋报称,十三晚驾时载唐,沪尾炮台击之。德兵船伊尔地士还炮,得脱。湘、粤兵勇格斗,劫掠居民店铺,残杀甚多。又称,俄派加忌士人八千户,迁帕米尔,即巴马作,为属地云。有说驾时已到淞外,探无确信,闻台员由厦来沪不少云。

寄译署(五月十七日辰刻)

沪电,闽局昨午来电,日进台北,唐驾时走否未确。线已不通云。询之沪税司,亦无沪尾税司电音。又闻洋人传言,驾时所载非唐云。

寄伯行(五月十九日辰刻)

顷接伊藤十八日午正复电,李中堂阁下,台湾业经按照马关条约交接清楚,闻之实深欣悦。林董将来赴任办公,承贵大臣允许遇事帮助,曷胜感谢!如此帮助,于两国邦交必深为有益。现当此时,应以重结邦交为第一要义。日皇特简林董委之以此重任,故宜径赴北京,愈速愈妙。林董赴京,并到任一切事宜,仍求贵大臣赐予帮助为荷。其按照马关条约应议事宜,现在林董尚无此等权柄,因当其起程之时,中国政府所有主见,日本政府未及周知。至林董到任之后,再由日本政府予以权柄,以便与贵大臣暨王大臣会议一切,原无不可云。鸿查伊前电声明赴任照常例须到任后乃能办公议事,现虽遵旨款留,势难坚阻。闻林董两日后可到,俟晤商再陈。请先代奏,除电署外。

寄译署(五月十九日已刻)

沪局巧电,闻驾时今早过吴淞。洋报料唐在该船赴宁云。不知确否?

寄译署(五月二十日申刻)

沪局电,洋报横滨来电,五月十四日桦山报称,已在基隆设立总督衙门。该处文武均逃走,土人四处掠劫,西人深恐被害,亲到日人处请日兵速进。今日日兵进台北府。台民馈呈礼物,以迎王师。北方全境已为日人所有,大约南方尚须稍战云。

寄译署(五月二十一日已刻)

沪局电,洋报接香港午后来电,驾时已到厦门,该船身有弹子所穿之洞。当台抚乘该船离淡水时,有兵十名被炮台击死,其尸俱载至厦。该船在淡水系德兵船「伊尔地士」送出海。该船上有乱兵一千五百名,要去广州,不肯在厦上岸。台北及大稻埕日兵祗五百人踞守。台北灾害甚大。日人施救甚勇云。顷杨提督岐珍来电,溃勇来厦六、七千,一无所有。闽给遣赀一元,鸠形鹄面,凄惨已极,核与洋报大略相同。

寄译署(五月二十二日午刻)

福州电局报称,沪尾电局归日收管,台北、基、沪,日均派兵管理,海关已换日旗,台北华兵全行内渡,日派两轮载送来闽云。

寄译署(五月二十二日申刻)

沪局接厦门提督个电,驾时前夜赴沪,唐系洋人包送到厦,亦附此轮往沪。广勇逼令载去。日送华兵两船至。闽、湘、淮、粤共去三轮,余遣颇难云。再,有人说,焚烧台署系因兵勇奸淫,喊院不理,怨恨纵火。有此一节,故桦山所以扬言馈迎云。

寄译署(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沪局养电,驾时昨夜到,停商局北栈江中,遣人到该船询,据水手说,唐由此船来,昨夜即上岸,不知何往。至日之入台,由土人引,从基隆后荒僻之径搭桥渡一小河而进。又由某秀才等自基隆引到台北。日兵仅二百名,先时,兵勇抢掠,及日兵到,即不抢。驾时自淡水开驶,由抚署抬来银三万五千两,为大炮台所见,即向驾时开炮。该船系挂德旗,改名益达。德商经理,德兵船遣人到炮台询以何故。炮台答以,三个月无饷,现忽有银装出,故击之。德兵船即饬将银送交炮台,半途已抢失数千。旁有一土炮台,仍未得银,复向驾时连击五炮,中二,伤数人。日送粤勇到厦,琛航装往广东云。

寄译署(五月二十四日午刻)

鸿章假期届满,日使林董于本日已正来谒,会同文韶接晤,寒暄数语后,询其接伊政府电信否?林云,昨到津,始接伊藤等电称,中堂与王大人已奉派全权大臣,会商事件,惟照通例,驻京使臣应先赴京到任呈递国书觐见。答以中朝向无一定办法。有公使到任数年或数月始觐见递国书者。现值天气炎热,未知我大皇帝接见方便否?两国既经和好,早迟必准觐见,何必急急!林云,我奉朝命,不敢违,必须先进京,往总署请示。傥令我回津商议公事,我可再来。鸿等询及辽东何时退还,日兵何时撤尽。林云,我启程时,三国正议此事。辽东已踞各处之兵,已逐渐撤回。但一时尚难撤完。询以我前敌各军探报,海城、营口尚添兵。林谓,必是各营间有调换误报,添兵断无其事。林又商及照约两国俘虏应各送还,广岛、海城有华兵俘虏一千六百人,当即分送。惟照通例,应由华筹给送费。但为数无多,俟其行文到日,分别办理。问台湾有信否?林云,久未接桦山信,只知已到基隆,余无他言。询其何日进京,云俟酌定水陆路程,再告知。以上各节,无甚狡强。鸿等不便强留,致失和气。俟其抵京,钧署再妥酌应付,请先代奏。

寄译署(闰五月初五日午刻)

译上海局来电:刚才外国报纸说,十三日晚上,载着唐景崧的船在沪尾被炮台攻击;德国兵船“伊尔地士”开炮还击,船得以逃脱。湘军、粤军士兵互相格斗,抢掠居民和店铺,杀人很多。又说,俄国派加忌士人八千户迁往帕米尔,即巴马作,作为属地。据说唐景崧乘坐的船已经到了吴淞外海,但查探不到确实消息;听说台湾官员从厦门来上海的有不少人。寄给译署(五月十七日辰时)。上海来电:福建电局昨天中午来电说,日本人已经进入台北,唐景崧是否已经乘船离开,尚未确定。电线已经不通了。询问上海海关税务司,也没有收到沪尾税务司的电报。此外又听外国人传言,说船上所载的不是唐景崧。寄给伯行(五月十九日辰时)。刚接到伊藤十八日午时的复电:李中堂阁下,台湾已经按照《马关条约》交接清楚,听到这个消息,实在十分欣慰。林董将来赴任办事,承蒙贵大臣答应遇事给予帮助,实在万分感谢!这样的帮助,对两国邦交必定大有益处。现在正当此时,应当把重新巩固邦交作为第一要务。日本天皇特别选派林董,把这一重任交给他,所以应当直接赴北京,越快越好。林董赴京以及到任的一切事宜,仍请贵大臣给予帮助。按照《马关条约》应当商议的事项,目前林董还没有办理这些事项的权力,因为他起程时,中国政府的全部主张日本政府还没有来得及知道。等林董到任以后,再由日本政府授予他相应权力,以便同贵大臣及王大臣商议一切,原本没有什么不可。鸿章查阅伊藤前次来电,声称赴任按照惯例必须到任以后才能办公议事。现在虽遵旨设法挽留,也很难坚决阻止。听说林董两天后可以到达,等会面商议后再行陈奏。请先代为奏报,除另电总署外。寄给译署(五月十九日巳时)。上海局巧日来电:听说唐景崧乘坐的船今天早晨经过吴淞。外国报纸推测唐景崧正在该船上前往南京。究竟是否确实?寄给译署(五月二十日申时)。上海局来电:外国报纸转发横滨来电说,五月十四日桦山报告,已经在基隆设立总督衙门。当地文官、武官全都逃走,台湾民众四处抢劫,西方人深怕遭到伤害,亲自到日本人那里请求日军迅速进入。今天日本兵进入台北府。台湾民众馈送礼物,来迎接王师。北部全境已经归日本人所有,大约南部还需要经过一些战斗。寄给译署(五月二十一日巳时)。上海局来电:外国报纸收到香港午后电报说,唐景崧乘坐的船已经到达厦门,船身有被子弹穿透的洞。台湾巡抚乘此船离开淡水时,有十名士兵被炮台击毙,尸体全都运到了厦门。该船在淡水是由德国兵船“伊尔地士”护送出海的。船上有乱兵一千五百人,要去广州,不肯在厦门上岸。台北及大稻埕只有五百名日本兵据守。台北遭受的灾害非常严重。据说日本人救济得很积极。刚才杨提督岐珍来电说,溃散的士兵来到厦门有六七千人,一无所有。福建方面发给每人遣散费一元,他们个个面黄肌瘦,凄惨到了极点;核对起来,大体与外国报纸所说的相同。寄给译署(五月二十二日午时)。福州电局报告说,沪尾电局归日本接管;台北、基隆、沪尾,日本人都派兵管理;海关已经换上日本旗。台北的中国士兵全部渡海内返,日本人派两艘轮船运送他们到福建。寄给译署(五月二十二日申时)。上海局接到厦门提督的电报说,唐景崧前夜前往上海,唐景崧是由外国人包船送到厦门的,也搭乘这艘轮船前往上海。广东勇丁强行命令船把他们运走。日本人已经送来两船中国士兵。福建、湖南、淮军、广东士兵共乘三艘轮船离开,其余人的遣送相当困难。又有人说,焚烧台湾官署,是因为士兵奸淫掳掠,民众到官署喊冤却无人理会,因而怨恨纵火。有这一层原因,所以桦山才宣称台湾民众馈送礼物迎接王师。寄给译署(五月二十四日辰时)。上海局养日电:唐景崧乘坐的船昨夜到达,停在商局北栈前的江中。派人到船上询问,据水手说,唐景崧是从这艘船来的,昨夜已经上岸,不知去了哪里。至于日本人进入台湾,是由当地人带路,从基隆后面荒僻的小路搭桥渡过一条小河进入的。又由某秀才等人从基隆带到台北。日本兵只有二百人;先前士兵抢掠,日本兵到达后便不再抢掠。唐景崧乘船从淡水开出,巡抚衙门抬来白银三万五千两,被大炮台看见后,便向唐景崧的船开炮。该船悬挂德国国旗,改名为“益达”。由德国商人经营管理,德国兵船派人到炮台询问原因。炮台回答说,三个月没有军饷,现在忽然有银子装船运出,所以才开炮。德国兵船随即命令把银子送交炮台,途中已经被抢走数千两。旁边还有一座土炮台,仍未得到银子,又向唐景崧的船连续开炮五发,击中两发,伤了几个人。日本人送广东勇丁到厦门,据说由“琛航”轮船装运到广东。寄给译署(五月二十四日午时)。鸿章的假期已经期满。日本使臣林董今天巳时来拜访,鸿章会同王文韶接见。寒暄几句话后,询问他是否收到日本政府的电报。林董说,昨天到天津,才接到伊藤等人的电报,得知中堂与王大人已经奉派为全权大臣,会商有关事件;但按照惯例,驻京使臣应当先到北京赴任,呈递国书并觐见皇帝。我们回答说,中国历来没有固定办法,有的公使到任数年或数月后才觐见、递交国书。现在正值天气炎热,不知道大皇帝是否方便接见;两国既然已经和好,早晚必定准许觐见,何必急急忙忙。林董说,我奉朝廷命令,不敢违背,必须先进入北京,到总署请示;如果命令我回天津商议公事,我可以再来。鸿章等询问辽东什么时候归还,日本兵什么时候全部撤退。林董说,我起程时,三国正在商议这件事。已经占据辽东各处的军队正在逐渐撤回,但一时还难以全部撤完。又询问我们此前从前线各军探得的消息,说海城、营口还在增兵。林董说,一定是各营之间调换军队造成的误报,增加兵力绝没有这回事。林董又谈到,按照条约两国俘虏应当各自送还;广岛、海城有中国俘虏一千六百人,当即分批送还。只是按照惯例,应由中国筹办遣送费用。但人数不多,等对方公文到达后,再分别办理。又问台湾有没有消息。林董说,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桦山的信,只知道他已经到了基隆,其他没有消息。又问他哪天进京,他说等斟酌确定水路、陆路行程后再告知。以上各项,他没有什么狡辩强争之处。鸿章等不便强行挽留,以免损害和气。等他到北京后,请贵署再酌情妥善应对,请先代为奏报。寄给译署(闰五月初五日午时)。

刘含芳支电,前派差弁李孟才搭吴淞轮船赴营口侦探。初三日申刻离营口,今日傍晚原船回烟台。据称,海城于五月初八日确到新兵一万四、五千,由旱道来换各处旧兵赴台湾。旧兵陆续由金复南行,营口现存新兵马队二、三百,步队千余。闻营口夫头刘金福说,前月二十日,肥后丸商轮装来车轮快炮一百尊,带去巡兵二百名,其炮系该夫头代雇大车运海城,置设城西两夹山、西北唐王山等处。二十九日到商轮一艘,装运米粮、咸菜、军衣等物,并饷洋十万八千元。以后日到一轮,均装米粮、咸菜、军衣,每日雇大车百余辆,运送海城等语。李孟才亲见起岸各物,堆存吉林转运局码头,营口市面各铺只有二成。小店开张,其余皆关闭。上游杂粮只高粮所到无多,不准出口。黄豆可出口。田庄台、牛庄皆已退净等语。

寄译署(闰五月初六日酉刻)

杨提督岐珍电,台北官勇内渡已完,来者云新竹土匪与日斗,彼此小伤。台中林朝栋军全散,自回泉州。台南刘永福虽未回,闻亦不备战云。

寄译署(闰五月初七日申刻)

杨提督电,昨淡水有绅来,言日感瘟疫,桦山初二晚病危,兵日殁甚多,确否再禀云。

寄译署(闰五月初十日已刻)

沪局电,洋报接今午港电,日兵在台南东港上岸,桦山已瘟死矣。

寄译署(六月二十一日申刻)

厦门电台探信回,据称南郡如常,屡获日奸在各处水井下毒,内文番薯寮、六戈哩教匪三、四千揭竿,刘派许绅先抚后剿,败死甚多。官军微伤。吴光亮由新竹因败来郡面陈等语。

寄译署(九月初五日)

九月初五日英国路透电报,俄国首相谒见德皇云,俄国不能任日人在朝鲜把持,恐常碍于中、俄两国。又初四日俄、法、德三国接日本国照会,允准华给赔款三千万后,三个月即将辽东各城退还。又允台湾福建中国海道各国皆可行船等语。三国已允照办。

李经方随往片(十二月二十九日)

再,臣以衰年,远使异域,仰蒙朝廷轸念,特命臣子李经述随侍前往,体恤周至,感戴莫名。臣子李经述,随任读书多年,谨饬自爱,向未学习洋务,此次随臣前往,于臣起居动履,自能尽心侍奉。惟于应接外事,祗可藉资历练。臣子李经方幼曾兼习西国语言文字,嗣充驻英参赞,游历法、德、美各邦,旋充出使日本大臣。于各国风土、人物、往来、道里,均所熟谙。臣年逾七十,精神步履,日见衰颓。所有沿途舟车馆舍及随从仆役,约束指挥,势不能处处周到,而所至之地,各国官商士庶必多闻风来谒,不胜接待之烦。若得李经方同行,则程途之照料,宾客之酬应,均可分劳。现既奉旨以李经述随行,本不应作再三之渎。惟臣体察事势,揣度年力,所有为难之隐,不敢不据实上闻。合无吁恳天恩,俯念臣老朽多病,准令李经方一并随行,俾臣不至以琐务逐细分心,庶得专力于重要各端,于公事、私情,裨益非浅。伏候圣裁。

再,马关之役,势处万难,所有办理各事,皆臣相机酌夺,请旨遵行,实非李经方所能为力,局外不察,横腾谤议,应邀圣明洞鉴。李经方于上年五月奉命赴台湾交割后,因病蒙恩赏假调理,半年以来,渐见痊愈。惟病后畏寒,本拟春融销假北上,若随往外国,尚可支持。理合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附录

御制碑文

御制表忠祠碑文

国史本传

神道碑铭

墓志铭

御制碑文

译刘含芳支电:此前派差弁李孟才搭乘吴淞轮船前往营口侦查。初三日申时离开营口,今天傍晚乘原船返回烟台。据他说,海城于五月初八日确实到达新兵一万四五千人,由旱路前来,替换各处旧兵前往台湾。旧兵陆续从金州、复州向南行进。营口现在有新兵马队二三百人、步队一千多人。听营口夫头刘金福说,上月二十日,“肥后丸”商船运来车轮快炮一百尊,带来巡兵二百人;这些炮由该夫头雇大车运往海城,设置在城西两夹山、西北唐王山等处。二十九日到达一艘商船,装运米粮、咸菜、军衣等物,以及饷银十万八千元。以后日本每天到达一艘轮船,都装载米粮、咸菜、军衣,每天雇用一百多辆大车,运往海城等地。李孟才亲眼看见卸岸的物资,堆放在吉林转运局码头。营口市面上的店铺只有两成营业,小店开门,其余全部关闭。上游杂粮中只有高粱运到得不多,不准出口;黄豆可以出口。田庄台、牛庄都已经完全撤退。寄给译署(闰五月初六日酉时)。杨提督岐珍来电:台北的官员和士兵已经全部渡海内返。来的人说,新竹的土匪与日本人交战,双方都有轻微伤亡。台中的林朝栋部队已经全部溃散,他自己回到泉州。台南的刘永福虽然还没有回来,但听说也没有准备作战。寄给译署(闰五月初七日申时)。杨提督来电:昨天淡水有士绅来,说日本人感染瘟疫,桦山初二日晚上病危,日本士兵死亡很多;是否确实,等再行禀报。寄给译署(闰五月初十日巳时)。上海局来电:外国报纸收到今天中午香港的电报,说日本兵在台南东港登陆,桦山已经因瘟疫死亡。寄给译署(六月二十一日申时)。厦门电台探听消息回来,据说南部各郡一切如常;多次抓到日本奸细在各地水井中投毒。内文、番薯寮、六戈哩一带有三四千名教匪起兵,刘永福派许姓士绅先行安抚,随后进剿,教匪败死很多,官军只有轻微伤亡。吴光亮因在新竹战败来到郡城,当面陈述情况,等等。寄给译署(九月初五日)。九月初五日英国路透电报说:俄国首相拜见德国皇帝,称俄国不能容忍日本人在朝鲜把持,恐怕经常妨碍中、俄两国。又说,初四日俄、法、德三国收到日本政府的照会,同意中国赔款三千万后,三个月内便把辽东各城归还。又同意台湾至福建的中国海道各国都可以通航,等等。三国已经同意照此办理。李经方随行奏片(十二月二十九日)。另外,臣年老体衰,却要远赴异国,仰蒙朝廷体恤,特命臣子李经述随侍前往,照料周全,臣感激戴德,无法形容。臣子李经述随任读书多年,谨慎自守,向来没有学习洋务;这次随臣前往,对于臣的起居行动,自然能够尽心侍奉。只是接待和应酬外国事务,只能借此得到历练。臣子李经方幼年时曾兼习西国语言文字,后来充任驻英参赞,游历法国、德国、美国各国,随后充任出使日本大臣。对于各国的风土、人物、交往和道路里程,他都十分熟悉。臣年过七十,精神和步履一天比一天衰退。沿途舟船、车马、馆舍以及随从仆役的约束指挥,势必不能处处周到;而臣所到之地,各国官员、商人、士人、百姓必定有许多人听闻消息前来拜谒,接待的烦劳实在难以承受。如果李经方能够同行,那么路途上的照料、宾客的酬应,都可以分担劳苦。现在既然已经奉旨让李经述随行,本来不应再三烦扰圣听;只是臣体察形势,估量自己的年力,所有其中为难的隐情,不敢不据实上报。还请皇上施恩,俯念臣年老多病,准许李经方一并随行,使臣不至于因琐碎事务而逐一分心,从而可以专心办理重要事务;无论对于公事还是私情,裨益都不会小。恭候圣上裁决。另外,马关之战时,形势处处艰难,所有事务都是臣根据情况斟酌决定,请旨后遵照执行,实在不是李经方所能参与出力的。局外之人不了解情况,却横加诽谤议论,还请圣明洞察。李经方在上年五月奉命赴台湾办理交割后,因病蒙恩准假调养,半年以来逐渐痊愈。只是病后畏寒,本来打算等春暖后销假北上;如果随臣出使外国,尚且可以支持。现特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附录。御制碑文。御制表忠祠碑文。国史本传。神道碑铭。墓志铭。御制碑文。

朕惟一德明良,终始备荣哀之礼;两朝开济,安危资将相之贤。存则功在寰区,殁则宠施泉壤;既补金瓯之缺,宜书琬玉之华。尔原任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晋一等侯、赠太傅李鸿章,性秉忠纯,器成远大;昔逾弱岁,早擢清班。盖当簪毫风议之时,即负揽辔澄清之略。始参戎幕,偕诸军分道以出师;骤领封圻,惟先帝知人而善任。削平巨寇,光辅中兴。河济江淮,四渎挽洗兵之水;荆扬幽冀,八州推作督之才。黑头即践台衡,白首重来畿甸。通商重任,历南北洋繁会之区;奉使殊方,极东西海象鞮之远。十五国定盟汉境,迭授全权;卅八年书绩虞廷,俱登上考。疆场策勋,则封高五等;疑丞表望,则地冠三师。阁臣疆臣,久作群僚之长;商务政务,更兼特设之官。既与便宜行事之专,更权总理外部之重。至于旌武功而辉增黄褂,锡章服而色映紫缰:孔翠舒翎,咏三英之耀彩;方龙绣衮,超九命以增荣。凡兹异数之频加,实称元功而不忝。及岛国联兵之日,是岩疆作镇之年;正殷借箸之筹,特下追锋之召。回风大海,挽既倒之狂澜;洗日咸池,翊重光之景运。迨六龙之回驭,值万象之更新。方资八柱擎天,共赞再昌之治;何意四时成岁,竟为代谢之期!允参微管之功,竟应骑箕之兆;遗章遽告,震悼何穷!策赠通侯,用武乡之故事;秩加太傅,称安石之崇班。颁少府之帑金,给东园之秘器。赏延再世,三迁槐棘之阶;庙食九州岛,独表纷榆之社。贤良并祀,专祠更建于神京;功绩宜书,列传备宣于史馆。再命亲藩以临奠,更令官吏以护行。春水归舟,风送蛟龙之匣;天山象冢,云连骠骑之营。宜表丰阡,用彰伟阀。爰取危身奉上之义,以着鞠躬尽瘁之忱。易名曰忠,制行何愧?无待礼官之拟请,足悬信史而不刊。于戏!符卫景武之得年,弥怀清漠平吴之绩;比富文忠而定谥,合撰显功昭德之碑:以式百僚,更垂千载。

御制表忠祠碑文

朕惟酬庸之典,以庙食为至荣;列祀之文,惟京师为最重。史称诸葛亮功德盖世,讴思在民;当时犹以沔阳之祠,易成都之祀。议者盖谓宗庙所在,非人臣所宜。是以沛国萧曹、云台耿邓,虽有带砺表河山之誓,不闻烝尝在镐洛之都。惟燕京建邦启士,上溯元明;我国家治定功成,远隆周汉。特于都邑许作祠堂,然后先不过数家,于今古俱为异数;或以闲平之尊属,或为丰镐之世臣。尔原任大学士、全权大臣便宜行事、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晋一等侯、赠太傅李鸿章,功冠收京,任崇分陕。实为社稷,天教李晟之生;不以兵车,民受齐桓之赐。念三辅黔黎之再登衽席,殚一年丹赤之竭尽经营。允宜食报于没身,为大功于兹土。在昔大学士张廷玉殁于告归之后,仰蒙我高宗纯皇帝还其配享之隆,谓汉臣受此殊恩,于开国尚无成例。远稽策府流传之事,近在安庐接比之区;然一则践履亨衢,一则扶持危局。盖论遭际,则并称极盛;而论勋名,则所处尤难。朕仰秉慈谟、俯从群议,特举非常之礼,用酬不世之功。敕京兆以庀材,置祠官而典守;锡之题额,命曰表忠。事异婆留,特取嘉名于宋观;功高相度,宜书伟绩于韩碑。于戏!两都之父老,能言重瞻司隶威仪之旧,百世之子孙,敬念勿坠洛阳忠孝之声;以昭示于方来,益无忘于既往。凡兹在位,视此刻文。

国史本传

李鸿章,安徽合肥人。父文安,刑部郎中,自有传。

鸿章由道光二十七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

三十年散馆,授编修,累充武英殿纂修、国史馆协修。

咸丰二年,大考翰詹二等,赏文绮。时发逆窜陷楚省,江、皖并惊。

三年正月,命随同侍郎吕贤基回籍办理团练。五月,御贼于和州之裕溪口。叙功赏六品顶戴,并赏戴蓝翎。

四年,分攻含山,克之。赏加知府衔,赏换花翎。

五年五月,丁父忧,仍留营。十月,从克庐州府,奉旨交军机处记名,以道府用。

六年,从克无为州,赏加按察使衔。

七年,以迭次剿匪出力,奉旨交军机处记名,遇有道员缺出,请旨简放。

八年,侍郎曾国藩驻师江西,留襄营务。

九年五月,曾国藩檄同候选知府曾国荃赴景德镇助剿,复景德镇及浮梁县城。十月,授福建延建邵遗缺道,未赴任。

十年,署两江总督曾国藩议设淮扬水师,以鸿章统之。

十一年,曾国藩奏遵筹镇江援剿之师,以鸿章应,并密陈才可大用;鸿章乃归募勇。皖省为发、捻所蹂躏,惟合肥以民团苦战独得全。鸿章所募者旧团强半,选择将领,厘定营制饷章,悉法湘楚,是为淮军之始。

译朕认为,君臣同心同德,始终都应完备荣典和哀礼;两朝以来开创基业、匡济时艰,都有赖将相贤能。活着时功劳遍及天下,死后恩宠施及黄泉;既然补上了金瓯的缺口,就应当把美名写在琬玉之上。你原任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晋一等侯、赠太傅李鸿章,天性忠诚纯正,器量宏远;早年未满弱冠,便很早被选入清贵官班。正当执笔议政、参与时论之时,便已经负有整顿天下、澄清政治的才略。起初参与军幕,与各军分道出师;后来骤然统辖一方疆土,这是先帝知人善任的结果。削平强大寇乱,光大辅佐中兴。黄河济水、长江淮河四条大河,都因你而挽回了洗兵息战之水;荆、扬、幽、冀八州,都推重你作为督抚的才干。年轻时便登上台衡之位,年老时又回到京畿任职。承担通商重任,历任南北洋商贸繁盛地区的职务;奉命出使特殊地域,远至东西海之外、边远异族之地。与十五国在中国境内订立盟约,反复授予全权;在虞廷任职三十八年,功绩记载累累,都列为上等考核。因疆场建功,封爵升至五等之上;因辅弼之才和声望卓著,地位冠绝三师。既任阁臣又任疆臣,长久以来一直是群臣之长;商务、政务也兼任特设官职。既享有便宜行事的专权,又掌握总理外部事务的重任。至于表彰武功,使荣誉更加显著,增赐黄马褂;赐给章服,使紫色缰绳相互映照:孔雀、翠鸟舒展羽翎,歌咏三位英杰的光彩;方形龙纹绣袍,使荣誉超过九命之尊。所有这些屡次增加的特殊恩典,确实与你的巨大功劳相称,你也当之无愧。到了岛国联兵之日,正是你镇守边疆重地之年;朝廷正在殷切筹划借助你的谋略,特地下达追回你的诏令。你在大海上扭转风势,挽救了已经倾覆的狂澜;如太阳从咸池升起,辅助国家重现光明。等到皇帝回銮、天下万象更新,正要依靠你这擎天八柱,共同辅佐再度昌盛的治理,哪里想到四时运行终成一年,竟成了你辞世的时节!你的功劳确实足以与管仲相比,最终却应验了骑箕星陨落的征兆;遗表突然传来,震惊悲痛无穷!按照汉代封赠霍光的旧例,追赠你为通侯;提高官秩为太傅,等同于给予王安石的崇高班位。颁发少府府库的金帛,赐给东园秘器。恩泽延及后世,子孙三代递升槐棘之阶;让你在九州享受祭祀,单独在纷榆之社树立表彰。把贤良一同配享祭祀,在京城另建专祠;功绩应当记录,在史馆列入本传充分宣扬。再次命亲王藩臣前往临奠,又命官吏护送灵柩。春水载着归舟,风吹送装有遗骨的蛟龙匣;天山一带的象冢,云气连接着骠骑将军的营地。应当表彰高大的墓道,以彰显伟大的门第。于是取“危身奉上”的意义,来彰明你躬身尽瘁的忠诚。赐谥为“忠”,你的操行还有什么可惭愧的?不必等待礼官拟定请谥,已经足以悬载于信史而不可磨灭。啊!想到符彦卿、卫景武这样的长寿功臣,更加怀念你清除漠北、平定吴地的功绩;比照富弼、韩琦、文彦博、司马光等定谥的先例,正应撰写彰显功勋、昭明德行的碑文,用来作为百官的准则,并流传千载。御制表忠祠碑文。朕认为,酬报功勋的典礼,以享受庙祀为最尊荣;列入祭祀的礼制,以京师的祭祀最为重要。史书称诸葛亮功德盖世,民众歌咏思念他;当时还曾把沔阳的祠堂,改为成都的祭祀。议论的人大概认为,宗庙所在之地,不是人臣所应享有的。因而沛国的萧何、曹参,云台的耿弇、邓禹,虽然有以带砺河山为誓、世代受封的誓言,却没有听说在镐京、洛阳这样的都城享受四时祭祀。唯有燕京建立国家、开拓疆土,上溯元、明以来;我朝治理已定、功业已成,远远超过周、汉。特意在都城允许修建祠堂,这在此前后都不过几家,在古今都算特殊恩典;有的是凭藩王亲属的尊贵地位,有的是因为身为丰镐旧臣。你原任大学士、全权大臣、便宜行事、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晋一等侯、赠太傅李鸿章,功劳冠绝于收复京城,任职尊崇而分掌陕地。你实在是国家的柱石,上天特意让李晟这样的人降生;没有动用兵车,百姓就受到齐桓公那样的恩赐。想到三辅百姓再次过上安定生活,你竭尽一年之中的忠诚心力,耗尽精力经营筹划,确实应当终身享受祭祀报答,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大功。从前大学士张廷玉在告老归乡后去世,蒙受我高宗纯皇帝恢复其配享太庙的隆恩;当时说,汉代臣子得到这种特殊恩典,在开国以来还没有成例。远考史册流传的事例,近看安、庐一带相连接的地区;然而一人是走上通达仕途,一人是扶持危急局势。若论遭遇和际遇,两人都可称为极盛;若论功勋和名望,所处的形势却尤其艰难。朕仰承慈谟,俯从群臣意见,特意举行非同寻常的礼典,用来酬报旷世功勋。命京兆筹备材料,设置祠官负责管理;赐给祠堂匾额,命名为“表忠”。事情虽然不同于婆留建祠,却特意从宋代观文殿的事例中取其嘉名;功劳高过萧何、曹参,正应当像韩愈撰写碑文那样记载伟大功绩。啊!两京的父老,应当能够讲述重新瞻仰司隶校尉威仪旧迹的意义;百世之后的子孙,也应当恭敬追念、不要使洛阳忠孝的声名坠落;以此昭示后人,更加不要忘记前人的功业。凡是在位任职者,都应当观看这篇碑文。国史本传。李鸿章,安徽合肥人。父亲李文安,任刑部郎中,另有传记。李鸿章于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道光三十年散馆,授任编修,屡次充任武英殿纂修、国史馆协修。咸丰二年,翰林、詹事府官员参加大考,列为二等,赏赐文绮。当时发逆窜入并攻陷楚省,江、皖两地都受到震动。咸丰三年正月,命他随同侍郎吕贤基回籍办理团练。五月,在和州裕溪口抵御贼军。论功赏赐六品顶戴,并赏戴蓝翎。咸丰四年,分兵攻打含山,攻克该地。赏加知府衔,赏赐更换花翎。咸丰五年五月,父亲去世,按制服丧,但仍留在军营。十月,跟随军队攻克庐州府,奉旨交军机处记名,准备按道员、府道官员任用。咸丰六年,跟随军队攻克无为州,赏加按察使衔。咸丰七年,因多次剿匪出力,奉旨交军机处记名,遇有道员职位出缺,请旨选派。咸丰八年,侍郎曾国藩驻军江西,留下李鸿章协助办理军务。咸丰九年五月,曾国藩发檄文命他与候选知府曾国荃前往景德镇协助剿匪,收复景德镇和浮梁县城。十月,授任福建延建邵遗缺道,但没有赴任。咸丰十年,署理两江总督曾国藩建议设置淮扬水师,任命李鸿章统领。咸丰十一年,曾国藩奏请按照筹划镇江援剿军的办法,以李鸿章承担此任,并密奏说明他的才干可以大用;李鸿章于是回乡招募勇丁。安徽省被发逆、捻军蹂躏,只有合肥依靠民团苦战得以保全。李鸿章招募的士兵有一半以上是原来的团练;他选拔将领,厘定营制、饷章,全部仿照湘军、楚军,这就是淮军的开始。

同治元年二月,贼陷松江、太仓诸属,惟上海仅存,势甚危。户部主事钱鼎铭等诣曾国藩军次乞援,且集银十八万两,租轮舶六,溯江迎师。议者亦谓上海为筹饷膏腴之地,不宜轻弃;而鸿章一军节为贼阻,不得达镇江,曾国藩乃奏饬鸿章移师上海。三月,超署江苏巡抚。初,苏松太道吴煦榷江海关税时,以重资啖英法诸酋,借其兵力为助;又用美国人华尔,令募夷兵数千,益以中国应募者,名常胜军。尝合松沪官军、英法兵攻克松江、嘉定、青浦。鸿章至,悉隶焉。四月,常胜军英法兵会民团复奉贤,方议趋金山卫,适松沪官军覆于太仓,鸿章撤英法全军,回援嘉定。贼攻急,英法兵突围入,挟各官暨留防兵遁归上海;自是不复遣兵助剿,嘉定、奉贤再陷,贼势专注青浦、松江。五月,青浦守将华尔弃城走保松江,贼方厚集于泗泾,距上海远,中多港■〈氵义〉,谓官军不能猝进,增垒为久踞计。于是鸿章驻营新桥,饬总兵程学启、滕嗣武、韩正国先进,自率军继之。贼数万犯新桥,鸿章督参将郭松林等回援,纵横合击,乘胜复攻泗泾,解松江围。上以镇江为南北要冲,迭促鸿章赴镇如前议。鸿章密言:夷兵不可久恃,沪防必须自强,闻贼谋以大股掣金陵之围,臣亦急思驰往镇江,就近援应;无如陆军仅有数千,分两处则均不得力,专一路则尚可自立。军事以得人心为本,臣军到沪后,稍系士民之望,未便轻动,失众心;容臣将沪事布置就绪,再议出江。疏入,命缓行。鸿章议先复浦东厅县,饬所部进南汇之周浦镇,克南汇。贼自金山卫川沙厅大举来犯,复破之,遂复川沙、奉贤。六月,克金山,浦东大定。七月,诸军会拔青浦;伪慕王谭绍洸自苏州纠众十数万,谋救青浦,不得逞,扑北新泾防营,分扰法华镇以西,且及上海。鸿章飞檄青浦等军,以半留守,半趋泗泾、七宝出贼后,亲督上海军当其前。军次虹桥,贼凭河据垒,左右伏以待,鸿章策骑旁驰疾过之,与后军遇;北新泾前后夹击,贼大败,遁走嘉定。九月,进攻嘉定,克之。谭绍洸复纠苏杭贼大股来犯,由昆山、太仓北窜,连营于四江口、三江口、大河支港,俱设浮桥,将内窜。鸿章檄所部齐集黄渡,分三路进。自晨至暮,身自督战,诸军踰濠,直入贼营,毙数黄衣酋,贼大奔,水师循赵屯港截击,复大溃。追至三江口,死者不可胜计,于是松沪解严。捷闻,实授江苏巡抚。先是,华尔援浙,战没于慈溪,其副白齐文代之;十一月,奉调赴金陵,有异志,闭松江城索饷。鸿章与英提督议约十六条,黜白齐文,捕治之,易以英将戈登。裁定三千人,减其冗费,束以纪律,常胜军始复为用。常熟守贼骆国忠、董正勤以城降,福山诸海口皆下。伪忠王李秀城悉众围常熟,江阴援贼复窜陷福山。鸿章饬水师护常胜军出海攻福山,不克而还。

译同治元年二月,贼军攻陷松江、太仓所属各地,只剩上海,形势十分危急。户部主事钱鼎铭等人到曾国藩军营请求援助,并筹集白银十八万两,租用六艘轮船,逆流而上迎接援军。议论者也认为,上海是筹措军饷的富庶地区,不宜轻易放弃;但李鸿章的军队不断被贼军阻拦,无法到达镇江,曾国藩于是上奏命李鸿章移师上海。三月,越级署理江苏巡抚。起初,苏松太道吴煦征收江海关税时,用重金贿赂英、法各国首领,借助他们的兵力;又使用美国人华尔,命他招募数千名外国士兵,再加上中国应募者,名为常胜军。常胜军曾经联合松江、上海的官军和英、法军队,攻克松江、嘉定、青浦。李鸿章到任后,把他们全部归入麾下。四月,常胜军的英、法士兵会同民团收复奉贤,正商议进军金山卫,恰逢松江、上海官军在太仓战败,李鸿章撤回英、法全军,回援嘉定。贼军进攻紧急,英、法士兵突围进入城内,挟持各级官员和留防士兵逃回上海;从此不再派兵协助剿匪,嘉定、奉贤再次陷落,贼军集中力量进攻青浦、松江。五月,青浦守将华尔放弃城池,逃到松江据守。贼军正集中在泗泾,那里距离上海很远,中间有许多港■〈氵义〉,认为官军不能突然进攻,于是增修营垒,打算长期据守。于是李鸿章驻军新桥,命总兵程学启、滕嗣武、韩正国率先出发,自己率军随后跟进。数万贼军进犯新桥,李鸿章督率参将郭松林等回援,纵横夹击,乘胜再次进攻泗泾,解了松江之围。皇帝认为镇江是南北交通要冲,多次催促李鸿章按原议赴镇江。李鸿章密奏说:外国军队不能长期依靠,上海防务必须自强。我听说贼军计划以大股兵力牵制金陵之围,臣也急于赶往镇江,就近援助应战。无奈陆军只有数千人,分驻两处便都不能发挥力量,专守一路还可以自立。军事以得到人心为根本,臣的军队到达上海后,稍稍寄托了士民的希望,现在不便轻易调动,否则会失去众人的信任。请容臣把上海的事务布置完毕,再商议出兵长江。奏疏呈上后,奉命暂缓行动。李鸿章计划先收复浦东厅、县,命部下进攻南汇的周浦镇,攻克南汇。贼军从金山卫、川沙厅大举来犯,又被击败,于是收复川沙、奉贤。六月,攻克金山,浦东大体平定。七月,各军会合攻取青浦;伪慕王谭绍洸从苏州纠集十多万人,谋求救援青浦,未能得逞,转而进攻北新泾防营,分兵骚扰法华镇以西地区,并波及上海。李鸿章急发檄文给青浦等地的军队,命一半留守,一半赶往泗泾、七宝,从贼军后方出击,自己亲自督率上海军队迎击正面敌军。军队驻到虹桥,贼军凭借河流据守营垒,左右埋伏等待。李鸿章策马从旁边疾驰而过,与后军相遇;官军在北新泾前后夹击,贼军大败,逃往嘉定。九月,进攻嘉定,攻克该城。谭绍洸又从苏州、杭州纠集大股贼军来犯,由昆山、太仓向北窜逃,在四江口、三江口、大河支港连营,并都设置浮桥,准备向内地窜扰。李鸿章发檄文命部下集中到黄渡,分三路进攻。从早晨到傍晚,他亲自督战;各军越过壕沟,直接冲入贼营,杀死数名黄衣首领,贼军大败奔逃。水师沿赵屯港截击,贼军又大溃。追到三江口,死者多得数不清,于是松江、上海解除戒严。捷报传来,实授江苏巡抚。此前,华尔援助浙江,在慈溪战死,他的副手白齐文接替他;十一月,奉调前往金陵,却心怀异志,关闭松江县城索要军饷。李鸿章与英国提督议定十六条约定,罢黜白齐文,将他逮捕治罪,改用英国将领戈登。裁定常胜军三千人,削减多余费用,以纪律约束他们,常胜军才重新得到使用。常熟城中的贼军守将骆国忠、董正勤献城投降,福山各处海口也都被攻下。伪忠王李秀城带领全部兵力包围常熟,江阴的援贼又窜入并攻陷福山。李鸿章命水师护送常胜军出海进攻福山,未能攻克而返回。

二年正月,兼署五口通商大臣;奏设外国语言文字学馆,是为鸿章创兴洋务之始。常熟围急,鸿章遣谍密谕骆国忠等固守,檄道员潘鼎新、提督刘铭传以三千人乘轮舟趋福山。二月,夺福山石城;常熟军知援至,亦启城出击,斩贼殆尽,围乃解。三月,复太仓州城。四月,乘胜复昆山。江苏为财赋之区,而赋额之重为天下最,而苏、松、太三属之浮粮尤为苏省最;弊由沿袭前代官田租额,乾隆中年以后办全漕者数十年,自道光三年、十三年两次大水后,无岁不荒、无县不缓,蠲减旷典,遂为年例。又有官垫民欠一款,大抵移杂垫正、移缓垫急、移新垫旧、移银垫米,以官中之钱,完官中之粮;其后,或豁免、或摊赔,同归无着。鸿章历陈积弊,请准减定苏、松、太三属粮额,以咸丰中较多之七年为准,折衷定数,每年起运交仓漕白正耗米一百万石以下、九十万石以上,着为定额,下所司议行。五月,又奏:密察贼情地势,有可虑者三、可幸者二。苏、常、杭、嘉为东南财赋最盛之区,逆众必死守力争,一可虑;苏、嘉各郡,湖河荡港千百通联,我难进而贼易守,二可虑;李秀城为诸贼冠,最多狡谋,去年迄今图救金陵,分窜皖江南北,又欲绕窜扬州里下河,若攻剿过急,则或挈众来援、或别图窜踞,三可虑。惟是江皖、浙东各有重兵堵截,提督鲍超等能再速克江浦、浦口,扼断北贼过江之路,都兴阿、吴棠果能堵淮扬,不使贼窜入里下河,则剿办较易,可幸者一;李秀城、李世贤分踞苏、浙,自见挫于官军,精锐大减,膏腴亦去其半,现惟嘉兴陈炳文部贼较多而悍;有蒋益澧扼其前、臣军缀其后,常州、无锡贼援甚广,深入颇难,但使稳扎稳进,徐图制敌,可幸者二。臣军为数已逾四万,今拟由昆山进苏州为一路,以程学启所部陆军当之;由常熟进江阴、无锡为一路,以李鹤章、刘铭传所部陆军当之;由泖淀进吴江、平望、太湖为一路,则李朝斌水师当之。以上三路,皆欲规取远势,以翦苏州枝叶而后图其本根也。又恐杭、嘉、湖各贼绕窜浦东、窥扑松沪,复令常镇道潘鼎新八营扼金山卫,编修刘秉璋七营扼洙泾,副将杨鼎勋五营扼张堰,联为一气,以防内窜,以固全局。报闻。六月,饬程学启、戈登进吴江,连破各险隘,贼以城降。七月,允两江总督曾国藩奏,毋庸改设南洋通商大臣,仍命鸿章兼理。于是鸿章分饬程学启、戈登规苏州,李鹤章、刘铭传规江阴,潘鼎新、刘秉璋规嘉善,以牵制贼势,师并进,江阴下。伪忠王李秀城由苏州纠集伪纳王郜云官等水陆十万偪大桥角营,李鹤章驰军四击,贼大败遁。九月,李秀城复自苏州、无锡、溧阳、宜兴聚众八、九万,泊运河口,自将悍贼据金匮之后宅,诸贼由望亭、后宅屯营互进,李鹤章亦立八营于大桥角与之持。鸿章以诸巨贼集西路,志在保无锡、援苏州,乃檄李鹤章、刘铭传等坚守后路,抽精锐之卒翻营击贼,程学启、戈登由苏州西北横出贼后,攻克蠡城、黄埭;周盛波亦击走芙蓉山贼,克雁台塘头;郭松林又败贼于安镇兴隆桥。李秀城移居麻塘,李鹤章、刘铭传合击,大破之,余匪悉窜走。于是苏、锡之贼皆大困。贼陷江南,以金陵、苏、杭为三大窟,而苏其脊膂,故李秀城百计援苏州,谭绍洸尤凶狡,誓死守;附城筑长城石垒,坚不可拔。程学启等顿军河东,累月不下。十月,鸿章莅苏视师,益趣攻,程学启缘南岸、戈登缘北岸,鸿章亲督之,尽出炸炮廿余,毁其长城石垒,郜云官等密款乞降,鸿章令斩李秀城、谭绍洸以献。李秀城夜遁,郜云官等刺杀谭绍洸,开齐门迎师降,首列名者八人,伪纳王郜云官、伪北王伍贵文、伪康王汪安均、伪宁王周文佳、伪天将范启发、张大洲、汪怀武、汪有为;精锐犹逾十万,分屯阊、胥、盘、齐四门。方歃血誓生死,要总兵副将官且未薙发,程学启恐不可制,白鸿章诛之,搜斩悍党二千余人。奏闻赏加太子少保衔,并赏穿黄马褂。十一月,李鹤章等军克无锡,饬程学启、李朝斌水陆由吴江之平望会师嘉善,守贼陈占榜降。嘉善既定,遂偪嘉兴,贼守御完备,久乃克之。

译同治二年正月,兼署五口通商大臣;奏请设立外国语言文字学馆,这是李鸿章创办、振兴洋务的开始。常熟被围十分危急,李鸿章派间谍秘密告诫骆国忠等人坚守,又发檄文命道员潘鼎新、提督刘铭传率三千人乘轮船赶往福山。二月,夺取福山石城;常熟守军知道援军已到,也打开城门出击,几乎把贼军全部斩尽,包围于是解除。三月,收复太仓州城。四月,乘胜收复昆山。江苏是财赋地区,赋额之重天下第一,而苏、松、太三属的浮粮又是江苏省最重的。弊端源于沿袭前代官田租额;乾隆中期以后,办理全漕数十年,自道光三年、十三年两次大水灾后,没有一年不荒歉,没有一个县不缓征,减免赋税的特殊做法于是成为每年惯例。又有官府垫付百姓欠粮一项,大致是把杂粮垫款移作正粮,把缓期款垫作急需款,把新欠垫作旧欠,把银两垫作米粮,用官府的钱补足官府的粮;后来有的豁免,有的摊派赔偿,最终都无法收回。李鸿章逐条陈述积弊,请求准许减少并确定苏、松、太三属的粮额,以咸丰中期粮额较多的七年为标准,折中确定数额;每年起运交仓的漕白正耗米,限定在一百万石以下、九十万石以上,作为定额,交由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五月,李鸿章又上奏说:秘密察看贼军的情况和地势,有三件值得忧虑的事、两件值得庆幸的事。苏州、常州、杭州、嘉兴是东南财赋最富庶的地区,叛军必定拼死据守、竭力争夺,这是第一件忧虑的事;苏州、嘉兴各郡湖泊、河流、荡地、港汊纵横相连,我军难以进攻而贼军容易防守,这是第二件忧虑的事;李秀城是各路贼军的首领,最有诡诈谋略,从去年到现在一直谋划救援金陵,分兵窜扰皖江南北,又想绕道窜入扬州里下河。如果进剿过于急迫,他或者会带领部众前来援救,或者另图窜入并据守别处,这是第三件忧虑的事。只是江皖、浙东各地都有重兵堵截,提督鲍超等人如果能迅速再次攻克江浦、浦口,截断北方贼军渡江的道路,都兴阿、吴棠如果果真能够堵住淮扬,不让贼军窜入里下河,那么剿办就比较容易,这是第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李秀城、李世贤分别据守苏州、浙江,自从被官军挫败后,精锐大为减少,肥沃地区也失去了一半;现在只有嘉兴的陈炳文部贼军人数较多且凶悍。有蒋益澧在前面扼守,臣军在后面牵制,常州、无锡的贼军援军很多,深入进攻相当困难;只要稳扎稳打、逐步推进,慢慢设法制服敌人,这是第二件值得庆幸的事。臣军人数已经超过四万人,现在计划以昆山进攻苏州为一路,由程学启所部陆军承担;以常熟进攻江阴、无锡为一路,由李鹤章、刘铭传所部陆军承担;以泖淀进攻吴江、平望、太湖为一路,则由李朝斌水师承担。以上三路,都是要先谋取外围形势,剪除苏州的枝叶,然后再图谋其根本。又担心杭州、嘉兴、湖州各路贼军绕道窜入浦东,窥伺并进攻松江、上海,于是又命常镇道潘鼎新率八营扼守金山卫,编修刘秉璋率七营扼守朱泾,副将杨鼎勋率五营扼守张堰,使各军联成一体,以防止贼军向内地窜扰,巩固全局。奏报后,皇帝知道了。六月,命程学启、戈登进攻吴江,连续攻破各处险要关隘,贼军献城投降。七月,准许两江总督曾国藩上奏,不必改设南洋通商大臣,仍命李鸿章兼理。于是李鸿章分别命程学启、戈登谋取苏州,李鹤章、刘铭传谋取江阴,潘鼎新、刘秉璋谋取嘉善,以牵制贼军势力,各路军队同时推进,江阴被攻下。伪忠王李秀城从苏州纠集伪纳王郜云官等水陆十万人,逼近大桥角营垒;李鹤章率军四面出击,贼军大败逃走。九月,李秀城又从苏州、无锡、溧阳聚集八九万人,停泊在运河口,亲自率凶悍贼军据守金匮之后宅;各路贼军从望亭、后宅驻营互相推进,李鹤章也在大桥角修筑八座营垒与之对峙。李鸿章见各路大贼集中在西路,意在保住无锡、援救苏州,于是发檄文命李鹤章、刘铭传等坚守后路,抽调精锐士兵翻过营垒袭击贼军;程学启、戈登从苏州西北横向出击贼军后方,攻克蠡城、黄埭;周盛波又击退芙蓉山的贼军,攻克雁台塘头;郭松林又在安镇兴隆桥击败贼军。李秀城移驻麻塘,李鹤章、刘铭传合力攻击,大败贼军,其余匪众全部逃走。于是苏州、无锡的贼军都陷入困境。贼军攻陷江南后,以金陵、苏州、杭州为三大巢穴,而苏州是其要害,所以李秀城千方百计援救苏州,谭绍洸尤其凶悍狡诈,发誓死守;还在城外修筑长城、石垒,坚固得无法攻破。程学启等军驻扎在河东,连续数月不能攻下。十月,李鸿章到苏州巡视军队,加紧催促进攻;程学启沿南岸进攻,戈登沿北岸进攻,李鸿章亲自督战。各军全部搬出二十多门炸炮,摧毁贼军的长城、石垒。郜云官等暗中请求投降,李鸿章命令他们斩杀李秀城、谭绍洸后献上。李秀城连夜逃走,郜云官等人刺杀谭绍洸,打开齐门迎接官军投降。最先列名的八人是:伪纳王郜云官、伪北王伍贵文、伪康王汪安均、伪宁王周文佳、伪天将范启发、张大洲、汪怀武、汪有为;精锐部队仍超过十万人,分别驻扎在阊门、胥门、盘门、齐门四门。正要歃血盟誓、决心同生共死时,总兵、副将等官员还没有剃发,程学启担心无法控制他们,便告诉李鸿章,将这些人杀掉;又搜捕斩杀凶悍党徒二千多人。奏报后,皇帝赏加太子少保衔,并赏穿黄马褂。十一月,李鹤章等军攻克无锡,命程学启、李朝斌率水陆军从吴江的平望会师嘉善,守城贼军陈占榜投降。嘉善平定后,随即逼近嘉兴;贼军防守完备,经过长时间攻战才攻克。

三年正月,戈登请以常胜军攻宜兴,鸿章令郭松林等水陆各军合剿,克宜兴,并克溧阳,败金坛伪刘王、伪襄王之众,平其附城诸垒,贼势大蹙。时伪护王陈坤书据常州,方合丹阳、句容诸贼十数万,绕出常州城北,捣官军之背;以无隙可乘,复图窜入腹地,以缓常州、嘉兴之围。循江而东,奄至江阴之南闸及周庄、华墅、杨库,犯常熟,所过焚杀。鸿章飞檄郭松林等弃金坛勿取,疾驰归援;令杨鼎勋、张树声选锐卒三千人横截江阴之焦店,而饬李昭庆、郑国魁由嘉兴赴援常熟。贼并集无锡、江阴、常熟间,围常熟尤亟。黄翼升督水师自白茅口进,与李昭庆、郑国魁合击,贼大败。又击走顾山陈市之贼,追过福山,常熟围解。贼退屯江阴之杨库、周庄、华墅、沙山,图西窜。三月,鸿章驰赴江阴长泾察贼势,檄提督刘士奇、总兵王永胜会郭松林军由福山、鹿苑江岸进,自率李鹤章、李昭庆、黄翼升、郑国魁水陆军驰抵沙山,连破贼营,追越华墅,分兵邀击杨库;贼惶遽,夜窜云亭,刘士奇、王永胜设伏鸡笼山败之。别贼万余,夜于三河口设浮桥六以待,云亭贼至欲渡而西,官军蹙之,贼争道,浮桥断,尸积水不流,沿江之贼尽歼。鸿章乃至常州督军,常州西北通丹阳,西南通金坛,镇江防军已克丹阳、提督鲍超克金坛,外援尽绝,陈坤书犹率悍党死拒。鸿章令戈登炮队攻南门,刘铭传攻北门,刘士奇、王永胜攻东南隅,时久雨勿霁,烟焰反扑,城倾数十丈;鸿章挥军登城,诸军接刃猛进,陈坤书犹以粤贼数千巷战,尽歼之,擒陈坤书。四月,复常州城,赏骑都尉世职。常胜军多失律,随攻常州又畏懦不先登,戈登惭思归国,乃撤常胜军。鸿章疏言:戈登屡立战功,请优奖以示荣宠。如所请行。六月,江宁平。叙剿贼功,锡封一等伯爵,并赏戴双眼花翎;寻赐伯号曰肃毅。伪堵王黄文金拥众十万踞湖州,集悍贼于晟舍;鸿章以苏、湖接壤,防其窜越,令潘鼎新以水陆军拔长兴进击晟舍贼,次第毁其垒卡。七月,会浙军袭取湖州,刘铭传亦克广德州,追毙逆首黄文金,江、浙肃清。十月,充江南乡试监临。

四年正月,饬郭松林、杨鼎勋率军航海赴闽从闽浙总督左宗棠军,迭克漳州、漳浦等城,尽歼余贼。四月,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战殁于曹州,曾国藩为钦差大臣,督其军;鸿章暂署两江总督。五月,奏遣潘鼎新一军由海道赴天津,屏卫畿辅。九月,谕鸿章统率所部各军赴豫西防剿,兼顾山、陕;鸿章历陈兵势不能远分、饷源不能专恃、军火不能接济,遂寝前命。

五年七月河漫,高邮汛掣卸清水潭坝;命会同漕运总督吴棠勘修。工成,予优叙。九月,趣鸿章驰往徐州,妥筹淮、徐以东各路防务。十月,曾国藩因病乞假,鸿章署钦差大臣;旋实授,节制各军专办剿匪事。捻匪时分股为二:张总愚窜陕西,为西捻;任柱、赖汶洸窜山东,为东捻。鸿章甫视事,东捻南趋金乡、鱼台、丰、沛诸县,谋犯清淮;,既挫于官军,反走山东,越河南境窜湖北。鸿章饬刘铭传、刘秉璋、周盛波、张树珊等蹑剿入鄂,迭败之。

译同治三年正月,戈登请求用常胜军攻打宜兴,李鸿章命郭松林等率水陆各军合力进剿,攻克宜兴,又攻克溧阳,击败金坛伪刘王、伪襄王的部众,扫平城外各座营垒,贼军势力大为窘迫。当时伪护王陈坤书据守常州,正集合丹阳、句容各路贼军十多万人,绕到常州城北,袭击官军后方;因找不到可乘之隙,又图谋窜入腹地,以缓解常州、嘉兴的包围。他们沿长江向东,突然到达江阴南闸以及周庄、华墅、杨库,进犯常熟,所经过的地方都焚烧杀戮。李鸿章急发檄文,命郭松林等放弃金坛,不再攻取,迅速赶回援救;又命杨鼎勋、张树声选精锐三千人横向截击江阴的焦店,同时命李昭庆、郑国魁从嘉兴赶往援救常熟。贼军集中在无锡、江阴、常熟之间,常熟的包围尤其紧急。黄翼升督率水师从白茅口进军,与李昭庆、郑国魁合力夹击,贼军大败。又击退顾山、陈市的贼军,追过福山,常熟之围解除。贼军退到江阴的杨库、周庄、华墅、沙山驻扎,图谋向西逃窜。三月,李鸿章赶到江阴长泾察看贼军形势,发檄文命提督刘士奇、总兵王永胜会同郭松林的军队从福山、鹿苑江岸进攻;自己率李鹤章、李昭庆、黄翼升、郑国魁的水陆军赶到沙山,连续攻破贼营,追过华墅,并分兵截击杨库;贼军惊慌仓促,夜间逃到云亭,刘士奇、王永胜在鸡笼山设伏将其击败。另一支一万多人的贼军,夜间在三河口架设六座浮桥等待接应。云亭贼军到达后想渡河向西,官军逼迫他们,贼军争抢道路,浮桥断裂,尸体堆满河水,水流都被阻塞,沿江的贼军全部被歼灭。李鸿章于是到常州督军。常州西北通向丹阳,西南通向金坛;镇江防军已经攻克丹阳,提督鲍超攻克金坛,外部援军全部断绝,陈坤书仍率凶悍党徒拼死抵抗。李鸿章命戈登的炮队进攻南门,刘铭传进攻北门,刘士奇、王永胜进攻东南角。当时久雨不止,烟火反扑,城墙坍塌数十丈;李鸿章指挥军队登城,各军接近交战,猛烈推进。陈坤书仍率数千名粤籍贼军进行巷战,最终全部被歼,陈坤书被擒。四月,收复常州城,赏赐骑都尉世职。常胜军多次违反军纪,随军攻打常州时又畏缩不前,不肯首先登城,戈登惭愧,打算回国,于是撤销常胜军。李鸿章上奏说:戈登屡次建立战功,请优厚奖赏,以表示荣宠。皇帝准照所请办理。六月,江宁平定。论剿贼功劳,赐封一等伯爵,并赏戴双眼花翎;不久赐伯号为“肃毅”。伪堵王黄文金拥兵十万人据守湖州,把凶悍贼军集中在晟舍;李鸿章认为苏州、湖州接壤,必须防止贼军窜越,于是命潘鼎新率水陆军攻取长兴,进攻晟舍的贼军,依次摧毁其营垒和关卡。七月,会同浙江军队袭取湖州,刘铭传也攻克广德州,追击并杀死叛军首领黄文金,江南、浙江全部肃清。十月,充任江南乡试监临。四年正月,命郭松林、杨鼎勋率军渡海前往福建,听从闽浙总督左宗棠指挥,接连攻克漳州、漳浦等城,将残余贼军全部歼灭。四月,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曾国藩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统领他的军队;李鸿章暂代两江总督。五月,上奏请求派潘鼎新率一军从海路前往天津,屏障保卫京畿。九月,皇帝下谕命李鸿章统率所属各军前往豫西防守并剿匪,同时顾及山西、陕西;李鸿章逐条陈述军队无法远距离分兵、军饷来源不能只靠一处、军火也无法接济,于是先前的命令被搁置。五年七月,河水泛滥,高邮汛的清水潭坝被迫拆卸;命令他会同漕运总督吴棠勘察修建。工程完工后,给予优厚叙功。九月,催促李鸿章赶往徐州,妥善筹划淮河、徐州以东各路的防务。十月,曾国藩因病请求休假,李鸿章代理钦差大臣;不久实授此职,节制各军,专门办理剿匪事务。当时捻匪分成两股:张总愚逃窜到陕西,称为西捻;任柱、赖汶洸逃窜到山东,称为东捻。李鸿章刚开始任事,东捻向南进至金乡、鱼台、丰县、沛县等地,谋划进犯清淮;[原文有疑似标点或串句问题],被官军挫败后,反而逃回山东,越过河南境内逃窜到湖北。李鸿章命刘铭传、刘秉璋、周盛波、张树珊等跟踪追剿,进入湖北,接连将其击败。

六年正月,授湖广总督。二月,贼由湖北窜扰河南,直趋山东。五月,渡运河,济南戒严;淮、豫、东、皖各军虽屡胜,而贼瞬息千里,不能制。鸿章以督办军务日久疲师,奉旨戴罪立功,迅赴山东会剿。始,曾国藩督师时,议于运河东岸沿堤筑墙杜贼窜越。鸿章守其策而注重运西,饬豫军提督宋庆、张曜两军分守山东东平以上自靳口至黄河沈家口,周盛波分守开河至靳口,刘秉璋分守济宁至开河,杨鼎勋分守赵村石佛至南阳湖,李昭庆分守滩上黄林庄至韩庄八闸,皖军黄秉钧等分守宿迁运河上下游,声息相通,互为策应,使贼不得出运。六月,抵济宁。贼窜过潍县,欲趋登莱,鸿章谓偪贼入海隅聚歼为便,乃创胶莱河防之策,令刘铭传、潘鼎新于胶莱河南北二百八十余里筑长墙,会合豫军、东军分汛设守。奏言:衡量利害之轻重,与其驰逐终年流毒江、皖、东、豫、楚各省,不如弃一隅以诱之;与其往返运东,济、泰、兖、沂、青及苏之淮、徐、海各属均受其害,不如专弃登莱以扼之。胶莱河之防不密,则登莱无可扼;运河之守不密,则胶莱仍不足恃。贼踪已向胶东,臣意俟运堤与胶莱河防均已布定,乃可抽兵进剿,庶灭一贼、少一贼,贼智自困而兵力不疲。时任、赖诸贼麇集莱阳、即墨间,恐胶莱河防断其窜路,伺隙反扑堤墙,数败;七月,潜由海神庙扑渡潍河,东军御之不及,胶莱防溃。下部议处。鸿章亟饬淮、豫各军严扼运防,而令刘铭传、郭松林、杨鼎勋三军往来蹑击。十月,迫至赣榆,降酋潘贵升枪毙任柱于阵,赖汶洸率众窜山东。十一月,刘铭传等迫追,连败之诸城、潍县、胶州;贼穷蹙,遁入海滨洋河、弥河之交。官军围击,几歼其众,赖汶洸率骑数百走而南。十二月,复纠集千余骑突至沭阳,冲渡六塘河,窜扬州;道员吴毓兰驻守运河,率队击擒之,余匪悉降。东捻平,赏加一骑都尉世职。

译六年正月,授任湖广总督。二月,贼军从湖北逃窜骚扰河南,径直奔向山东。五月,渡过运河,济南戒严;淮军、豫军、东军、皖军虽然屡次取胜,但贼军转眼之间可以奔走千里,无法制止。李鸿章认为自己督办军务日久,军队已经疲惫,奉旨戴罪立功,迅速前往山东会同剿匪。当初曾国藩督军时,曾商议在运河东岸沿堤筑墙,阻止贼军逃越。李鸿章遵守这一谋略而特别重视运河以西,命豫军提督宋庆、张曜两军驻守山东东平以上、从靳口到黄河沈家口一带,周盛波驻守开河至靳口,刘秉璋驻守济宁至开河,杨鼎勋驻守赵村石佛至南阳湖,李昭庆驻守滩上黄林庄至韩庄八闸,皖军黄秉钧等驻守宿迁运河上下游,各处互通消息,彼此策应,使贼军不能逃出运河。六月,抵达济宁。贼军逃过潍县,想要前往登莱,李鸿章认为把贼军逼入海角聚而歼灭较为便利,于是创议胶莱河防守计划,命刘铭传、潘鼎新在胶莱河南北二百八十余里修筑长墙,会合豫军、东军分段设置哨防。上奏说:权衡利害的轻重,与其终年追逐贼军,使江、皖、东、豫、楚各省都受到祸害,不如放弃一处来引诱他们;与其在运河以东往返追逐,使济、泰、兖、沂、青以及江苏的淮、徐、海各属都受到祸害,不如专门放弃登莱来扼制他们。胶莱河的防守不严密,登莱就无从扼守;运河的防守不严密,胶莱河也仍然不足以依靠。贼军的踪迹已经指向胶东,我认为应等运河堤防和胶莱河防线都布置妥当后,才可以抽调军队进剿。这样也许能够消灭一个贼军就少一个贼军,使贼军的计谋自行陷入困境,而官军兵力不至于疲惫。当时任柱、赖汶洸等贼军聚集在莱阳、即墨之间,担心胶莱河防线截断他们的逃路,便伺机反扑堤墙,屡次失败;七月,他们暗中从海神庙进攻渡过潍河,东军来不及抵御,胶莱河防线溃败。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李鸿章急忙命令淮军、豫军各部严密扼守运河防线,同时命刘铭传、郭松林、杨鼎勋三军往来跟踪袭击。十月,追逼至赣榆,投降的首领潘贵升在阵前枪杀任柱,赖汶洸率众逃入山东。十一月,刘铭传等追赶逼近,在诸城、潍县、胶州连续击败贼军;贼军困窘不堪,逃入海滨洋河、弥河交汇处。官军包围进攻,几乎歼灭其全部人马,赖汶洸率数百骑兵向南逃走。十二月,他又聚集一千多名骑兵,突然到达沭阳,冲过六塘河,逃窜到扬州;道员吴毓兰驻守运河,率队伍进攻并擒获他们,其余匪徒全部投降。东捻被平定,赏赐加授骑都尉世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七年正月,西捻张总愚由山西吉州踹冰北窜,迭谕鸿章迅饬刘铭传各军入援;未至,贼已分窜直隶东北平乡、鸡泽、南和诸县,下部严议,兼命鸿章亲督所部自临清、德州克日入直,相机剿办。又以贼纵阑入衡水、定州,拔双眼花翎,褫黄马褂,革骑都尉世职。鸿章奏言:办流寇以坚壁清野为上策,嘉庆间川、楚教匪赖此收功;即东捻流窜豫东、淮北,所至民筑圩寨,深沟高垒以御之,贼往往不得一饱,故其畏圩寨甚于畏兵。河北平原千里,无险可守,民又不知筑寨自保;张总愚本极狡猾,遂得肆意蹂躏,无处不流。且自渡黄入晋,沿途掳获骡马甚多,步贼多改为骑,趋避既捷,肆扰尤易。自古办贼,必以彼此强弱饥饱为定;衡贼未必强于官军,但彼骑多而我骑少,自有不相及之势。彼可随地掳粮,我须随地购粮,贼常饱而我常饥,又有不能及之理。今欲绝贼粮、断贼骑,惟有劝谕直隶、山西、河北绅民坚筑圩寨,如果十里一寨,贼至无所掠食,兵至转得买食,贼虽流而其技渐穷。二月,鸿章督军进德州,败贼安平、饶阳。三月,贼窜晋州,渡滹沱河,南入豫,折窜直隶,扑山东东昌。四月,趋茌平、德平,由德州西奔吴桥、东光,偪天津,下部议处;命总统北路军务,限一月殄灭。鸿章以捻骑飘忽,久成流寇,非就地圈围,终不足制贼之命;是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及左宗棠皆以为言。而直隶地平旷,无可圈围,欲就东海南河形势,必须先扼西北运河,尤以东北至津沽、西南至东昌张秋为锁钥;乃饬援津之郭松林、潘鼎新两军掘开沧州迤南捷地坝,泄运水入减河,于河东筑长墙断贼窜津之路;东昌运防,则淮军自城南守至张秋,东皖诸军自城北守至临清,并集民团协守。贼自盐山南窜,扑东昌运河,无可乘,复散走。闰四月,以剿贼逾限,予严议。时贼以官军严逼,奔突不常,北谋越减河,南谋越运河;以北路军势重,锐意南行,盘旋陵县、临邑间,旁扰茌平、德平,犯临清运防。鸿章虑久晴河涸,民团不可恃,且昼夜迫奔疲士卒,议乘黄河伏汛,缩地圈扎,以运河为外圈,以恩县、夏津、高唐之马颊河截长补短为里圈。号召民团,即马颊河南联墙筑卡,第余临邑南至济阳滨河百里,冀就西南一隅以制贼。其时官军大败贼于德州扬丁庄,又追败之商河,张总愚率悍党遁济阳,沿河北出德州,犯运防上窜,盐山、沧州皆为官军扼截,乃转向博平、清平。是时黄、运暨徒骇交涨,东昌、临清、张秋闸河水深不可越,马颊河亦经黄水漫入,河西北岸长墙绵亘,贼窜地迫狭,势益困。鸿章增调刘铭传军期会前敌将士分屯茌平之桃桥南镇至博平、东昌,圈贼徒骇、黄、运之内,而令马队于中兜逐,贼无一生者,张总愚投水死。西捻平。先行赏还双眼花翎、黄马褂、骑都尉世职,开复迭次剿捻不力各降革处分。七月,赏加太子太保衔,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八月,入觐,赐紫禁城骑马。十一月,乞归省;予假一月。

八年二月,兼署湖北巡抚。八月,命驰赴四川查办总督吴棠参款;复陈所劾不实,道员锺峻、彭汝琮分别革休。十二月,命赴贵州督办剿苗军务,川、楚各军统归节制。

九年二月,甘肃逆回纠合土匪四扰,陕甘总军总督左宗棠驻军平凉,不及兼顾;命鸿章暂缓入黔,先赴陕西督办军务。七月,剿平北山土匪。值天津民人因匪徒迷拐幼孩案,牵涉教堂,殴毙法国领事官,焚教堂,法国使臣罗淑亚索犯急,且以兵舰集津沽为恫喝计;廷议促鸿章移师天津,密筹防卫。八月,调直隶总督,谕偕前任总督曾国藩速定谳。寻奏上,罗淑亚无异辞。十月,撤三口通商大臣,以总督兼任,改为北洋通商事务大臣。

十年,日本初请通商,授全权大臣与定约。

十一年正月,偕两江总督曾国藩奏选幼童赴美国肄业,又遴游击卞长胜等赴德国学习军械技艺。五月,授大学士,仍留总督任。六月,授武英殿大学士。

译七年正月,西捻张总愚从山西吉州踏冰向北逃窜,朝廷多次下谕催促李鸿章迅速命刘铭传等各军前往援助;援军尚未到达,贼军已经分散逃入直隶东北部的平乡、鸡泽、南和等县,朝廷将此事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同时命李鸿章亲自督率所属部队,从临清、德州限期进入直隶,伺机剿办。又因为贼军放任进入衡水、定州,撤去他的双眼花翎,剥夺黄马褂,革去骑都尉世职。李鸿章上奏说:办理流窜贼寇,最好的策略是坚壁清野,嘉庆年间四川、湖北的教匪就是依靠这一办法取得成功的;即使东捻流窜豫东、淮北,所到之处百姓也修筑圩寨,挖深沟、筑高垒来抵御他们,贼军往往得不到一顿饱饭,所以他们害怕圩寨胜过害怕官兵。河北平原绵延千里,没有险要可以防守,百姓又不知道修筑寨堡自保;张总愚本来就极其狡猾,于是得以肆意践踏掠扰,到处流窜。而且自从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以来,沿途掳获了很多骡马,步行的贼军大多改为骑兵,进退躲避更加迅速,肆意骚扰也更加容易。自古办理贼寇,必定要根据敌我强弱、饥饱来决定策略;衡量贼军,他们未必比官军强,但他们骑兵多而我方骑兵少,自然形成我军赶不上的形势。他们可以随地抢掠粮食,我军却必须随地购买粮食,贼军常常吃饱而我军常常挨饿,又有赶不上他们的道理。如今想要断绝贼军的粮食、截断贼军的骑兵来源,只有劝告直隶、山西、河北的绅士百姓坚决修筑圩寨。如果每十里修一座寨堡,贼军到来便无处抢粮,官兵到来反而可以买到粮食,贼军虽然仍在流窜,但他们的本领会逐渐穷尽。二月,李鸿章督军进驻德州,在安平、饶阳击败贼军。三月,贼军逃到晋州,渡过滹沱河,向南进入河南,又转向逃入直隶,进攻山东东昌。四月,贼军奔向茌平、德平,从德州向西逃往吴桥、东光,逼近天津,朝廷将此事交有关部门议处;命李鸿章总领北路军务,限期一月消灭贼军。李鸿章认为捻军骑兵飘忽不定,长期成为流窜贼寇,若不在当地包围歼灭,终究不足以控制贼军的命运;当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和左宗棠也都这样认为。直隶地势平坦开阔,没有地方可以构成包围,若想利用东海、南河的地势,就必须先扼守西北面的运河,尤其东北到津沽、西南到东昌张秋是关键要地;于是命援救天津的郭松林、潘鼎新两军挖开沧州以南的捷地坝,把运河水泄入减河,并在河东修筑长墙,截断贼军逃往天津的道路;东昌的运河防务,则由淮军从城南守到张秋,东面的皖军各部从城北守到临清,同时集合民团协同防守。贼军从盐山向南逃窜,进攻东昌运河,找不到可乘之机,又分散逃走。闰四月,因为剿匪超过期限,李鸿章受到严加议处。当时贼军因官军逼迫严厉,奔突方向没有规律,北面打算越过减河,南面打算越过运河;由于北路官军势力较重,便决意向南行动,在陵县、临邑之间盘旋,同时从旁骚扰茌平、德平,进犯临清的运河防线。李鸿章担心久晴之后河水干涸,民团又不能依靠,而且官军昼夜追赶会使士卒疲惫,于是议定利用黄河伏汛,缩小包围地域:以运河作为外圈,以恩县、夏津、高唐的马颊河截长补短,作为内圈。号召民团沿马颊河南面连接修墙、设置关卡,只剩下临邑南至济阳沿河一百里地段,希望就西南一隅控制贼军。此时官军在德州扬丁庄大败贼军,又在商河追上并击败他们;张总愚率领悍党逃往济阳,沿黄河北面逃出德州,进犯运河防线并向上游逃窜。盐山、沧州都被官军扼截,于是转向博平、清平。当时黄河、运河以及徒骇河水位一同上涨,东昌、临清、张秋闸河水深而无法渡过,马颊河也被黄河水漫入;河西北岸的长墙连绵不断,贼军逃窜的地域狭窄,处境更加困窘。李鸿章增调刘铭传的军队,约定在前线会合,将士分别驻扎在茌平的桃桥南镇至博平、东昌一带,把贼军包围在徒骇河、黄河、运河以内,又命骑兵在其中追逐驱赶,使贼军无一人能够生还,张总愚投水而死。西捻被平定。先行赏还双眼花翎、黄马褂和骑都尉世职,并恢复此前因多次剿捻不力而受到的降职、革职处分。七月,加赏太子太保衔,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八月,入朝觐见,获赐在紫禁城骑马。十一月,请求回乡省亲,准假一月。八年二月,兼任湖北巡抚。八月,命令他赶赴四川查办总督吴棠被参劾的款项;他又陈奏被弹劾的事实不实,道员锺峻、彭汝琮分别被革职休退。十二月,命令他前往贵州督办剿灭苗民的军务,四川、湖北各军全部归他节制。九年二月,甘肃的回民叛乱者纠合土匪四处骚扰,陕甘总督左宗棠驻军平凉,无暇兼顾;命李鸿章暂缓前往贵州,先赴陕西督办军务。七月,剿平北山土匪。适逢天津百姓因匪徒诱拐幼童案件牵涉教堂,打死法国领事官,焚烧教堂,法国使臣罗淑亚急切索要罪犯,并以军舰聚集津沽进行威胁;朝廷商议催促李鸿章移师天津,秘密筹划防卫。八月,调任直隶总督,谕令他与前任总督曾国藩迅速审定此案。不久上奏结案,罗淑亚没有异议。十月,撤去三口通商大臣一职,由直隶总督兼任,改称北洋通商事务大臣。十年,日本首次请求通商,授任全权大臣,与日本议定条约。十一年正月,与两江总督曾国藩上奏,选派幼童赴美国学习,又选拔游击卞长胜等人赴德国学习军械技术。五月,授任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六月,授任武英殿大学士。

十二年闰六月,河道总督乔松年、山东巡抚丁宝桢筹治黄、运两河以通漕,下鸿章议。鸿章覆陈,大旨谓:淮徐故道,势难挽复,借黄济运与借卫济运及堵合霍桥决口、筑堤束水诸策,流弊亦多。河在东,虽不亟治,而后患稍轻;河回南,即能大治,而后患甚重。近世治河兼言利运,遂致两难,卒无善法。不知黄水既不能入运,断难一治而两全。为今之计,似不得不出于河自河、漕自漕。治河之策,不外古人「因水所在,增立堤防」一语,应令河道总督、山东巡抚察酌形势,量筑堤埝,俾资周防,而期顺轨。议漕政者,皆不以规复河运为望;然自道光六年即创办海运,咸丰以后无年不由海运,无年不由釆买。今日海道畅行,轮舶骈集,转输既捷,费用大省;复此难恃且费之河运胡为?苏、浙漕粮现既统行海运,江、广等省本改漕折,宜由各督抚酌提本色若干石运沪解津;不然,指拨漕折由南省釆买运津、或由天津招商釆办亦可。若虑缓急之间京储匮乏,应于无事时多筹釆运,使数年中得有一年之蓄,则内顾可以无虞。上嘉其所奏详尽,下部议行;兼谕乔松年、丁宝桢勘筑堤埝,以资捍御。十二月,以明年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四旬万寿及上亲政后初届元日令辰,下部优叙。

十三年三月,授全权大臣,与秘鲁国议招工事,因定和约专条。十月,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四旬万寿,加恩中外大臣有老亲年八十以上者;鸿章母未及八十,特赏御书匾额、玉如意、大卷江绸、八丝缎袍褂料。十二月,调文华殿大学士。

光绪元年,日本与台湾生番争,船政大臣沈葆桢治台事,鸿章饬提督唐定奎率淮军渡海助之剿抚。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奏筹善后海防六策,命详议以闻。鸿章覆奏如原议,略谓:所陈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六条,均救时要务。所未易猝办者,人才之难得、经费之难筹、畛域之难化、故习之难除。今日所急,惟在力破成见,以求实际而已;舍变法与用人,别无下手之方。伏愿皇上顾念时势艰危,节省冗费,讲求军实,造就人才,皆不必拘执常例。而尤以人才为急,要使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明于洋务,庶练兵各事,可期逐渐精强。积诚致行,尤需岁月,迟久乃能有济。目前固宜力保和局,即将来器精防固,亦不宜自我开衅。

二年,英国使臣威妥玛因云南戕杀教士马嘉理,要求不遂,下旗将归国,鸿章以全权大臣赴烟台邀威妥玛商办。威妥玛坚求严办,适俄、德、法、美、日、奥六国公使及兵舰齐集烟台,鸿章故示整暇,往来谈燕,并召诸使、水师将领大会乐饮;六国协力阻英之请,乃与威妥玛定优待往来通商事宜,复寻旧盟。

三年,议覆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升祔位次,奏言:礼亲王等请仿照奉先殿成案增修龛座,为折中之论。惟太庙规制有定,国家统绪无穷;醇亲王请明降谕旨,晓示天下,自今以往,亲尽则祧,并请以后殿东西二梢间永藏祧主,此则导皇上以大让、酌庙制以从宜。礼贵因时,让为美德,非天子不议礼;应否允行,应秉圣裁。诏并如议。八月,晋豫亢旱,鸿章筹巨款赈济。时直隶亦患水,永定河居五大河之一,累年漫决,害尤甚;鸿章修复金门闸及南上北三灰坝、卢沟桥以下二百余里改河筑堤,缓其溜势,别浚大清河、滹沱河、北运河、减河以资宣泄。自是水患少纾。

五年,恭题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神主,赏加太子太傅衔。

六年七月,始创海军,订造铁甲诸船于外洋;以管驾需才,奏立北洋水师学堂。电报之设也,鸿章初行于大沽北塘海口炮台,以通天津,传达号令;八月,遂设南北洋电线,自天津循运河逾江抵镇江而达上海,亘三千里。未几,各国请于上海建万国电报公司暨南北洋海线,于是接办沿海陆线,过浙、闽至粤,道里以倍。后十余年间,电线布满各省。巴西通商,以全权大臣定约。十二月,福建巡抚刘铭传疏请开行铁路,鸿章议有九便,事下所司。

七年六月,因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前岁春圣体违和,特谕各直省延访良医,鸿章疏荐道员薛福辰;至是大安,予优叙。九月,恭题孝贞显皇后神主,赏穿带膆貂褂。昔年鸿章于江宁、上海有机器制造局之设,于上海有轮船招商局之设,天津旧有机器局集资拓充,并开釆磁州煤铁矿、开平煤井,又设上海纺织局,近筑津榆铁路,远开漠河金矿,以浚中国之利源,杜外人之侵占;先后得旨允行。

译十二年闰六月,河道总督乔松年、山东巡抚丁宝桢筹划治理黄河、运河两条河流以疏通漕运,将此事交李鸿章议论。李鸿章答复陈奏,大意说:淮河、徐州旧河道,形势上难以恢复;借黄河水疏通运河、借卫河水疏通运河,以及堵合霍桥决口、修堤束水等办法,弊端也很多。黄河向东流,虽然不急于治理,但后患稍轻;黄河回流向南,即使能够大规模治理,后患却很重。近世治理黄河又兼顾漕运,结果造成两方面都困难,最终没有好办法。人们不知道,黄河水既然不能流入运河,就很难做到治理一项而两方面都顾全。如今的办法,似乎不得不让黄河归黄河,漕运归漕运。治理黄河的策略,不外乎古人所说的‘根据水流所在之处,增设堤防’;应当命河道总督、山东巡抚察看斟酌地势,酌量修筑堤埝,以便全面防护,使河流恢复正常水道。讨论漕运的人,都不把恢复河运作为希望;然而自道光六年开始创办海运,咸丰以后没有一年不通过海运,也没有一年不通过采购。如今海道畅通,轮船密集,转运既快捷,费用又大为节省;还要恢复这种不可靠而且费用高昂的河运,又有什么必要?江苏、浙江的漕粮现在已经全部实行海运,江南、广东等省原本已经改为漕粮折银,应该由各省总督、巡抚酌量征收若干石本色粮,运到上海再解送天津;否则,指定南方各省用漕粮折银采购后运往天津,或者由天津招商采购办理,也可以。如果担心发生紧急情况时京城储粮不足,就应在无事时多筹划采购运输,使几年之内能够储备一年的粮食,这样京城内部就可以没有忧患。皇帝嘉奖他的奏议详细周全,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同时谕令乔松年、丁宝桢勘察修筑堤埝,以资防御。十二月,因为次年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四旬万寿以及皇帝亲政后第一个元旦吉日,交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十三年三月,授任全权大臣,与秘鲁国商议招募工人的事务,并据此订立和约专条。十月,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四旬万寿,对中外大臣中有年满八十岁以上老父母的人施恩;李鸿章的母亲尚未满八十岁,特赐御书匾额、玉如意、大卷江绸、八丝缎袍褂料。十二月,调任文华殿大学士。光绪元年,日本与台湾生番发生争端,船政大臣沈葆桢办理台湾事务,李鸿章命提督唐定奎率淮军渡海援助他进行剿抚。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上奏筹划海防善后六项措施,命令详细议论后上报。李鸿章依照原议答复上奏,大略说:所陈述的练兵、简选武器、制造船舰、筹措军饷、任用人才、长期坚持六条,都是挽救时局的急务。难以立即办到的,是人才难以得到、经费难以筹集、地域界限难以消除、旧有习惯难以革除。如今最急迫的,只在于竭力打破成见,寻求实际效果而已;除了变法和任用人才,没有别的着手办法。希望皇上顾念时势艰危,节省多余费用,讲求军事实力,培养造就人才,都不必拘泥于通常成例。尤其人才最为急迫,要使天下有志之士没有不明白洋务的,这样练兵等各项事务才可望逐渐强大精良。积累诚意并付诸实行,尤其需要岁月,迟缓长久之后才能有所成效。眼下固然应竭力保全和平局面,即使将来武器精良、防务巩固,也不应由我方主动挑起衅端。二年,英国使臣威妥玛因为云南杀害教士马嘉理一事提出要求,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便降下旗帜准备回国。李鸿章以全权大臣身份前往烟台,请威妥玛商议办理此事。威妥玛坚持要求严惩,恰逢俄、德、法、美、日、奥六国公使和军舰一同聚集烟台,李鸿章故意表现得从容不迫,往来交谈宴饮,并召集各国使臣和水师将领举行大会饮酒作乐;六国合力阻止英国的要求,于是他与威妥玛议定优待往来通商的事宜,又恢复旧日盟约。三年,议论答复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升祔太庙的位次,上奏说:礼亲王等请求仿照奉先殿旧有成案增修神龛座位,是折中的论议。只是太庙规制已有定制,国家统绪却无穷无尽;醇亲王请求明确降下谕旨,向天下晓示,从今以后,亲属关系尽了便将神主迁出太庙,并请求以后将迁出的神主永久收藏在后殿东西两梢间,这就是引导皇上实行最大的谦让,并斟酌太庙制度以采取适宜办法。礼制贵在顺应时势,谦让是美德;不是天子就不能议论礼制。是否应当准许施行,应由圣上裁决。诏令一并依议办理。八月,山西、河南大旱,李鸿章筹集巨款赈济。当时直隶也遭受水灾,永定河是五大河之一,连年决口泛滥,灾害尤其严重;李鸿章修复金门闸以及南上北三座灰坝,改道并修筑卢沟桥以下二百余里的河堤,减缓水流冲势,另行疏浚大清河、滹沱河、北运河、减河以便泄水。从此水患稍有缓解。五年,恭敬题写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的神主,赏赐加授太子太傅衔。六年七月,开始创建海军,在海外订造铁甲等船舰;因为管驾军舰需要人才,上奏请求设立北洋水师学堂。设置电报时,李鸿章最初在大沽、北塘海口炮台试办,用来联通天津、传达号令;八月,于是铺设南北洋电线,从天津沿运河越过长江到达镇江,再通达上海,绵延三千里。不久,各国请求在上海建立万国电报公司和南北洋海底电线,于是接办沿海陆线,经过浙江、福建到达广东,路程增加了一倍。此后十多年间,电线遍布各省。巴西请求通商,李鸿章以全权大臣身份订立条约。十二月,福建巡抚刘铭传上疏请求开办铁路,李鸿章议论有九项便利,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七年六月,因为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前一年春天圣体违和,特意下谕命各直省访求名医,李鸿章上疏推荐道员薛福辰;到这时太后病体大安,李鸿章获得优厚叙功。九月,恭敬题写孝贞显皇后的神主,赏赐穿带膆的貂褂。从前李鸿章在江宁、上海设立机器制造局,在上海设立轮船招商局,天津原有的机器局也筹集资金扩建,同时开采磁州煤铁矿、开采开平煤井,又设立上海纺织局;最近修筑津榆铁路,远处开采漠河金矿,以疏通中国的利益来源,杜绝外国人的侵占;这些事情先后都得到皇帝下旨准许施行。

八年三月,母病,予假一月,赴鄂省视,赏人。旋丁母忧,赐祭一坛;灵柩回籍时,着地方官妥为照料。谕俟百日后,以大学士署理直隶总督。鸿章累疏固辞,允开缺;仍驻天津督练各军,并署通商大臣。六月,朝鲜内乱;鸿章时在籍,趣赴天津,署总督张树声先饬提督吴长庆率淮军援朝鲜,定其乱。鸿章因为朝鲜酌定善后之策。

九年正月,奏请回籍营葬,予假两月,假满即回署任。六月,命署理直隶总督兼通商大臣;累疏乞终制,不允。

十年八月,服阕,授大学士、直隶总督兼通商大臣。十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皇太后五旬万寿,赐御书「揆元经体」匾额,仍授文华殿大学士。时法、越构兵,越之山西、北宁皆陷。云贵总督岑毓英督师行边为越南援,法乃自请讲解。鸿章与法总兵福禄诺议订简明条款既竣,而法人伺隙陷越之谅山,薄镇南关,兵舰驶入南洋,分扰闽、浙、台湾,边事大棘。北洋口岸南始烟台、北迄山海关,延袤几三千里,而奉、直接壤之旅顺口为首冲,饬提督宋庆等率军守之,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以蚊快船表里依护;副将罗荣光守大沽,提督唐仁廉守北塘,提督曹克忠、总兵叶志超守山海关内外,总兵全祖凯守烟台,重兵联络,海疆屹然。

十一年正月,朝鲜乱党突入王宫,戕其执政大臣六人,日本阴助之;驻防提督吴兆有等以兵入护,剿除乱党,伤及日本兵。日本藉以为辞,鸿章奉命为全权大臣,允其撤兵,而所索议处统将、抚恤难民,则严拒不许。法大败于谅山,又不获逞志于闽、浙、台湾,复寻成。四月,授全权大臣,与法使巴德纳增减前约,法事乃弭。五月,以筹济滇、粤前敌饷需、军火无缺,下部议叙。西法水陆将士皆出学堂,鸿章奏仿行之,挑选各防营弁勇入武备学堂肆业。九月,设海军衙门,醇亲王总其事,命鸿章会同办理。

十二年,以全权大臣定法国通商滇粤边界章程。

十三年,会订葡萄通商之约。

十四年,海军成,为船二十有八舰;檄饬海军提督丁汝昌统率全队,周历南北、印度各海面练习风涛阵技,岁率为常。

十五年,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归政,懿旨赏用紫缰。

十七年二月,命偕山东巡抚张曜校阅海军。十一月,热河教匪滋事,蔓延平泉、朝阳、建昌、赤峰四州县,分扰蒙古翁牛特诸旗;遣直隶提督叶志超往剿,旬日平其乱,下部议叙。

十九年正月,鸿章七十寿辰,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御书「调鼎凝厘」匾额、「栋梁华夏资良辅,带砺河山锡大年」对联、福寿益寿字,御笔蟠桃图、无量佛带膆貂褂诸珍物,上御书「钧衡笃祜」匾额、「圭卣恩荣方召望,鼎钟勋勚富文年」对联、福寿字、无量佛诸珍物赐之。

二十年正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六旬万寿,赏戴三眼花翎,子经迈员外郎。五月,朝鲜以东学党乱来乞师,饬提督叶志超助之;日本亦以重兵至,我军屡战不利,日本乘胜内侵,连陷九连城、凤凰城、金州、岫岩、海城、盖平、营口、大连湾、旅顺口,复据威海卫刘公岛,夺我兵舰。八月,拔三眼花翎,褫黄马褂。十月,革职留任,摘去顶戴。

二十一年正月,赏还翎顶、黄马褂,开复革留处分,授为全权大臣,往日本议和。三月,于马关会订条款十二,割台湾以畀之,日本交还所侵地,乃成和。七月,留京入阁办事。十二月,命充致贺俄国加冕头等专使大臣,并往德、法、英、美诸国聘问。

二十二年正月,懿旨召见,准令扶掖。鸿章周历各国考察政治七阅月,回京。九月,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十二月,充经筵讲官。

二十三年,充武英殿总裁。

二十四年正月,特恩免带领引见。五月,稽查钦奉上谕事件处。七月,奉旨毋庸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九月,命往山东查勘黄河工程。十月,赐西苑门内乘坐二人肩舆。

译八年三月,母亲生病,准假一月,前往湖北省探视,获得赏赐。[原文“赏人”疑为文字或OCR错误,含义不明]不久遭逢母亲去世,赐祭一坛;灵柩回乡时,命地方官妥善照料。下谕等到百日之后,以大学士身份代理直隶总督。李鸿章多次上疏坚决推辞,获准开缺;仍驻在天津督练各军,并代理通商大臣。六月,朝鲜发生内乱;李鸿章当时正在原籍,催促他赶赴天津,代理总督张树声先命提督吴长庆率淮军援助朝鲜,平定了乱局。李鸿章于是为朝鲜酌定善后策略。九年正月,上奏请求回原籍办理母亲安葬,准假两个月,假期一满便回任代理职务。六月,命令代理直隶总督兼通商大臣;他多次上疏请求服满三年丧制,未获允许。十年八月,服丧期满,授任大学士、直隶总督兼通商大臣。十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皇太后五旬万寿,赐御书“揆元经体”匾额,仍授任文华殿大学士。当时法国与越南交战,越南的山西、北宁都被攻陷。云贵总督岑毓英督军出边援助越南,法国于是自行请求停战。李鸿章与法国总兵福禄诺议定简明条款,已经完成,而法国人伺机攻陷越南谅山,逼近镇南关,军舰驶入南洋,分头骚扰福建、浙江、台湾,边境局势非常紧急。北洋口岸南起烟台、北至山海关,绵延将近三千里;奉天与直隶交界的旅顺口是首要冲要之地,于是命提督宋庆等率军防守,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用蚊快船在内外配合护卫;副将罗荣光防守大沽,提督唐仁廉防守北塘,提督曹克忠、总兵叶志超防守山海关内外,总兵全祖凯防守烟台,重兵相互联络,海疆于是稳固如山。十一年正月,朝鲜叛乱党徒突然闯入王宫,杀害朝鲜执政大臣六人,日本暗中帮助他们;驻防提督吴兆有等率兵进入护卫,剿灭乱党,并伤及日本士兵。日本借此作为借口,李鸿章奉命担任全权大臣,答应让日本撤兵,但对其要求处置统兵将领、抚恤难民,严词拒绝。法国在谅山大败,又没能在福建、浙江、台湾得逞,于是再次寻求和解。四月,授任全权大臣,与法国使臣巴德纳对原有条约增删修订,法国方面的事情于是平息。五月,因为筹措供给滇、粤前线的军饷和军火没有缺误,交有关部门议叙奖赏。西方法国的水陆军将士都出自学堂,李鸿章上奏请求仿行,挑选各防营的军官和士兵进入武备学堂学习。九月,设立海军衙门,由醇亲王总管其事,命李鸿章会同办理。十二年,以全权大臣身份议定法国通商及滇、粤边界章程。十三年,会同议定与葡萄牙通商的条约。十四年,海军建成,共有船二十八艘;发布命令,命海军提督丁汝昌统率全队,周游南北洋和印度各海面,操练驾驭风涛、布置阵法等技能,每年都以此为常规。十五年,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归政,懿旨赏赐使用紫缰。十七年二月,命令他与山东巡抚张曜一同校阅海军。十一月,热河教匪滋事,蔓延到平泉、朝阳、建昌、赤峰四州县,并分头骚扰蒙古翁牛特各旗;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前往剿灭,十天之内平定乱事,交有关部门议叙奖赏。十九年正月,李鸿章七十岁寿辰,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皇太后亲笔书写“调鼎凝厘”匾额、“栋梁华夏资良辅,带砺河山锡大年”对联、福寿和益寿字,御笔蟠桃图、无量佛、带膆貂褂等珍贵物品;皇帝亲笔书写“钧衡笃祜”匾额、“圭卣恩荣方召望,鼎钟勋勚富文年”对联、福寿字、无量佛等珍贵物品赐给他。二十年正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六旬万寿,赏赐戴三眼花翎;他的儿子李经迈授任员外郎。五月,朝鲜因东学党作乱前来请求出兵,命提督叶志超援助朝鲜;日本也派重兵到来,我军屡战不利,日本乘胜向内地进攻,接连攻陷九连城、凤凰城、金州、岫岩、海城、盖平、营口、大连湾、旅顺口,又占据威海卫刘公岛,夺走我方军舰。八月,撤去三眼花翎,剥夺黄马褂。十月,革职留任,摘去顶戴。二十一年正月,赏还翎顶、黄马褂,恢复此前革职留任的处分,授任全权大臣,前往日本议和。三月,在马关会同订立十二项条款,割让台湾给日本,日本交还所侵占的土地,于是达成和约。七月,留在京城入阁办事。十二月,命令充任祝贺俄国皇帝加冕的头等专使大臣,并前往德国、法国、英国、美国访问致意。二十二年正月,懿旨召见,准许由人扶持或搀扶入见。李鸿章周游各国,考察政治七个月,回到京城。九月,命令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办事。十二月,充任经筵讲官。二十三年,充任武英殿总裁。二十四年正月,特别施恩免除带领引见的礼节。五月,稽查钦奉上谕事件处。七月,奉旨不必再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办事。九月,命令前往山东查勘黄河工程。十月,赐准在西苑门内乘坐两人抬的轿子。

二十五年二月,鸿章偕河道总督任道镕、山东巡抚张汝梅疏云:山东黄河自咸丰间铜瓦厢改道以来,光绪八年后溃溢屡见,遂普筑两岸大堤,尺寸初不高宽。乃民间先就河涯筑有小埝,随湾就曲,紧偪黄流;又因河滩淤高,埝自加增,官民相率守埝,大堤日久失修。每遇汛涨,埝决、堤亦随决,此历年失事病根也。古今言治河者,惟让地于水,实为上策;其次,则惟有展宽河身。今两岸大堤相距有五、六里至八、九里不等,应即就此两堤加倍高厚,永为修守,似不失为中策。第两岸之中,先有弃堤守埝之处,小民安土重迁,不肯远去,非可旦夕议定,暂宜照旧守埝,徐图更张。至下口入海尾闾,尤关全局。现在水行丝网口入海去路,偏向东南,形势不顺,不能筑堤;既无以束水攻沙,故不免下壅上溃。今勘得铁门关故道,尚有八十余里可通海口,较丝网口、韩家垣两路为顺,工亦较省。然建拦河大坝一座,挑深引河三十余里,修筑两岸大堤八十余里,所需工费颇巨。惟是下口不治,全河皆病;今欲大加整顿,不得不从长计议,核实勘估。其余如添修费以固根本,设减坝以泄异涨,以及设堡夫办豁免设厅汛等事,虽有先后缓急之分,实为将来必不可少之举。大约此项巨工,五、六年可期办竣,略如从前南河规模。但需南河三、四年修费;则一切法制犁然毕具,而山东无蓄清敌黄之累,收效亦较为远大。乃上所筹十策及比国工程师卢法尔拟具治河新法,以备采择。又言迁民修堤之举,繁琐委曲,断难克期告成;而频年决溢,河底积淤,如再节次决口,不特一切工程种种棘手,两岸灾民何忍再罹昏垫。为今之计,惟有择要加修两岸堤埝,疏通海口尾闾;既为目前救急善策,亦即治标以待治本之要图。下其奏,命军机大臣等核议施行。十月,充商务大臣,前往南北洋各埠考核商务。十一月,署理两广总督。

二十六年正月,京察;鸿章自同治三年始,十三次京察,并蒙优叙。二月,以上三旬万寿,赏穿方龙补服。四月,补两广总督。六月,调补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时值拳匪肇乱,八国联军攻夺大沽炮台,陷天津。七月,入京师,上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西幸,命偕庆亲王奕劻为全权大臣,便宜行事。迭奉电旨,以鸿章公忠素着,威望信服,此行为安危存亡所系,勉为其难。鸿章闻警,兼程进。先饬提督梅东益等搜剿直隶各属拳匪,与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山东巡抚袁世凯奏请惩治首祸王大臣。各国公使持十二款要挟,鸿章处以镇静,力与辩论,卒定和约。大乱之后,公私荡然;奏办善后诸务,畿辅以安。

译二十五年二月,李鸿章与河道总督任道镕、山东巡抚张汝梅上疏说:山东黄河自咸丰年间铜瓦厢改道以来,光绪八年以后多次决口泛滥,于是普遍修筑两岸大堤,但当初堤坝并不高也不宽。后来民间先沿河岸修筑小堤埝,随着河湾曲折修建,紧紧逼近黄河水流;又因为河滩淤积增高,堤埝也不断加高,官民相继守护小堤埝,结果大堤日久失修。每逢汛期水涨,小堤埝一决口,大堤也随之决口,这就是历年河患的根本原因。古今谈论治河的人,都认为给水流让出土地,确实是上策;其次,只有拓宽河道。如今两岸大堤相距有五、六里到八、九里不等,应当就这两道堤坝加倍增高加厚,永远加以修缮守护,似乎不失为中策。不过,两岸之间原先有些地方已经放弃大堤而守小堤埝,百姓安土重迁,不肯迁往远处,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议定的,暂且应该照旧守护小堤埝,慢慢谋划改革。至于下游入海的尾闾,更关系全局。现在水流经丝网口入海的通道偏向东南,地势不顺,不能修筑堤坝;既然没有办法束水冲沙,所以不免下游淤塞、上游决口。如今勘察得知铁门关旧河道仍有八十余里可以通到海口,比丝网口、韩家垣两条路线更顺,工程费用也较省。但是修建一座拦河大坝,开挖加深并引导河流三十余里,修筑两岸大堤八十余里,所需工程费用相当巨大。只是下游河口不治理,整条河都会受害;如今想要大规模整治,不得不从长远考虑,核实勘察并估算费用。其余如增加维修费用以巩固根本,设置减坝以排泄异常上涨的河水,以及设置堡夫、办理豁免、设置厅汛等事情,虽然有先后缓急的分别,实际上都是将来不可缺少的措施。大致估计,这项巨大工程五、六年可以办完,规模大略如同从前南河工程。但需要南河三、四年的修治费用;这样一来,各项法制便都能清楚完备,而山东也没有蓄清水抵御黄水的负担,收效也会更加长远。于是上奏提出所筹划的十项办法,以及比利时工程师卢法尔拟定的治河新法,以备选择采用。又说迁移百姓、修筑堤坝的办法,事务繁琐曲折,绝对难以按期完成;而且连年决口泛滥,河底淤积,如果再接连发生决口,不仅各种工程都会非常棘手,两岸灾民又怎么忍心再次遭受水灾。当前的办法,只有选择要害处加修两岸堤埝,疏通海口尾闾;这既是目前救急的良策,也是先治标、等待治本的重要谋划。将他的奏疏交有关部门,命军机大臣等核议施行。十月,充任商务大臣,前往南北洋各个港埠考察核验商务。十一月,代理两广总督。二十六年正月,举行京察;李鸿章自同治三年开始,经历十三次京察,并且都蒙受优厚叙功。二月,因为皇太后三旬万寿,赏赐穿方龙补服。四月,实授两广总督。六月,调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当时正值拳匪开始作乱,八国联军攻占大沽炮台,陷落天津。七月,进入京城,皇帝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向西巡幸,命李鸿章与庆亲王奕劻担任全权大臣,可以便宜行事。朝廷多次发来电旨,说李鸿章一向公忠,声望和威信受到信任,这次行动关系到国家安危存亡,希望他勉力承担困难。李鸿章听到警报后,兼程赶路。先命提督梅东益等搜捕剿灭直隶各属的拳匪,又与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山东巡抚袁世凯上奏请求惩办首先制造祸乱的王公大臣。各国公使拿十二项条款进行要挟,李鸿章镇定应对,竭力与他们辩论,最终议定和约。大乱之后,公家和私人财产都荡然无存;他上奏办理各项善后事务,京畿因此安定。

二十七年七月,和议成,联军退,鸿章力请回銮,奉俞旨。诏行新政,设政务处,充督办政务大臣,旋署总理外务部事务。九月,卒。谕曰: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大学士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李鸿章,器识渊深,才猷宏远;由翰林倡率淮军,戡平发、捻诸匪,厥功甚伟。朝廷特沛殊恩,晋封伯爵,翊赞纶扉。复命总督直隶兼充北洋大臣,匡济艰难,辑和中外,老成谋国,具有深衷。去年京师之变,特派该大学士为全权大臣,与各国使臣妥立和约,悉合机宜。方冀大局全定,荣膺懋赏;遽闻溘逝,震悼良深!李鸿章着先行加恩,照大学士例赐恤,赏给陀罗经被,派恭亲王溥伟带领侍卫十员,前往奠醊;予谥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以示笃念荩臣至意。其余饰终之典,再行降旨。十月,谕曰: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周馥奏督臣因病出缺,代递遗疏一折,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以儒臣起家军旅,早膺疆寄,晋赞纶扉,辅佐中兴,削平大难;嗣在北洋三十余年,办理交涉悉协机宜。上年京师之变,事机万紧,该大学士忠诚坚忍,力任其难,宗社复安,朝野攸赖。本年七月间,因病迭经降旨慰问。该大学士仍力疾从公,未克休息,忠靖之忱,老而弥笃。方冀调理就痊,长资倚任;乃骤患咯血,遽致不起。当兹时局艰难,失此柱石重臣,曷胜怆恸!前已加恩赏恤,予谥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着再赏银五千两治丧,由户部给发;原籍及立功省分,着建立专祠;并将生平战功、政绩,宣付国史馆立传;灵柩回籍时,沿途地方官妥为照料;任内一切处分,悉予开复;应得恤典,该衙门察例具奏。伊子刑部员外郎李经述,着赏给四品京堂,承袭一等侯爵,毋庸带领引见;工部员外郎李经迈,以四五品京堂用;记名道李经方,着俟服阕后以道员遇缺简放。伊孙户部员外郎李国杰,着以郎中即补;李国燕、李国煦,均着以员外郎分部行走;李国熊、李国焘均着赏给举人,准其一体会试:用示笃念荩臣有加无已之至意。又因时局渐定,回京有期,加恩议和王大臣及东南各督抚;追奖鸿章成绩,特再赐祭一坛,子经迈以三四品京堂候补。十一月,谕曰: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奕劻等奏,据呈请为已故大学士功德在民、恳建专祠一折,已故大学士李鸿章服官中外四十余年,懋建殊勋,安定疆宇,前经迭降恩旨,优予饰终,已准于原籍及立功省分建立专祠,以彰劳勚;兹据奏请各节,京师建立专祠,汉大臣向无此旷典,惟该大学士功绩迈常,自宜逾格,以示优异。李鸿章着准于京师建立专祠,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致祭,以顺舆情,而隆报享。

译二十七年七月,和议达成,联军撤退,李鸿章竭力请求皇帝回銮,获得批准。朝廷下诏推行新政,设立政务处,李鸿章充任督办政务大臣,不久又代理总理外务部事务。九月,去世。皇帝下谕说:朕恭敬接受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的懿旨:大学士、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李鸿章,器量见识深厚,才干谋略宏远;从翰林出身而倡导率领淮军,平定发、捻等匪患,功劳非常伟大。朝廷特意施以特别恩典,晋封伯爵,辅佐处理朝廷政务。又命他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匡救艰难,调和中外,老成谋国,确实有深厚的忠心。又命他担任总督直隶兼北洋大臣,匡救艰难,调和中外,老成谋国,确实有深厚的忠心。去年京城发生变乱,特派这位大学士为全权大臣,与各国使臣妥善订立和约,一切都符合时机和事理。正希望大局完全安定,接受丰厚赏赐;突然听闻他去世,震惊悲痛至深!李鸿章着先行加恩,按照大学士的例制赐给恤典,赏赐陀罗经被,派恭亲王溥伟带领侍卫十人前往祭奠;赐谥号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以表示对忠臣深切怀念的心意。其余丧葬礼典,另行下旨。十月,下谕说:朕恭敬接受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的懿旨:周馥上奏说总督因病出缺,并代为递上遗疏一折。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以儒臣身份投身军旅,早年便担任镇守一方的重任,后来辅佐朝廷,帮助中兴,平定重大祸乱;此后在北洋任职三十多年,办理对外交涉都符合时机和事理。上年京城发生变乱,形势万分危急,这位大学士忠诚坚定,坚忍不拔,竭力承担艰难,国家于是重新安定,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本年七月间,因病多次降旨慰问。这位大学士仍然强忍疾病办理公务,不能休息,忠诚安靖的情怀,年老后更加深厚。正希望他调养痊愈,长期任用依靠;却突然患咯血,仓促之间便不起。正值时局艰难,失去这样一位柱石重臣,怎能不极度悲痛!此前已经加恩赏赐恤典,赐谥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现在再赏银五千两办理丧事,由户部发给;原籍以及立功的省份,都命令建立专祠;并将他一生的战功、政绩,公布交国史馆立传;灵柩回乡时,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任职期间一切处分,全部恢复;应当得到的抚恤礼典,由有关衙门查照成例具奏。他的儿子刑部员外郎李经述,赏给四品京堂,承袭一等侯爵,不必带领引见;工部员外郎李经迈,按照四、五品京堂任用;记名道员李经方,等服丧期满后,遇到道员缺额时简放。他的孙子户部员外郎李国杰,以郎中身份即行补授;李国燕、李国煦,都以员外郎身份分到各部任职办事;李国熊、李国焘都赏给举人,准许与其他举人一同参加会试:用以表示对忠臣深切怀念、恩典加厚而没有止境的心意。又因为时局渐渐安定,回京已有日期,加恩议和的王公大臣以及东南各省总督巡抚;追奖李鸿章的功绩,特意再赐祭一坛,李经迈以三、四品京堂候补。十一月,下谕说:朕恭敬接受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的懿旨:奕劻等上奏,据呈请求为已故大学士因功德惠及百姓建立专祠一折,已故大学士李鸿章任职中外四十多年,建立了卓越功勋,安定疆土,先前朝廷已经多次降下恩旨,优厚办理丧葬礼典,已经准许在原籍以及立功省份建立专祠,以彰显他的劳绩;如今根据奏请的各项内容,要求在京师建立专祠。汉人大臣历来没有这样的盛典,只是这位大学士的功绩超过常人,自然应当破格办理,以表示优厚和特别。李鸿章准许在京师建立专祠,列入祭祀典礼,由地方官春秋两季致祭,以顺应舆论,隆重报答他的功劳。

二十八年四月,谕曰: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原任大学士李鸿章,忠勋久着,饰终之典,前已迭霈恩施;现在灵柩回籍有期,惓念前劳,倍增悼惜。着派醇亲王载澧先期前往致祭,伊子李经方加恩着以四品京堂候补,用示笃念荩臣有加无已之至意。寻赐祭葬。护理直隶总督周馥奏陈鸿章历年勋绩,略云:鸿章初起上海,时曾国藩谓:自古东南用兵,镇江为必争之地,上海孤军难立,戒令驻军镇江;诏旨亦屡以为言。鸿章则谓:上海饷源所出,己军又上海士夫所请,不可背弃,以孤众望。军固有遥为声援、置之死地而后生者。卒从上海逆入。及剿捻、防运至主客异议,终持不变,以有成功。曾国藩陈奏平捻之功推鸿章之定谋,以此。曾国藩平日最称鸿章有大才,然犹以未遇逆境为疑;及见其剿办西捻,迭奉严旨,而夷然顺受,果毅不挠,于是又叹其进德之猛。自中原罢兵,移督直隶,坐镇天津,办理内治外交,以一身系天下安危者垂三十年。二十六年之变,召入京师,行至上海,道路阻兵不能前进,北祸益急,联军大集,天下望鸿章如大旱望雨,朝廷亦有旋乾转坤之谕。逮鸿章既入敌军,通国隐然有恃,由是千磨百折,卒定和议。远方闻者,或未尽满意,而鸿章实已心力俱竭,遂至一疾不起。各国公使及其水陆兵官来唁者四十余人,同声致词,皆言数月前相与议约,鸿章所为皆他人不能为之事;足见外国具有公论。伏查鸿章与曾国藩谋国忠诚,决策英断,不摇浮议,不顾毁誉,略相伦等。其任事勇锐、赴机捷速,不为小廉曲让,则鸿章有独至孤诣;自壮至老,历常变、夷险,未尝一日言退,婴疾病不轻乞假。尝言曾国藩晚年求退,为无益之请;受国大任,死而后已,朝廷岂肯放归。马关定和而还,论者未已,所亲劝令乞归;答言于国实有不能恝置之谊,今事败求退,欲安归咎!人知鸿章之忠勤爱国,非浅见所能窥测;其英风壮釆,迈往不屑,同时辈流无足当意。而宅心仁恕,遇故旧,曲有恩纪。平吴所得贼粮、平捻所余军米,悉以散之居民。其事君小心,得一语之褎,矜宠见于词色;奉严旨,绝无怨尤:其天性也。后山东巡抚袁世凯、江苏巡抚恩寿、浙江巡抚任道镕相继疏陈鸿章勋绩,请于山东、江苏、浙江各建专祠;诏如所请。子经述,袭侯爵,候补四品京堂,以毁卒;别有传。子经方,现官候补四品京堂。经迈,现官候补三四品京堂。孙国杰,袭侯爵,现官委散秩大臣。

弟昭庆,以员外郎从曾国藩军营。同治元年冬,粤匪扰皖北,迭踞和州、含山、巢县;时淮军新立,国藩奏留五营分防无为、庐江,以昭庆为统领,屡击败贼,危城孤军,屏蔽沿江,屹为重镇。同治元年,鸿章赴上海,昭庆以八营从,克常州各城,解常熟等处围,拔剿嘉兴、嘉善、枫泾、西塘各城隘,并为军锋。四年,国藩以钦差大臣剿捻,奏称昭庆英毅稳练,亚于诸兄;令总理马步全军营务处,统武、毅、忠、朴等军。及鸿章代为钦差大臣,昭庆皆为前敌,击贼于鄂、皖、东、豫之交,贼骑剽疾,日驰逐数百里。或劝少休,辄叹曰:贼势纵横如此,民间盼救如解倒悬,敢惮劳乎?昭庆故善战,尤能坚守,先后画守运河,遏贼北窜;又移守六塘河、刘老涧各处,遏贼南下,最为当时所称。八年,淮军凯撤南还,分营留防江淮。两江总督马新贻以昭庆与各将领相习,奏留办理淮军营务处。十二年六月卒,年甫三十九。昭庆从军最早,与兵事相终始,勋望与同时诸将相等,所部多以积功至大官。顾以鸿章亲嫌,叙功辄辞不受。治军十余年,大小数百战,未尝列名荐牍。初由员外郎捐资为道员,粤匪平,国藩奏请赏戴花翎。捻匪平,特旨以盐运使候补。人皆服其功,尤多其让云。卒后,两江总督李宗羲、江苏巡抚张树声,以昭庆功绩上闻;得旨优恤,赠太常寺卿。光绪二十九年,山东巡抚周馥以士民追思其剿捻功,奏请宣付国史馆立传,并附祀鸿章山东专祠。

神道碑铭吴汝纶

译二十八年四月,下谕说:朕恭敬接受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的懿旨:原任大学士李鸿章,忠诚功勋长久显著,丧葬礼典此前已经多次受到恩施;现在灵柩回乡已有日期,想到他过去的劳绩,更加悲悼惋惜。命醇亲王载澧提前前往致祭,他的儿子李经方加恩,作为四品京堂候补,以表示对忠臣深切怀念、恩典加厚而没有止境的心意。不久,赐祭并办理安葬。护理直隶总督周馥上奏陈述李鸿章历年的功勋,大略说:李鸿章最初在上海起兵时,曾国藩认为,自古以来在东南用兵,镇江是必争之地,上海孤军难以立足,告诫他命军驻守镇江;诏旨也多次这样说。李鸿章却认为上海是军饷来源之地,而且自己的军队又是上海士绅请来的,不能背弃,以致辜负众望。军队本来就有远距离作为声援、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情况。最终他从上海逆势进军。后来无论剿捻、防守运河,遇到主客军意见不同的情况,他始终坚持不变,因此取得成功。曾国藩上奏陈述平定捻军的功劳,把李鸿章的定谋列为首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曾国藩平日最称赞李鸿章有大才,但仍怀疑他没有经历逆境;等到看到他办理剿灭西捻的事务,多次奉到严厉诏旨,却安然承受,果断坚毅而不屈不挠,于是又感叹他进德的迅猛。中原停止用兵以后,李鸿章调任直隶总督,坐镇天津,办理内政外交,将天下安危系于一身,前后将近三十年。二十六年发生变乱时,他被召入京城,走到上海,道路被阻兵截断,不能继续前进;北方的祸患更加紧急,联军大规模集结,天下人盼望李鸿章,如同大旱时盼望降雨,朝廷也下谕说这关系到扭转乾坤。等到李鸿章已经进入敌军控制之地,全国上下隐约有所依靠,于是历经千磨百折,最终订立和议。远方听到此事的人,有的或许并不完全满意,但李鸿章实际上已经心力耗尽,最终因一场疾病不起。各国公使以及各国水陆军官前来吊唁的有四十多人,异口同声致辞,都说几个月前共同议订条约时,李鸿章所做的都是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由此可见外国人也自有公论。查考李鸿章与曾国藩谋划国事的忠诚、决策的英明果断,不动摇于浮泛议论,也不顾及毁誉,大体相当。至于任事勇猛锐利、遇到事机便迅速赴任,不拘泥于小节廉名和委曲退让,则李鸿章有独到之处;从壮年到老年,经历平常与变故、夷狄与险难,从未有一天说要退避,即使身患疾病也不轻易请求休假。他曾说曾国藩晚年请求退隐,是没有益处的请求;既然接受国家重任,就应当死而后已,朝廷哪里肯放他归去。马关订立和约返回后,议论仍未停止,亲近的人劝他请求归乡;他回答说,自己对国家确实有不能置之不理的情谊,如今事情失败便请求退避,想要把责任归给谁呢!人们知道李鸿章忠诚勤勉、爱护国家,这不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看透的;他的英姿风采豪迈进取,超过常人,不屑与同时代同辈相较,而内心仁慈宽厚,对待故交,总是曲意施恩并念旧。平定吴地所得的贼军粮食、平定捻军后剩余的军粮,全都分给百姓。他侍奉君主谨慎小心,得到一句褒奖,便把自得和受宠显露在言辞神色中;奉到严厉诏旨,也完全没有怨恨,这是他的天性。后来山东巡抚袁世凯、江苏巡抚恩寿、浙江巡抚任道镕相继上疏陈述李鸿章的功勋,请求在山东、江苏、浙江各建专祠;诏令依照所请办理。他的儿子经述,承袭侯爵,作为四品京堂候补,因悲伤过度去世;另有传记。他的儿子经方,现任候补四品京堂。经迈,现任候补三、四品京堂。孙子国杰,承袭侯爵,现任委派散秩大臣。弟弟昭庆,以员外郎的身份随曾国藩驻军。同治元年冬,粤匪侵扰皖北,接连占据和州、含山、巢县;当时淮军刚刚建立,国藩上奏请求留下五营,分别驻防无为、庐江,任命昭庆为统领。他多次击败贼军,在危城中率领孤军,屏障沿江地区,使那里屹然成为重镇。同治元年,鸿章前往上海,昭庆率八营随行,攻克常州各城,解除常熟等地的围困,攻拔并剿除嘉兴、嘉善、枫泾、西塘各城隘,也成为军队的先锋。四年,国藩以钦差大臣身份剿办捻军,上奏称昭庆英勇果断、沉着练达,仅次于几位兄长;命他总理马步全军营务处,统领武军、毅军、忠军、朴军等部。等到鸿章接替担任钦差大臣,昭庆始终担任前敌将领,在鄂、皖、东、豫交界处攻击贼军;贼军骑兵行动迅疾,每天奔驰追逐数百里。有人劝他稍稍休息,他总是叹息说:“贼军这样纵横驰骋,民间盼望救援,就像盼望有人解除倒悬之苦,我怎么敢害怕劳累呢?”昭庆本来就善于作战,尤其能够坚守阵地,先后谋划防守运河,阻止贼军向北逃窜;又转移兵力防守六塘河、刘老涧等处,阻止贼军南下,这一点最受当时称道。八年,淮军凯旋撤军南返,分营留下防守江淮地区。两江总督马新贻认为昭庆与各位将领相互熟悉,上奏请求留下他办理淮军营务处的事务。十二年六月去世,年仅三十九岁。昭庆是最早投身军队的人之一,始终参与军务,与军务相始终;他的功勋和声望与同时代各将领相当,他所统率的部下大多凭累积军功做到大官。但因为鸿章是他的兄长,按亲属关系有嫌疑,所以每当叙录功劳时,他总是推辞不接受。他治理军队十多年,经历大小数百战,却从未在荐举奏牍中列名。他起初由员外郎捐资取得道员资格,粤匪平定后,国藩上奏请求赏赐花翎。捻匪平定后,又奉特别诏旨,以盐运使候补。人人都佩服他的功劳,尤其赞美他的谦让。去世后,两江总督李宗羲、江苏巡抚张树声把昭庆的功绩上奏朝廷;奉旨优厚抚恤,追赠太常寺卿。光绪二十九年,山东巡抚周馥因为士民追念他剿灭捻军的功劳,上奏请求将其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并附祀于鸿章在山东的专祠。神道碑铭 吴汝纶

公讳鸿章,字少荃,晚自号仪叟。世为安徽合肥县人,姓李氏,其本许氏也。曾祖椿、祖殿华,皆不仕;考文安,进士,刑部郎中、记名御史。三世皆以公贵,赠如公官爵。曾祖妣裴氏、祖妣周氏、妣李氏,皆赠一等侯夫人。公少受业曾文正公之门,道光丁未成进士,在翰林有声。粤盗洪秀全据金陵,吕文节公为安徽团练大臣,奏公自助。江忠烈公巡抚安徽,曾文正贻书江公,称公可属大事。其后,将兵淮甸,久之无所就,乃弃去,从曾公江西。曾公既克安庆,且大举东伐,会江苏阙帅,朝廷谘访曾公,曾公以公应。而上海搢绅亦来皖乞援师,于是公以福建延建邵遗缺道,超授江苏巡抚。召募淮士六千五百人,闭置西国汽舟中,穿贼地二千余里抵上海,特起一军;天下所谓淮军也。是时,三道出兵,曾忠襄公直捣金陵,左文襄公进规浙江,公趋上海,独公功先成。自上海誓师至克复苏州,凡二十阅月,大小数十战,所至望风靡。公时时临阵督战,曾文正自谓不及也。苏州既克,出境助平浙乱,分兵为金陵军声援。金陵平,封一等肃毅伯。及提兵北定流寇,先后荡平任柱、张总愚等,天下称颂淮军,公遂进位宰相。国家制相,权在政府;公与曾公为相,皆总督兼官,非真相,中外系望,声出政府上,政府亦倚办二公。公尤锐身当天下大任,虽权力有属、有不属,其遇事勇为、夷险一节,未尝有所诿谢、退让、畏避也。于是,公数平大难,有威风,以宰相总督两湖;尝帅军一援陕西。未几,代曾公总督直隶。在直隶垂三十年,所经画皆防海、交邻大计。思欲以西国新法导中国利用之,以求自强,一兴亚洲。权力既有不属,国势积弱,人才稀少,拘学恣意妒毁,必坏其成;公忍询负重,不激不挠,诽誉顺逆荣辱,一不顾问。知强弱相形,不一变革,不克自振拔。顾积习难挽,先其重要,莫急兵备;参校彼己,常持和节,尤加意育才。同治十一年,与曾公合疏选学童送往美国就学,岁百二十人,期以二十年,学成岁归百二十人,为国效用。未几,中学而辍,公争不能得;随遣生徒分出就学英、德、法诸国,前后踵相蹑不绝。及建海军,将校尽取才诸生中。初在上海,奏设外国学馆;及驻节天津,奏设水师、武备、管轮、电报、医术诸学堂,海陆诸军又各自立学堂,兵学寖盛。卒以财权不属,不能大展端绪,以竟厥功。外国兵备,岁糜数千万,吾政府初议倚公防海,岁止四百万。其后不能如约,积十一年,仅购铁甲兵舰二艘,海军自此起。初,公所部淮士尽用外国兵械,后历镇南北,皆设局制造。闻欧美出一新器,必百方营购,备不虞。已而户部奏立制限,不令购船械;及日本构兵,舰炮新旧不敌,以故败。公尝奏称:国不可无备,备具矣,交顾不可失。其待遇外国客,谈笑嫚骂、阴阳阖开,接其风采,知为盖代英伟人也。事随以定英人马嘉理在云南徼外被杀,英使威妥玛忿争,至下旗出都,祸变岌岌;公请自往之罘留行,遂召集俄、德、美、法、奥、日本六国公使大会乐饮,往来谈燕,亲至英兵船阅习海战,卒定议而归。法兵入越南,公持和议,朝野异论蜂起,遂开战;敌知公有备,无一兵犯北海,卒以交绥定和罢兵。甲午,朝鲜乞师定乱,遣将往;日本闻之,亦以兵至,交相持不决。公方设谋解纷难,议者攘臂言战,主谋者信之,王师熸焉。既败,朝廷命公往日本议和,遇刺几死;卒结约解兵,纾国难。未几,命公使俄,遂历聘欧美诸名国。自公始出治兵,至是四十余年,国势日益倾,外患日益侵逼;公内固疆圉、外交强邻,搘拄艰困、济变振急。五洲交推,与德相毕士马克、英相格兰斯登并称贤相。奉命远使,于是公年七十五矣。国威新挫,舆榇出疆,所至君相不以胜败易虑,敬礼有加,邦交益固。使归,命掌外部。已,又命督两广。庚子乱民肇衅,八国连兵内犯,有诏召公入;行至上海,道梗不得进。敌祸益急,两宫蒙尘,公深入敌军动遭检制。既至京,如陷重围,孑然一老与七、八坚敌相抗。年余,勍者却军,还我京辇,而公亦以劳瘁致疾不起。及车驾自陕还京,公已不及见矣。讣闻,行在震悼,再遣亲王赐祭,追赐太傅、进封一等侯,谥文忠,赐银五千两治丧,祀贤良祠,本籍及立功各行省及京师皆建专祠。子刑部员外郎经述赏四品京堂,袭封一等侯;工部员外郎经迈赏四五品京堂,旋赏三四品京堂。公初无子,以弟之子经方为子,至是以记名道遇缺简放,旋赏四品京堂。

译公讳鸿章,字少荃,晚年自号仪叟。世代都是安徽合肥县人,姓李氏,其本姓为许氏。曾祖椿、祖父殿华,都没有做官;父亲文安,是进士,任刑部郎中、记名御史。三代都因公的显贵而获赠与公相同的官爵。曾祖母裴氏、祖母周氏、母亲李氏,都被追赠一等侯夫人。公年轻时在曾文正公门下受学,道光丁未年考中进士,在翰林院中很有声望。粤匪洪秀全占据金陵,吕文节公任安徽团练大臣,上奏请求公自行招募军队相助。江忠烈公巡抚安徽,曾文正写信给江公,称公可以托付大事。后来,公率军在淮河地区作战,过了很久没有取得成就,于是离开那里,跟随曾公前往江西。曾公攻克安庆后,准备大举向东征讨,恰逢江苏缺少统帅,朝廷向曾公咨询人选,曾公推荐了公。这时上海的士绅也来到安徽请求援军,于是公以福建延建邵遗缺道员的身份,破格授任江苏巡抚。他招募淮地士兵六千五百人,把他们封闭安置在西国汽船中,穿越贼军控制的两千多里地区抵达上海,特别组建了一支军队;天下所称的淮军,就是由此而来。当时三路出兵,曾忠襄公直捣金陵,左文襄公进军谋取浙江,公奔赴上海,唯独公的功业最先完成。从在上海誓师到攻克复苏州,共计二十阅月,经历大小数十战,军队所到之处,敌人望风披靡。公常常亲临阵地督战,曾文正自称也比不上他。苏州攻克后,公出兵境外,协助平定浙江的战乱,又分兵为金陵军提供声援。金陵平定后,封为一等肃毅伯。等到率军北上平定流寇,先后荡平任柱、张总愚等部,天下称颂淮军,公于是升任宰相。国家设置宰相,权力在政府;公与曾公虽任宰相,都是兼任总督,并不是真正的宰相,但中外都寄托希望于他们,声望超过政府之上,政府也依靠二公办理政务。公尤其挺身承担天下大任,虽然有些权力属于他,有些不属于他,但他遇到事情总是勇于担当,无论顺境险境始终如一,从未推诿、推辞、退让或畏避。因此,公多次平定大难,树立威望,以宰相兼任两湖总督;曾经率军一次援助陕西。不久,代替曾公担任直隶总督。在直隶将近三十年,他所筹划的事务,都是海防、与邻国交往等大政方针。他想用西国的新法来引导中国,使中国利用这些方法谋求自强,使亚洲振兴一次。可是有些权力并不属于他,国势长期衰弱,人才稀少,拘泥于旧学而任意妒忌诋毁的人一定要破坏他的成就;公忍受诽谤,承担重任,不受刺激,也不屈服,不论诽谤或赞誉、顺境或逆境、荣耀或耻辱,都完全不予理会。他知道强弱相互比较,如果不进行变革,就不能振作自强。但积久的习惯难以挽回,所以先抓住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比整顿军备更急迫的;他比较彼此的情况,始终坚持和平原则,尤其重视培养人才。同治十一年,他与曾公联名上奏,选派学生前往美国求学,每年一百二十人,约定二十年;学成后每年回国一百二十人,为国家效力。不久,学习中途停止,公据理争取却没有成功;随即又派遣学生分赴英国、德国、法国等国求学,前后接踵不断。等到建立海军,将校全都从这些学生中选拔。起初在上海时,上奏设立外国学馆;等到驻节天津,又上奏设立水师、武备、管轮、电报、医术等学堂,海陆各军又分别自行设立学堂,兵学逐渐兴盛。最终因为财权不属于他,不能大力拓展开端,以完成他的功业。外国的军备每年耗费数千万,我国政府起初商议依靠公来防守海疆,每年只拨款四百万。后来不能按照约定办理,积累十一年,仅仅购买了两艘铁甲兵舰,海军从此开始建立。起初,公所统率的淮军士兵全都使用外国兵器,后来历任南北各地镇守官,都设置机构制造兵器。听说欧美制造出一种新器械,就一定想尽各种办法购买,以防备意外。后来户部上奏制定限制,不准购买船只和军械;等到日本挑起战争,舰船和火炮的新旧不相匹敌,因此失败。公曾上奏说:“国家不可以没有防备,防备已经具备了,对外交往也不可失误。”他接待外国客人时,能在谈笑、轻慢斥骂之间,暗中运用刚柔相济、开合有度的办法,接触他们的风采,就知道他是盖世英伟之人。后来发生英国人马嘉理在云南边境外被杀的事件,英国使臣威妥玛愤怒争执,甚至降下旗帜离开都城,祸变十分危急;公请求亲自前往之罘阻止其离行,于是召集俄、德、美、法、奥、日本六国公使举行大会饮酒,往来宴饮交谈,亲自到英国兵船上检阅并学习海战,最终议定条约后返回。法国军队进入越南,公坚持和议,朝廷内外不同意见纷纷而起,于是开战;敌人知道公已有防备,没有一兵侵犯北海,最终双方交战后议和,停止战争。甲午年,朝鲜请求出兵平定内乱,朝廷派将领前往;日本听说后,也派兵到来,双方相持不决。公正设法谋求解决争端,主张作战的人却挥臂高喊,主谋者相信了他们,王师于是惨败。战败后,朝廷命公前往日本议和,途中遇刺,几乎死亡;最终订立条约、停止战争,使国家的危难得到缓解。不久,命公出使俄国,于是遍访欧美各著名国家。自公开始治理军务,到此时已经四十多年,国势日益倾颓,外患日益逼近;公在国内巩固边疆,对外交往中应对强邻,支撑艰难局面,救济变乱、振救危急。五洲各国共同推许他,与德国宰相毕士马克、英国首相格兰斯登并称贤相。奉命远行出使时,公已经七十五岁。国家威望刚刚受挫,他带着棺材出境;所到之处,各国君主和宰相并不因胜败而改变对他的看法,反而更加恭敬礼遇,邦交也更加巩固。出使归来后,奉命掌管外部。后来又命他督办两广。庚子年,乱民挑起事端,八国联军联合侵入国内,朝廷下诏召公入京;他走到上海,道路阻塞,无法继续前进。敌人的祸患更加紧急,两宫蒙尘出逃,公深入敌军之中,动辄遭到检查和限制。到了京城,形势如同陷入重重包围,只有一个老人孤身与七八个强敌相抗。过了一年多,强敌退兵,归还京城,而公也因劳累憔悴,患病不起。等到车驾从陕西返回京城时,公已经来不及见到了。讣告传来,行在震惊哀悼,又派亲王赐祭,追赠太傅,进封一等侯,谥号文忠,赐银五千两办理丧事,入祀贤良祠;本籍、各个立功省份以及京师,都为他建立专祠。儿子刑部员外郎经述赏为四品京堂,承袭一等侯爵;工部员外郎经迈赏为四、五品京堂,不久又赏为三、四品京堂。公起初没有儿子,以弟弟的儿子经方为嗣子,到这时因记名道员遇到缺额而简放任用,不久又赏为四品京堂。

孙户部员外郎国杰,以郎中即补;国燕、国煦以员外郎分部行走;国熊、国焘赐举人。经述旋以毁卒。夫人同邑周氏、继室夫人太湖赵氏,先公卒。侧室莫氏,封一品夫人。女一适同知潍县郭恩垕,一适四五品京堂前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翰林院侍讲学士丰润张佩纶,一适主事宜兴任德龢。公平生严事曾文正公,出治军、持国事,与曾公相首尾。其忠谋英断,能使国重;是非成败不毫发动心,一秉曾公学。曾公薨后,西国势力益东注若倒瓴水,不可遏止,国家一以故常待之;公独迈往竞进,导国先路。虽众疑莫随,而坚忍尽瘁,外国望之如大厦一柱。既用西法,勒习海陆军,设防旅顺、威海,财政不已属,功用不成。其兴立招商轮船、建设各行省电线、倡造铁路、开采唐山煤矿、漠河金矿,皆成绩昭著,与兵备表里。顾不肯开衅外国,其交邻机智,能以弱势驱策群强,使寝谋释怨,谓国有人任艰驭远,前古无有。功高取忌,性阔达,喜嘲谑,忌者益众,公不一屑意,履晦履险若无事。然生不尽行其志,没而无与继轨,以此朝廷尤痛惜之。公薨以光绪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享年七十有九。经方等将以二十九年二月十八日葬公合肥东乡大兴集夏小影。前葬以书告汝纶曰:先公曩以墓刻属君,今葬有日,请践诺。乃为铭曰:国于瀛寰,强力竞存。政法到今,变古一新。有拘不化,岌乎危艰。皇怵外患,岁逾六十。安其久故,不艾益急。笃生我公,远抚宙合。横身颓流,挽使山立。有舌烧城,以国倾公。公倾国危,公徐正之。公在众忌,公没谁嗣?最迹镵辞,讯万万世。

墓志铭吴汝纶

译孙子户部员外国杰,以郎中身份即行补授;国燕、国煦以员外郎身份分到各部任职;国熊、国焘被赐予举人。经述不久因悲伤过度去世。夫人是同县周氏,继室夫人是太湖赵氏,都先于公去世。侧室莫氏,封为一品夫人。女儿一人嫁给潍县同知郭恩垕,一人嫁给曾任四、五品京堂、前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翰林院侍讲学士的丰润人张佩纶,一人嫁给主事宜兴任德龢。公一生恭谨地侍奉曾文正公,出而治理军队、主持国事,与曾公前后相接。他忠诚而有谋略,英明而果断,能够使国家受到重视;是非成败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志,一切都秉承曾公的学问。曾公去世后,西国势力更加向东方倾注,如同倾倒瓶中之水,无法遏止,国家因此始终采取守常态度;唯独公奋勇前进,努力进取,引导国家走在前面。虽然众人怀疑而不愿跟随,但他坚忍不拔、竭尽劳瘁,外国人看待他,就像看待支撑大厦的一根柱子。采用西法后,严格训练海陆军,在旅顺、威海设置防务,但财政权并不属于他,功业不能完成。他兴办招商轮船,建设各省电线,倡导修造铁路,开采唐山煤矿、漠河金矿,都成绩显著,与军事装备相互配合。但他不肯向外国挑起事端;他处理邻国关系机智,能够凭借弱势驱使各强国,使它们停止谋划、消除怨恨,足以说明国家有人能够承担艰难、驾驭远方,这在前代从未有过。他的功劳太高而招致嫉恨,性情旷达,喜欢嘲笑戏谑,因此嫉恨他的人更多;公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身处昏暗和险境,却像平常一样。然而他活着时没有完全实现自己的志向,去世后又没有人继承他的道路,因此朝廷尤其痛惜他。公于光绪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七十九岁。经方等将于二十九年二月十八日把公安葬在合肥东乡大兴集夏小影。下葬以前,经方写信告诉汝纶说:“先公过去把墓志铭托付给您,现在下葬日期已经确定,请您履行诺言。”于是作铭文说:国家处在天下各国之中,凭借强力相互竞争而生存。政治制度和法律到了今天,改变旧制而焕然一新。有些人拘泥旧习而不肯改变,形势危险艰难。皇上忧虑外患,年年如此,超过六十年。安于长期以来的旧状,祸患不减少,反而更加急迫。上天笃厚地降生了我公,使他远行抚治天下四方。他挺身挡住倾颓的潮流,挽回局势,使国家像山一样屹立。有人的言论足以烧毁城郭,却因国家的危难而使公受到牵累。公使国家陷入危局,公又从容地纠正局势。公在世时受到众人嫉恨,公去世后谁来继承他?把这些事迹刻在碑上,作为辞文,传告万世。墓志铭 吴汝纶

光绪二十六年畿甸乱,东西海八国连兵内犯。诏两广总督大学士一等肃毅伯合肥李公入朝,至上海,道阻不得前,则缔合东南疆帅,保卫封域,使不动摇。既北,祸益急,两宫西狩,外国兵喋血京帅;公孑身犯险难,入不测不敌军,左右前后尽敌国人,动辄防检。公掉舌摇笔,与众强国胜兵相抵抗。日共外国使、敌军将帅争议盟约条件,可许、不可许;敌益敬礼公,相诫敛手,不分毫忤触。久之,相率退军,宫庙复完如故时。于是朝野中外,交走相庆。皆曰:肉吾等死骨不化为外国人者,公力也。约定,两宫还京有日矣,而公遽以劳勚告终。事闻,朝廷震悼,饰终有加礼;赠太傅,追封一等侯,谥文忠,子孙进官秩各有差。汉大臣京师立专祠,自公始。外国使、敌军将帅在京者四十余人,咸集吊唁。皆曰:公定约时所设施,他人不能为也。当是时,国势倾危,外国人尚心折公如此,咨可谓难已。始,公起治军上海,用外国兵械,肃清江苏与平金陵,欧美诸国闻知,已竦起加敬。既再提兵定中原流寇,宇内清夷,遂专力外事。在直隶最久,于外国政学、制法、兵备、财用、工商艺业,无一不究讨,尤尽心防御。尝言国家百用可省,独练兵设备万不可省。于是用欧美兵法,勒习所部淮将士。置局制造欧美兵器械,购铁甲兵舰,立海军,建筑大沽、旅顺、威海卫营垒。开轮船招商公司,设各行省电线,采开平煤矿、漠河金矿,皆导国使猛进,与欧美强国竞盛。以财权不属,人材不兴,卒牵于异议,靳馈餫不予,使不能竟所施为。而西人顾交口称颂,谓为东方毕士马克;五洲万国妇孺,皆知公始名,中国因之益重云。公既尽心防御,顾持重不欲开兵衅,待遇外国客,能时其刚柔张弛,使来说者自失本谋;国家每与外国生隙,公辄用计谋消弭之,以故数十年中外无事。甲午日本构兵,主议者信新进少年谋画,不用公计策,遂成战祸。师既败,朝廷命公往日本议和,遇刺不死,卒定和而还。未几,命公历聘欧美诸国,诸国人闻公威望久,所至礼遇逾等,忘我败挫,交益睦亲。盖公持国事四十余年,所与外国共事者皆一国之选,今多物故;后之执事,闻诸故老,皆爱敬公。及八国定盟京师,其使臣大将多少壮,其视公皆丈人行也。公旧望足相慑服,故公虽胜而不敢骄,和议以此成益易。公薨以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寿七十有九。公讳鸿章,字少荃,道光丁未翰林。祖以上皆不仕。文安进士,刑部郎中、记名御史,多隐德;粤盗起,治兵乡里,功未竟而卒。三世赠如公官。御史与曾文正公为同岁生,故公少受学曾公。其用兵方略,为国决大计,处荣悴显晦,事成败不易常度,得于曾公者为多。夫人周氏,继室赵氏。公子经述毁卒,经方、经迈以二十九年二月十八日葬公合肥之东乡大兴集夏小影,夫人赵氏祔。公始无恙时,尝以身后碑志诿汝纶,汝纶不敢忘。铭曰:猗惟我公,一国之命。命屡濒危,恃公而振。公之振之,不恤险艰。谈笑诙嘲,而厝之安。已安忘危,坏成使亏;安成公忌,危亏公毁。谁毁谁誉,视之亡如;独其闳声,荒遐惮惊。苞祸在心,逆折其萌;谗口百车,莫掩公功。朝有显命,谥公曰忠。公寿八十,壮釆故在。浩气雄心,入土不坏。埋诗幽宫,永贞罔害。

译光绪二十六年,京畿地区发生动乱,东西海八国联军联合侵入国内。朝廷下诏命两广总督、大学士、一等肃毅伯、合肥李公入朝;他到了上海,道路阻断,不能继续前进,于是联合东南各省疆臣,保卫各自疆域,使局势不至动摇。后来他向北进发,祸患更加紧急,两宫向西出巡,外国军队在京城一带杀戮流血;公孤身冒险犯难,进入不可预测的敌军之中,左右前后全是敌国人,动不动就受到防范和搜检。公动口舌、挥笔墨,与各个强国的精兵相抗争。每天都同外国使臣、敌军将帅争论盟约条件,哪些可以答应,哪些不能答应;敌人越来越敬重礼遇公,互相告诫收敛手脚,不要有丝毫触犯。时间一久,他们相继退兵,宫殿宗庙恢复得和原来一样。于是朝廷内外、国内国外都奔走相庆。众人都说:“使我们的尸体没有被吃掉、骨头没有被化作外国人的所有物,是公的力量。”条约已经订立,两宫返回京城的日期也确定了,但公却突然因劳苦过度去世。事情传到朝廷,朝廷震惊哀悼,治丧规格加厚;追赠太傅,追封一等侯,谥号文忠,子孙分别晋升官阶。汉人大臣在京师建立专祠,是从公开始的。在京的外国使臣、敌军将帅四十多人,全都聚集来吊唁。他们都说:“公在订立条约时所采取的措施,别人不能做到。” 当时,国家形势倾危,外国人尚且如此倾心折服于公,确实可以说事情已经艰难到了极点。当初,公在上海起兵治理军务,使用外国兵器,肃清江苏并平定金陵,欧美各国听说后,已经震惊而加以敬重。后来再次率军平定中原流寇,天下清平,于是专心致力于外交事务。在直隶任职最久,对于外国的政治、学术、制度法律、军事装备、财政以及工商业和技艺,没有一项不深入研究,尤其尽心于防御。他曾说,国家各种开支都可以节省,唯独训练军队、置办装备绝对不能节省。于是采用欧美的军事方法,严格训练所部淮军将士。设置机构制造欧美兵器,购买铁甲兵舰,建立海军,修筑大沽、旅顺、威海卫的营垒。开办轮船招商公司,设置各省电线,开采开平煤矿、漠河金矿,都引导国家迅猛前进,同欧美强国竞相发展。由于财政权不属于他,人才没有兴起,最终受到异议牵制,钱粮供应又被扣住不给,使他不能完成所推行的事业。然而西方人却异口同声地称颂他,说他是东方的毕士马克;五洲万国的妇女儿童都知道公的名声,中国也因此更加受到重视。公既然尽心防御,却持重而不想挑起战争;他接待外国客人,能够适时调节刚柔、张弛,使前来说服他的人自行失去原来的谋划;国家每次同外国发生嫌隙,公总是用谋略消除它,因此几十年间中外相安无事。甲午年日本挑起战争,主张作战的人相信新进少年的谋划,没有采用公的计策,于是酿成战祸。军队战败后,朝廷命公前往日本议和,途中遇刺而未死,最终订立和约后返回。不久,命公遍访欧美各国,各国人早已听闻公的威望,所到之处都给予超过常格的礼遇,忘却我国战败受挫之事,邦交更加亲善。公主持国事四十多年,与他共同办理对外交涉的人都是一国之中最优秀的人,其中许多人如今已经去世;后来任事的人听年老故臣谈起往事,都爱戴敬重公。等到八国在京师订立盟约时,他们的使臣和大将大多正当壮年,但他们看待公,都把他当作长辈。公过去的声望足以震慑他们,所以他们虽然战胜,却不敢骄横,和议也因此更容易达成。公于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公讳鸿章,字少荃,道光丁未年考中进士,入翰林。祖父以上都没有做官。父亲文安是进士,任刑部郎中、记名御史,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德行;粤盗起事时,在乡里组织军队,功业尚未完成便去世。三代都因公的显贵而获赠相应官爵。御史与曾文正公同年出生,所以公年轻时在曾公门下受学。他用兵的方略、替国家决断大事,以及处在荣辱、显达、困顿、隐晦之时,对待事情成败都不改变一贯的尺度,其中从曾公那里得到的最多。夫人周氏,继室赵氏。公的儿子经述因悲伤过度去世;经方、经迈于二十九年二月十八日把公安葬在合肥东乡大兴集夏小影,夫人赵氏附葬。公当初身体还健康时,曾把身后的碑志托付给汝纶,汝纶不敢忘记。铭文说:啊,我的公,是整个国家的命运所系。国家的命运多次濒临危急,依靠公才得以振作。公振救国家,不顾艰险。谈笑诙谐之间,就把危局安置妥当。已经安定便忘记危险,破坏既成事业使它受损;安定和成就使公受到嫉恨,危险和损害却使公遭受毁谤。谁在毁谤,谁在赞誉,公都看得如同不存在;只有他宏大的声名,传到荒远之地也使人惊惧。公把祸患包藏在心中,预先折断它的萌芽;即使有百辆车那么多的谗言,也不能掩盖公的功劳。朝廷颁下显明的诏命,谥公为“忠”。公享年八十,壮盛的神采依然存在。浩然之气和雄伟心志,埋入地下也不会毁坏。把这首铭诗埋在幽深的墓室中,永远坚贞而不受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