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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榆巢杂识》，清代赵慎畛撰写。赵慎畛，字笛楼，湖南武陵人。他还是诸生时，学政钱沣就很器重他，说：“这是人中英才啊！” 嘉庆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后来升任御史、给事中。他分条上奏川、楚两地善后、屯田、保甲等事宜。巡查通州漕运时，革除陋规，查明杨村通判勒索剥船船户，便上奏剥夺了他的官职。湖南学政徐松自负固执，失去士人的拥护，想依附赵慎畛来巩固自己，常把赵慎畛的弟子列为优等；赵慎畛列举事实弹劾他，使徐松被罢职。两广总督蒋攸铦推荐赵慎畛，说他的才能可以担当大任。十七年，出任广东惠潮嘉道。他严厉治理械斗，捕获南澳、澄海、潮阳一带的大批盗匪；沿海民众居住的寮舍成为逃亡者的藏身之处，便把他们全部编入保甲。过了一年，升任广西按察使。天地会匪徒结党作乱，胁迫有财产的人加入其中；赵慎畛只严惩匪首，被胁迫的人不予治罪。广东洋匪投降后，逐渐进入广西成为盗匪。他设置水路巡船保护商旅，督促各地守令以捕盗多少评定政绩优劣。偏远郡县解送重囚，费用很大，官吏因忌讳盗案而减少报文、规避法令；赵慎畛严厉举劾，缉捕才开始有力。二十年，升任广东布政使。州县亏空积累已久，辗转相承，他尽心查核，清除其中的纠葛，库藏储备顿时增加。南海、高要靠近河流的堤防大多毁坏，百姓苦于水患；他筹款生息，作为每年修缮的费用，并开垦屯田五千余顷。赋税过重成为负担，他请求减免粮额，把应纳数额摊抵到沙滩等赋税较轻的地方。广东风俗奢侈靡费，他刊印陈宏谋《行政训俗》的遗规，亲自实行节俭来加以劝导。二十三年，升任广西巡抚。他熟悉粤西地势，知道那里地势像从高处倾水而下，十天不下雨就会干旱枯竭，于是劝百姓修筑[疑误]塘，制造龙骨车，开挖荫井，设置井筒架，并都颁发样式让百姓仿照施行。广西地界连接黔、楚，群盗出没；宜山的会匪廖五桂、蓝耀青分别占据新、旧两处墟市，纠集众人分立党派，假造名目，勒索富户，彼此争夺利益、互相侵扰。赵慎畛亲自前往捕杀了他们。又命属下实行保甲，设置望楼，训练民壮，互相守望；各县修建几十座卡房，各府分别督促所属官员会同营兵巡逻缉捕。柳州到省城有一千多里，他设置水路汛防四十三处，任期内共捕获盗匪一千七百多人。盗匪多出自流动匪徒，于是把客民编入户籍，驱逐那些单身游荡的人；矿厂、窑、榨坊的佣工也都登记造册，有保人担保的留下，否则驱逐。按照旧例，梧、浔两关的巡抚可以动用盈余。赵慎畛说：“我家衣食粗略充足，我身为大臣，取得这些盈余将拿来做什么？应当替国家施布仁慈恩泽才是。”于是他在桂林设置预备仓，增设书院；柳州、庆远、思恩三府也都创办书院；又修缮城池、疏浚河道，广泛设置收容流民的场所，并都从这些盈余中拨款供给。道光二年，他入京朝见，宣宗赞许他诚实不欺，温和地谕令褒奖勉励，升任闽浙总督。他严格申明军纪，督促各镇营汛勤加训练。浙江提督沈添华玩忽放纵，他上奏弹劾，沈添华被罢职。责令水师缉捕海盗，盗匪多被擒获。上游四府多山，客民租山设厂，流动匪徒聚集；他派兵搜山，捕杀其中首领。闽安所辖有琅琦岛，居民多从事奸诈牟利之事，他将其擒获惩治，调水师驻守，修建炮台，于是那里成为省城的门户。台湾自古以来多有动乱，往往劳烦大军，赵慎畛尤其对此忧虑，便全面选用贤能的人治理。凤山不法百姓杨良斌煽动众人起事，他发檄文命巡道孔昭虔、知府孔传穟进行剿治，不到一个月就平定了，没有烦劳一名士兵渡海。驩玛兰刚开始设治，部议认为赋税标准较重，他上奏请求减轻。百姓进入山中伐木，每年供应道厂船料，工匠首领横征暴敛而激起变乱；他捕杀首倡作乱者，重新制定采木章程，事情才相安无事。戍守台湾的士兵有一万四千人，轮换时都要到厦门，由提督点验；路远的要走一千里，于是改由各提镇分别点验，士兵的困苦因此缓解。台湾盛产稻米，漳、泉数郡依靠商人运输供应；江、浙、天津的百姓没有储藏，米价一贵就容易发生动乱。因此在海口查核米船出口的数量，斟酌丰歉确定限制，通常保留有余粮。他上奏请求让漳浦明代儒者黄道周从祀文庙，交给廷臣讨论施行。侯官谢金銮、德化郑兼才，都因学问和品行著称，是他一向敬重礼待的人；二人去世后，他举荐他们入祀乡贤祠。又旌表义士烈士，以振兴风俗。五年，调任云贵总督。铜矿、盐务积弊疲敝，他上奏陈述变通整顿的方法。认为边防没有比屯田更便利的办法，正考察访问地形和利弊，尚未议定施行便发病了。他在病中上奏弹劾贪污渎职、不称职的人数十名。不久便去世。继任者急忙递送文书追回他的原奏，滇地人都为此惋惜。遗疏上呈后，皇帝下优厚诏书赐予抚恤，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恪，入祀名宦祠、乡贤祠。赵慎畛信奉并践行儒家先贤的学说，凡是有益于身心、可以实际施用的，都亲自努力实行。他喜爱善行、憎恶恶行，体恤属下官员，训导恳切，就像老师对待弟子一样。他所到之处，对于文官武将都常能辨别其才能高下，人们也乐于为他效力。他所著的奏议、《从征录》、《载年录》、《读书日记》、《惜日笔记》等书以及诗文集，共有几十卷。卢坤，字厚山，顺天涿州人。嘉庆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授兵部主事，接连升任郎中。随驾到木兰，校阅射箭，获赐花翎。十八年，出任湖南粮储道，遭逢生身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历任广东惠潮嘉道、山东兖沂曹济道、湖北按察使、甘肃布政使。道光元年，代理陕西巡抚。二年，升任广东巡抚，尚未赴任，调任陕西。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南山老林容易成为奸徒的聚集地，不应开垦。卢坤详细陈述汉、蜀、唐、宋的史事，以及汉代李翕《郙阁颂》，用来证明开垦和治理的好处；专门任用严如熤，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开垦事务大为兴盛。他勘察修缮南山各属的城防工程和汉江堤岸，筑坝疏浚淤泥，审察地势，迁移驻扎文武官员，增改官制。又修复咸宁、长安、泾阳、盩厔、岐山、宝鸡、华州、榆林的河渠水利，筹划补充榆林、绥德两属的常平仓粮，劝导百姓捐建社仓。他上奏陈述：“考察官吏的要点，不只是看他是否直接管理百姓；官员的贪廉关系到百姓的身家性命，他们的勤惰、明察或昏昧、宽缓或严厉，都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危。”宣宗深为赞许。五年，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

译六年，回疆用兵，朝廷特地起用他驻守肃州，与总督鄂山共同办理粮饷转运。把托古逊作为运粮的首站，从乌鲁木齐到阿克苏设置三十二站；大军五万多人，每天需要粮食五百石，每站准备骆驼五百多头，由山西、陕西采购；又有蒙古阿拉善部进献骆驼一千头，乌里雅苏台调拨官用骆驼四千头。他上奏请求从宽筹备军需；适量增加士兵口粮；发给皮衣、皮帽以抵御寒冷；准备出关所需的骆驼、马匹和草料；按时购买补充不足的营马，预备后续调拨；监造军械务必坚固结实；拨运陕西省制钱，以平抑市场价格；增设台站所需的夫役和马匹；雇用车辆，规定价格；招募守护台站的民丁；后路粮台也增加士兵守护：共十一件事，都依照所议施行。回疆平定后，加授太子少保。等到张格尔被擒，赐予头品顶戴。服丧期满，授任山东巡抚，调任山西。八年，裁撤肃州军局。他刚到任，不久又调任广东巡抚。十年，又调任江苏，尚未到任，升任湖广总督。两湖盐务拘泥于封轮的旧例，道光初年曾议定实行散轮，七年又因加价，仍改为封轮，导致商运停滞、商人疲困。卢坤到任后，上奏请求实行散轮，并在汉江沿岸修建盐仓，使商船源源不断地承运。随后适当降低售价，以销售楚地积存的食盐。设置塘角总卡，按照船只编号，以杜绝内私、外私的弊端。恢复湖南永兴粤盐的定额，以保证淮盐纲运。湖北发生水灾，他请求免除米税，借支帑银十万两，购买四川米平价出售。他上奏调任前两淮盐运使王凤生全面管理水利，选择要害之处疏浚河道、修筑堤坝，都依次举行。十二年，湖南江华的瑶民赵金龙作乱，广东瑶民响应；湖南提督海凌阿以及副将、游击等都战死。卢坤亲自前往督率军队，秘密陈奏湖北提督罗思举能够办理盗贼。其时桂阳、常德等地的瑶民纷纷起事响应叛贼，常德水师、荆州驻防兵都不熟悉山地作战；卢坤到达后，全部撤换他们，改调镇筸苗疆的士兵，分驻各处险要，坚守营垒、清除野外物资，与叛贼相持。等到两湖军队大批集结，贵州提督余步云、云南副将曾胜也率军到达，乘雷雨天气袭击洋泉街。罗思举督率各将昼夜围攻，杀死叛贼数千人，攻破其巢穴，擒获赵金龙的子女以及头目数百人。赵金龙乘机逃走，被乱军消灭；官军获得他的尸体以及剑、印、木偶等物。捷报传来，赵金龙获赐双眼花翎，世袭一等轻车都尉。尚书禧恩、将军瑚松额正奉命前来视察军队，还未到达，叛乱已经平定。广东瑶民赵青仔纠集数千人进入楚地边界，声称要替赵金龙报仇，官军接连在濠江、银江击败他们，擒获赵青仔，在市中处以磔刑。广东连山黄瓜寨的瑶民仍然猖獗，两广总督李鸿宾剿治不力，以罪被逮捕，调卢坤代替他。卢坤与禧恩等先后前往督率各将进剿，瑶民地区全部平定。他们联名上奏陈述两省善后事宜，改移文武官员的官制和驻所，朝廷都准许施行。十三年，越南盗匪陈加海纠集边地游民，在狗头山聚众呼啸，偷偷进入内洋；朝廷派水师击沉八艘船，擒获陈加海并将其诛杀。不久越南发生内讧，卢坤谨慎巩固边防，拒绝越南请求出兵，诏书赞许他顾全大局。英吉利兵船擅自进入海口，要求扩大通商范围，卢坤按照旧例停止同他们贸易。领事律劳卑挟带两艘船进入虎门，开炮轰击而不退，反而以炮相拒，驶入停泊黄埔。卢坤制定方略扼住他们的退路，切断其接济，集合水陆军队以兵威临压；律劳卑处境窘迫，引罪请求离开。澳门洋商代为请求宽免，卢坤坚持了很久，才驱逐他们出海口。奏疏上报后，诏书嘉奖他，先前被夺去的宫衔、花翎一并恢复。于是他严密整顿海防，勤加训练，从南山到大虎分为三段，并同沙角、大角相互联络。在省河中流的沙地上增建炮台，以资防卫，夷人的气焰因而收敛畏惧。卢坤长期担任封疆大吏，所到之处[疑误]都有著名政绩，宣宗十分倚重他。十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太师、兵部尚书，按优厚待遇赐恤，谥号文肃。他的儿子端黼承袭世职。●上卷 ○朱批谕旨 太祖高皇帝凭借遗留下来的铠甲十三副，顺应天意兴兵，开创宏大基业；他临朝统治的日子，大多亲自统率军队、执掌兵权。世祖章皇帝平定都城、定都燕京，比起帝尧从唐地兴起，还要早五年。国家旧制，最初设置内三院，后来才改设内阁，用来承接和发布皇帝的诏令。自从增加采用奏折以后，皇帝都亲自用朱笔批示；在朝廷任职的大臣，连一个字也不能赞助修改，这就是所谓朱批谕旨。题本由内阁拟定票签时，遇到事情有两种不同处理意见，往往恭敬地缮写两份签呈，请皇帝裁决。至于特别颁发的训诰，则由皇帝指示内廷值班大臣在宫禁内起草；凡有极细微之处未能表达圣意的，皇帝必亲笔删改增注。审定之后，发下内阁，向中外宣布而已。○建立都城 我国发祥于长白山，实际上是在俄朵里城奠定了根基。后来肇祖原皇帝开始迁到赫图阿拉，这就是兴京。太宗文皇帝逐步平定辽东，实际上建立了周代都邑那样的基业。等到世祖章皇帝定都顺天，便把奉天作为盛京，两个都城同时建立。○蒙古归附 蒙古各部，是元代的部族，自明代以来，攻伐之事从未断绝。等到我朝兴盛时，东部地区只有察哈尔林丹汗凭恃顽固强悍，最终走向灭亡。其余各部，则在天命四年，科尔沁首先归附，郭尔多斯、杜尔伯忒、札赖特随后归附。天聪元年，敖汉、奈曼来归。二年，巴林、札鲁特来归。三年，圭默特来归。六年，阿禄科尔沁、归化城土默特来归。七年，四子部落、吴喇忒、翁牛特、喀喇沁来归。八年，嵩齐忒、乌朱穆秦、克西克腾、毛明安来归。九年，阿霸垓、苏尼特、鄂尔多斯来归。崇德初年，阿霸哈纳尔也来归。

译○平定三藩 起初，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都是原明朝的将领，在太宗时期率领部众来归，跟随八旗征战，多次建立战功。有德封为定南王，可喜封为平南王，仲明封为靖南王。吴三桂原是明朝总兵，世祖驱除流寇、定都燕京时，他也以效命、执殳作战而获封平西王。后来孔有德战死，殉于孤城，至今仍享受庙祀；耿仲明分封藩地在福建，尚可喜分封藩地在广东，吴三桂分封藩地在云南。耿仲明死后，由他的孙子耿精忠承袭封爵。尚可喜年老请求退休，让他的儿子尚之信代理军事。唯独吴三桂自称老将，在西南列为重镇，于是康熙十二年十一月起兵抗命，进逼衡、湘，同官军在常德相拒。尚之信、耿精忠也乘机蠢蠢欲动。圣祖仁皇帝特意选派八旗精锐，亲自指授方略，剿抚并用。吴三桂势力窘迫而忧惧，不久因病去世；叛逆的孙子世[字形疑误]，像锅底游魂一样。随后尚之信、耿精忠处境困迫而归顺，均按刑法正法。到康熙二十年十月，世[字形疑误]惶恐害怕而自杀，三名叛逆全部灭亡。二十一年，以大学士等为正、副总裁官，编纂《平定三逆方略》六十卷。三藩仗恃恩宠而骄纵，日益显得跋扈；康熙十二年，因为他们自行请求移藩，诏书准许所请，叛乱阴谋随即发动。这一年十一月，吴三桂起兵反叛，直接窥伺湖广。于是派兵迅速赶赴荆州，进而占据常德，以遏制叛军势头。吴三桂死后，叛孙世[字形疑误]仍然盘踞滇中抗拒命令。耿精忠自行请求入朝，不久审讯得知他曾与叛贼相通、反复无常，于是决定在市中处以磔刑。尚之信虽然曾经归顺，但内心怀有两面打算，审讯属实后赐死，广东平定。康熙二十年十月，大军围攻云南省城，世[字形疑误]自杀，他的部属全部率众投降；于是斩下世[字形疑误]的首级，献到京师，云南平定。○平定耿精忠 康熙十三年四月，耿精忠占据福建反叛。皇上命惠献贝子富喇塔为宁海将军，与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统率军队讨伐他。这一年到达台州，在黄瑞山击败叛军，又接连在紫云山、九里寺山击败他们。十四年，在黄土岭击败叛军，叛将曾养性乘夜逃走，于是收复黄岩县，进兵攻取温州，浙东平定。相关事迹详载于《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和《八旗通志》中。○平定准噶尔 准噶尔部落，是元代阿鲁台的后裔；因译语转音的缘故，所以称为“尼鲁特”。天命年间，准噶尔曾派使者入朝进贡。世祖赐给他封爵，让他自行统领部众。等到噶尔丹侵扰喀尔喀各部，圣祖亲自讨伐并平定了他，北方边境因此安宁。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先前与噶尔丹发生冲突，逃往西方，[疑误]伏于伊犁；后来生息繁衍，逐渐成为边患。我圣祖、世宗多次申令讨伐，挫败他的叛逆苗头。泽旺阿拉布坦的儿子噶尔丹策开始收敛锋芒、接受命令，高宗纯皇帝对他表示安抚优待，允许他通贡互市，以扩大覆盖天下的仁德。后来达瓦齐杀死噶尔丹策的儿子喇嘛达尔札，拥众自立；部众不愿归附，纷纷向内归顺、叩关投诚，准噶尔于是大乱。乾隆三十七年，大学士傅恒等人所撰《方略》，前编五十四卷，记载从康熙三十九年七月乙未到乾隆十七年九月壬申的事情，正是详细叙述其原委。后来杜尔伯特台吉策凌乌巴什、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等先后来归，请求天朝出兵讨伐。朝廷特地下诏出动六军，分两路出兵讨伐。军队没有经过血战，五个月便平定伊犁，把达瓦齐押送到图尔满。随后阿睦尔撒纳像豺狼一样反过来作乱，波罗尼都、霍集占同恶相助，二人都立即被斩首，拓展土地二万余里。这部书的正编八十五卷，记载从乾隆十八年十一月甲[字形疑误]到二十五年三月戊申，完整记录了这件事的始末。至于续编三十三卷，则记载乾隆二十五年三月庚戌以后到三十年八月乙亥的一切事务，包括列戍、开屯、设置官员、确定赋税、筹划长远制度，以及讨定乌什、征讨绝域诸蕃、观察风向和接受贡物等，全都记载其中。○平定台湾 台湾自古以来不在版图之内。圣祖仁皇帝命靖海侯施琅等俘获郑克▯爽，并在其地设置郡县，设官驻军，使那里巍然成为海上的金城。康熙辛丑年，朱一贵在南澳倡乱，总兵蓝廷珍与水师提督施世骠合兵进讨，七天便收复台湾，随即擒获朱一贵。此后虽有如针猬、斧螳般的零星盗乱偶尔窃发，也很快被扑灭。制定刑律：顺治初年，诏令刑部尚书吴达海等详细考察《明律》，参照本朝制度，编纂成书，颁行于朝廷内外。康熙九年，大学士兼管刑部尚书事务的对喀纳又奉诏校订。雍正元年，大学士朱轼、尚书查郎阿等奉诏续编完成。乾隆初年，又因尚书傅鼐的请求，诏令廷臣逐条考订修正。汉人任副都统：汉人从来没有担任副都统的。康熙年间，陈昂跟随靖海侯施琅征讨台湾，搜捕余党，在东西洋之间往来五年；按功劳叙用授职，官至广东副都统，这大概是特殊的恩典。陈潢：陈潢是钱塘人，字天一，做河督勒辅的幕客，参与筹划了许多事务。康熙甲子年，勒辅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特赐陈潢参赞河务按察司佥事的官衔。一次平定金川：金川土司在四川边境之外，本是吐蕃的遗种，就是《明史》所说的金川寺。本朝康熙年间，金川土舍色勒奔最初仰慕教化、归顺诚服，谨慎恭敬地履行职务。雍正年间，朝廷颁给印信和号纸，使他世代守护原有疆土。他的儿子郎卡承袭职务后，逐渐放纵逞强，残害同族；守姓请求加兵讨伐，以使九姓安宁。皇上认为那里荒远，不值得劳师动众，只下令谨慎巩固边防，以防发生变乱。但沙罗奔仍然肆意凶残，不思悔改。于是乾隆十三年冬，特意选派大学士傅恒为经略，率军进讨。他起初困窘不堪，请求投降，皇上允许他改过自新，特地下诏班师。从礻马牙到举行饮至礼，往返一二万里，历时不到两年。此后直到沙罗奔终身，他都蜷伏在荒远边地，不敢煽动闹事。大学士来保等恭敬编撰《平定金川方略》三十二卷，恭录《御制诗文》一卷，另外附载诸臣纪功诗文五卷。

译再次平定金川：金川自从郎卡归顺后，不敢再逞凶施暴。他的儿子索诺木和头人丹巴沃杂尔煽动小金川首领僧格桑，吞并九姓，无故发动战争；劝谕他也不听，反而更加狂妄悖逆。高宗纯皇帝独自作出决断，再次调动六军，重申九伐之举。僧格桑的尸骨先被献到旌门，随后官军转战深入，索诺木也困窘投降被俘。乾隆四十六年，大学士阿桂撰成进呈《平定两金川方略》，记载这件事，起于二十年六月癸亥，止于四十四年十一月壬午。平定回疆：回人的祖国称为“默那”，他们的族类居住在天山南北。后来准噶尔占据天山以北，他们便全部迁避到天山以南；如今从哈密、吐鲁番以外，向西直到和阗、叶尔羌，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等到各回部都归入版图，中国回人“数与往来，奸黠之徒”便诡称从祖国传来一种教法，另立新教，与旧教争斗，彼此仇杀，最终发展到聚众起兵。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循化厅的叛回苏四十三等突然攻陷河州，又进犯兰州。适逢援军从四面会集，他们便退据城南十里的龙尾山，扼守险要拼死抵抗。官军从各路进攻，把他们逼到华林寺，没有一人漏网。苏四十三等被诛杀后，马明心的余党仍然很多。朝廷命令陕甘总督李侍尧秘密办理此事。李侍尧筹划不周，导致叛回田五等重新煽起马明心已经熄灭的火焰，诡称官军将要把新教全部剿灭，彼此转相煽惑。乾隆四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他们突然在小山发动变乱。后来田吾被提督刚塔击败，走投无路而自杀；余党张文庆、马四娃等又乘机聚众，与刚塔在马家堡相拒，连夜翻山逃走，势力蔓延到各处，肆意猖獗。皇上震怒，亲自作出决断，特命兵部尚书福康安为陕甘总督，统率军队进讨，又诏令大学士阿桂督军策应。叛回聚集在通渭的石峰堡，自称那里是天险；阿桂等列阵包围并逼迫他们，截断了他们的水道，叛众于是连夜溃散。这年七月五日，焚毁其巢穴，扫清其据点，西部边疆完全安定。使民情上达：天命五年六月，在门外竖立两根木柱，有想要申诉的人，就把事情写下来挂在木柱上，官府查看其&lt；真真&gt；末尾后加以审问。由此，百姓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能上达。开科取士的开始：天聪八年，礼部考取通晓满洲、蒙古、汉书文义的人为举人，共十六人，每人各赐一套衣服，免除四丁的差役，并在礼部设宴。这是我朝开科取士的开始。设立八旗：我朝最初设置黄、红、蓝、白四旗。天命乙卯年，又增设四旗，分别在原有旗色上加镶色，共为八旗。传国玉玺：历代传国玉玺，相传被元顺帝携带逃入沙漠，后来就遗失了。过了二百多年，牧羊人见有一只羊连续三天不吃东西，跪地用蹄刨地，便挖出了这方玉玺。后来玉玺归于察哈尔林丹汗。天聪八年，贝勒多尔衮在额哲母亲那里将它获得。玺上文字是汉文篆书“制诰之宝”四字。制定历法：顺治元年，修订历法，汤若望进呈他所制作的浑天星球、地平日晷、窥远镜各一具，请求今后一切历法都依照西洋新法推算。他说：“恭敬地向百姓授予农时，完全要以节气交宫以及太阳出入、昼夜时刻为重。节气的日期不准确，太阳出入和昼夜时刻就都会错误。考察《大统历》和回回旧历，它们所采用的节气时刻拘泥于一个地方，即使只按北直来说，春分、秋分前后也都相差一二日。新法推算太阳出入地平环，因此能够说明此地是白天而彼地是黑夜、此地日落而彼地日出的道理，不像旧法以一处的情况概括各地，所以各种误差都能避免。”因此，凡是新法涉及的节气、太阳出入以及昼夜时刻，都按照道路的远近来推算。总共增加了数页，附在篇首。限制内监：顺治元年，给事中郝杰上疏说：“自古以来，受过刑而成为宦官的内侍，只专门供洒扫使用，从来不敢和朝臣相提并论。明朝末年宠信任用厂卫，后来终于酿成杜勋、阎思、印边、永清等开门迎接贼寇的祸患。我朝痛切地禁绝中官和厂卫，钱粮全部归有司掌管，远近没有不歌颂的。如今颁布诏书举行大典，赐宴廷臣，突然有几个内监先行拜舞。请下令给有关部门：今后朝贺时，内监不得进入班列行礼。还有一件请求：先朝原有牙牌的旧制度，应当仍按品级悬挂佩带；至于杂流、赀官，不得任意超越词林、科、道、侍从等官员之前。”皇帝批示说：“不许内监混入朝班，牙牌的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议定。” 弃置道符：顺治四年，江西巡抚李翔凤进呈正一真人张应景的符四十幅。皇帝批示说：“治理国家的方法，只在于敬畏上天、勤勉爱民，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朝廷一旦采用，天下必定纷纷仿效。把它搁置起来。” 关怀贫寒：康熙三十九年，皇帝评论大学士等说：“我看翰林官和庶吉士中有极其贫困的人，衣服、车马都无法置办。把这些人查出来，应当怎样施恩，才能有利于他们供职？那些服丁忧或告假回籍、没有能力到京的庶吉士，着令有关督抚酌情资助，让他们来京。又，翰林官员专门掌管文书，各省学道员的缺额，应当同郎中一样派任。”大学士等议定后，从读、讲以下的官员中开列职名，请皇帝指定派往各省担任学道，并选择其中贫困者，每月发给银三两。我朝体恤贫寒的恩典，真是深入骨髓了。圣祖谈算法：圣祖对巡抚赵宏燮说：“丈量田地，不可不懂得算法。天下隐匿的田地不少，只是不能搜查得过于彻底罢了。算法的道理都出自《易经》，即使西洋算法也很好，原本也是中国的算法，他们称作‘阿尔朱巴尔’；所谓阿尔朱巴尔，就是说它传自东方。凡是推算九九这样的奇数，不能全部算尽；十二、二十四这样的偶数，才能算尽。这些都体现了十二时辰、二十四节气的象数。”

译圣祖谈为政从宽：圣祖说：“清廉的官员往往刻薄，刻薄就会使下属难以承受；既清廉又宽厚，才算尽善尽美。朱子说：‘做官的人清廉，却不把自己看成清廉，才是真正的清廉。’皇帝又告诫督抚大臣说：‘办事应当从大处体察，不可刻意苛求；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拥护，守信百姓才会信任。治理天下的道理，以宽厚为根本；如果吹毛求疵，天下人怎么可能全都没有过失？赵申乔任浙江巡抚时，百姓多有怨恨；后来任湖南巡抚，大大小小的官员没有不被他参劾的，难道一个省之内竟没有一个好官吗？’圣明的训示光辉显赫，树立了万世臣子的最高准则，我恭敬谨慎地记录下来。李绂被参劾：康熙六十年会试时，副都御史李绂充任副考官。发榜后，落榜的举子拥到他的宅门前，喧闹一阵后散去。他被御史参劾，革去职务，发往永定河效力。圣祖谈社仓：社仓和水利，都是爱护、养育百姓的良法；推行它们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即使找到了人，也还难以期待成效。我朝李文贞、张清恪都曾在直隶地区推行多年，却始终没有成效。康熙六十年，总宪朱文端奉命到山右赈济，又奏请在晋省建立社仓、再兴水利。皇帝下谕说：“凡是建立社仓，必须选择地方上富足可靠的人主持其事。这个人既不是官吏，没有差役，也没有权力，借出的粮米由谁催促归还？丰年尚且不归还，也没有办法；如果遇到歉收，又有谁来归还呢？起初把众人的米谷扣出收存，却无人看守；等到出现亏空，必定要让办事的人赔偿，这样只是白白把众人的米谷弃置不用，还使办事的人无缘无故破产。这种方法起源于朱子，只能在小县、乡村实行；如果奏请作为定例，交给官吏推行，对百姓没有好处。”皇帝的训示周详，切中事务要害，我恭敬地记录下来。教职：各省教职，都用举人、恩贡生、拔贡生、副贡生、岁贡生补授。其中通过捐纳取得资格的人员，教谕改授县丞，训导改授主簿，依照雍正元年的例子办理。部院司官：各部院衙门都设置司官，专门掌管定稿、说堂；笔帖式专门掌管翻译；厅官专门掌管收发文书。翰林院钱粮的收支、升迁、议叙，都出自笔帖式、典簿之手。雍正初年，敕令掌院学士选择俸禄资历较浅的编修、检讨中才干品行优长者，满、汉各二员，充任司官，专门主持定稿、说堂。被委任充任的人员，如果确实办事公正敏捷，仍命掌院学士据实具奏。病故官员的勘合：在京大小臣工病故后，兵部按照其生前品级填写发给勘合。这是顺治十三年的规定。京堂与翰林并列：康熙三十八年，京堂空缺很多，翰林官的升迁壅滞；吏部才遵照谕旨，把现有的京堂缺额和翰林官职名一并开列。准许进呈册页：康熙三十九年十月，皇太后六十寿辰，皇上恭敬进献佛像、御制《万寿无疆赋》围屏等物，另外命膳房数出米一万粒，做成“万国玉粒饭”进献。用天下的供养来奉养母亲，这是孝道的极致。康熙四十二年三月，恭逢皇上五十寿辰，群臣请求举行庆典，皇帝下谕说，有用诗文献贺的可以留下观看。于是群臣恭敬进献庆祝万寿屏风，又把屏风上的文字缮写成册页进呈；皇帝下旨留下册页，却退还屏风。这是皇帝俯允进呈册页的开始。蠲免钱粮：康熙四十四年，查得自元年以来，免除的钱粮共九千万有余。我朝体恤百姓的恩泽，确实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翰林出身与京堂出身一同补授侍郎：康熙初年，六部侍郎出现空缺，翰林出身的官员以十五人升补两缺；京堂出身的官员则以五人升补八缺。经都御史蔡升元逐条奏请后，才一律开列名单请皇帝裁定。讽刺士大夫：康熙年间，徐健庵兄弟显贵，声名显赫，同高江村结为姻亲，感情交往最为亲密。京城中流传着这样的歌谣：“去了余秦桧，来了徐严嵩；乾学像庞涓，是他的长兄。”又有这样的对联：“五方宝物归东海，万国金珠贡澹人。”因此被言官指责弹劾。士大夫难道不把这种荣名当作宝贝吗？圣祖谈鄂罗斯的遥远：康熙三十二年，鄂罗斯察汉汗派遣使者进贡，皇上宽免并谕令不必进贡。皇帝说：“鄂罗斯人材强健，自古以来没有同中国往来，距离京师非常遥远。从嘉峪关出发走十一二日到哈密，从哈密走十二三日到吐鲁番；吐鲁番有五种部落，越过吐鲁番就是鄂罗斯的境界。听说他们的国家有二万余里，汉朝张骞出使西域，或许就到过那里。史书记载霍去病曾出塞五千里，想来或许确有其事，如今塞外还有碑记可以考察。至于外藩来朝贡，虽然属于盛事，但恐怕传到后世，未必不会因此反而产生事端。总之，中国安宁，外来的祸患就不会发生，所以应当把培养元气作为根本要务。” 理学名臣：康熙初年，圣明的教化深厚淳正，人才大量涌现，一时之间如张文端、魏敏果、熊文端、汤文正、张清恪、李文贞等人，都崇尚理学，践行操守而且诚笃踏实。然而在矜持谨慎、自我约束之中，仍然有不少裂隙。例如魏敏果、熊文端、汤文正、李文贞等人，都被列入圣人品评之中。因此康熙三十三年，在丰泽园考试翰林院官员和詹事府官员时，皇帝命题为“理学真伪论”，用来端正人心、辨明学术，意义十分深切。圣祖谈理学：皇上曾问张玉书：“理学这个名称，是从宋代开始的吗？” 张玉书奏答说：“道理都存在于人心之中，只是宋儒讲解辨析得更加详细罢了。”皇上说：“日常生活和通常的行为，无不属于这个道理。自从有了‘理学’这个名目，便彼此进行辨析。朕看见言行不相符合的人很多，整天讲理学，而行为完全同自己的言论相违背，怎么能称作理学？如果嘴上虽然不讲理学，但做事同它相符合，这就是正真的理学。”圣明的训示精微深刻，直接揭示了千古道统的根源，我恭敬谨慎地记录下来。

译查嗣庭案：雍正四年，阁学查嗣庭主持江西乡试，所出的题目流露出讥讽时事的意思，并且在他的行李中查出日记本，里面的言语全是怨恨诽谤和捏造。例如说，把由翰林改授科道看作可耻，把裁汰冗员看作时运困厄，把钦赐进士看作滥行选举，把过多选取庶常看作蔓生的杂草之类的话。查嗣庭被革职，交三法司审理定罪，依大逆罪凌迟处死。不久因病死去，又被戮尸枭首。皇上认为查嗣庭玷辱了科举名声，便停止浙江人参加乡试、会试，并设置观风整俗使。由此可见，人的存心一旦流于浅薄乖张，必定会遭受上天谴责。我把这件事记下来以自我警戒。这一科江西副考官俞鸿图和查嗣庭收受举人送的牌坊、银两。查嗣庭另案认罪，俞鸿图降为编修，后来任河南学政，因营私受贿，被判大辟。○谢济世、陆生楠被参。雍正年间，御史谢济世因弹劾豫抚田文镜的奏劾不实而被革职，发往阿尔太军前效力。后来顺承郡王锡保参奏他注释《大学》、诋毁程、朱，皇帝命他留在军前服苦役。同时，陆生楠由举人改补主事，因为引见时傲慢不恭，言辞神色流露出抗拒悖逆的样子，被革职，发往军前效力。他著有《通鉴诊》十七篇，其中多是抗愤不平的话，也被顺承郡王上报皇帝，皇帝命令在军前正法。他借托古人的事情，希望发泄自己内心不平的怨愤，肆无忌惮，实在是罪由自取。把这件事写下来，作为对稍有才气之人的警戒。○编纂历法、算学书籍。康熙五十二年，下诏编纂律吕、算法等书。康熙五十三年，《律吕正义》编成，诏令撰写律吕、历法、算法三部书，并将它们合为一部，命名为《律历渊源》。康熙六十一年，《数理精蕴》《历象考成》完成。乾隆六年，命廷臣继续编纂《律吕正义后编》。○制定乐章。凡是坛、庙、殿廷新旧制定的乐章，都依据《朱子六经图》以及明郑世子载▯育《乐书》的体例，考订宫商字谱，完整载入书中，于是一代的音乐便可以昭示并流传万世了！○亲丁名粮。我朝体恤臣工，文官和武官都同样看待。文官按定额发给养廉银，武职则有亲丁名粮。康熙四十二年，部议决定，从提督、总兵直到千总，核定亲丁名粮的数目；后来雍正六年又奉旨，规定武官离任时，名粮停止扣发并另行招募补充，只保留给接任官员。因此，武职的亲丁虽然年年造册登记，只是虚列名额，实际上并没有这些人。到乾隆八年，下旨改为养廉银，才不再编造、上报虚列名额的册籍。○设立边门。山海关以外向东一带，共设置七座边门，边门外是各蒙古部落。七边门的东南面，直接通到凤皇城，那里设置六边门，是奉天与宁古塔的分界，过去命总理大臣轮流前往查阅。又在熊岳所属的旅顺海口，设置水师营官兵，作为奉天南面的保障。○北岳恒山。北岳恒山在今天大同府浑源州以北二十里处，接近直隶真定府的边界。按：恒山自从班固《汉志》记载在上曲阳以来，郦道元《水经注》以下的著述都遵从这一说法。如今曲阳县治距离恒山一百四十里，不如浑源州近。我朝的祭祀制度起初在曲阳县，顺治十七年整顿订正祀典，才迁到浑源州。○社学。州县设置学校，大多在城市中；乡民子弟居住偏远，不能到学校上学。于是命令州县、大乡、巨堡各设置一所社学，选择品学优秀、品行端正的生员，充任社师。这是顺治九年的规定。雍正元年，原任礼部侍郎蒋廷锡上奏请求恢复设置。○祀典的方向。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琪上疏陈述现行祀典：北郊已经改为面向南方，而三祖的配位仍然先东后西，与南郊相同，请斟酌改定其朝向。○寿命七十岁以上的人。康熙二十七年奏报，年龄从七十岁到一百岁以上的人，总共有三十七万多。○湖南布政使司。康熙三年，开始分设湖南布政使司。○《历代年表》。康熙四十六年，圣驾南巡，平民龚士炯进献《历代年表》，书中只记载到隋代，于是下诏命工部侍郎周清源重新修订。事情尚未完成，周清源便去世了，皇帝又下诏命内阁学士王之枢接续修订，并让周清源的儿子嘉植辅佐他，于是前后相继编成了这部书。○地理书。我朝一百多年来，论述地理的人，只有阎若璩明了地理沿革，储大文详悉地势险易。顾祖禹的《方舆纪要》虽然极为广博详备，但往往把两军交战的地方就指为兵家必争之地，精审核实方面不如这两位。○历算名家。益都薛凤祚，字仪甫，他的算术是从西洋人穆尼阁那里学来的；他以天文学著名，国初谈论历法的人，都推许他为独一无二。梅文鼎，就是所谓青州之学的代表。梅文鼎字定九，宣城人，专心致志，喜好古学，尤其精通历算。康熙四十一年，大学士李光地曾将他的《历学疑问》进呈皇帝，恰逢皇帝南巡到德州，便召见他，亲书“积学参微”四字赐给他，因为他年老而让他回去。后来皇帝下诏修订乐律、历算书籍，命江南总督征召他的孙子梅谷成入宫侍奉。到《律吕正义》成书后，又用驿站车马把梅文鼎送来，命他校勘。后来他九十岁时，死于家中。皇帝特意命织造曹ぽ经办他的丧事。梅文鼎的弟弟文鼐，也精通历算之学。○张勇，靖逆将军。张勇字飞熊，上元人，积累功劳，官至甘肃提督，封靖逆侯，加少傅，兼太子太师，谥号襄壮。他最初任甘肃总兵时，内有肃州回民作乱，外有昂汉夷人窥伺边境，每天都在进行攻战讨伐。期间奉命调往南方征战，不久又回到甘肃，恰逢王辅臣作乱，往来征讨没有一刻安宁。他去世时，仍因防御麦力干的缘故，抱病出师，最终死在军营中。计算他前后从军四十多年。王进宝、赵良栋等人，也都从他的偏将、副将起步，成为名将。康熙十三年以后，他因箭伤而患足疾，乘肩舆督军十年。多次请求解除职务，都奉到优厚的诏书加以慰留，大概两朝皇帝受到知遇之深，没有超过张勇的。○平定红苗。康熙四十二年，辰州红苗作乱。皇帝下诏命吏部尚书席尔达督率荆州驻防军以及广西、贵州、湖南三省的汉兵和土官兵，将其剿灭平定。当时湖广提督俞益谟随军出征，攻取了小天星寨，进而逼近天星寨，红苗于是请求投降。俞益谟字嘉言，号澹庵，宁夏人。

译○赵恒夫的诗。休宁人赵恒夫，在顺治辛卯年中举，官至给事中。康熙戊辰年被罢职，闲居在宣武门西边的寄园。金坛人于汉翔赠给他四首诗，他又反复依照这些诗的韵脚唱和，写成诗一千首，命名为《叠韵千律》；后来又续写五百首，命名为《千叠余波》。○张圣诰续修县志。张圣诰字紫书，广宁人，官任登封县知县。起初，顺治五年，张圣诰的叔父张朝瑞任登封县知县，创始编修县志。康熙十八年，张圣诰的族兄张埙也任这个县的知县，又续加增补。康熙三十一年，张圣诰又任这个县的知县，再次根据旧本重修县志。这件事颇为奇异。○傅立元。傅立元曾说：“读书人隐居在乡野，不敢做乖僻邪恶的行为，不敢发表诡异偏激的言论，不敢撰写违背圣人的书，只谨慎修养自身、树立品行，作为百姓的表率，这就是报答君王和父亲的方式。” 傅立元名米石，钜野人，康熙癸巳年中举。○两个汪灏。康熙年间，有两个汪灏。一个字文漪，临清人，乙丑年进士，官至贵州巡抚；另一个字紫沧，癸未年进士，官至编修。他们的诗文在传抄时往往混淆，只有凭字来加以区别。○孙致弥。孙致弥字恺似，嘉定人，康熙年间被荐举，以太学生身份获赐二品服，出使朝鲜采集诗歌。戊辰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官至侍读学士。○徐基。华亭人徐基，字崇顼，由贡生出任训导。他所著的诗、赋、文以及填词、回文诗，全都取材于前、后《赤壁赋》，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无论扩展还是压缩，都没有超出四百多字。卷首有陈文简公的序，是从《圣教序》中集取字句写成的，也仿佛出自他本人之手。○范武功。陈文简公编纂《格致镜原》，相传是他的馆宾范武功编纂的。范武功名赞，娄县人，擅长堪舆之学。○颜元。颜元字浑然，号习齐，博野人。明朝末年，他的父亲戍守辽东，死在关外；颜元贫困得无立锥之地，想尽办法艰难谋生，寻找父亲遗骸以归葬，所以世人称他为孝子。他的学说以勉励实行、讲求实用为主，大体源自姚江之学，但又加上刻苦努力，也卓然自成一家。○《解惑十则》。桂林陈文恭公作《解惑十则》说：“谈论求学，只知道有人，不知道有自己；谈论做官，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别人；身居官位，只知道有上级官员，不知道有百姓；议论事情，只看见自己的正确，看不见自己的错误，只看见别人的错误，看不见别人的正确；处世时，不求自己能够取得别人的信任，只希望别人信任自己，动不动就怀疑别人，却不喜欢别人怀疑自己；身处顺逆境地时，常常认为自己有所不足，不认为自己有所富余；遭遇患难时，只觉得别人辜负了自己，不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遇到富贵时，只担心别人有什么事情来求自己，不想想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助别人的地方；与亲友交往时，只觉得别人对自己缺少情意，不觉得自己对别人缺少情意；和僚属共事时，喜欢别人顺从自己，不喜欢自己顺从别人。这就是十种迷惑。” ○两个孙文定公。山东益都人孙文定公，名廷铨，顺治年间历任内秘书院大学士、吏部尚书。如今人们只知道西孙文定公、名叫嘉淦的那一位；东孙文定公却很少有人知道。○孙文定公嘉言。兴县孙文定公说：“爱国忠君，要存于心中，不必宣之于口；有利于人、救济万物，要去做这些事情，不必把功劳据为己有。” ○姚西溪的自勉联。姚西溪任巡抚时，挂出一副对联说：“行为可以告慰上天的事情，充实自己不愿伤害别人的心。” ○芦沟桥。芦沟桥建于金世宗二十九年。○追封忠臣。宋神宗元丰六年，封屈平为忠洁侯，封马援为忠显王。○开始设置巡按。唐代李峤请求每十州分设御史巡按，上疏说：“御史的职务，本来就不可能清闲；如果不分州统辖办理，就没有办法处理繁重的事务。请把大小州相互兼辖，每州设置一名御史巡按，以任职一周年为期限，让他亲自到所属县，或者进入乡里，督察奸邪讹诈，观察采集风俗民情，这样以后才可以考求实际成效，考核他的政绩。如果这个办法果真实行，必定大有助益于政事。”诸如此类。巡按制度的设置，就是从这篇奏疏开始的。○《左传》。有人说，《左传》并不是姓左的人所作，因为这部传附在经书《春秋》左边，所以才称为“左传”。从前议论左丘明的人，都没有确凿根据；这种说法也或许可以作为一种说法吧？○《朱子格言》。《朱子格言》中“黎明即起”一篇，是前明朱用纯所作，如今《大全》中还收载着这篇文章。又有“居家要言”一则，都是他的后人增补进去的，应当删去。○“▯辞” 《晋语》中有“秦客▯辞于朝”一句，“▯辞”就是隐语。这已经开创了战国时期“滑稽”、汉代“射覆”的先声。天人之神陈定齐说：“天的神在太阳，人的神在眼睛。所以，太阳的神夜里沉入海中，人的神夜里栖息在肾中。” 明正统年间增设附学生员时，知县杨瓒因政绩卓异来到京城，说民间有才可造就的子弟很多，请求增广生员名额，不要限制定额。礼部采纳了杨瓒的意见，考选附学生员。天下学校有附学生员，从杨瓒开始。明代选官，采用拈龟法；到了万历年间，改为掣签。万历二十九年，文选员外郎倪斯蕙条列“铨政十八事”，其中一项是“议掣签”。尚书李戴拟定施行，报请批准。孙否继承并推行此法，直到今天也没有废止。正统年间，户部尚书王佑请求增加商税，设置彰仪门官房，征收商人的税课钞。洪武二十年，命国子生武淳等分赴各州县，按照粮赋确定区域；每区设置粮长四人，丈量田地的亩数和方圆，依次编定字号，全部写明田主姓名以及田地的长宽尺寸，编排成册。册子的形状像鱼鳞，所以称为“鱼鳞册”。宣德五年，户部尚书郭资说，钞法不能推行，是因为商人囤积货物而不纳税，请求实行纳钞法。于是设置郭县、济宁、徐州、淮安、扬州、上新河、浒墅、九江、金沙洲、临清、北新等钞关，按照船只大小、长短和宽窄分别规定数额，称为“船料”，而不征收货物税。只有临清、北新还兼收税课。这就是各地钞关设置的起源。因为缴纳的是钞，所以称为“钞关”。

译宣德七年，将原来的鸿胪寺改为翰林院。落成时，各殿阁学士都来到那里。当时钱锡礼掌管院务，没有给杨士奇、杨溥设置座位，说：“这里不是三公府。”杨士奇、杨溥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皇帝命令设置座位。后来便成为惯例。明代在内阁中书、中书科中书之外，又有文华殿中书、武英殿中书。宋版书的鱼尾下面通常不刻印书名，偶尔有这样做的，但不是每一篇都有。即使有，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书名，只是行书罢了。编排流水页码，有的在鱼尾上方，有的在鱼尾下方，并不一致；有的还把行书和流水页码编在页末界线之外。古代装裱书籍使用长编形式，不像今天这样折叠。并且上下界线只有一条墨线，没有两条墨线；每行字数也参差不齐，不整齐。书页中间的折缝，每面都画作“Ｅ６０”的形状，称为鱼尾，是象形的。这种做法始于唐太宗。“三十六体”说的是四六文，不是说诗。古人封缄书信，用蜡来封，所以印章使用白文，取的是不用印色也能看见字迹。古人把印色称为“涂”。考察《山海经》所说“箕尾之山多涂石”，可见石头也可以称为“涂”。用石头刻印，始于文三桥。三桥会篆书，却不会镌刻，便由卖扇子的李文福代他镌刻；李文福能把他的笔意全部刻出来，所以人们不知道三桥不会镌刻。宋代《礼部韵略》，起因于闽人应试时所作的“天道如张弓”题赋。当时闽人作赋说：“天道如何，仰之弥高。”闽人把“何”读作“豪”，主考官也是闽人，对此极为赞叹。同考官的人认为这是失韵，双方争论起来。皇帝听说后，认为这是因为当时没有官定韵书的缘故。《礼部韵略》因此编成。《王守溪集》中有这样的话：“如今《十三经注疏》只有汀洲版，如果这个版本亡佚，那么天地之间便没有这部书了。” 明朝末年才得到汲古阁的明监版，那是司礼监刊刻的版本，质量最差。如今的大字本《文献通考》也是监版书。元代书院刻的书还算好，大概因为还保留着宋代老师们尽心校勘的传统。渔洋山人的“历下亭观海过淮南”诗，格律颇不精细。吴天章考中博学鸿词科，宝坻相公想让他前往拜谒自己，他没有去。宝坻相公的诗中又有这样的句子：“不是僧人却像衰老的僧人一样清寒，寻得奇方独自住宿丸。煮烂黄芽供我一醉，任凭风雪布满长安。”天章听到后讥讽说：“丙吉询问牛喘，难道反而说‘任凭风雪布满长安’吗？”相公因此怀恨他，吴天章最终被斥退。天章作《明妃辞》，其中有这样的内容。东坡概括题意说：“前面的潭中有饥饿的蛟龙，摆动尾巴去捕取口渴的老虎。” 东坡善于这样概括题意。卢雅雨很善于培养后进。李{艹勉}还是诸生时，因为擅长诗歌，受到先生赏识，被请到官署中来。等到{艹勉}去世，先生把他的遗体送回家，又为他置办价值千金的产业，用来养育他的妻子儿女。后来沈归愚宗伯选取{艹勉}的诗收入《别裁集》，全都是先生的力量。既然如此，先生的孙子没有一个不考中进士，难道不是很应该吗？程鱼门任四库馆纂修，并获议叙。引见时，皇上回头对左右说：“程晋芳很像西洋人。”程晋芳有诗句说：“西洋人尤其相像，北阙之间竟然传开了。” 圣祖制作“皇舆图”十轴，其中无论宏大还是细微、重要还是琐碎的内容，都由圣祖亲自考证，历经数十年才完成。天下范围以内，地域的广狭、周长等数目，一展开观览，▯▯如同在手掌中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是至宝，曾经分别赏赐给臣工。励文恪公的出身极为奇特，幼年丧父，家境贫寒，曾在杜氏家做佣工。杜氏本是静海的大族，见文恪不是寻常孩子，便让他跟随自己的儿子们读书，给他取名杜讷，使他成为庠生。后来又因他会抄写书籍而保举他为懋勤殿供奉，他与高澹人等人同在，受到皇上的赏识；已经议定叙功授州同，后来改补中书，又改任编修官，加授尚书，四代都出翰林。听说杜氏家道衰落后，文恪一家对他们十分优厚。我认为当时的供奉中，像高澹人这样的人，最终不能保全美名；而文恪的恩泽延及四代，他的操守品行令人敬畏，确实是有来由的。鄂文端公以举人的身份充任侍卫，四十岁生日时作诗说：“四十岁尚且如此，百年之后又将怎样？” 后来他活到七十岁，以大学士兼任翰林掌院学士，邀请各位老辈饮酒，请大家联句，限定使用“死”字。有一人呈上一联说：“一片丹心已经在军前死去，满头白发独自在战后生出。”以举人身份充任会试总裁的，只有文端一人。听说乾隆某科，皇上想任用阿文成公为总裁，文成摘下帽子叩头，上奏说：“臣不是进士出身，不能参与主持文衡；宪皇帝曾有旨意，我不敢由自己破例。”老臣的远见，本来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例外逐渐扩大。皇上到御门听政时，翰林院的修撰、编修、检讨，班次排在科道官之上。乾隆二年，准许他们同样悬挂数珠。乾隆五年，准许国子监监丞、助教等官按照礼部、光禄寺的例子，一律悬挂数珠，并派往文渊阁担任检阅。内阁中书也准许挂珠。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下旨。乾隆十九年，国子监学正、学录开始用进士、举人考选录用，停止九卿保举的旧例。乾隆二十六年，规定从会试取中的余卷中选取人员，待遇与内阁中书相同，所谓“中正榜”由此开始。除国子监祭酒、司业外，过去没有大臣兼任国子监职务。雍正元年，因慎重对待教育皇族子弟的官员，加恩于璧馆，特意命康亲王、果亲王共同兼领监事。从此，总理国子监事务的大臣有时任用满员，有时任用汉员，有时任用一人，有时任用二人，都是由特别诏旨选用。国子监学官停止任用捐纳人员，也是在这一年下旨规定的。在太学学习的诸生，恭敬地遇到圣驾临雍时，能够瞻仰皇帝的容颜，其他人都不能参加。只有乾隆甲子年，皇帝驾临贡院，诸生和礼部会试的举人在贡院砖门跪迎，并且都蒙赐《六经》一部。翰林、詹事、科道等衙门的堂属官员，都在堂上设置座位；各部则没有这种做法。只有国子监祭酒坐正座，司业并坐，监丞、助教等坐在旁边。如果是在东西两厢讲课，六堂的诸生都坐着听讲。

译按照旧例，小京官不准参加会试。雍正五年，祭酒鄂文端公根据学正举人杨廷英等人的呈请，准许参加会试；又根据满族助教胡什图等人的奏请，准许一体参加会试。永远作为定例。国子监大堂，皇帝题写匾额为“彝伦堂”，元代称作“崇文阁”。大堂后面篆刻“君、亲、师”三个字，每字一尺见方，“君”字居中。翰林院的土地祠祭祀韩文公，国子监也是如此。康熙年间，彭定求题写一副对联：“《进学解》写成，闲官一席曾三次任职；振兴衰微的重任由我承担，千秋巨笔根本出自六经。”祭酒孙岳颁题写一副对联：“道统承接鲁、邹以后，功业流传千秋；儒学修养开创濂、洛之前，恩泽流布众多士人。” 文庙的树木都由太常寺栽种。彝伦堂甬路两旁的树木，则由工部栽种。大成殿月台甬路的东面，有大柏树二十六株；西面有大柏树二十株、小柏树一株，共四十七株。大成门外，东面有大柏树四十五株、小柏树三株；西面有大柏树三十五株、小柏树五株，共八十八株。○周清原的诗　康熙年间，太学生周清原以诗闻名，受到大学士益都冯公的赏识。雍试作《白丁香》有句说：“月明有水皆为影，风静无尘别递香”，一时广为传诵。后来，他因博学鸿词科授官翰林。召见时，皇上还吟诵他的诗句来嘉奖他。○翰林升迁转调　康熙初年，裁撤两坊衙门，也裁撤侍讲一职。翰林院编修、检讨，必须历任司业，然后升任侍读。所以当时任司业的人，往往几个月就升迁离任。康熙十四年，恢复设置两坊局，于是修撰、编修、检讨多升任中允、赞善，而学习期限和任职年资也按同样的俸禄升迁办法办理。○《山草堂集》　京山郝楚望先生，名敬，字仲舆。明天启年间，他任谏议，仅十个月，就被当权者指责为浮躁，降职回乡。他闭门谢客二十年，著述十分丰富，总名为《山草堂集》，分为内编、外编。内编的篇名是：“谈经”“易领”“问易”“学易枝言”“毛诗序说”“春秋非左”“四书摄提”“时习新知”“闲邪记”“谏草”“小山草”“啸歌”“艺圃伧□”“史汉愚按”“制义”“读书通”，共十六卷。外编的篇名是：“批点《左氏新语》”“批点《史记》琐琐”“批点《前汉书》琐琐”“《后汉书》琐琐”“批点《三国志》琐琐”“批点《晋书》琐琐”“批点《南史》琐琐”“《北史》琐琐”“批点《旧唐书》琐琐”“批选杜诗”“批选唐诗”“▯皆谈”，共十二种。我曾借阅乔笔珊所藏之书，匆匆翻阅后，顺手记下了这些书名。○宋版《韵宝》　内务府孝廉阿生家中收藏着一函宋版《韵宝》。每个字都分为真书、草书两种，前后没有序言和跋文，只有监修、校刊两种职衔的姓名，一人叫陈汶，一人叫赵与勤。○禁止擅自营造寺观　禁止擅自营造寺观、神祠。雍正十三年下旨：“凡民间有人立下宏大的愿望，特别想兴建寺观的，必须由督抚题报说明，才准许营建。” ○新开盐井　雍正十三年，简州新开盐井十三眼，按照惯例增加引盐征税。这是允准四川巡抚杨〔香必〕的请求。○铸造“宝云”钱　云南省鼓铸运往京城的钱币，在广西府设置炉场开铸，需要铜、铅、人工成本和脚力费用银二十八万七千余两。这种钱币上面铸有清文篆书“宝云”字样。这是雍正十三年的定例。○禁止在任守制　雍正十三年，禁止官员在任守制。从此以后，只有确实因为当地、职任和当时情势，绝不可缺少此人而又没有人能够替代的，才准许保奏题报；其余一律停止，并永远定为法令。○停止乡试同考官　停止由外省举人送来充任乡试同考官的惯例，仍从科甲出身的同知、州县等官员中选入考场分校试卷。雍正十三年，允准侍郎张廷〔▯彖〕的请求。○丧葬遵循礼制　雍正十三年下谕：“丧葬应遵循礼制，不得在停灵的地方演戏、喧闹扰丧，也不得在出殡时扮演杂剧、使用戏具等；违犯者按照法律审究惩处。” 又下谕：“居丧期间不得嫁娶，从在朝任职的士人直到家中有生员、监生的人，服三年之丧的，在丧期结束以前都不得嫁娶；违犯者削夺爵位，剥夺服色。” ○泰山香税　到泰山进香的人，要在泰安州缴纳香税。每人缴银一钱四分，全年合计约一万金。这项惯例创始于前明，雍正十三年下旨裁撤禁止。○道、府由部选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规定道员、知府分别请旨、由吏部选授的办法。三品以上的大员，即使身受严重处分，被革职逮捕审问，司法机关也不得擅自给他加用三木刑具。如果确有不得不夹讯的情况，也必须请旨。雍正十三年奉谕，永远定为成例。○教官品级　教官的品级中，教授原来属于从九品，学正、教谕、训导原来属于未入流。雍正十三年，吏部遵照圣旨议定增加品级，才把教授改为正七品，学正、教谕改为正八品，训道改为从八品。离职守制以及回籍终养父母的人员，都准许按照原任官职的品级授予封典。这是雍正十三年的规定。○武乡试考官　按照旧例，顺天武乡试的正、副考〔言〕，只列编修、检讨的职衔。雍正十三年下谕，将在坊任职的翰林官一并列出。把庶吉士选送为顺天乡试外帘官的惯例，于乾隆元年停止。○买卖田地房屋　民间买卖田地房屋，按规定应由业主缴税交官，由官府加盖印信，原本是为了杜绝奸人伪造契约的弊端。河南巡抚田某创行契纸、契根的办法，预先使用布政司印信，发给各州县。实行时间一久，便逐渐引起书吏索取钱财的弊端。雍正十三年下谕，仍按旧例自行立契，按照规定缴税，契纸、契根的办法永远禁止实行。

译○革除力役　清朝初年，各省疆吏为了节省钱粮，偶尔按田亩摊派费用。例如山东挑挖运河，每年摊派民夫工食银五万三千四百余两。江南海塘每年维修，每亩摊钱五文。京口挑挖运河，每年在苏、松、常、镇、泰等处按照定额征收漕粮正米、耗米，协同解送银三千八百余两。苏、松、常、镇、泰、通六府州应当维修河、渠、闸、坝，于是命长洲三十三州县按亩摊派数文钱，用于大修，并且命令每亩酌量捐钱，以供每年维修。四川每年维修堤堰，命令每亩摊派数厘不等。直隶运河疏浚浅滩，在天津等州县每亩摊派银一厘。以上各项都从乾隆元年起一律革除，凡工程所需费用，都从正项钱粮中支出。我朝已经没有力役之征了。○审定案件犯人　凡遇到亏空赔累、追赃搜查家产、杂犯等案件，一概不许提审妇女。这是雍正十三年的规定。司法机关定案时，除真正的反叛以及强盗、免死、减等人犯以外，职官、举人、贡生、生员、监生等有罪而应当发遣的，不得加上“为奴”二字。这是乾隆元年的规定。○解任出署　乾隆元年，允准给事中汪〔▯时〕的请求，规定解任官员离开官署另行居住的办法。○乡试监试官　各省乡试增设内帘监试官。从道员、知府或同知中选派科甲出身的官员担任。乾隆元年，允准侍讲邹升恒的请求。○翰林引见　翰林院开坊出现缺额时，仍按旧例，把俸禄任期已满的人员列出二十人，带领他们进见皇帝。这是乾隆二年的规定。翰林院轮值园班的日子，每次带领编修、检讨二十人进见皇帝。这项制度始于乾隆五年。○优待大臣　皇上登临太和殿时，旧制规定：大学士都在殿外檐下侍立，就在殿外赐茶。乾隆二年，命令侍立仍按旧制，赐茶时，各自携带坐褥，坐在殿内。皇帝在宫门听政时，按照旧例，大学士等都不设置毡垫；只有圆明园奉世宗特别旨意铺设毡垫，乾清宫仍沿用旧制。乾隆五年十一月下诏：“大学士等都是年老的大臣，正值严寒，却要在地上长跪，朕对此特别忧念；今后应当铺设毡垫。”优待大臣，这是皇恩深厚的表现。恭敬地记下此事。○举人补任教职　乾隆二年，恩科会试发榜后，按照雍正五年的惯例，把未考中的举人中选择文理明白通顺、年富力强的人，带领进见皇帝，分发到本省，遇到太学学正、教谕缺额就立即任用。其中在乡试、会试中式的教官，仍回原任。这是乾隆三年下旨规定的。○官府掩埋尸骸　乾隆元年，命五城各自拨出空闲的官地，掩埋无名尸骸。这是听从御史萧〔▯斤〕的请求。○学正养廉　学正的养廉银，江苏为二千两，安徽为一千五百两，比其他省少，于是各增加到四千两。从乾隆元年开始。○汉官增加俸禄　雍正三年，增加汉官的俸米，并给各部堂官发双俸，其余大小官员增加一倍，作为赏赐的恩俸。从乾隆二年春季开始。虽然称作恩俸，实际上就是正俸。遇到罚俸案件时，就把本人应得的俸银按年、按月计算扣除。○武职终养父母　武职人员如果祖父母、父母年老，确实没有伯父、叔父、兄弟，家中也没有其他成年男丁，又不是遇到紧要的军务，一律准许辞官终养。这是乾隆元年的规定。○官员守制　乾隆二年，部议认为：广东肇高学政王安国上疏，请求禁止守制官员改穿其他服装去拜见官员、送礼和赴宴。应当按照私罪处理，不适用重律，待补官之日降三级调用。乾隆三年，刘统勋参奏丁忧御史毛之玉不回原籍守制，暗中前往浙江招摇撞骗、请托求见。此事交给吏部严加议处。这是维系人心的大事，所以记下它。○革除“圆扁子” 步军统领衙门番役私自使用的白役人等，俗称“圆扁子”，并不是定额编设的人员，也没有固定数目。他们常常借番役的名义索诈滋事；对方满足他们的要求，事情就暂时平息，否则便通知捕役前来逮捕治罪，并从中领取赏银。他们往往出钱设计，诱使人犯法，成为民间很大的祸害。从乾隆元年起，严令革退这些人，番役也稍微收敛了行迹。○五城巡检　京师五城的街巷，各自竖立栅栏，负责开关。过去设置几十名巡检，从在京参加考职、候选以及杂职人员中挑选补用。所使用的衙役都是没有户籍的无赖之徒，遇到事情便兴风作浪，多方扰民加害。乾隆元年全部革除。那些栅栏仍交由五城和步军统领派兵看守。两江乡试：乾隆二年三月，江南总督赵宏恩奏请将上下两江的士子分开举行乡试，并分别建造贡院。这项事宜经部议准后，皇帝特地下旨驳回。停止庶吉士保举的规定。乾隆二年批准了御史程盛修的请求。君山神庙：洞庭湖君山神庙已列入祀典，所有春秋两季的祭祀礼仪和祭品，按照祭祀湘江之神的规格办理，所需费用动用正项钱粮，一律报销。这是乾隆二年二月下的旨意。减盐铁税：乾隆二年五月，湖南巡抚高其倬遵照谕旨，酌情减免常德府报增的盈余盐钞、昌平熟铁等税。出借仓谷：各省出借仓谷，到了秋后收还时，原有每石加收一斗利息谷的规定。乾隆二年五月下旨说：“如果地方不是歉收之年，只是因为青黄不接而依照惯例借领仓谷，出陈粮换新粮，那么就应当照例加收利息；如果正值歉收之年，凡借领的仓谷，到了秋后还仓时，只应交纳正谷，不应让其加收利息。将此永远定为成例。”乾隆三年三月又下谕说：“歉收之年，无论常平仓还是社仓的谷石，一概免收利息。” 区田凿井：乾隆二年，原任营田观察使陈时夏进呈《区田书》三册。又在区田四面凿井取水灌溉，每田一亩大约需要工本银三两，由官府借给工本，秋后归还。部议决定先在直隶地区试行。减贡马银：四川、广西土司原有进贡马匹的规定，都是折价交纳，每匹缴纳白银十二两。乾隆二年裁减四两，规定每匹缴纳八两。设置库大使：河东运司衙门原来征收课银十七万余两，后来增加盐引十万道，征收银两达到四十余万两，于是开始增设库大使一员；原设的盐运使知事，则移驻盐池内的淡泉。这是乾隆二年批准河东盐政定桂请求的结果。

译声明主稿：九卿和各部会同议处的事件，属于哪个部主稿的，就在文末声明由哪个部主稿。这是乾隆二年的成例。申送仓收：乾隆二年七月，大学士兼管浙江总督嵇曾筠上疏，请求规定申报、送交仓收的期限。春季出售粮食，秋收后买粮补足，期限本来已经很明确了。然而各府所属地区往往逾期买补，到了年底还没有申送仓收，既不足以供应来年出售，仓储也会空缺，遇到紧急情况更没有资金可用。应当酌情规定期限，务必在本年十一月内买足粮食，开具仓收并申送；主管知府到年底要亲自前往监督。结报超过期限的，应予参奏处分。此议经部议后施行。设置铸印局：汉官中重新设置礼部铸印局汉员外郎一员。这是乾隆二年的成例。热审杖责：凡是判处杖责的罪犯，遇到热审时，在减等处理的范围内，仍按原定八折发落。乾隆二年曾下谕重申此事。巡漕御史：雍正年间，粮船经过淮河时，派御史二员前往淮南巡察；到达通州时，也派御史二员前往巡察。乾隆二年，准许给事中仓德等人的请求，将巡漕御史四员分别安排：一员驻扎淮安，巡察从江南江口起至与山东交界处为止；一员驻扎济宁，巡察从山东台庄起至与北直交界处为止；一员驻扎天津，巡察至与山东交界处为止；一员驻扎通州，巡察至天津为止。从乾隆三年开始，按照驻扎地点请旨简放。六堂贡生：乾隆二年八月，尚书、管理国子监事务的孙嘉淦上疏陈述：今后六堂肄业贡生以三百名为定额，每堂分配五十名，其中三十名作为在内肄业的名额，二十名作为在外肄业的名额。凡是因恩、拔、副、岁、优贡以及监生身份到国子监的人员，选择其中品行端正、文章优秀的充补，宁可缺额，也不要滥取。至于在外肄业的人，恐怕他们所在的馆舍不一，难以稽查，应令祭酒严格制定课程，勤于考核。又规定今后肄业贡生、监生设置经义、治事两科。学习经义的，可以专治一经，也可以兼治其他经书，务必选取御纂《折衷》《传说》等书，考察其原本，对人伦和日常生活中的礼仪切实讲明。学习治事的，如历代典礼、赋役、律令、边防、水利、天官、河渠、算法等，可以专治一项，也可以兼治数项，务必穷究其源流始末，考察其利弊。三年期满后，即按照所学确定等第。交由部议施行。考选拔贡：乾隆二年八月，礼部奏准：今后拔贡到部，停止拣选引见，仍由礼部奏请派遣大臣考试，考试后发札送入国子监肄业。其中如果确有人品卓越、学术醇厚精深的，祭酒等应在期满后保举引见，恭候皇帝裁定，从知县、教职中选用。其余能够担任训导教诲的，仍按照定例作为教职人员，列入双月选用。恩贡、拔贡、副贡、捐贡轮流任用两周之后，再选用一人；其中本班应当优先选用的，仍归原班选用。贩运米谷：天津商船前往奉天贩运米谷，须先向所属县呈报，将前往人数以及是去锦州、宁远，还是去海城、盖平、复州等处填写注明，依照船票登记出海口日期。到达时，由当地按票查明，命令其运回，以便接济民食。这是乾隆二年直隶总督李卫议定的。处罚禁止粮食出境：邻省歉收并告示允许贩卖粮食时，本地方官却禁止米粮出境的，将州县官降一级留任；所属上司不予揭参的，罚俸一年；督抚不予题参的，罚俸六个月。这是乾隆二年采纳浙江布政使张若震奏请而定下的成例。浙江省海塘：乾隆二年，浙江省海塘请求拨发帑银兴修，从浦儿兜大石工尾起，至尖山段塘头止，修筑鱼鳞大石塘五千九百三十丈。勘察估算物料和夫工费用，共需银一百六万九千六百两。顺天通判：顺天府府丞、治中、通判，按照直省地方官的例规定额酌情给予养廉银。乾隆二年批准了府尹陈守创的请求。漕粮改征折色：乾隆二年，大力整顿运河时下谕，将淮安府所属山阳、盐城、阜宁三县，以及扬州府所属宝应、高邮、甘泉、江都等县本年应缴纳的漕粮，按照雍正八年、十一年每石纳银一两的规定，改征折色银。又下谕，将淮关客商贩运的米、麦、杂粮一概免税，工程完毕后恢复旧制。国子监改换黄瓦：国子监、大成门、大成殿改换铺盖黄瓦。这是乾隆二年九月特地下的旨意。议定处理徇情：御史负责稽察八旗事务，遇到各旗都统等办理案件有错误、拖延，而御史不予查究参奏的，议定处分。漕船规制：过去议定，漕船装载米粮不得超过四百石，吃水不得超过六捺，因此相沿规定，河水以三尺五寸为标准。雍正二年议定：江西、湖广的粮船远行长江，造船以十丈为一等，装载米粮一千石有余，吃水八捺。乾隆二年规定闸口水深以四尺为标准。命令沿河官员和将弁切实奉行。八旗养育兵：八旗养育兵每月饷银三两，乾隆二年改为二两；其余银两用于增加缺额、补足缺额。养育兵中不能挑选为护军、马甲的，即改为步甲。原来以十八岁为年龄上限，也在这一年改议为二十五岁为上限。护军校、骁骑校：八旗护军校、骁骑校等原来都是领取俸禄的官员，后来将俸禄改为发给钱粮；遇到闰年，和兵丁一样一体发给。闰月饷银从乾隆二年开始发放。京师饭厂定例：每年十月初一日，京师五城设置饭厂十处，用来救济民众粮食。乾隆二年恰逢闰年，下旨增加半个月，于闰九月十五日就开设饭厂。满洲、蒙古郎中，按照汉郎中的成例保举道员、知府。从乾隆二年开始。分水口：山东省汶上县南旺地区地势比南北两边都高，元代一向称为水脊。汶水流到这里，向南北分流，用来便利漕运，所以又称分水口，是山东省全河的枢纽。旧有禹王府、分水龙王庙和前明工部尚书宋礼祠。河堤民房：江南黄河、运河两岸的堤上，百姓大多盖房居住。高邮、宝应、江都、甘泉、山阳五州县每年定额征收银三百余两，乾隆二年奉谕永远禁止。已经建成的房屋，只要不妨碍河工，就免予迁移；违禁增添房屋的，立即驱逐并治罪。

译限定征收耗羡：州县征收钱粮时，白银需要熔铸，不免有耗损折耗。而且解送钱粮还需要费用，所以旧例允许在正项之外征收耗羡。原本认为耗羡属于额外项目，与其任由地方官私下征取，不如明确规定数额，使其有所节制。后来由于提解耗羡以后，有司把它视同正课，逐渐发展到巧取苛索；开始还只是加收五分，后来竟增加到加一。比如陕西省，年羹尧、岳钟琪先后定为加二，其中以一钱五分作为各官养廉和办公费用，另外五分则用来购买社仓谷石。后来积谷已经充裕，就用来补充军需。四川省在火耗、税羡之外，每百两银再提解六钱，名为“余平”，用来充当各衙门的杂费。这种陋规沿袭不改，征取没有止境。乾隆元年、二年，接连下旨革除，禁止在酌定的数额之外再多取一丝一毫。我们国家万世无疆的根基，就建立在这一点上。迎送上级官员：上司、钦差经过地方时，只准许佐贰官和杂职官在城外驿亭迎送；各正印官员如果没有因公传询，不得轻易出城迎送。同时禁止教官带领文武生员在道路旁迎送，以杜绝奔走钻营的风气。乾隆二年闰九月，批准了侍郎赵殿最的请求。归化城税课：归化城开垦土地，试种一年后，请求根据土地数量和质量核定赋税等级。上等地每亩征收米三升、草十斤；中等地征收米二升、草八斤；下等地征收米一升、草六斤。这项规定自乾隆二年开始。○官员俸禄扣除荒缺外省因荒缺造成的银两亏空，按照旧例，在知府以下各官的俸禄和工食银内扣抵。乾隆元年下谕：佐杂等低级官员不应列入扣除范围，命令由督、抚、司、道等大员以及府、县正印官的俸禄和工食银共同分摊。各省大小衙门人役的工食，都准许从地丁项下按数全额发给，免于扣除荒缺银。这是乾隆二年的旨意。○洞庭石台乾隆初年，曾动用洞庭湖舵杆洲的官帑修建石台，作为船只避风停泊的地方。又在北面修筑护堤，以减缓水势，节省官帑三万多两。总督史贻直上疏请求，将这笔银交给商人经营生息，用作每年的维修费用，责令岳州同知管理，并增设舵杆洲等处的救生船只。乾隆四年，总督班第认为石台孤悬湖中，四面受风浪冲击，没有岸边可以依靠，若再增加帮工和修筑，只是徒然浪费工程，于是上疏请求把这笔岁修银拨来修理临湖城楼以及城根堤岸。乾隆六年，署理总督尚书那苏图与总督阿尔赛一同称说：石台只是粉饰壮观，实际上徒然虚设，完全可以停止岁修，把这笔银另作公用。乾隆十年，总督阿弥达上疏称：现在石台设有岳营龙协水师塘汛，如果停止岁修，石台必然毁坏。请立即从节省的银两中酌情拨出五千两，作为一份生息银，供石台岁修使用。得到旨意，准许施行。○边屯收成乾隆二年十月，驻防哈密提督樊廷奏报：今年蔡巴什湖屯种的田地，按收成分数计算，从十一分到五十三分不等。十一月，定边将军额驸策凌奏报：鄂尔昆等处秋收，共收粮五千四百四十五石有余。乾隆五年十一月，奏报收获七千九百四石有余。○裁免钱粮雍正年间裁免江苏浮粮四十五万两，乾隆二年四月的恩诏中又免除额定征收的银二十万两。○奖励老农乾隆二年，云南巡抚张允随分条上奏，其中说：州县中熟悉农业生产的长官很少，请制定十条考察标准：第一是“筋力勤健”，第二是“妇子协力”，第三是“耕牛肥壮”，第四是“农器充锐”，第五是“耘耔精良”，第六是“相土植宜”，第七是“灌溉深透”，第八是“耘耨以时”，第九是“粪壅宽裕”，第十是“场圃洁治”。十项中达到八九项的，列为上等农民；再从上等农民中选出老成谨慎厚道的人，专门负责教导。又说：奖励老农的办法是，每年秋收以后，州县察看所管乡村，如果土地得到开垦、百姓勤劳，谷物丰收、物产富足，就请他们饮酒，赏给花红，以鼓乐引导，以表示奖励。又说：播种时，有时会遇到种子不足、工本困难的情况，请从常平仓储粮中按七成存粮酌情借给种粮。经部议准，通行施行。○过继者服丧内外大小各级官员都说，出继给别人作为后嗣的人，遇到亲生父母去世，一律命令回原籍办理丧事一年，服丧期满后再赴任补缺。这是乾隆二年十一月批准浙江按察司胡瀛的请求。○捐监钱粮乾隆二年十二月，侍郎孙国玺上奏请求，将山西捐监的事例移归本省办理，在本地交纳，以充实仓储。部议予以驳回，得到旨意：“暂且施行一两年，是为了替山西省积储粮食，其他省不得援引作为先例。” ○豁除税课福建省缺额的田地五万四千多亩，乾隆元年查出后，就将应征的粮银全部豁免。乾隆二年，又免征应缴的丁银九百多两。永远作为定例。○解京饷银各省解送京城的饷银中，原来有一项随平陋规，雍正元年下令停止。后来因为清查部库，估计亏空银二百五十多万两，怡贤亲王认为各种浮费既然已经禁止革除，便上奏请求把解送京城饷银所得的平余银陆续补足亏空。每解送饷银一千两，收取平余二十五两，到雍正八年亏空补足。解交户部的平余银，按原数减去一半，将另一半留在本省，用来充作地方公务费用。乾隆三年，将这部分减半后的银两一律停止解交户部，储存在本省司库；遇到地方歉收以及有益民生的重要事务，就将动用此项银两的情况奏明，报户部查核。○轮班奏事圆明园轮班奏事的制度，于乾隆三年正月制定。○文庙祭祀文庙春、秋两次祭祀，旧制是派遣官员行礼。雍正年间开始制定皇帝亲自祭祀的礼仪。献爵一次，亚献、三献所用的爵，预先陈列在几案上。乾隆三年二月，皇上亲自前往行礼，又重新规定三献的仪式，并御书匾额“与天地参”、对联“气备四时，与天、地、鬼、神、日、月合其德；教垂万世，继尧、舜、禹、汤、文、武作之师”，悬挂在大成殿的楹柱上。

译○十哲之祀文庙祭祀十哲，原文此处作“▯于唐开成至宋咸淳”，其中“▯”字疑有缺字或OCR错误；从颜子升格为配享至圣开始，后来又提升子张来补足人数，因为孟子被称为只具备圣人一部分，所以如此安排。康熙年间，因为朱子阐明和弘扬圣人教义，将他的祭位提升到十哲之后。乾隆三年，认为《论语》第二章就记载了有子的言论，他的言语、气度和见识都与圣人相似，应该升入堂内配享。主张此议的人说，有子最受子游、子夏敬服，孟子也称他“智慧足以认识圣人”；从前没有把他列入十哲，实在是礼制上的缺失，应当将有子升入殿内，排在卜子夏之下；把朱熹移到西侧，排在颛孙子师之下。通告国子监及直省府、州、县学，一体遵照奉行。这是批准尚书徐元梦请求的结果。○御书联皇帝御书题写在浙江会稽禹王陵庙的对联是：“功绩奠定九州，流传万世；统绪成于二帝，位居三王之首。” ○河神黄守方陈留县庙祭祀河神黄守才，他是偃师县人，乾隆三年赐封为“灵佑襄济之神”。○本籍捐监乾隆三年二月，直隶总督李卫上奏说：通过常平仓捐监来充实仓廪，是筹划积储最便利的办法。但是各地米粮价格不同，如果任由各地随意报名捐纳，那么人们一定会选择在价格低的地方购买交纳；米价高的地方就没有人交纳，仓廪仍然空虚，势必要调运粮食协济，这对官府又增加了脚费。而且集中捐纳的人太多，争相购买会抬高价格，也有不便。请按照州县大小，酌情规定每处收捐米谷若干万石。估计当地价格低的，捐谷二百石；价格中等的，捐谷一百八十石；价格高的，捐谷一百六十石。米粮各减半。并且先在本籍捐纳，捐满以后才允许到附近邻县报名捐纳。这样可以避免此处有余、彼处不足的忧虑。得到旨意：“依照议定办法迅速施行。” ○粮船免税乾隆三年，京畿地区歉收，米价昂贵，皇帝下谕督抚和司榷官，免除经过临清、天津二关的米豆船税。至于通州、张湾等登陆地点，旧有的米、豆及杂粮落地税银，也一并免征。使远近商人贩运粮食的活动日益增多，民间可以不再担忧缺粮。○五城停赈乾隆三年三月二十日，五城停止赈济。奉旨：天气渐渐炎热，贫民不便聚集在一处，自然应当分散回去种地或做工。命令每人再赏给口粮米一斗，用作途中食用；交由五城御史、司坊官按照吃粥人数分发，不得遗漏。○八旗米局八旗官米局共九处，乾隆二年经提督鄂善等奏准裁撤，并严禁铺户囤积米粮，不得超过五十石。乾隆三年，批准仓场侍郎的请求，暂时保留通州米局一处。御史舒赫德上疏称：自从裁撤米局以来，奸民企图牟取厚利，任意收买旗人的米粮，以致米价昂贵，请求恢复设置米局。军机大臣会同八旗都统议奏认为，八旗官员和兵丁食用有余的米，必然会出售；商人囤积米粮，是专门为了牟利和垄断。奸民彼此一起行动，兵民都受到牵累。如果由官府设置米局收买粮食，在米价上涨时按平价出售，市场价格就会逐日降低。应当按照所奏办理，仍然增设官米局。除现有八旗米局八处、包衣佐领米局一处外，八旗再增设米局十六处、包衣佐领米局二处，仍请特派大臣管理。每局仍拨给本银五千两，需要采买时就领取银两购买。并命步军统领以及五城、顺天府严加查缉，不许奸商设法收买粮食。诏令批准施行。又将目前各厂出售米粮所得的钱文，都交给官钱局发卖，以平抑市场价格。○九门石路京城九门增修石路。自乾隆三年开始。○考官路费乾隆三年下谕：各省考官的路费一向没有固定规定。现在斟酌道路远近，分别规定路费多少：云南八百两，贵州七百两，四川、广东、广西、福建、湖南六百两，江南、浙江、湖北、江西、陕西五百两，河南、山西、山东四百两。各省督抚遵照这个数目，不得凭私意增减；主考等人也不得在此数额之外另行收受。这项规定永远作为定例。各省出发期限，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福建、湖南七省以十日为限，浙江、江西、湖北、陕西、江南五省以七日为限，河南、山东、山西三省以五日为限。超过期限即行参奏的规定，也在这一年由礼部制定。○回避本籍巡城职位出现空缺时，籍贯属于大兴、宛平的科道官一律回避。这是乾隆三年批准刑部郎中增寿保的请求。○刊刻经史乾隆三年九月，国子监上奏：太学收藏的《十三经注疏》《廿一史》刻板模糊，难以修补，请求重新校订刊刻。另有写本《旧唐书》一部，也请求刊刻。奉旨：交武英殿御书处查办。○为君之箴乾隆三年，编修彭树葵进呈《经疏讲义》，引用魏征《十思疏》中的话，认为君主的德行在于谨慎思考，并且推衍“十思”的意义作为箴言。御史陈其凝上奏：“两种欲望应当克制，三种私心应当省察。”两种欲望，是指“心志之欲”“耳目之欲”；三种私心，是指“怀安之私”“好谀之私”“近佞之私”。这些建议都得到旨意嘉奖。○观风整俗使雍正年间，广东设置观风整俗使，另有额外的教职，按季度巡行考试，由江西拨调到广东十二名。乾隆三年，裁撤湖南观风整俗使，其关防也在这一年十一月缴销。

译○凿井灌溉陕西巡抚崔纪上奏：“臣的籍贯属于蒲州，平日熟悉凿井灌田的好处。如永济、临晋、虞乡、猗民、安邑等县，小井使用辘轳，大井使用水车。灌溉的方法是：小井深六七丈以下的，都可以用人力汲水，每口井可以灌田四五亩；大井深浅在二丈上下，用牲口牵引水车，每口井可以灌田二十多亩。制造方法是：小井不用砖砌，工匠、器具等费用，浅井一二两，深井三四两就可以办成。即使地中带沙必须用砖砌，费用也不过七八两以上。大井即使不含沙淤，也必须用砖砌；浅井工费八九两，稍深的十多两；而一部水车，如果没有二十多两，也办不成。灌溉带来的收获，在雨水调匀的年份，似乎可以不靠水井；然而西北地区地势高、土质干燥，不能满足于灌溉不足，用井水浇灌一亩田，收成丰厚的，比平常年份不止增加数倍；收成较薄的，也有平常的两倍。到了干旱年份，即使井水也一定减少，但小井仍可灌溉三四亩，大井可灌溉十多亩。普通田地有的颗粒无收，而这里却仍然能够丰收。此前康熙庚子、辛丑年，山西省连续干旱两年。没有水井的州县，流民遍布道路；而薄属五邑却完整无损，这正是井水作用明显而效果显著的证明。再者，陕西省富平、蒲城二县，水井的好处很多，庚子、辛丑年也依靠水井免于荒歉。臣根据秦、晋两地的成效，考虑进一步推广。除延安、榆林二府，▯、都、绥德三州所属土地地势高厚，不能凿井外，其余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四府以及商、乾、兴安三州，可凿井的地方很多。现在民间也有实行的。大致渭水以南九州县，地势低下，有的挖一二丈，有的挖三四丈就能得到水；渭水以北二十多个州县，地势高耸，也不过挖四五丈或六七丈就能得到水。如今根据各属上报的情况，西安府咸宁、长安、临潼、渭南、▯▯、▯县、高陵、泾阳、三原、醴泉、咸阳、富平、兴平各县，可以凿井的田地有三千一百多顷；乾州武功县可以凿井的共有一百一十多个村落。汉中九属，渠水最为充足，一半是稻田，知府朱闲圣报告说，可以凿井的约占十分之三。臣认为，有财力的人家可以劝导他们开凿；没有财力的贫民，实在难以强行要求。恳请皇上恩准，将地丁、耗羡银两借给没有财力的贫民，用作凿井费用，分三年还清。臣斟酌制定开凿水井的具体事务，督促各州县认真进行稽查、惩罚和劝导，等办理稍有头绪后，臣亲自前往查看。这样陕西全省统计河水、泉水和井水，约可有一半成为水田；水田收获的粟，约为普通田地的二三倍。即使偶尔遇到旱灾歉收，有这一半水田，也可以获得一半收成。再说，凿井灌田使民力困乏，这与河泉自然形成的水利不同。开凿以后，再请免除按照水田等级升科征税的规定。”乾隆二年批准施行。到了乾隆三年，巡抚张楷遵旨复奏：“陕西凿井灌田这件事，除延安、榆林山岭环绕重叠，不能开井外，西安、凤翔等处原来报告可以开凿的水井有六万六千六百二十二眼，其中不能成井的有三万三千六百七十七眼。详细调查井水灌溉的方法，不必担心开凿得不多，而应担心民力不足。车井用牲口牵引汲水，得到的水很多，但不是殷实人家不能开造。使用辘轳、桔槔汲水的，所能灌溉的只有二三亩。每口井需要三四个人轮流牵引提曳，几口人的小家庭，最多只能勉强维持一二口井。前任巡抚崔纪一味追求迅速见效，水井数量徒然增加而人力供应不足，不能享受到开凿多井的好处。现在尚未建成的水井，已经任由百姓填塞后耕种；已经建成的，听凭百姓酌情保留使用；应当疏浚的，仍然劝导百姓疏浚。再命令地方官不得把查察之事委任给胥吏，以免滋生纷扰。”上报后，皇帝知道了。○保举诸生乾隆三年十二月，安徽学政郑江保举敬敷书院肄业的廪生陶敬信、江有龙到部，这是遵奉乾隆元年谕旨办理的。如今学政从诸生中选拔才质特别优异的一两人予以荐举，以示鼓励。部议按照学政举荐品行优良生员的成例，准许作为正贡札监肄业。得到旨意，依议办理。陶敬信、江有龙仍命送到部里引见。陶敬信进呈《周礼正义》一书，皇上赞赏其注解明白通顺，赐给缎二匹，命他在三礼馆纂修上行走。○祭祀用银乾隆三年，湖南巡抚张灿奏准：炎陵每年祭祀银二十两，虞陵只有八两五钱，应增加到与炎陵相同的数目。遇到钦差主持的大祭，炎陵定额银二十一两有余，虞陵只有十三两有余，不够使用。请求今后举行大祭时，提前从司库地丁银中支取一百五十两发给县里备用。再者，衡山每年两次祭祀共只有银九两，请按照两陵的例子增加银十一两。遇到大祭，也支发司库银一百五十两。皇帝同意了。○考场衣食乾隆四年己未会试，皇帝下谕说：“近来天气还觉得寒冷，入场士子除了按照旧例赏给棉氅衣以及姜汤、茶饼外，命令按姓名发给木炭，准许他们携带手炉，以温暖笔砚。” 又下谕说：“士子入场，按规定发给粥饭。近来听说办理草率，粥饭冷硬，难以充饥，命令提调官用心料理。” ○赏赐程盛▯：乾隆四年二月，轮流进呈经史讲义。御史程盛▯进呈《咏史乐府》十二章，皇上赞赏其借事寓规、文辞意旨婉转恳切，深得进献规谏的本意，赏赐内用缎、笔、墨等物。○黜退方灵皋：方灵皋先生在康熙年间获罪，蒙恩宽宥，命其编入旗籍，在修书处效力。雍正年间准许他出旗，逐渐得到录用，授予翰林官职，晋升为内阁学士。乾隆初年在南书房侍值，升任礼部侍郎。后来因召见对答时推荐魏廷珍，出来后立即私下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又因现住在庶吉士吴乔□的房屋里，在内阁定期考试后，请求把新到的吴乔□也一并散馆。皇上责备他营私，将侍郎职衔以及一切任职差事全部革除，专门在三礼馆修书赎罪。○《救饥谱》：仁和县监生陆曾禹编纂《救饥谱》三卷，乾隆四年经给事中倪国琏奏请进呈。皇上赞赏其中有郑侠绘图上报灾情的用意，赐名为《康济录》，并刊刻颁行。

译○蒋衡书写经书：金坛贡生蒋衡，字湘帆，后来改名振生，以书法名重一时。他曾依照石经的格式，亲手书写十三经正文，共计三百册、五十函，乾隆四年八月经总河高斌呈进。皇上认为振生年近七十，仍有遵奉经书的志向，赐给国子监学正的官衔。他亲手书写的十三经全部用木板刻印，以备颁发。○姜西溟、何义门：姜宸英，号西溟，以编修身份充任康熙己卯科顺天乡试副考官，因受正考官修撰李蟠牵连，被逮捕审问；李蟠被遣戍，姜宸英死于狱中。何义门：康熙年间因直隶巡抚李光地推荐，以拔贡身份入内廷当值，特赐进士出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因事被褫夺官职，仍在武英殿校书。康熙六十一年恢复原官，赐侍读学士。○祭祀稽曾筠：乾隆四年十一月，特颁诏旨说：“前任江南河道总督稽曾筠，竭尽力量治理水患、修筑防务，直到今天河渠仍使人受益。应当按照勒辅、齐苏勒的先例，一体享受祠祀，以表示优待和奖励。” ○救护月食：京师救护月食的事务，顺治年间规定由中军都督府负责。顺治十五年裁汰中军都督府，到康熙七年改由太常寺负责。所需的兵役、香供等项目，由顺天府经历仍使用“署中军都督”的名义发文领取。乾隆四年，光禄寺少卿梅谷成奏请停止沿用这一虚衔。○蔡巴什湖屯种：乾隆四年，驻防哈密、赤靖等处的陕西固原提督李绳武奏报：甘、凉、西、肃、西安五镇的营官兵，在蔡巴什湖等处屯种夏秋田一万亩。本年收获小麦三千八百六十石，糜子一千八百八十三石，谷三千五百十一石有余。○巡察御史：雍正三年，湖广地区每年派遣巡察御史一员，专门负责稽查盗贼、巡视驿站和烟墩、操练检阅民壮等事务。后来因为盗案减少，雍正十二年停止设置。○晋献祥瑞：奉天盖平县产出麒麟，将军额洛图等绘制图画上报。这是乾隆五年三日发生的事。这一年七月，直隶总督孙嘉淦进献一尺以上的瑞谷百穗、高粱百穗。○编修升降：由修撰再次授为编修的，是于振。由编修升任修撰的，是蒋超。原任检讨而降职补授编修的，是法式善。原任庶常而降职补授编修、后来升任洗马的，是蒋子蒲。○从祀文庙：乾隆五年，礼部议驳山东巡抚硕色奏请将先儒孔鲋从祀文庙的请求：“查《汉书》说，古文《尚书》是从孔子住宅墙壁中发现的。颜师古注说：”《孔子家语》说：‘孔腾字子襄，害怕秦法严峻急迫，把书藏在旧宅的墙壁中。’而《汉记·尹敏传》说是孔鲋所藏。两种说法不同，因此藏书者究竟是孔鲋还是孔腾，无法确定。又据《阙里志》和《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鲋最初侍奉秦始皇，被封为文通君，授少傅；后来侍奉陈涉，升任太傅。他一生的大致经历可以看见。至于他所著的《孔丛子》，朱熹怀疑是伪作，因此这部书是真是假也不能确定。从祀文庙是重大的典礼，必须有明确可靠的证据，才可以据此定论。如果处在真假相近、难以辨明的情形，宁可谨慎，也不要滥行。该巡抚所奏，不必议行。”又议驳浙江巡抚卢焯请求将新昌县宋儒石墩从祀文庙的请求：”谨按：御纂《周易折中》列举所引用的先儒姓氏，并没有记载石墩。朱熹《中庸章句序》中称石氏所辑录的书，大义虽然明白，但精微的言论还不清楚；又说：‘取石氏的书删去其中繁杂错乱的部分，命名为《辑略》，由此可知石氏原本的取舍还不精审。’至于石墩一生与朱熹友善，彼此讲学问答，朱熹称许他的求学志趣，且多次说到他有政绩。查明该县乡贤祠内已经奉祀他。该巡抚所请，不必议行。” ○富顺盐井：乾隆五年，四川巡抚方显奏报：富顺县灶民开挖疏浚盐井七十二眼，产盐一百二十五万一千二百斤。配水引二百四张，陆引一百七十张，划定地区销售。应缴纳的课税，从本年开始征收。○楚省销盐：楚省销售淮盐，每年正额为七十七万七千四百余引，每月应销售六万四千七百八十余道引。见于乾隆五年十一月湖北巡抚奏报的《行运楚盐事宜》折中。○九卿吊丧：乾隆五年，原任工部凿匠俞君弼，经营积累的家产非常富裕。他病故后没有儿子，他的义女之婿许秉义欺骗其年幼的嗣孙，企图侵占家产，竟然以女婿的名义主持丧事。由于他先前与内阁学士许王猷相识，便托许王猷遍请九卿前往吊丧，想借助声势压制俞姓族人。九卿中只有陈德华、陈世倌、梁诗正、张廷璐托故没有前往，其余前往吊丧的人很多。经御史张钧参奏后，奉皇上严旨申斥。○滇川运河：云南省开凿沟通四川的河道，从东川府小江口进入金沙江，逆流到新开滩，直通四川泸州，长达一千数百里；全都借助人力把险要之处改造成平缓之地，工程费用约数十万金。自乾隆八年十一月开工，到乾隆十年四月完工。这项工程由云南巡抚公庆复上奏请求后才开始。○明通榜：会试同考官所推荐试卷的图记，交给内监试收管，本房不得任意补用。乾隆七年壬戌会试前，经侍郎蒋溥奏请确定，乡试也一体遵行。这一科会试结束后，在落第举人中选取学问明通者，任用为教职；由总裁先登记推荐试卷，不足时再挑选备用试卷。大省六十名，中省四十名，小省三十名。与正榜一同公布，由礼部拣选后引见。任职满六年，成绩优良者准许督抚保举任用为知县。这是明通榜的开始。○选拔期限：从前选拔人才，有时十几年举行一次，后来改为六年一次。乾隆七年，特颁诏旨规定为十二年选拔一次，永远作为定例。朝考后引见，任用七品小京官，分派各部行走，始于乾隆四十二年丁酉科。严格加试复试，始于乾隆五十四年己酉科。○学臣携眷：乾隆初年，河南巡抚雅尔图奏准学臣停止携带家眷，以杜绝弊端。到乾隆七年三月，特颁诏旨命令放宽这项禁令。○满洲进士：满洲进士按照甲第名次选用为知县。始于乾隆六年。

译○奉直二司：雍正元年，刑部设立现审左、右二司。不久命令右司专门管理直隶的刑名事务，左司专门管理奉旨交办的案件。乾隆六年，经侍郎周学健奏准，后来再次特别交办的案件，分派给十七司轮流抽签审理办理。如果抽定的司中有不熟练的官员，再酌情委派人员协同办理。将左司改为奉天司，专门办理奉天府各州县以及宁古塔将军衙门的事务。右司专门管理直隶事务，改为直隶司。各司都颁给印信。直隶司事务较为繁重，于是将原来管理宁古塔事务的山东司员外郎改归直隶司。○主考路费：各省主考官回京时，按惯例从该省存留的公银中支给路费。乾隆六年，皇上考虑到他们出京时旅费困难，命户部先给每人银二百两，并通知该省在应发的路费中扣除。○曲阜知县：曲阜改为县以来，从唐代到明代，都任用孔氏子弟授官。本朝制定制度，命衍圣公会同山东巡抚保举题报后补授。官员考核时也同衍圣公会同核议，与各省知县没有不同。乾隆六年，衍圣公孔广▯与曲阜县知县孔毓琚互相参劾揭发，有人提议裁撤世职，御史孙灏奏请获准，仍按照旧制办理。○正一真人：乾隆七年，鸿胪寺卿梅谷成奏说：“正一真人张遇隆恭祝皇上万寿，据礼部公文称，随百官行礼时应列在左都御史之下、侍郎之前。臣认为，真人不过是道家一流人物，祈禳驱邪有时略有效验，保留其名号不改可以，给予礼遇也可以，但竟然列入朝班，与七卿并列，对朝廷仪观很有妨碍。应请敕令礼部议定，不必让他列入朝班行礼。”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不久礼部议定：今后真人承袭爵位后谢恩，由礼部带领引见。并依照三年一次来朝的规定，准许其入朝觐见，按例设宴，宴毕返回山中。如果在京期间恰逢百官朝贺之日，免其列入朝班行礼。○宣谕化导使：乾隆八年，两江上、下地区遭受灾害后，民间风俗强悍刁顽。皇帝下诏命大学士等从翰林、科道官员中选拔品行端正谨慎、通晓民间事务的四人，授为宣谕化导使。不久议定由侍讲邓时敏、刑科给事中倪国琏前往上江的凤、颍、泗三府州，编修涂逢震、山东道御史徐以升前往下江的淮、徐、扬、海四府州。他们的仪制和公文往来依照学政的规制，道府以下官员听从他们的节制。○翰林考试：满洲外班翰林另行命题考试翻译，从乾隆八年开始。这一年，编修、检讨中有二十人退休，只有吴绂被补用为三礼馆纂修，仍保留编修职任；其余十九人奉旨复试，考试后获准留任原职的有阮学浚、何其睿、陆嘉颖、王居正、路斯道、王锦六人，仍按四等的例子罚俸一年。这次考试列为四等的共有七十一员，蔡文恭、德文庄也在其中。○常朝乐章：闰月时，常朝所用的乐章以《时宪书》所载为准；节气交接之时，使用上一个月的宫调，节气交接之后，使用下一个月的宫调。乾隆八年下旨确定。○教习考试：各学教习的考试，按照考试中书的成例，全部归入贡院糊名考试。这是乾隆八年准许御史刘芳蔼请求后实行的。○考试罚俸：乾隆八年，给事中陈大▯奏报：考试罚俸时，翰林、詹事府各官将一年的俸禄平均分作三年扣除；遇到升迁或出现空缺职位，都准许列名候选。得到皇上旨意，准许实行。○禁止生员、监生充任牙行：乾隆八年六月，奉旨议定：如果有生员、监生充任或冒充牙行，就立即追缴帖照，命令其停业，并永远严格禁止。如果有不肖生员、监生轻视法纪，州县官奉行不力，就按照胥役兼充牙行的条例分别治罪。○坛庙祭文：《会典》规定，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各直省守土官应当祭祀所辖的各坛庙；礼仪分别载在定规中，只是祭文还没有颁定格式。乾隆八年，经部议定，将外省坛庙祠祭所用的各篇祭文，一律交翰林院撰写拟定格式，进呈后颁发各省，临祭时缮写使用。○红雨衣：除诸王以外，只有一品大臣和在御前行走的御前侍卫准许穿红雨衣。这是乾隆八年九月特旨规定的。○紫禁城乘轿：大学士年老不能骑马的，只有鄂文端、张文和蒙受恩准，可以在紫禁城内乘轿行走。后来赵中堂也蒙恩准乘车进入东华门。嘉庆九年，韩城王宫傅告老后又来到京城，皇帝下旨让他乘肩舆入朝，扶杖进入宫内，确实是特别的待遇。○张泰开：乾隆九年五月，命令庶吉士张泰开在上书房行走。○运办洋铜：山西商人范毓〈 香宾〉、刘光晟承办运输洋铜，都是自备资本出洋采办。按照惯例限定一年期限，运回后交给铜局；每百斤给脚价银十四两，回来时凭领据领取。这是乾隆八、九年间的事。○淮盐义仓：两淮盐义仓，从扬州直到通州、泰州、淮安等处盐场，共设置十座仓，应当储存谷物三十二万七千六百石。○科场监察：科举考场派遣亲信大臣严加搜查。外场巡察御史提前派出，在二十八日就前往贡院大门外驻宿。凡是运送物资、供应物品以及进入考场的夫役等人，一律搜查。砖门外分别派参领、守备各一员，会同点名发给签牌。这些规定都始于乾隆九年甲子科。这一科削减各直省科额的十分之一。○会试改期：乾隆十年乙丑科会试，改在三月举行。因为天气寒冷，而且各省都必须复试，士子到京稍迟，所以特旨改定日期。○兄弟、父子同为翰林：乾隆九年十月，皇帝临幸翰林院，参加宴会的群臣共一百六十三人。兄弟同时参加宴会的，只有满洲的观保、德保二人。嘉庆甲子年二月，重新举行这一典礼，参加宴会的共有二百零二人。兄弟同为翰林的，只有贵州的张凤枝、本枝；父子同为翰林的，则有安徽的王少宗伯懿〈▯〉、学士宗诚，以及河南的吴侍讲〈ピ〉、编修吴其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二人〕 ○会试皮衣：乾隆十年会试，奉谕停止皮衣去掉毛面、毡衣去掉内里的规定。○太学训饬士子文：乾隆五年，钦定颁发《太学训饬士子文》，只在太学刻石公布。乾隆十年，侍郎彭启丰上疏请求通行天下各学宫，与世祖章皇帝的《卧碑文》、圣祖仁皇帝的《圣谕广训》、世宗宪皇帝的《御制明党论》一起，每月初一、十五命教官宣讲。此事交部议定施行。

译○汉庶吉士：汉庶吉士选派讲官、读官、修撰、编修、检讨若干人担任小教习的制度，始于康熙年间。乾隆乙丑年，仍命掌院和大教习遵循旧例举行。○王乔林：桂林陈文恭公推荐知府王乔林，对他的考语说：“安于清淡自守，心中经常想着百姓和万物；一向以办事有魄力著称，严肃正直之中还包含着慈祥。”后来他在西安任职期间，因为滥用非刑而被革职。○舍田造湖：福州府长乐县十六都、十七都、二十三都、二十四都四里的民田有七百多顷，靠近海边、四周环山，水多时便全部流失，干旱时又没有办法灌溉。唐代天宝年间，同邑人林〈安鸟〉有田四千多亩，把自己的田全部舍弃，蓄水筑成湖泊，用来灌溉；四里的民田于是变成肥沃的良田。原来四千多亩田应缴的湖粮，摊入四里民田中平均征收。直到现在，四里民田仍附带缴纳湖税三分。○翰林散馆：滇南李鹤峰刚刚散馆授职，就遇上大考，因考列优等而升任阁学，舆论都认为这是荣耀。窦东皋散馆的第二年，大考列为四等，恰逢有坊缺出缺，奉特旨将他列在前面，立即升补宫允，更是特别的待遇。○漕粮岁额：漕粮每年的定额是四百万石。顺治六年题请确定，除旧例中永久折征的项目外，不准改为折征。只有高淳、溧水二县因田亩被淹，粮额虚高，才在顺治十六年题请准许永久折征，以缓解百姓困苦，其他地方不得援引为例。○漕粮蠲免：乾隆三十一年、四十三年、五十九年，普遍免除各省应征的漕粮。前两次的章程，都是分作七年轮流免除。乾隆五十九年，部臣议定，将粮额较少的省份合并在一年免除，粮额较多的省份仍各自作为一年。从乾隆六十年起，统计五年之内，就普遍免除一轮。至于漕粮款项中按惯例征收折色的，以及由民户缴银、由官府代为办理免除的项目，也一律全部蠲免。○漕粮征收：各省漕粮，过去一向由军户、民户交兑。军户强、民户弱，常常多有勒索。顺治九年以后，规定改由官府征收、官府交兑。酌定的赠贴银米随漕粮一并征收，再由官府发放。民间交完粮米后，立即截给盖有印章的串票，让农民带回，军户、民户双方不再见面，各种额外费用一律革除。然而每逢开征时，劣〈衤令〉、蠹役包揽代为缴纳，飞派、浮收的弊端又重新出现了。○漕粮赠贴：漕粮赠贴，各省的名称不同。江南称为“漕赠”，浙江称为“漕截”，山东、河南称为“润耗”，江西、湖广称为“贴运”。康熙九年题准：漕粮的赠耗银米一并刊入易知由单，存给纳户，再随漕粮发给军丁。○赠贴数目：各省漕粮赠贴的多少不同。江南、安徽、山东、河南每百石米征银五两、米五石；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每百石米征银十两、米五石；浙江每石征漕截银三钱四分七厘；江西每石征赠银三分、赠米三升，另外又征副耗米一斗三升；湖广不加征赠银、赠米，康熙十年题准，在四耗之外加赠二斗，随粮征收发给。○闰月甲米：八旗兵丁赏给闰月的甲米，始于乾隆四十年。以后凡遇闰月，都照此一体赏给。奉旨永远作为定例。○大臣俸米：六部尚书、侍郎每年都领取双俸、双米，兼管部务的大学士也一样。不兼管部务的大学士，只领取双俸、单米。乾隆五十年谕旨说：“以后也加恩给予双俸、双米。” ○罚员俸米：旧制规定，在京文武各官受到罚俸处分的，只罚俸银，仍准许领取俸米。受到降级、革职、留任处分的官员，因为处分较重，所以降级留任者按照所降的品级领取俸米；革职留任者停止领取。乾隆五十一年谕旨说：“以后在京文武各员中，有降级留任、革职留任的，只分别停发或减少俸银；其应得的俸米，都准许按照原品级领取。” ○提前支俸：乾隆五十一年夏季，京城米价稍微上涨，又遇到闰月，特地下旨将京官应领取的秋季俸米提前一个月，于闰七月领取。第二年春季的俸米也提前到正月开印，决定之日便立即开放领取。

译○运粮军丁：民户中隶属于卫籍的，称为“军丁”，又称“运丁”，专门设置来转运漕粮。前明在各卫选派一名都指挥，统领官军运粮。后来改由把总负责领运，共有漕运十三把总。运丁就在各屯伍中挑选，统称“官军”，共有十六万多人。他们挽运漕粮，南边从瓜、仪二江口进入运河，出河口后由黄河进入会通河，出临清，向北接入卫河到直沽，再逆潞河而上，运到京通仓。明代邱文庄说：前代所运的夫役都是民丁，现在则用军丁；前代运输粮食都是分段转递，现在则是长途连续运输。唐、宋时期的船只，长江的船不能进入汴河，汴河的船不能进入黄河，黄河的船不能进入渭水；现在江湖船只各自从岭北、湖南远道直达燕京。唐、宋的漕卒还可以轮番休息，现在则年年不变。大概自三代以来，从缴纳秸秆、穗子直到汉、晋、唐、宋，转运、漕运粮食，虽然有运米丁、挽漕夫、漕吏、门丁、牙官、纲户、漕户、漕卒、民户等各种名称，有的是应募，有的是领取报酬，但考察起来都属于民户。到了明代，才有军丁这一名目，从屯伍中抽选出来，另成一途，不劳民户运输。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只是撤销卫指挥、千户、百户等职，改设卫守备、千总、随帮等官，专门管理屯田运输事务，丁的名称仍旧。前明初年，招集民人充实行伍，作为征兵，由指挥统领，得到土地后就命令他们驻守。后来驻守日久，官丁都同当地百姓通婚，安居下来并以此谋生。又因为当地另设了营伍，足以防守，原先派来镇守的士兵便成为虚设而没有用处，于是裁减他们的粮饷。但因年代久远，难以驱赶他们回原籍，便发给荒田，责令开垦，以资助生计。所以凡属卫军，都有屯田，因此称为“屯军”，又称“军丁”。军丁代替民户承担劳役，命令他们挽运漕粮，就是今天的旗丁。裁减粮饷、开设屯田之初，有的仍命令操练，有的负责防守汛地，这些称为“操军”；屯丁年代久远后，将屯田卖给民人，子孙赤贫而没有屯田，称为“赤丁”。此前，领兵的指挥以及千户、百户等官员，其子孙世袭管理屯饷；到实行坐签长运以后，便由世袭官员统辖军丁运粮。建国初年曾用他们押运空船、随帮运输，雍正年间停止不用。后来下令各省，追夺委牌、执照。遗留下来的世职官员子孙，称为“舍丁”；派到各省督抚衙门轮班服役的丁，称为“班军”；派去把守城门的，称为“门军”；随帮贴运的丁每船十二人，称为“驾军”。后来又裁撤门军、驾军二军，统称“什军”；各卫都有这种军，而长淮卫则称为“纲军”。又有无屯田、无运输任务的，称为“闲丁”；派去驾驶黄快船的，就是今天的“黄快丁”。以上各种丁，名称虽然不同，但都是运丁。每逢编派运输的年份，一律勾签。康熙二十五年，规定每船一律十丁。雍正四年，酌情改定：江南、安庆前后两帮每船十七丁，江淮、兴武十八帮每船十二丁，其余各省帮船每船仍为十丁。雍正十三年，统计出运军丁四万三百四十名。到乾隆十六年，实际统计现役运军丁五万六千五百九十八名。○卫河：卫河就是南运河，也称永济渠；也称御河。源头出自河南卫辉府辉县的苏门山百门泉。向东北汇合淇水、漳水等水流，经过临漳后分成两支：一支向北流，经大名，到武邑汇入滹沱河；另一支向东流，经大名东北，出临清，汇合会通河到直沽，与白河汇合后入海。从山东德州界进入直隶景州，经过吴桥、东光、南皮、沧州、青县、静海，到天津府北面的三岔口入海，总长八百多里；从德州桑园到临清板闸，总长三百五十里，这些都称为卫河。其间修建水闸、开挖渠道，对漕运和农业都很有帮助的有三处：一是小舟河，是卫河以西的分支；二是百泉，是卫河发源的正流；三是洹河，是卫河以北的分支。三处水流分泄后，都汇入卫河。水流看起来很多，但春水尚未上涨时，只是涓涓泉流，遇到大旱，泉流就更加细小。漕运和民田都需要调节水量，所以有“三日纹水济漕，一日闭口灌田”的规定。○汶文：汶上县分水的地方，在元代是会源闸，就是今天济宁的天井闸。元人拦截汶水，使它向北流经阳谷以接通卫水，向南流经济宁以接通泗水。但按地势来看，向南从沽头通到黄河、淮河，十分便利；向北从安居到南旺，南旺的地势高于天井，怎么能使水逆流而分开呢？所以当时虽然设置了很多水闸、堤坝，却常常担心漏水枯竭。到了明永乐年间，总督河道宋礼采用老人白英的办法，修筑戴村坝拦截汶水，引导它从鹅河口流出，进入南旺湖，然后分成南北两流；从分水口形成水脊，顺着地势平均引导，南面得到四分，北面得到六分，并增修水闸，按时启闭，漕运于是畅通。现在南北两流只按我们的需要调节：南面水浅，就关闭南旺北闸；北面水浅，就关闭南旺南闸。湖水、泉水一同注入，南北合流，即使有旱〈▯〉，也没有不能得到水利的。每年东南漕船都没有滞留的，都是白英拦截汶水的功劳。○星宿海：黄河发源于星宿海，后人于是因为“星海”这个名称，误以为黄河是从天上流下来的，并不是这样。康熙年间，皇帝派侍卫向西探寻黄河源头。到了星宿海，蒙古名称是鄂敦他腊；地面上泉水飞涌交错，形成成百上千个水泡，从高处和低处望去，大小圆点灿然如同排列的星星，所以称为星宿海。○白粟：粟有黄、白两种。黄色的粟有黏的，也有不黏的，《本草》注说：“黏的粟叫秫，北方人称为黄米，就是这种。”只有白粟全都不黏。康熙年间，乌喇地方有一株白粟生长在树洞里，当地人把它的种子播种收获，年年繁殖不止，终于长满一亩田。它味道甘甜，性质柔和，有人把它作为贡品进献，皇帝命令在山庄种植；它的茎、干、叶、穗都比其他品种大一倍，成熟也较早。用它制作糕饵，洁白如糯稻，细腻、香滑更胜过糯稻。这可以补充农书中没有记载的内容。

译○哈密：哈密地方全年不下雨。偶尔有小雨，沾到土地就停止了。那里也没有雾露，只有冬季有雪。但每年庄田都能丰收，没有干旱之忧，是因为引来雪山的水，大的修成渠，小的开成沟，足以用来灌溉，并不像内地那样必须依靠雨水。○谷穗变蚊　策妄阿喇布坦一带多种水田，没有旱灾和水涝的忧患。只是有时一年之中，谷穗会变成蚊虫飞走；仔细看去，原来是水，或者是血罢了。○察哈延山　黑龙江以西有一座山，名叫察哈延山。山洞孔穴中白天吐出火焰，晚上冒出火来，常年不熄。靠近闻它，气味像煤；它的灰烬是白色的，像牛马粪，碰一下就碎。这也是内地从未听说过的事。○绝处日影　黑龙江以北一带，太阳落山以后也不十分昏暗，过一个半时辰太阳就出来了，大概是那里处在极北之地，仍有日光照射的缘故。○山海关澄海楼　山海关的澄海楼，就是旧时所说的关城堡，直立在海边。城墙根部全都用铁锅作地基，经过城墙下面时，倒扣的铁锅一只只清楚可见。考察地方志册，只记载关城是明洪武年间修建的，却没有说明地基是什么时候修筑的。大概城池濒临海中，海浪冲击，木石不能长久坚固，古人于是巧妙地想出了这个办法。○哈密瓜　哈密瓜产于古瓜州附近一带，瓜比内地的甜美。瓜体很大，长一尺左右，两端都尖，当地遍地种植。每到成熟时，人们只吃它来代替谷物，因而觉得身体肥壮丰满，比平时更好。○土鲁番西瓜　土鲁番在哈密以西，那里产的西瓜，品种尤其好。每到成熟时，人们进入瓜田，必定互相告诫不要说话，悄悄地摘取，任意取用；瓜都完好无损。一听到人的声音，瓜就全都裂开，没有一只完整的。这也是奇异的见闻。○三门　陕州有一座砥柱山，挺立在黄河中间，禹凿开它三处，使黄河从中间流过，形状像门，所以叫作“三门”。民间说，南边的是鬼门，中间的是神门，北边的是人门。三门的险要之处，以鬼门最为险峻。○沙蓬米　沙蓬米在凡是沙地的地方都有，鄂尔多斯出产得尤其多。它的枝叶丛生，像沙蓬；籽粒像胡麻但更小，性温暖，有益于脾胃，容易消化。容易呕吐的人吃它，大多有益。○泰山之脉　恭敬地阅读圣祖《御制文集》，其中说，泰山的山脉是从长白山来的。圣祖的论述精确，确实是古人未曾达到的。谨记其大意如下：山脉绵延横贯乌喇以南，山脉四周百泉奔流汇注，是松花江、鸭绿江、土门江三大江的源头。它的南麓分为两条干脉。一条向西南延伸，东到鸭绿江，西到通加，大体上高丽的各座山，都是它的支脉。另一条从西向北延伸，到纳禄窝集后又分为两支：北支到盛京，形成天柱山、隆业山，再转向西成为医巫闾山；西支进入兴京门，形成开运山，蜿蜒向南，气势雄伟地隆起，山峦重叠，延伸到金州旅顺口的铁山。龙脉的山脊时隐时现，海中的皇成、鼍矶等岛，都是它显露出来的地方。接着成为山东登州的福山、丹崖山，潜伏海中的龙脉于是登上陆地。向西南行进八百多里，凝结成泰山，山势高大隆起、盘曲回旋，成为五岳之首。这个论述虽然是古人未曾达到的，但山形和地理之理确实有依据。有人或许因中间隔着大海而疑惑。山势彼此相连，把它比作龙，是因为龙的形势和气脉无处不到。班固说：“形与气为首尾。”如今风水家所说的过峡、界水，渤海就是泰山山脉的大过峡。宋代魏校《地理说》说：“连结于江，舒展于海”，那么长白山的龙脉伸入大海而成为泰山，本来就是合理的。而且以泰山的形体方位来验证，它面向西北、背向东南；如果说山脉从函谷关一直延伸到泰山，哪里会有龙脉从西面来，头面却反而朝向西方呢？这又是道理明白易懂的一点。○黑龙江麦　黑龙江出产的麦子最好。相传中国品质优良的麦种，是从西域带来的。鄂罗斯地处西部边陲，距离有一万多里；黑龙江上游原来是鄂罗斯人居住的地方，那里的麦种也从西方传来，所以麦子的品质比其他地方尤其优良。○堪达罕　索约尔济等地有一种兽，名叫“堪达罕”，属于鹿类。它颜色青黑，颈下有肉囊，像繁缨；大的有一千多斤。它的四只蹄子能驱风，凡是转筋等病，把它佩戴在患处，见效非常快。○土鲁番　土鲁番一带距离雪山不到一百里，天气极其炎热。当地人都在夜里才出来耕种，如果太阳出来以后才出门，暑热就难以忍受。而且那里多沙砾，烈日下石头热得像火，碰到它会有灼伤溃烂的危险。○西北丝绵　西北回子地区出产丝绵，用它来制作铠甲，坚固程度胜过中土的丝绵；大约四十层，就能抵得上浙江丝绵的八十层。○白龙堆　圣祖《御制文集 ·杂著》中说：“白龙堆，是古代的沙碛。汉代时是楼兰、姑师的土地。如今蒙古部落中的敖汉、奈曼等居住在它的东面，阿霸垓、阿霸哈纳尔、鄂尔多斯等居住在它的西面，巴林等居住在它的北面。四十九家有一半分布在龙堆两侧。考察《边卫志》说：‘龙堆，沙子的形状像土龙的身体。高的有二三丈，低的有一丈多。东边靠着三危山，北面遥望蒲昌海，是西部极边的重要道路。’我北巡时亲自走过那里，看见所谓的龙堆，长的有十几丈，短的也有三四丈，形状蜿蜒如龙，不能只用高低来评说。当地人说：‘龙形都是头朝东南，尾朝西北。’验证之后，确实如此。而且它的形状没有固定位置，今天高高隆起的地方，明天已经变成平沙；在或左或右之间，又隐隐聚集成龙形。这不是仅凭风力就能使它散聚的，大概是灵气凝结，变化没有定规，确实很像龙。史书和志书的记载还不够详细。” ○元之苗裔　西北回子的种类很多。当年元太祖征服回子各国，占有了它们全部的土地，于是命令诸子分别统治，成为各部落的首领。时间久了，他们的语言、行为、日常饮食和器物使用，都逐渐习惯了回子的风俗，不再保留蒙古旧俗；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元朝的后裔。

译○盐之种类　盐的种类不止一种。南方使用的海盐、井盐，都必须经过煎熬烹炼。山西解州的盐池，像农夫疏通土地、修筑畦陇那样分成盐畦，引水灌入其中，等到夏秋之际南风一刮起，就凝结成盐印。所以古人认为，海盐、井盐依靠人工，解盐则依靠天成。只有阿霸该部落以及张家口外牧围一带，有一种盐出产在水泽中，不用煎熬就自然形成，也不必等南风吹来才凝结。当地人就近取用。盐块大小不一，颜色青黑，味道很好，并不比中土出产的盐差。由此才知道，上天生成万物，是为了供百姓使用，各处都能得到足够的物产。《礼记》所说的“天时有生，地利有宜”，正是这个意思。○马口柴　前明宫中使用马口柴。这种柴长四尺左右，整齐洁白，两端刻出两个缺口，用绳子捆起来，所以称为“马口柴”。康熙初年做饭烧火还使用它，如今只有天坛举行焚燎时使用。○西洋大红　西洋大红产于阿末里噶。那里有一种树，树上有虫，等虫自己落下后，就在树下用布承接收集，便制成大红色染料；这种虫名叫“各作泥腊”。○李之种类　李子的种类很多，林檎就是其中一种。林檎树不太高，枝叶都像李树，花是白色的，唐人称它为“月临花”。果实像李子但稍小，有黄、红两种。《本草》所说的“金林檎、红林檎”就是它。只有果核中有仁，味道甘甜多汁；它又叫“来禽”，又叫“蜜果”，因为这种果子的味道像蜜，能把各种鸟吸引到林中，所以有林檎、来禽、蜜果等名称。《学圃余疏》说花红就是古代的林檎，这是错误的。花红属于李类。李子有几种，树都疏朗挺直，叶子都大而厚，花略带红色。果实的形状和颜色各随品种而不同：小而红的叫李子；大而红的叫槟子；白色中带红点，或纯白、圆而大的，叫▯婆果；半红半白、质脆多汁的，叫花红；绵软而带沙质的，叫沙果。《西京杂记》中所说的素柰、青柰、丹柰，就是这种区别。大体上，李子与柰的枝、叶、花、果本来就有区别，而它们果核的不同尤其容易辨认：坚硬而只有一枚核的是李类，柔软而较小、含有四五枚核的是柰类。草木方面的各种书籍，大多把林檎附在柰类之中。恭敬地阅读圣祖《御制文集》，其中把这种辨析记在书中，可见圣人考察事物的精细竟到了这样的程度。○丰泽园水田　丰泽园有几块水田，每年播种玉田的谷种，到九月才收割并运到场上。圣祖有一天驾临园中，当时正是六月下旬，谷穗刚刚抽芒，忽然看见一株高出众穗之上，果实已经坚实饱满。于是下令收藏它的种子，等来年观察它是否成熟得早。第二年六月时，这种谷子果然先成熟，从此不断繁殖，每年收获成百上千。每年内膳房进献的米，都是这种米。它的米色微红，颗粒较长，气味芳香而味道肥美，因为生长在苑田之中，所以命名为“御稻米”。由此可仰见上天眷顾圣人，特意降下优良谷种来供王室食用。○俄罗斯枪　俄罗斯制造的枪最为精巧，能够拆开，像钟表里面的螺丝圈一样，玲珑盘绕，巧妙得无法揣测。那个国家缺少铁，枪筒的孔极细，不需要火绳，只要把石屑放在机括处，发射就能命中。凡是从树上击落灰鼠、银鼠等动物，甚至还一定要把铅子找回来，带回去准备再次使用。天朝与它交易时，禁止出售铅和铁器，那个国家也同样如此。○窝集　窝集向东直到海边，连接乌喇、黑龙江一带，向西直到俄罗斯。那里树木茂密、森林丛生，冬夏都见不到天日。松树、柏树等大树各自成片生长，不夹杂其他树木。林中的落叶常常堆积几尺厚，泉水、雨水到了这里都不能流走，全都变成泥浆，人行走十分困难。那里有熊、野猪、貂鼠、黑鼠、白鼠、灰鼠等动物，都以松子、橡实为食。又出产人参以及各种药材，很多当地人也不能辨认。○瀚海玛瑙　蒙古各部落都在郭毕，也就是瀚海。那里多砂石，少有草木，一眼望去尽是盐碱荒地，没有溪流、山谷。沙中产玛瑙石子，五色灿然，质地清澈温润，有的红，有的白，有的像螺蛤，有的像蝉蝶，形状各不相同，细微处都完备，即使雕刻三年、技艺高超的人，也未必赶得上它的巧妙。还有白质黑纹的，仿佛画中的小景，林木、山桥点缀得宛然如真，千奇百怪，无法一一描述。天地造化孕育万物的巧妙，难道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英吉利刀　英吉利国用冰铁制刀，纯粹柔软得像棉花，可以围在腰间。使臣来到京师，乘车在石道上奔驰，听到车轮声便心惊，曾解下所佩的刀砍向地面，刀身伸展弯曲都能随意。也是一件奇异的事。○台湾多地震　台湾地震很多，往往一个月就发生数次震动。在海上航行的人遇到地震时，即使没有风，船也会自行摇荡，船里的人往往能够知道。京房谈到地震说：“在水中就会形成波浪。”确实如此。○俄罗斯交易　天朝与俄罗斯进行交易，市场设在喀尔喀的哈克图地方。赓侍郎曾以主事的名义充任监督六年，他说，俄罗斯需要内地的绵布、针线、绸缎等物，一概用皮张交换，只有茶和大黄尤其珍贵。大黄能够治愈百病，不得到大黄就不能活。领取贸易凭票的商家共有七十二家，而贩卖大黄的只有回人穆金禄一人；他曾奉部里颁发的龙票，没有人敢分头贩卖。运去的茶，必须是湖广所产的，因为俄罗斯人内热，不是这种茶就无法解热。到了回疆以西，则多销售潞安茶。俄罗斯是女主掌权，凡是刑律中没有议定斩刑的罪，都不判斩。○石碌铜　琼州府所属昌化县的黎地出产石碌铜，由黎人采挖，贩卖后用作颜料；还可以煎炼成铜，制成器物也非常坚固优良。嘉庆三年，疆吏上奏要把这种铜供给粤局铸造钱币，于是不再采运滇铜了。○唐古忒门符　唐古忒贴门符，上面画着无数人和马的头，番字无法辨认，贴上它可以避除瘟疫。按：唐古忒就是西部的吐蕃，明代称为“乌斯国”，本朝称为“乌斯藏”，那里距离青海不远。○八旗档子　清朝建国初年，八旗没有簿籍，使用五六寸宽的薄木板，在上面书写满文来代替簿籍。每隔几片就用牛皮把它们贯穿起来，称为“档子”。○查克木　瀚海一带有查克木，这种树没有树皮，枝干青翠时，一遇火就能燃烧，不必等到枯槁。燃烧时有火焰却没有烟，和炭相似。

译○浮白之穴　《素问。《黄帝问气穴》篇说：“目瞳子、浮白两个穴位。”注释说：“浮白穴在耳后，进入发际的地方，是足太阳、足少阳两条经脉交会之处。”可见它是人体气穴之一，并不只是饮酒罚爵的名称。○地中冒出火　黑龙江以及蒙古敖汉一带，地下常常冒出火来。离地面一二寸的地方，火焰和光亮随即升起；用引火的东西接触它，火焰就会传递过来。当地人在耕种时，稍微锄耘翻动土地，便把种子播在上面，不到两三个月就能收获。这是因为地气极热，万物生长发育得特别快。○文渊阁　我朝的文渊阁虽然是大学士兼任的名衔，却不是实际掌管事务的官职，而且历来实际上也没有这个地方。乾隆四十一年，皇帝下诏搜集编纂散佚的文集，汇编成《四库全书》，特命在文华殿后面修建阁楼来收藏它。又从《永乐大典》的散篇中搜集编成《麟台故事》一书，这是宋代待制程俱所撰写的。书中记载了当时掌管三馆、秘阁书籍的制度，由执政官领阁事。另有直秘阁、秘阁校理等官职，所设制度相当完备。因此命大学士等参照宋代制度，会同议定：设置文渊阁领阁事二员，由满、汉大学士、协办大学士、翰林院学士兼任，总管典藏和掌理事务；设置文渊阁直阁事六员，由满、汉内阁詹事、少詹事、讲读学士等官兼任，共同掌管典藏、守护和整理编纂等事务；设置文渊阁校理十六员，由满、汉庶子、讲读、洗马、中赞、修撰、编修、检讨以及内阁侍读等官兼任，分别掌管登记、核点和查验事务。以上各职都规定了固定员额。仍仿照宋代馆职在官衔上加衔的惯例，凡是章奏文移，一律命令把文渊阁职衔署在本职官衔之上。领阁事、直阁事出现缺员时，由翰林院列名具奏。校理出现缺员时，由领阁事大学士会同翰林院掌院学士，选拔学问优长的人带领引见，补充任用。凡是管理钥匙、开闭阁门的事务，都由内府掌管；这仿照宋代秘书省设提举官的制度，由近臣充任。特派内务府大臣一员兼任文渊阁提举阁事，至于阁内收发文书、值班住宿等事务，则由内府司员、笔帖式中分派人员掌管。○文渊阁直阁事　凡是充任文渊阁直阁事的人，升任侍郎或改任寺卿时，按惯例应当出缺。只有河间师纪文达公随任做到尚书，始终在四库全书馆办理事务。奉恩旨兼任此职，确实是特殊的待遇。○曝书　宋代秘书省每年都有仲夏曝晒书籍的惯例。我朝书籍典册丰富，收藏充足，每年按三月、六月、九月，由提举阁事大臣会同领阁事大臣确定日期，上奏请求曝晒书籍；直阁、校理各员都集合起来，共同翻动晾晒。书籍的排列次序和清理整顿，以及按原来的书架陈列，则由文渊阁检阅负责。检阅官按惯例设置八员，由领阁事大臣在科举出身的内阁中书中选拔补充。这也是酌情仿照宋代秘书省检阅文字官而设置的。○四库秘书　四库所搜辑的书籍中，有许多是世间未曾见过的书；刻印流传出去的，只占其中十分之一。其中从《永乐大典》中采录汇辑出来的书，还保存着稿本底本。原来的议定是，等《四库全书》全部完成后，把各书的副本收藏在翰林院衙署内，依照全书的目录次序按经、史、子、集四部编排，贴好标签安放在书架上，由翰林院办事翰林掌管书籍目录。翰林以及大臣、官员中有想阅读这些秘藏书籍的，准许先向主管部门说明，前往衙署申请阅览；有愿意拿笔研究并抄录的，也听凭其便。只是不得私自携带出院，以免造成遗失缺少。外间书籍的副本由有关部门掌管，按照宋代制度，不是本省官员不得借取书籍。我朝惠及后来求学者的用意，尤其足以长久泽被后世。○兼带馆职　编修、检讨改任科道官，乾隆年间仍有兼带馆职的人。例如最初选派文渊阁校理时，是在四库馆原来任职的提调、纂修人员中选拔。御史刘锡嘏充任提调，给事中章宝传充任纂修，都能够以原来的官衔补任校理，实在是很荣耀的待遇。○文渊阁直庐　文渊阁各员的值班房共有十五间，在传心殿后面。北面的一侧，是改拨上驿院的档房，用作阁职人员办理事务的地方。需要发送的文书，则借用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堂印。○斋戒铜人　我朝遇到大祀斋戒时，主管部门把铜人送到乾清门，这大概是沿袭明朝旧制度。明太祖认为人心的操守和放纵没有常态，“一定要有所警戒，然后才不会放纵”，于是命令铸造一个铜人，高一尺五寸，手里拿着牙简。大祀时在简上写“致斋三日”，中祀时写“致斋二日”，由太常寺送入并放置在斋戒处。又命令各司分别设置木牌，以防止亵慢，牌上刻着：“国家有固定的法度，神明对此有所鉴察。”凡是举行祭祀，就设置木牌。后来又制定陪祀官入坛时各自佩带牙牌的制度，牙牌有两种：圆牌由参与祭祀的官员佩带，方牌由执事人员佩带。牙牌都收藏在内府，遇到祭祀时才发给；没有牙牌的不得进入祭坛。我朝佩带斋戒牌，也沿袭了这一制度。雍正十年二月，下谕确定悬挂斋戒牌的制度。

译○贤良祠　贤良祠建于雍正八年七月。贤良祠在京城白马关圣庙旁边，满、汉大臣中才德著称、名节完美的人，奉特别诏旨入祀。前殿祭祀两位亲王：和硕怡贤亲王允详、和硕超勇襄亲王策凌。后室祭祀文武大臣九十八人：大学士、谥号文成的榜式达海；大学士、一等子、谥号文肃的范文程；蒙古副都统、一等轻车都尉、谥号襄壮的褚库巴图鲁；大学士、谥号文毅的宁完我；大学士、谥号文恪的额色黑；定西将军、一等公、谥号靖康的爱星阿；议政大臣、一等男、谥号恪僖的哈世屯；定西将军、都统、三等侯、谥号敏壮的李国翰；四川陕西总督、谥号忠毅的孟乔芳；四川陕西总督、谥号襄勤的李国英；大学士、一等忠达公、谥号文襄的图海；大学士、谥号文毅的魏裔介；大学士、谥号文靖的王熙；大学士、谥号文清的阿兰泰；大学士、谥号文贞的张玉书；大学士、谥号文端的吴▯典；大学士、谥号文端的张英；大学士、谥号文贞的李光地；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谥号恭懿的福善；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谥号襄壮的费扬古；议政大臣、一等男、谥号敏果的米思翰；尚书、谥号端恪的姚文然；尚书、谥号敏果的魏象枢；尚书、谥号文正的汤斌；尚书、谥号文端的顾八代；尚书、谥号恭勤的马尔汉；尚书、谥号文恪的励杜纳；尚书、谥号恭毅的赵申乔；尚书、谥号文敬的徐潮；尚书衔、谥号文定的徐元梦；尚书衔、福建巡抚、谥号清端的陈▯宾；工部尚书衔、河道总督、谥号文襄的勒辅；抚蛮灭寇大将军、兵部尚书、广西巡抚、谥号忠毅的傅宏烈；满洲都统、谥号襄壮的根特；都统、一等褒绩公、谥号襄毅的赖塔；汉军都统、谥号桓僖的冯国相；靖海将军、靖海侯、福建水师提督、谥号襄壮的施琅；靖逆将军、一等侯、甘肃提督、谥号襄壮的张勇；振武将军、甘肃提督、谥号襄武的孙思克；奋威将军、陕西提督、谥号忠勇的王进宝；镇南将军、护军统领、谥号襄壮的莽依图；西安将军、谥号恭靖的佛尼勒；勇略将军、云贵总督、一等子、谥号襄忠的赵良栋；总督、谥号清端的傅腊塔；总督、谥号清端的于成龙；大学士、谥号文恭的富宁安；大学士、谥号文端的朱轼；大学士、谥号文端的张鹏翮。大学士、谥号文端的田从典；大学士、谥号文恪的高其位；领侍卫内大臣、二等公、谥号悫敬的尹德；蒙古都统、谥号僖恪的阿尔纳；礼部尚书衔、谥号文定的杨名时；总督、谥号清端的杨宗仁；河道总督、谥号勤恪的齐苏勒；兵部尚书衔、直隶总督、谥号敏达的李卫；大学士、谥号文穆的马齐；大学士、谥号文端的伊桑阿；大学士、谥号文端的福敏；大学士、伯、兼管陕甘总督、谥号文襄的黄廷桂；大学士、谥号文恪的蒋溥；大学士、谥号文靖的史贻直；大学士、谥号文庄的梁诗正；大学士、谥号文端的来保；大学士、一等忠勇公、谥号文忠的傅恒；协办大学士、一等武毅谋勇公、谥号文襄的兆惠；大学士、谥号文端的尹继善；大学士、谥号文恭的陈宏谋；大学士、谥号文定的刘纶；大学士、谥号文正的刘统勋；大学士、谥号文襄的舒赫德；大学士、谥号文穆的徐本；大学士、谥号文定的高斌；大学士、谥号文肃的英廉；大学士、两江总督、谥号文端的高晋；一等伯、左都御史、谥号壮果的拉布敦；尚书、谥号文端的汪由敦；尚书、谥号勤恪的李元亮；尚书、果毅公、谥号襄壮的阿里衮；尚书衔、谥号文端的钱陈群；兵部尚书、两广总督、谥号文肃的陈大受；总督、谥号悫勤的喀尔吉善；总督、谥号文勤的鹤年；总督、谥号勤肃的鄂弼；一等伯、都统、谥号襄烈的傅清；一等男、成都将军、谥号文毅的奎林；一等伯、西路将军、谥号武烈的和起；伊犁将军、谥号襄武的伊勒图；总督、谥号悫勤的那苏图；总督、谥号勤毅的吴达善；总督、谥号恪敏的方观承；总督、谥号清悫的袁守侗；总督、谥号诚恪的萨载；总督、管河南巡抚、谥号恭惠的何▯胃；广西提督、晋赠伯爵、谥号昭毅的许世亨；福建巡抚、谥号敏惠的潘思榘；江苏巡抚徐士林。其中没有谥号的，只有江苏巡抚徐士林一人。大学士、谥号文端的王杰；大学士、谥号文清的刘墉；大学士、谥号文正的朱▯。○功臣专祠　京师的功臣专祠共有七座：睿忠亲王祠，祭祀睿忠亲王多尔衮。定南武壮王祠，祭祀定南武壮王孔有德；恪僖公祠，祭祀恪僖公遏必隆、领侍卫内大臣尹德、果毅公阿里衮；勤襄公祠，祭祀勤襄公佟图赖、忠勇公佟国纲、端纯公佟国维；文襄公祠，祭祀文襄公图海；宏毅祠，祭祀宏毅公额宜都；恪僖公祠，祭祀恪僖公哈世屯、敏果公米思翰、庄悫公李荣保、忠勇公傅恒。○双忠祠　双忠祠祭祀襄烈伯傅清、壮果伯拉布敦。○旌勇祠　旌勇祠祭祀一等诚嘉毅勇公、谥号果烈的明瑞，都统、谥号昭节的扎拉丰阿，护军统领观音保，以及总兵李全、王玉廷、德福。○紫光阁五十功臣　紫光阁五十功臣是：傅恒、兆惠、班第、纳木扎尔、策布登扎布、富德、萨拉尔、黄廷桂、色布腾巴尔珠尔、扎拉丰阿、罗卜藏、多尔济、额敏和卓、舒赫德、阿里衮、鄂容安、明瑞、阿桂、三泰、鄂宝、博尔奔察、豆斌、高天喜、端济布、爱隆阿、玛常、巴图、济尔噶尔、齐凌扎布、噶布舒、额尔登额、霍集斯、鄂对、鄂齐尔、阿玉锡、达什策凌、鄂博什温布、田屯、三格、奇彻布、达克塔纳、萨穆坦、塔玛鼐、富锡尔、满绰尔图、海兰察、老格、富绍扎齐图、阿尔丹察、五十保。

译○平定西域后五十功臣　平定西域后五十功臣是：巴禄、福禄、和起、桑齐多尔济、满福、车木楚克扎布、阎相师、玉素富、扎拉丰阿、瑚尔起、阿敏道、五福、诺尔本、观音保、阿什默特、噶岱默特、艮音泰、巴岱、布尔哈、纳兰图、巴宁阿、阿尔哈尔沁、萨垒、扎尔善、诺满察、德尔森保、占颇图、伊萨穆、伍什尔图、沙津察、扎敦察、莽喀察、齐里克齐、额纳慎、茂汉、宁古礼、奎玛岱、特通额、莫宁察、那木查尔、塔尼布、玛格、达尔汉、恩特、伊达木扎布、占音保、西尔库尔、拜达尔、望拉、哈木图库。○平定金川前五十功臣　平定金川前五十功臣是：阿桂、丰升额、明亮、舒赫德、于敏中、福隆安、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舒常、奎林、和隆武、福康安、普尔普、兴兆、哈国兴、马彪、马全、书麟、三保、乌什哈达、瑚尼尔图、珠尔格德、阿尔都、舒亮、科玛、阿尔萨朗、伊兰保、佛伦泰、富兴、德赫布、莽喀察、海禄、教成、官达色、成德、图钦保、曹顺、保宁、特成额、乌尔纳、敦柱、额尔特、托尔托保、泰斐英阿、柏凌、达兰泰、萨尔吉岱、特尔▯彻、兴奎。○平定金川后五十功臣　平定两金川后五十功臣是：都尔嘉、舒景安、五岱、噶塔布、扎尔桑、玛尔占、阿尔素纳、博灵阿、常青、牛天畀、明仁、五福、刘国梁、巴克坦布、斐慎、马彪、常禄保、梁朝贵、灵山、嵩安、三德、刘辉祖、彰霭、那木扎、进财宝、伊立布、岱森保、穆哈纳、乌尔图纳逊、富宁、明山、伊史、巴达玛、库尔德、阿兰保、阿满泰、新达苏、富尔赛、额尔伯克、爱星阿、巴卤萨、许世亨、国兴、坚木参那木喀、雍中瓦尔结、雅满塔尔、绰尔嘉木灿、阿忠保、木塔尔、雍中尔结。○平定台湾二十功臣　平定台湾二十功臣是：阿桂、和┞、王杰、福康安、海兰察、福长安、董诰、李侍尧、孙士毅、徐嗣曾、鄂辉、舒亮、普尔普、蔡□龙、梁朝桂、许士亨、穆克登阿、张芝元、普吉保、穆塔尔。○永乐大典　世上现存的《永乐大典》只有一部，收藏在翰林院敬一亭中。这部书长二尺，宽一尺，用宣纸朱色直格书写，字体端正整齐。我任翰林时，曾经打开书匣观看。据清秘堂旧藏底册记载，此书共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除去原来缺少的二千余卷，还存有九千八百八十一本。我查考，明代郎瑛《七修类稿》记载：“成祖命胡广、王洪等编纂《永乐大典》，共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一万一千九十五本。目录六十卷，其中的表文见于《▯覃精隽》中。”如此等等。两处记载的卷数不相符合，难道是记载有误吗？至于现存的九千八百八十一本，也只是根据册籍登记的存数罢了。这部书采集极其广博，用意在于贪多，仍未脱离类书的窠臼。它的体例依照韵字编排，先列出本字的故实，后面附图，还收入六书中的真书、草书、篆书、隶书字样，摹拟字形，并注出某某书；其中宋、元的米、赵等人尤其多。所采用的韵部次序，不依照唐、宋旧有的韵部，只以《洪武正韵》为准。征引经籍时，因为各韵▯▯▯葛，前后次序彼此错杂。在《易》中先列“蒙卦”，在《诗》中先列“大东”，在《周礼》中先列“冬官”，并不考虑《易》《书》《诗》《礼》《春秋》原来的次序。它的体例▯春驳，大体可以看出来。以前修纂《四库全书》时，经馆臣朱竹君奏请校核这部书，奉皇帝谕旨，派王大司农、裘大司空与军机大臣共同担任总裁官，选拔翰林分头校勘，详细制定条例，分别进行校核。除去现今已经通行的书，以及与古代典章制度无关、没有必要再录入的古书之外，凡是流传实在很少、足以启发后学的书，就摘出书名，概括撰书宗旨，编写叙述后进呈，汇总交付刊刻。对于有些书虽无可采录之处，但书名又不能完全湮没的，就注明简明节略，以帮助流传。经过圣人裁定，这些书才足以收入石渠阁、金匮之藏。○永乐大典纸尾　《永乐大典》每一本的纸尾，都记载抄写书人的官衔姓名。听说每页中间夹的纸，以及前后重复的书页，在修纂《四库全书》时，都裁去送回内廷了。○《永乐大典》编成：《永乐大典》共二万二千九百卷。永乐初年，解缙等奉诏编纂《文献大成》。书编成后，成祖认为还不完备，又下令姚广孝等重新修订，历经四个寒暑才完成，并改定为现在这个名称，成祖亲自撰写序文。由于卷帙太多，来不及刊刻传播。嘉靖年间，又重新抄写。根据《明史·艺文志》，附记于此。○庶吉士的廪饩：雍正十一年八月，特地下旨供给庶吉士廪饩，每月银四两五钱，器用杂物由工部支取，并拨给一所官房作为教习馆。各省书院的膏火银，也从这一年开始发给。○大学士、尚书的品级：改定大学士为正一品，尚书为从一品。这是雍正八年的旨意。○停止御史保送坐粮厅：御史保送坐粮厅御史的制度，于乾隆五十年停止。○停止宝源局、宝济局铸钱：河南宝源局自雍正九年停止铸钱。山东宝济局自乾隆三年停止铸钱。○内班升转的旧例：满洲中允、赞善职位出现空缺时，专门从外班中拣选。内班翰林可以直接升任侍讲、侍读。嘉庆八年大考翰林、詹事府官员后，分别降职补用。奉谕：“今后满洲中允、赞善出现空缺，先尽量从编修、检讨中按俸次升补；如果内班无人，再从外班拣选。侍读、侍讲出现空缺，先在内班的中允、赞善中选用；如果内班没有中允、赞善，仍准许从编修、检讨中升补。”

译○降官的俸禄：旧例规定，大考后补用或降职的人员，都不准把以前的俸禄年资接续计算。因此，任满俸禄年限的官员一旦被贬职，资格次序就转到最后。嘉庆八年，准许接算原来的底俸，但升任后的俸禄仍不准接算。这是采纳御史王麟书的请求。○满洲讲官职位的旧例：满洲讲官只有八个名额，比汉员少四个名额。嘉庆八年，增设二员，作为定额职位。○翰林、科道官左迁后的规矩：翰林以及科道官被贬调以后，按惯例不能再回原来的衙门。近来只有李云门老师、周东屏、吴稷堂、陈伯恭、钱黼堂、刘云房几位前辈，仍然补任学士、编修等职。至于法梧门，由检讨升到祭酒，后来因事奉旨降为编修补用，更是极为特殊。再次任御史的，只有冯星实、钱南园老师二人。○钱南园：钱南园老师以大银台的身份督察吾楚，办事公正清严，操守和威仪十分严峻，不仅士子心中敬服，官员同僚也无不畏惧他。他留任六年，将要任满时，因母丧回乡，随后又遭父丧。此前曾有会同隐匿丧事的案件，办理结案后，移交给巡抚浦苏亭。浦苏亭在先生离职后，巧加修饰写入奏报，完全不愿给这位学政留下职位。皇上责备浦苏亭，将他降职补授为部主事。乾隆五十九年，先生到部候补，恰好已经有职位空缺。当时同乡有一位朋友精通六壬，替先生占卜，说：“这个职位肯定补不上，您仍然会恢复清要之职。”先生笑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没过几天引见时，皇上问：“你就是参劾国泰的钱某吗？为什么长期住在乡里？”先生恭敬地回答：“因为两次服丧。”皇上命人查问，恰有员外职位空缺，便命令让钱某补任。过了一天，又特旨授任湖广道监察御史，随即命他入军机处行走。这才知道圣上的恩宠眷顾，不是那些嫉妒他的人所能料到的。后来浦苏亭因任闽抚获罪，先生则因病去世。灵柩将要出发的那天，正好赶上浦苏亭在集市上受审，人们诵读熊江陵的文章，说：“君子和小人的最终结局，难道不是清清楚楚、可以看见的吗？” ○李敏达的精明敏捷：李敏达公名卫，传闻他不太识字，但办事精明敏捷。凡是章奏、稿件和案牍，他听别人诵读后，大多能指出并加以订正。一天，他奉诏出使他处，恰好患了痔疮，想陈述自己的痛苦，幕僚担心措辞不庄重，弄了很久也无法下笔。李公说：“为什么不说‘坐处不安’呢？”听到的人都心悦诚服。○谢赐孔雀翎：刘文正公谢恩获赐孔雀翎的奏折中，有“顾影惭深，举头恩重”八个字。后来于文襄谢恩获赐孔雀翎、黄马褂，也有一副对联说：“戴上它便知道恩宠深重，哪里只是借羽毛增饰；穿上它更增荣耀，哪里只是赐给颜色而已。” ○王仲瞿：浙江举人王仲瞿博学能文，多次参加礼部会试，都因为文章涉于险怪而被黜退。壬戌年会试，第二题是“道之以德”这一节，文章中有这样的话：“所谓耻，是七情中不可以看见的人情；所谓格，是六官中不能上奏的考绩。”这两句话非常奇特警策。听说这个人得到了剑仙的法术，擅长舞剑。○施鸾坡：壬戌年的庶常施鸾坡，曾经集取《千字文》的文字，删去其中一个避讳字，写成九言诗九百一十一句进呈。他因此获得了赐给举人的身份。○张忍斋通晓经学：张忍斋老师精通经学，是两浙儒者的宗师。他在京师做官时，没有别的嗜好，有空就手拿一册书，默默研习经书的解释。凡是经书一节或一句中有几种说法的，他总是在旁边写下几个姓氏，按照这些姓氏依次回忆各家的说法。他用功到了这种程度。○翁覃溪父子：翁覃溪先生精通蝇头小楷，这是书法家中的绝技。他每年元旦，都用四粒胡麻大小的字写“天下太平”，来测试自己的眼力。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仍然能够写出来。他的儿子宜泉、比部，喜爱古物，也有父亲的风范。宜泉收藏历代古钱最为丰富，看到市摊上有一枚古钱，就用几十枚钱买下，按照原样绘图摹写，装订成一大册。这真是历来嗜好金石的人想也想不到的事。○南薰殿收藏古人画像：南薰殿收藏历代帝王、名臣的画像，外间曾有人摹绘出来。我曾见过唐代李供奉、杜工部，宋代欧阳文忠、苏文忠等人的画像。听说上自汉代诸葛武侯，下至元代耶律文正，都有画像。古人绘制生像时不画全身，摹绘者大多是根据生像摹画的。○孙迟舟的印章：孙迟舟前辈有一方印章，刻着“易为长、为寡发、为多白眼”三句话。大概是取这些话来符合自己的容貌。○举荐贤才：蔚州魏敏果公任侍郎时，举荐雎州汤文正参加博学鸿儒科的诏试。他任尚书时，平湖人陆清献被巡抚慕天颜弹劾，魏公竭力陈述陆清献的清廉明察，使他得以复任知县，并被举荐升任御史。大臣能够为天下寻得人才，像魏公这样的人确实无愧于此。后来桂林陈文恭公举荐宁化雷翠庭先生，也可以说是选得了人才。○提倡理学：我朝宰辅中，以理学进行倡导的，朱文端、陈文恭最为突出。到了于文襄，以词章擅长，彭文勤又继而发扬扩展，理学便绝了声响。等到见到韩成王宫傅时，还能看到理学家的典范。○座右铭：魏环极先生座位右边题写着“读书改过”四个字。朱沧湄舍人有“变化气质，爱惜精神”两句话。○劝人爱惜福分：刘文正公有一副墨刻对联，句子是：“退一步想，留几分心。” 这两句话可以作为座右铭。还有一副对联说：“爱惜饮食，爱惜衣服，不是为了爱惜钱财，只是爱惜福分；追求名声，追求利益，只应要求自己，不要要求别人。”我认为，士大夫承受祖父、父亲留下的福泽，能够取得科举功名、登上仕途，都是由于前人积德所致。更应当继续积德、爱惜福分，才可以希望后人继承前人的事业。难道这还不叫爱惜福分吗？然而人们往往只知道享福。唉！要引以为戒啊！○郑贯亭笃厚地实行孝友等内在品德：阳山人郑贯亭水部为人淳厚谨慎，特别重视内在品行。他有一位同母弟弟某人，从小双目失明，贯亭抚养他最为优厚。考中贤书以后，留在京城教书，所得束修全都寄给弟弟供他衣食。取得官籍以后，便把弟弟接来同住，并替他娶妻生子。对骨肉亲属能够做到这样，足以使天下那些薄情的人惭愧了。○国子博士陈松友：陈松友是荥阳人，由孝廉出身担任教职将近三十年。升任这一职务后，住在南学公廨，带着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侍奉自己。他性情恬淡安适，整天没有疾言厉色或急躁的神情。他善于养生，每天早晨起床和上床睡觉时，一定把全身敲打、按摩一千多次，坚持得非常规律，即使严寒酷暑也从不间断。他已经七十五岁了，筋骨仍然强健，能够与年轻壮年人相比，这也可以看出这种方法的功效。

译○蔡生甫精于鉴赏：蔡生甫司业精于鉴定赏玩，收藏的法书非常丰富。他曾经用十粒明珠换取一部《兰亭》的善本。他的风雅情趣实在很高。○河间不擅长书法：河间老师博学而融会贯通，是当今的刘原父、郑渔仲。只是他不擅长书法，即使有人求他的字，他也不答应。我曾见过斋房中的砚匣，上面刻着两首诗：“写字匆匆总像很忙，晦翁本来就笑话钟繇、王羲之。我如今已经满头白发，恕我涂鸦也没有关系。”“虽说老眼还没有昏花，无奈我日益疏懒。请转告清河张彦远，这位老人本来就不属于书法家。” ○善听轩：河间老师有一名侍姬，中年时失明，他为她建造一间屋子让她居住，题名为“善听轩”。他集取“甚哉墨墨，对此茫茫”两句话作对联。又集取汤若士、苏东坡的词句：“忙时把人抛开，闲时安顿居住；饿了吃饭，困了睡觉。” ○蔡老妪：蔡生甫能够记得前世，曾说自己前世是一位念佛的老妇人。他刻了一方印章，印文是“黑桥佛妪”。如今仍然没有昧失前世的善根，每天诵念佛号，常年吃素，不吃荤食。他容貌清癯古朴，人们都称他为蔡老妪。○竖着出京城：在京师做官的人，没有不想升到九列高位的。河间老师说：“做到九列之职的人很多，但能够竖着走出京城，那才算好。”为什么全都是横着出去呢？唉！○钱箨石：刘云房协揆说，过去曾和钱箨石侍郎隔院居住。一天半夜，听到先生大哭。第二天早晨派人去探望，门仍然像原来一样关着。他亲自前去询问，先生说：“昨晚的哭声，竟然被您听到了吗？我想到人生在世，穷困到连火都生不起，也实在难以忍受，不知不觉就放声哭了。”刘云房告诉同僚，凑了几十两银子送给他。当天晚上就听到歌声从他家传出，声音铿锵如金石。” 刘石庵阁师把一方宋砚赠给河间师，并在匣上刻字说：“送上一方古砚，请领取《韩稿》一部。” 这方砚质朴厚重、深沉雄健；若拿它来比作文风，也正是如此。河间师题写道：“石庵把这方砚赠给我。”砚的左侧有“鹤山”二字，这是宋人的旧物了。不过我很怀疑它是托名伪造的。石庵说：“专诸巷一带所托名仿造的，不过是苏、黄、米、蔡几家罢了。他哪里知道宋代还有魏了翁呢！”这也许是一种说法吧？我曾到过留琴室，看见渔洋山人的《禅榻图》，是禹鸿胪的稿本，悬挂的是未谷临摹后寄给覃溪先生的作品。横幅宽约二尺，一株古松撑立其间，藤萝倒垂覆盖，旁边悬着一道飞瀑；室内画着头陀像，结跏趺坐，正侧头看着将要起舞的鸣鹤。意境清幽超逸，几乎要把我的情思也移入其中了。留琴室主人说：“覃溪嘱咐我请竹▯翁到这间室里来。我说：‘为什么不亲自请他？’他说：‘你替我去请，就成了一家眷属了。’”留琴室主人姓朱，号野云，精通绘画，所以这样说。在吴霁峰的茶墨闲斋中，我看见王召谷的《毗陵秋兴图》长卷，后面有笪江上的诗跋。江岸上的红枫，仿佛全都移入绢帛之间；青松、紫柽、白榆、乌桕彼此掩映，高低俯仰，纷杂环绕，无法形容。并不是赝品。江上先生的十二首诗也清新俊逸，值得诵读，书法尤其得到了坡公的神韵。兵科给谏觉罗景庆，字霭堂，收藏的名画非常丰富。一天我去拜访他，观看他收藏的王石谷立帧三幅，其中《山居积雪图》应当是真迹。我认为另外两幅设色画恐怕出自扬子鹤等人之手。还有一卷仿营邱的长卷，也不是赝品。又看了南田翁仿古大册页十幅，其中有题词说：“我作画不想让一笔直接落在纸上，而要使人游历于淡泊、潇寂、幽微而不可知的境界中；这究竟是造化，还是笔墨呢？”霭堂特别喜爱王麓台的山水画，收藏立帧七幅，都是仿北苑、巨然、大痴、鸥波所作的画，只有仿石峰老人的《天池石壁图》，最令我陶醉。可惜他论述画学甘苦的题跋，我已经不能记得一二，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画上多有钦训堂的收藏印。主人名叫允敬，也是天潢宗派。所收藏的法书、名画，近来都已散落到人间了。此外还看了李复堂、女史文端容所画的花卉各一册。在尘土郁积的环境中，忽然得到半日观赏烟云山水的供养，真如古人所说“饿了十天，忽然得到太牢”一样。痛快极了！痛快极了！胶州高南阜老人品格高洁，书法、绘画、诗歌三方面都很出众。晚年他的右臂患病，便用左手作书画，奇异的气势奔涌而出，尤其受到世人珍爱。我曾在周研山那里见过一本画册，题作雍正六年戊申年所作。后来老人的孙子□中在嘉庆庚申年中顺天举人，出自王勿庵殿撰门下，拿老人的十幅画册作为贽礼。画上的款题说：“乾隆丁卯年，归云和尚用左手作画。”我借来观赏了一年，喜爱玩赏，舍不得放手，只抄录了其中的题诗，便归还了它。题梅花诗说：“风吹枝条，吹出皑皑白雪；珍重东皇有意裁成。即使也能从春色中看见，难道肯同桃李一齐开放吗？”题石诗说：“海岳间的奇峰，早已使人赏心；应当忧愁翻遍书箧，也无法寻到。谁知借助毛笔的力量，不必花费侯家五百金。”题牡丹诗说：“姿态种种妖娆，香气种种浓郁；如锦屏上的美人，争相展现新妆。深山中也有倾城的美色，真让人怀疑是人间的野生洛阳花。”题石诗说：“文采郁然，操守耿介。饱经烟雨，披拂草莱，这就是文字的朋友。”题莲房、菱角、芡实诗说：“满幅都是新鲜果实，夹杂着冰凌；挥汗如浆，却一点也不感到疲倦。简直像饥饿的人伸出贪馋的嘴，望见门前食物便大吃一顿，胜过屠户宰牲的时候。”题石诗说：“画成两块石头，像大运拳一样；碧绿的苔藓如同铺开的草席，积存着野外的烟霭。最好向山中支起枕头躺卧，让满天空的翠色陪伴龙眠。题秋葵诗说：“玉露团团，清澈地凝在碧绿的苔藓上；汉宫的秋色清净，隔绝了尘埃。最爱那被酒染成鹅黄色的花色，习惯簇拥着新妆，趁着傍晚开放。”题石诗说：“过去曾在新安江上见过它，画出来就像再次遇见旧日的石矶。难怪夜来帘影之中，明月照耀下仍像沾湿了古苔的衣裳。”题鸡冠花、芭蕉诗说：“雨过之后，西天忽然出现晚霞；送人取法自然万象，妙趣无穷。画禅还想开拓新的境界，把维摩诘所能拈取的意趣全都用尽，也不过是这一花。题石诗说：“从五岳群峰中劈取一峰，墨色泼洒之处，湿云浓重。画成后不敢多加烘染，怕会引来风雷，使怪龙兴起。”

译辛酉年九月二日，有客人带着《揭钵图》来给我看。绢幅高一尺二寸，长约五尺，末尾没有款识；绢质已经残损，像是把原来的款识裁去了。前面有渔洋山人的题诗，落款说：“丙辰年正月初四，题朱壁《揭钵图》。应东痴之命。”由此知道是朱壁所作。画法精细入微，药叉、罗刹形状诡异，各不相同；点缀敷染没有一丝一毫不合适，确实达到了丹青的绝境。渔洋的诗没有收入诗集，因此抄录保存，以记录自己有幸看到它：“方寸大小的水晶钵中，盛着一个可爱的孩子。高高的青莲座上，坐着一位人天之师。一个人身姿窈窕，美丽而高大；明▯宝璐，皱着修长的眉。金枝翠旗光彩斑斓，回旋的风仿佛拂过云旗。役使群鬼，无不听从；神怪妖孽成千上万，接连不断。闪电耀耀，雷车奔驰；修罗的刀和鼻子，两者都无法相比。飞龙……气势……，前面有饥饿的蛟龙，后面有肥遗。有的骑着朱红色老虎，旁边配着文……；……、梼杌呼喊着穷奇。……窳、卑驺、虞夔，奔驰而来；有蹄的、有角的、有毛的，纷纷杂陈。铜弩张开，齐齐发射；红色的弓和成队的箭，射向丽龟。……不断击鼓，声音震动而悲壮；披着狮子铠甲，手持剑和铍。悬绳渡索，骑行在险处；牙齿像栈道一样伸出下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日〕 左肩担着鸡足山，移动着须弥山；威严的仪容，显出调御者的姿态。不闻不见，坐在那里像尸体一样；青绿色的天花纷纷飘落。山鬼想要嘲弄，却无法施展；给女子授以五戒，她跪下流泪，泪痕浅浅。哪里知道前世因缘是羯肌夷？宾伽获得解脱，母亲本性慈爱。山河即使只用墨点表现，也没有一处残破；顾恺之、陆探微不来作画，还有谁能创作呢？昆山朱壁能够继承他们；绢素上墨色晕开，丹粉流动。神采浮动，细微处也刻画尽致；城北徐公、虎头也会为之痴迷。三天不吃饭，坐在茅屋中，抱持着这卷画，忘了早晨的饥饿。大雪敲门，向我要诗；打开画卷一看，顿时引发千般兴致。呵气融冰，烘热砚台，写下这篇诗；十指冻裂生疮，胡须也因吟诵而折断。杜陵老叟已经无法追及，金粟如来的神妙，也只能徒然叹息赞美。”},{ 郑板桥的画：闽中郑板桥胸襟洒脱，即使是零纸剩墨，随意点染，也都具有清雅超尘的韵致。我曾见过一幅小画，画着一只花尊，供着兰花枝，旁边飞落着几片竹叶；左侧有一只水盂，浸着朵朵兰花，横放着一柄如意。题诗写道：“年年风景皆如意，水暖花香竹叶肥。”由此可以想见它的风韵。玉枕兰亭：周研山收藏有一册《玉枕兰亭》，原是林鹿原先生的藏物。后面有心香明经的一篇跋文。我曾借来观赏，现将原跋抄录如下：“《兰亭》以定武本为第一，是冯承素双钩摹写、褚遂良校订的本子，比墨迹本低一等，世人都争相视为珍宝。到了宋代宣和年间，被收入内府，定武石本已经不存，墨本也日渐损耗。南宋贾似道命馆客廖莹中把定武本缩小摹刻为小字，刻在灵璧石上，精美晶莹如玉，经过多年才完成。笔画的细微曲折都表现得很准确，神采焕发。古人说，假如能把右军从九泉之下请起，他也一定会惊叹其奇绝。此石在明代长期收藏于我闽中士大夫家中，他们只知道秘密收藏，却不知道加以考订。本朝顺治年间，被侍御萧蛰庵先生所得，他不时拓印墨本，惠赠给英俊敏达之士。从此我乡才知道有玉枕本《兰亭》。过去孔夫子曾有‘圣人、君子、善人有恒’的感叹。墨迹本无法看见，见到定武本就如同见到墨迹本；定武本无法看见，见到玉枕本就如同见到定武本。如今这块石刻是否还存在，像定武本一样已经无法知晓；然而即使只剩片纸残墨，右军的真实面貌仍然保存其中。难道不应该格外珍重爱惜它吗！乾隆辛巳九年秋，在朴学斋书写。林擎天。” 《黄庭经》跋：我在己未年八月十五日以后，用编修的秋俸换得《鼎帖》二十卷，装裱完好。我把它呈给覃溪先生审定，他让我在苏斋停留了多日，替我写了一则《鼎帖考》，又替我写了一副对联，其中有“古欢鼎帖结神交”一句。同馆的吴荷屋又收得残缺的法帖数册，拿去请先生鉴定，先生选出七种，定名为《鼎帖》，并分别作了跋。其中《黄庭经》实在是仅见的珍本，现记下他的跋语：“这部《黄庭经》是南宋时翻摹秘阁本而成的。根据石刻的铺叙考察，它就是《鼎帖》所摹的秘阁本。义门却认为颖本出自秘阁，那么义门、坛长两位先生都是误评颖本了。南宋以后，又有从这个本子再次翻摹的版本。第四行大概有两扇门字，‘两’被写成了‘雨’；第三十八行的‘肝’误作‘▯于’；第三十九行的‘三光’误作‘五光’；第五十三行的‘玉英’误作‘王英’，只有这个本子没有错误。仅凭这几处，就已经胜过各个石刻本了。另有一个旧刻本，通篇都是七字一句，‘弃捐摇俗’其实是‘弃捐淫欲’；‘修太平’其实是‘心太平’，有人于是就据此认定它是古代的定本。这个本子似乎可以作为依据，然而它的笔法实在远远不如此本。我所见新安吴氏收藏的旧本，有董文敏的亲笔跋语，称墨池本为放光本，但它的笔法实际上也逊于此本。” 何况我详细考察这个本子，里面也还有一两处不能作为依据。鉴赏法帖原本以笔法为主，难道能像校勘家那样只在文字异同上下功夫吗？因此王▯州、莫云卿都推定此本就是秘阁本，确实不是没有根据。”我的跋文就不再记述了。历朝所崇尚：陈观楼先生说：“汉人崇尚训诂，唐人崇尚诗赋，宋人崇尚理学，明人崇尚章疏，本朝人崇尚考据。这就是历代所崇尚的大概情形。” 经学大家汪锐斋说：“自宋代儒者以后，讲解《易经》《春秋》的人，要推李安、方望溪为最。” 如今读了续编的《易经通论》《春秋通论》，才知道这两位先生的心得，确实能够阐发朱子尚未阐发的地方。见利忘义：赵鹿泉先生曾说：“见到利益时还能想到义，孔夫子认为这种人可以成为完人。那么，人一见到利益就忘记义的，实在太多了。”我的朋友陈虹江说：“如今的人不只是忘义，而且连祸患也不害怕。”先生说：“说得太透彻了，太透彻了。” 李湖题写的对联：李恭毅公任通永道时，题写一副对联：“人苦于不能自知，愿诸位勤于指摘我的短处；弊病要革除，但不要做得过分，和你们众人一同遵循旧有的章程。”不是长期熟悉吏治的人，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译薰亭抚养孤孙：休宁汪香泉先生是嫡孙五代进士。他的儿子早逝，留下一个孤孙。同族的薰亭学士把孩子带到京城，请老师教他读书。有一天，塾师讲解“爱之能勿劳乎”这一题的文章，反复说明父亲爱护儿子的感情，这个学生悲痛哭泣不止，不忍心听完。诗歌中有《蓼莪》，古今之人都有这种最真挚的感情。薰亭与这个孩子在宗族关系上极为疏远，却能用情至此，而且听说他对孩子的管教比对自己的儿子还严格，确实可以说是德行盛美之事。饶宗麟通晓经书：同乡明经周某在京城饶宅设馆授徒，有个学生名叫宗麟，十六岁，熟读《五经》《周礼》，背诵起来如同从瓶中倒水一样流畅，一个字也没有差错。他近来在读《仪礼》，也能记住，只是还不够熟练。我曾见过他的相貌，也是一个福气深厚而不容易显露才华的人。饶家原本是旌德人。福山王氏：鹿▯谷说，福山科举仕进的兴盛，要数王氏最为突出。自国初几庵先生任大司农以后，到现在已经七代，父子兄弟有数十人以甲科、乙科出身，出任外官巡抚、内官京堂的也不下数十人。几庵的封翁名叫道增，从未读过书，却靠经营贸易致富。明末年成灾荒，他拿出财物赈济乡里，使许多人得以活命。曾经代替一个社缴纳若干两征银，人们都称赞他的义侠。因此他的子孙享受的福报最为长久，而且没有一个人遭遇祸患。德泽惠及儿孙：莱阳赵序堂一家，兄弟叔侄连续考中科举。他的祖父任严州太守时，振兴士人的志气，尤其对贫寒的读书人十分关心。像余秋室学士等人，都是他平素培养提携的人。他曾遇到隆冬，把参加考试的童生关在考场中，并给每人发炭取暖，浙江人直到今天还在口头传颂他的事迹。由此可以相信，序堂家族的兴盛并非没有缘由。潘本义：潘太守名叫本义，是浙江仁和人。他任职于我郡时，留心那些有文章和品行的士子。他向学博张笔石访求，得到三个人：龙维祺、周金键，以及我的先母舅春野先生。冬季分别送给他们炭资十二金，关闭车舆、减少随从，亲自到书塾去，详细说明古人的情谊。我还记得当时自己是童子，曾奉命捧着茶碗在旁侍候。后来龙、周二人都考中了贤书，只有我的母舅以明经终身；然而他们都无愧于有品德、有学问的君子。如今的学博，既没有笔石先生这样的人，太守还有像这样用心的吗？由此可见，几十年间，世道已经变成羲皇时代的事情了。太守历任湖南三郡，生了三个孙子，分别用各郡的首字命名：恭常是辛酉举人，恭辰是辛酉翰林，恭宝。天理昭彰：刘文正公的父亲任某省藩司时，遇到年成饥荒，先发放赈济，随后才上报朝廷，因此受到皇上的嘉奖。后来生了文正公，成为一代名臣。我的老师戴紫垣先生的父亲任临清州牧时，修筑城墙，督促工程非常认真，不辞辛劳，半年间都住在城上。后来王伦作乱，进犯临清，之所以不能屠掠这座城，正是先生父亲的功劳。这一年我的老师刚满弱冠，就考中京兆解元，联捷成进士，进入翰林。谁说天理不是非常昭彰呢？期功丧：古人因服期功丧而辞去官职的很多，如今士大夫只是在名片上加上“期”字罢了。郑贯亭水部有同胞兄弟去世，他因忧伤而没有参加考试，即使如此，也还保留着古人的遗意。周邰生淡泊仕进：颜玉峰说，邵阳周先生名叫邰生，官任刑部主事。他淡泊于仕进，头发还没有全白就辞官归去。回乡时装了一船书，教导子弟说：“书可以读，官却不一定要做。”他的儿子思仁考取了选拔，却不让他参加廷试，而是拿出自己收藏的书让他阅读。后来著述极其丰富，活到九十多岁才去世，人们称他为讠刃庵生生。直到今天，他的后代仍然繁盛，考取博学鸿词、成为青衿的，曾有一百多人。三代不安葬：王芷塘说，他的亲戚某翰林，祖孙三代的遗体都停厝而没有安葬：曾祖停厝在徽州；祖父停厝在苏州；父亲停厝在京城东边的夕照寺，距离京城寓所只有几里路。入翰林以后，也从未设置一次祭祀。唉！这种事情都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根本不稳固，枝叶就不会茂盛；我没有见过处在这种忍心忘亲的境地却还能得到福荫的人。危险啊，危险啊！孙文清公：我朝汉人大臣中被封为鹰五等爵位的，只有张文和、孙文清二人。孙文清尤其晚年才显达，担任将相，历任中外官职，尤其罕见。徐春帆给谏说，他的神情热烈，意气奋发，像赤城的朝霞一样，火焰万丈。后辈听到他的言论，即使是萎靡不振的人，也能使他振作起来。他曾教导人说：“圆融的人福分深厚，执拗的人禄位浅薄。”年轻时咏杏花，有诗句说：“摘来仍向溪边掷，不是春风第一枝。”由此可以想见他的兴致情趣。拉旺多尔济善于射箭：额驸拉旺多尔济膂力非凡，尤其擅长射箭，发箭没有射不中的，曾经随驾到南苑。有一种名叫“四不相”的兽冲出了围场，皇上和额驸各射一箭，额驸当即将它射死，回奏皇上，真是勇猛的虎臣。每次随驾出行，他都乘坐四马轿，奔驰快如飞。它的办法是：用四匹马抬着车舆，四名仆人分别骑四匹马驾驭，四人同时挥鞭，马已经奔驰数里了。嵇文恭善于相术：嵇文恭精通风鉴，一百次判断没有一次失误。主乙未年会试。发榜后，初次见到中式者，鉴别没有差错。分两天设宴款待，第一天来的都是使用丹毫简的人。其中有两人不符合，便从途中选出。第二天邀请的，则全都归入班列了。他曾说，乙未这一榜没有宰辅，只有许紫垣师和孙寄圃一内一外，禄位显贵丰厚。如今果然如此。又说许金兰溪将任臬司，如今已由臬司官升任少寇。曹顾崖右手有病，担心大孝期间不能写字，想请求休假。文恭说：“不出三年，他一定能升到二品，怎么能离职呢？”后来曹以学士身份督学山左，被推荐提升为少宰。○洪亮吉的傲气：洪稚存自恃才华，傲视众人，清狂自得。他曾游陶然亭，遇到一个平素不认识的人正在宴请宾客。洪亮吉入席，饮了一杯酒，说：“有这样的东君，又有这样的酒，我这老人的胸怀什么时候才能舒展呢？”说完一笑，径直离去。这大概是袭用杨廉夫的诗句。有一天他拜访张船山，恰逢张船山生了女儿，张船山写了一首律诗，已经写成三联。洪亮吉看见后，续写道：“可怜一队痴儿女，惯替人家做老婆。”后来洪亮吉以编修身份上书议论政事，被革职。○李东川爱喝酒。夏邑人李东川任祁阳官时，有诗句说：“糊里糊涂办公务，只知道沉溺于饮酒；勉强维持官声，却不要钱。”后来果然因为诗酒误事，被弹劾后遣归。

译○杨柏溪精通风鉴：杨柏溪任廉访时精通风鉴，甲辰年出自纪河间师门。他曾说：“纪河间入阁越晚越好。”后来河间师八十二岁时受命拜为协揆，仅仅十七天就去世了。术数之学，精确应验到这种程度。蒋砺堂说：“杨柏溪从前自己说，十年内运势不太好，于是居家十年。出仕后立即补任郎中，又升为道员。俸禄和官位确实有定数。” ○不留余地：李鹤峰先生的学问和事业，都卓然可称；只是他的心胸过于狭窄。他做任何事都不给别人留下余地，以致嗣君衣山编修腹中出现有灵鬼的事情，用尽各种办法驱除治疗也没有效果，最终病死。谈论此事的人说这是孽报。处理事情一定要给别人留下余地，这正可以发人深省。○刘文正公的气象：侍御皂梅坪说，他还来得及见到刘文正公丰美的仪容和严正的气度，像面对神人一样；几十年中，他从未见过眼中有这样气象的人。刘文正公每次在军机处当值，总是闭目而坐；听到有人议论政事偶有错误，便睁开眼睛，侃侃直陈。内侍传赐食物，他谢恩后恭敬领取，从不和内侍交谈一句。后来发生高云从案件，大臣中有许多人获罪，唯独没有牵连到刘文正公。他就是这样端庄严肃而谨慎缜密。○裘文达奖励后辈：裘文达公喜欢奖掖后辈，凡是别人有一点长处或一点善行，他总是不停地称扬。即使平素从未见过面，隔了几十年，他仍然称道不忘。只是听到有人在背后诽谤议论，必定当面斥责他说：“你的长处胜过他，究竟在哪里？” ○施愚山的嘉言：施愚山先生对亲近的人说：“我们既然知道学习圣贤之道，自然不会有严重违背名教的行为。但如果整天看不见自己的过错，就断绝了通向圣人的道路；如果整天喜欢谈论别人的过错，就会伤害天地间的和气。”这四句话说得十分痛切。○魏冰叔的嘉言：魏冰叔文集开头有一条说：“人们多半喜欢在事情结束后议论人，在局外议论人。事情结束后议论人，往往把了解人的人说得极其愚蠢；身处局外议论人，往往把困难的事情说得极其容易。这两种情况都是由不忠不孝的心产生的。”记住这些话，可以用来警戒自己。○张月槎的文采风流：张月槎先生任中州太守时，文采风流，光耀一时。他在厅堂柱子上题联说：“钱本来没有神通，任凭吏役把帖子放在案头；草书不能算神圣可贵，笑那些老人批到卷尾还来求字。”张月槎精通草书，所以这样说。他又在嵩山老子庙题写了一块额匾，写成一个“龙”字，用意巧妙到了极点。在黑龙潭题联说：“天上油然兴云而降雨，水不在于深，有龙就有灵。”又有梅、李两姓因离婚之事发生诉讼，张月槎判令他们和好，当堂举行合卺礼，并在牌子上题了一副对联送他们回去：“何彼▯矣华如李，迨其吉兮标有梅。”这也是风雅的佳话。张月槎以检讨身份出任太守，后来考取鸿博，又恢复检讨官职，也可以列入入玉堂的记载。○光明殿对联：西华门内的光明殿，是张真人入朝觐见时居住的地方。前面是大光明殿，其次是太极殿，再其次是天元阁。前面的团殿尤其壮丽，上面铺瓦，下面铺砖，都是磁制的料瓶和炉子，为嘉靖年间的器物。殿中有御笔题写的对联和匾额，恭敬地记下其中两副：“覆盖养育本来没有私心，肃穆地垂示天象；鉴察俯临显然有【原文：Ｅ６２】，庄严得像登上台阶。”“元气荟萃包含三方，上清同相契合；道源分列四处，统御兼备而成。” ○崇文门内的天主堂：崇文门内的天主堂建于康熙年间，乾隆年间重修。客厅东、西两面墙上，画着人马凯旋的情景。堂内供奉他们国家的圣人，都是全身画像。四周聚集着男女老少嬉戏玩乐，形态万千，生动得像活的一样。厅堂宽数丈，高按十多丈计算，不使用一根木料，全都用砖砌成。人工的巧妙胜过天然，确实如此。○朱梅麓死后成为河神：朱梅麓在顺治十四年奉命治理河道，到康熙四年死于任上，历任官职数年，著有《寒香馆河防疏略》。徐、兖、淮、阳一带的人广泛传说，他所筹划的各项事务，都竭力谋求长久，因此前后十年没有发生大型水工，百姓免于颠沛流离。朱梅麓死后成为河神，经总河王光裕上疏请求在济宁建祠，部议没有批准。但豫河两岸常常私自塑造他的像、建立庙宇，称为朱大王。此事载于渔洋《池北偶谈》。乾隆【原文缺字】年，阿文成请皇帝下诏敕封他为河神。○黄理斋的奇梦：贵州人黄理斋任工部主事时，夜里曾梦见有人迎接他到一座石城，城上题着一个“楚”字；有一个长胡子的官吏捧着簿册侍立在那里，没有什么要禀报的，只等着点笔勾判罢了。他每月一定会梦见几次，但秘密地不敢告诉别人；我是从他的同乡至交那里听到这些话的。○杨惠元遇到狐女：陈绮石说，同乡杨编修从小就有一个狐女陪伴，感情非常深厚。从他入学成为生员直到考中进士，凡有事情都没有不预先知道的。他留在京城几年，狐女也一如往常地跟随他，家人从未见过她。我曾亲自追问杨编修此事，他只是笑而不答，面容【原文疑误：▯失】美丽，完全不像是被狐妖作祟。或许他遇到的是青凤一类的狐女。○福建省天后庙对联：福建省天后庙有一副对联说：“天立厥配，后来其苏。”与泰山东岳庙中的“帝集乎震，人生于寅”两句话，都十分稳妥贴切。○裕陵隆恩殿的松树：裕陵隆恩殿前有六株月盘松，高不过一丈多，树冠平展如伞盖，虬曲的枝条向四面散开，用丹漆架子托承着。架子有六七层，每一层都可以容纳一席人，由此可以想见松树本身的古老。○天坛的天灯：天坛竖立着天灯的桅竿，高达数十丈。近来因为更换新木料，工部发文通知滇、蜀各省采办，开销达到八万多两银子，沿途运输费用还没有计算在内。听说灯笼也是用铁丝编织而成，重一千多斤。○造字：工部在工役器物档案中，每遇到造字，便用来翻译俗语，都是历来字书中没有见过的字。例如天坛、地坛大祀时，墙上悬挂的灯，名称为“【原文：Ｅ６３】灯”；形状两头尖、中间大，像橄榄一样，也有会意、象形的含义。听说这类字还有很多，都可以写入奏牍。○辛酉年大雨：辛【原文：西，疑为“酉”】六月，京城发生水灾，是历来未曾见过的。从初一到初十，倾盆大雨昼夜不停。城内外的墙屋倒塌，伤人很多。到十五日以后又连续下了大雨，百姓的房屋没有不漏雨的。听说宫殿也都漏雨，只好用毡子包裹。昆明湖水闸已经撤去两块闸板。皇上从园中进入内廷时，各部司堂都没有可以站脚的地方。皇帝特地下旨命十几位大臣分路查勘灾情。没有船可以渡水，只能坐着箕篓渡过去。畿辅受灾的有九十多个州县。

译○河间的诙谐：河间师善于说诙谐话。从前办理《四库全书》时，凡是书中有错误，各位纂修都推诿责任、躲避处分，常有人说这是“张冠李戴”。河间师在墙上题了一首绝句：“张冠李戴且休论，李老先生听我言。毕竟尊冠何处去？他人戴者也衔冤。”他又曾说：“朱石君，人们仰望他如同禹、皋、稷、契，他却每天寄托于韩、柳、欧、苏；彭芸楣，人们看待他如同韩、柳、欧、苏，他却每天处在禹、皋、稷、契的位置上。”两位公的情形很相似。○用文章题目警戒愚顽：彭芸楣院长视察浙江学政时，有一个郡的士人风气不端正，于是按照“斩、绞、军、流、徒”命题，分别采用“五世而斩”“其蔽也绞”“子行三军”“饮食若流”“仲尼之徒”等句子，尚且没有失去警醒愚顽之人的用意。至于赵石源前辈所用的“毛毛草草”，就未免把文字割裂得太过分了。翁覃溪阁学在粤东也曾用“大草”二字命题，最终流于乖僻。○用对联讽刺贪官：吴白华总宪曾视察湖北，有人根据他的姓名三个字撰写对联和匾额说：“嘴可以吞天。欠了钱就不要想登上高等科第，少了一只眼睛，哪里曾识得抄写的文章。”后来关敬轩学士任粤东学政时，也有人写了一副对联说：“一根木头竖起来拦住穷鬼，两扇门打开就是要细丝。”祝留村主事和钱南园师先后视察我乡学政，也有人写对联说：“祝先生离去便无人祝福，钱先生来了却不要钱。”人们的议论，真是可怕啊！○柴桢：柴桢是贵州人，曾任常德知府，有贤能的声誉。后来调任浙江盐运司，被盐政全德陷害，判处死刑。有人集选四书中的语句作成一副对联：“柴也愚，无罪而就死地，是谓过矣；德之贼，不仁而在高位，亦曰殆哉。” ○顺天乡试考官：顺天乡试的主考官都任用二品以上的大臣，而且直隶籍的人应当回避。翁覃溪先生是大兴人，任洗马，却充任乾隆癸卯科顺天乡试副考官，这也是不同寻常的例外。○马有章：嘉庆辛酉科会试的会元是马舍人有章。有人评论他的文章，摘取一句破题说：“看辛酉科的会试文章，马有章而人没有文章了。”听到的人全都笑倒。○戴紫垣论享有福泽：戴紫垣师说：“凡是享有大福泽的人，遇到事情一定谨慎周密，没有丝毫厌倦的意思。” 他于是指王惺庵、董蔗林两位宰辅来证实这句话。蔗林阁师，我未曾亲自受过他的教诲；韩城公，我曾和他相处一个多月。辛酉年分校京兆时，韩城公担任主考，作为七十八岁的老人，每天从丑正开始阅卷，一直到申正结束。他谨慎精细，即使是极差的试卷，也会在上面批写几句话，字迹端正整齐，一丝不苟。从前人们说韩魏公给亲戚和卑幼写信，也端庄严肃、谨慎持重，如今还来得及亲眼见到这样的人。由此可以相信，精神状态就是人的福泽；凡是精神不能周全的人，都是没有福泽的人。他又说：“凡是做官、修养自身，不等别人来指责，首先必须自己估量，看自己果真能不能相称？自然是不相称的时候居多，必须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地做下去，或许可以免除祸患。稍微有一点自负张扬，就会跌倒。”这是这位先生根据阅历说的话，也是“自满招来损害”的验证。怎敢不把它铭记在心呢？○龚获浦论功名：龚获浦先生说：“功名这条道路，有气魄的人取得它，有精神的人享受它。” 这两句话说得极其透彻。●下卷 ○陈观楼的嘉言：陈观楼先生说：“人必须节俭，然后才能树立品德。” 这句话本出自许鲁斋，只是我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听来既警醒耳朵，又震动内心，所以写下来记住它。○富纲的奢侈：富纲任云贵总督时，任意奢侈。总督署内房屋的地面，都用蓝色细布装棉，制成砖块的样式，按照地面的大小铺平。又担心时间久了被踩实，每月更换铺设一次，预先制成的材料堆满了好几间屋子。这和尊奉福贝子行馆把地面铺上红色哆▯罗呢相比，还是人们想象所不能达到的奢侈。唉！享用超过本分，难怪他肆意挥霍了。○阿精阿任河南巡抚：阿精阿任河南巡抚时，奢侈放纵，任性妄为。属官们千方百计地侍奉讨好，求得他的欢心。省城中从藩司以下的官员，接连设宴款待，整整一天轮流在首府值宴。开封守陈文纬，早在几个月前就营造修葺得十分精巧，搭起明瓦棚架，裁制轻纱帷幔，几案上陈设奇珍玩物，名花异草罗列在台阶之上。陈文纬一向精于饮食，这次更是精益求精，无不用玉杯金盏；即使是首座所用的各件瓷碗，花色款式也独与众席迥然不同。更奇怪的是，正当清歌艳舞、欢情融洽之时，八名壮仆抬出四桌准备赏赐的钱，令人惊心骇目，不忍直视，原来只是用红丝绳串起来的八十万枚青铜钱罢了。众属官宴罢，他又作东重新设宴，首县令坐首席，末座则由他自己坐。仅米、蜡烛两项，首县令就赔费八百金。阿官任河南巡抚才五个月，河南百姓的民脂民膏已经被耗尽了。○河间砚铭：河间师有一方紫檀木方笔斗，是用一整块木头凿成的，刻铭说：“方形外部突出棱角，中空内部仿佛能够容纳，整体浑然一体，四周环绕周匝。毛颖居住在这里，就像没有缝隙的宝塔。”又有一则砚铭说：“看起来似乎滋润，试用起来却很坚硬。它大概就像外表恬静而内里暗藏锋芒。”又得到一方砚，背面略有裂痕，刻铭说：“这是下岩石，可惜已经断裂；然而不像博准敕那样的顽砚。” ○寒山古雪：李次云送给我一方砚，石质细腻润泽，旁边有白色光晕，这不足以算作石病。我忽然在梦中记起题写“寒山古雪”四字，于是请竹浯用隶书书写，刻在砚背上收藏起来。○宋小坡的胆识：宋小坡任侍御，督察秦中学政时，正赶上教匪流毒十分严重。他巡视到巩昌，那里距府城有几十里。郡守急忙报告贼情，请他不要前往，小坡却毅然前去。他拿出二千金廉俸，招募回兵作为防御之计。贼人侦知后逃走，城池因此得以无恙。前任陈远山听说贼人到了汉中，立即自行躲避，生员和童生也随之四散，其中很多被贼人杀害。远山听说此事后，忧郁成疾，死在任上。可见面对大事，关键在于胆识；胆识不足，却想要成就事情，实在困难啊。○讽刺景安的诗：教匪扰乱危害河南时，巡抚景安督率军队尾随其后，却不能剿灭贼人，军中称他为“迎送伯”。又有人改窜杜甫诗句来讥讽他，说：“大师祠堂何处寻，光州城外贼森森。缠头白布知春色，望眼红旗空好音。三等伯为天下笑，一条绳是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怯，长使军民泪满襟。”

译○古代大臣的风范：周藉塘任侍御时弹劾大臣，在军机处接受质询，有人责备他所奏不实，藉塘承担了责任。总宪达香圃先生说：“御史本来只被允许根据传闻奏报此事，不必承担错误的责任。”我认为这句话很有古代大臣的风范。○捐班充任侍读学士：内阁侍读学士一职，过去一向由御史、各部郎中中资历较深的人列名，奏请任命。自嘉庆六年吏部把捐职郎中黄永沛列入人选，竟然也得以授任这一职务，实际上是从黄永沛开始的。○候补官获得考差：黄左田是庚戌进士，任农部官员，经朱石君宫傅推荐，进入懋勤殿供奉，皇帝特旨改补为赞善。旧例规定：候补人员不能参加考试差遣。甲子年四月，下令候补人员一律参加考试。这年秋天，他被选派为山东副考官，确实是罕见的恩遇。○优待旧臣：王韩城宫傅告老还乡时，皇上想到他是先朝的元老旧臣，赏赐高宗纯皇帝御前陈设用的玉鸠杖一枝。○归入原班铨选：嘉庆六年，候补学正、学录赵逢源等人改归知县原班；嘉庆八年，额外主事龚傅黻、候补内阁中书王恩注等人改归原班参加铨选。王恩注在这一年补授莱阳知县。○俄罗斯托特学生：俄罗斯学生按照旧例每五年考试一次，由主管学校的人以及大学士等在内阁考试；列为一等的授予八品官，列为二等的授予九品官，列为三等的留在学校任职，不入等的革退。又自乾隆四十六年设立托特学生，兼习阿里噶里字式，在八旗蒙古人中每次挑选一名年少而适合学习的人充任。每隔五年，由军机大臣将这些学生考试一次；列为一等的以中书补用，二等的以理藩院笔帖式补用，三等的留学，到下一次考试时再行考试。因为人数都不多，按例不应进入贡院。嘉庆八年，经大学士、军机大臣先后奏请交给吏部，按照各项考试的规定一体办理。○禁止司员向堂官屈膝：嘉庆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皇帝特地下谕说：部院各司官员遇到本管堂官办理公务时，只应侍立并回到堂上，不许屈膝，以严肃官制并杜绝谄媚。○救济灾民：嘉庆六年十月，皇上想到京畿遭受水灾，灾民没有御寒衣物，下令提督置办棉衣六万二千余件，分别派遣大臣设厂监督发放。贫穷人家的老人和孩子，全都得到春日般的温暖，这确实是历来从未有过的事。○回民贡纳：新疆喀什噶尔回民中有一类回民，名叫伯德尔格，旧例每年缴纳贡金十两、金丝缀二匹，后来又增加贡金四十两。又，喀什噶尔看守果园的回民，每年应进贡葡萄千斤，办事大臣将其中二百斤送到京城，其余折价存入库中充公。嘉庆四年，下令仍按照最初制定的章程进贡，所增加的金两和葡萄折价全部予以宽免。○江西、湖广销盐：嘉庆三年二月，两淮盐政奏报：江西省每年额定销售食盐二十七万二百九十一引，实际销售食盐二十八万一千三百三十二引，计算下来超额销售食盐一万一千四十一引。湖广省每年额定销售食盐七十七万九千九百三十四引，上年实际销售食盐七十九万二百七十一引，计算下来超额销售食盐一万三百三十七引。○新进士任中书：新进士经选用为内阁中书，在内阁行走，并发给公费，这项规定从嘉庆五年开始。○黄河改道：嘉庆十一年，黄河水流的走势改变，改由六塘河流到灌口入海。顺着河道加以疏导，使洪湖的清水能够畅通下注，高堰的堤工得以无忧，实在是南河治理的一大转机。皇帝特旨重新设置南河正、副总督。新任正总督是吏部侍郎戴均元。○节日馈赠：过去听说吏、户、兵、工四部的书吏，常有接受节礼馈赠的事情，实在是因为他们掌管铨选、财赋，吏胥有所索取，于是就有人馈赠。阳山郑贯亭、栖霞年松崖先后任工部都水司官员，遇到节日送礼，都严厉拒绝。最近宝泉钱局的事情败露，亏短铜斤七十余万，各任监督都因收受节礼而获重罪。唉！有操守竟然如此可贵。○以“八夕”为题：《宋史》。《宋史·王居安传》说：“刘孝韪在七月八日经过他家的私塾，让人写作《八夕诗》。”这个题目很新颖，张忍斋老师主持我们郡的科试时，曾经用这个题目命题作文。○郝楚望谈《易》：郝楚望先生说：“离卦属火，在人体中由心神所主，窍在眼睛。《易》说：‘离为目’，所以节制用眼，神就会聚集在心中。坎卦属水，在人体中由肾精所主，窍在耳朵。《易》说：‘坎为耳’，所以节制用耳，精就会凝聚在肾中。老氏所说的‘啬’，要旨就在这里。” ○测字问功名：江南戊申乡试的试题是：“巍巍乎！其有成功也”两句。有一个士人出考场后，到测字处询问自己是否中榜，当即让人以“巍”字测算。断语说：“‘山’字有一半，‘禾’字有一半‘科’，‘女’字有一半‘好’，‘鬼’字有一半‘魁’。您大概会中副榜吧。”发榜后果然如此。○测字判断生死：从前见过一个武昌人，姓李，测字有神奇的理解力。有个姓陈的人难以得到子嗣。正值妻子临产，他跑去问一个“童”字。李先生说：“应当是男孩，但恐怕养不大。”陈姓人请问原因，他说：“‘童’字没有根。”又有人来询问自己儿子的病，因为孩子的乳名叫“六十”，便举出“六”字来询问。李先生说：“你口中说‘六十’，已经是一个‘卒’字了。虽然去掉一点，目前还可望平安，但恐怕免不了明年的忧患。”他随口回答，无不应验。随机应变的巧妙，也只在于对这些字熟悉罢了。○蒋丹林喜爱测字：同年赵介山、帅仙舟一向交好，住在同一处。考中进士后，廷对前一天，蒋丹林前辈前去送他们参加考试，赵介山举出“奏”字请他测算。蒋丹林说：“两个人处在三人之中，郡君和帅君都有希望进入鼎甲。”唱名传胪时果然如此。

译○鼎甲有天数：孙渊如参加丁未年廷对，进呈试卷时原本排在第二名。皇上赏识他的策对内容广博，想改列为第一名，但看出策文中有“耕三余”九句，斥责为笔误，于是仍按原次序。阅卷官没有看出来，孙渊如自己也不知道。戊戌年廷对时，进呈试卷后，邵楚帆的卷子原拟列第一名，皇上嫌他的策文中有两句话意思稍不连贯，也不打算改动名次。陈文恭公阅卷时，长时间拆不开邵楚帆的卷子，便命人把原拟第二、第三名的卷子移到前面。等到拆邵楚帆的卷子时，仍然拆不开；等到把孙希旦的卷子移列第三名后，邵楚帆便被置于二甲第一名了。鼎甲确实有天数，君主和宰相本来就不能完全掌握这种权力吗？○接骨：孙渊如在京师任官时，曾被车压断小腿骨，经过一位姓金的医生治疗而痊愈，如今右脚仍比左脚短一寸多。他服用雄黄兑烧酒四十九天，脚上出现红斑后便痊愈了。金医生说：“骨头原本是可以接上的。”凡是人从胎里生来就有的骨头，就像花木的枝条一样，断在哪里都可以接合，只在于脾胃好，多进饮食，能够产生新血来补益气力。若是后来才生长出来的骨头，如牙齿、膝盖、脑骨等处，就绝对不能接合。所以使用雄黄和烧酒，是因为雄黄能够祛除瘀血，烧酒不会损伤脾胃。瘀血没有排尽，即使治好了，遇到阴雨天也一定会发生变化。如今孙渊如已经过了十年，行走仍然自如，只是因为医生治疗得精妙罢了。他曾嘱咐孙渊如终身忌食荸荠。这个缘故还没有弄清楚，等待考察。○不倒翁：“弗跋翁”，就是俗称的“不倒翁”。姑苏山塘的店铺中有一种高高站立、像人的东西，有人看见后笑着说：“这个老头木讷强硬，还是像从前一样，应该被世人戏弄；但他一生始终没有失足，只是因为脚跟稳固啊。”这句话很值得玩味。○大明宝钞：郝徕峰收藏着前明五千贯宝钞纸一张，比倭纸还厚。据说这是从铁山寺佛像腹中的佛藏里取出来的。纸色灰黑，正面有两方印，背面有一方印，朱色鲜红，篆文模糊无法辨认。上面题写：“大明通行宝钞五千贯”；下面印着：“户部奏准印造宝钞，与铜钱通行。伪造者斩，告发捕获者赏银二百五十两，并把犯人的家产赏给告发者。洪武年、月、日。”我记得明代郎瑛的《七修类稿》记载，杭州正定寺佛像腹中取出写有“楞严咒”的物件，并且写有施舍佛像者的姓名和年号，因此知道是宋代的东西。由此想到，鲁望像中全是他一生的诗稿，景德寺佛像腹中全是藏经、金银和钱，怀疑正定寺佛像腹中也有金银钱。这里所藏的宝钞，或许也是为了表达金银钱之意吧？○馆臣瞻见圣颜：嘉庆九年甲子二月三日，皇上临幸翰林院。凡属馆职的官员都命令参加宴会，共二百二人。畛的座位在御史随编、检之后，列在东廊下。皇上从清秘堂出来更衣，往返数次；我们得以瞻见圣颜，距离不超过咫尺，小臣欣喜庆幸到了极点。这一天内府梨园承应演出，首先演《群仙聚庆》，其中东方曼倩说老前辈的口吻，皇上看着朱宫傅大笑。参加宴会的诸臣中，按科举名次只有朱宫傅资历最深。接着演《十八学士登瀛洲》。皇上又吩咐膳房，让各位大臣把撤下的食物分别带回去。畛捧着膳食，领受赏赐后回去了。这是非常盛大的典礼，一家都蒙受荣耀，实在感激庆幸不尽。领受赏赐有《御制味余书室全集》一部、《九家杜诗注》一部，绢笺二张、宣纸二张、风字砚一方、宁绸二卷、茶叶二瓶。○鹿▯谷的感叹：鹿▯谷任刑部主事时说：“我从政八年，每天所见所闻，无非是五刑律的案件。人情的奸险、世事的变诈，我几乎都经历遍了，内心一直惴惴不安，不仅没有了追求利益的想法，连做官的念头也减少了。”这是经历久了而看透世道后说的话。我恭敬地把它记下来。○雷翠庭：宁化人雷翠庭先生，是前辈中的第一流人物。他由庶吉士被召入上书房授读，历任官职至副宪。所著《经笥堂文集》的稿本收藏在伊墨卿家中，尚未刊刻流行。我曾把他任学使时刊刻示给诸生的几篇文章抄在另一册中。○兰第锡：兰河督是山西人，从岳州太守历任至河督。他清廉俭朴、勤苦努力，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人们都感戴他的恩德。听说他任太守时，父亲年老的生员随他赴任，常常外出与乡里百姓杂处；遇到有事情稍不合意，回来就用杖责打他。太守长跪请求父亲悔怒，父亲才停止。这样的父子，真可以说是古人了。申莲渠曾经讲述过他的政绩始末，可惜我不能详细记下。○狐狸现于内阁：甲子年九月二十日，内阁堂上看见一只狐狸蹲伏在汉相的座位上，过了很久才离去。没过几个月，刘文清、王文端、纪文达三位宰相相继去世。这个东西的出现，确实不是偶然。当时戴紫垣老师任阁学，与王介堂学士一同在内阁值班。这天批阅四川省勾到本，两人分头誊写，字数很多，直到傍晚才散值。众人来来往往查看，老师起初不知道，也曾在座位旁来回走了数百次，却没有看见这东西。王介堂早已看见，心想老师一定知道。后来我谈到这件事，他才笑着置之不理。到了十二月，紫垣老师升任少司马。人们说他此前没有看见狐狸，正是吉祥的征兆。○无病无痛而去世：刘文清享年八十五岁。他去世当天清晨，还到内阁办事，和陈春溆副都御史争论《论语》的解释，争个不休。王文端享年八十一岁。他去世前一天，还照常入内接受召见问对，无病无痛地安然去世。这两位公的出生，都是有来历的。○不是翰林出身的阁臣：汉军赵国麟、现任费云浦协办大学士，是汉大学士中不是由翰林出身而拜相的两个人。内阁学士中不是由翰林迁升任用的，有安徽张若亭、四川王汝壁、福建陈霞蔚三人。○绝妙的挽联：窦东皋先生挽悼刘文正公的对联说：“泰山的颜色苍茫，显得众山都小；天空的神色惨淡，大星已经沉落。” 当时人们一致推许为绝妙之作。河间师挽悼程文恭公的对联说：“手执笏板而无愧，确是真宰相；盖棺之后，仍是老书生。”这几句话写尽了文恭公一生的品格。○团拜：以前看蔡息观的《吴俗商语》，其中有几条记载吴地风俗。开头说到拜年：只把名帖送到而人不到，是浮华虚伪的习俗，不如京师举行团拜礼，还保存着真实的情意。近来京师纷纷举行喧闹的团拜，大肆征集歌伎，聚众饮酒，夸耀盛大奢靡〔原文“Ｅ６４靡”疑为OCR误字〕；究其实，对面相见却彼此不认识，同席而坐却各自心怀猜疑，反而养成了奢靡的习惯，实在令人感慨。然而，若不能特立独行，不参与这种约定俗成的做法，便会被习俗所改变，这也确实是一大牵累。

译○荣华会：德胜门外黑寺的众喇嘛，在正月二十三日举行荣华会。会上有幡幢、鼓乐，装扮成牛头鬼面等各种变相，前后跳舞，也有傩舞驱疫的意思。我巡视北城时，曾和营汛武官一同前去观看。听说这个会从前极为盛大，近来也稍稍衰减了。○前辈诗：乙丑会试时，总裁朱宫傅、戴大司农在评阅试卷上发生争执，彼此意见不合，各自寄诗给对方。我当时负责分校，记下其中几首在这里，用来让人看见前辈爱惜人才、认真评阅士子的苦心。朱宫傅《闱中抒怀》三首说：“二十七次科举，七十五年岁月，臣如今老了，哪里还敢争先。烟云镜树归于乌有，功业文章还要等待后来的贤者。这里的青山处处都是净土，其中的丹地哪里还有尘世因缘。桃李成荫之后有谁来过问？姑且向千潭映照大圆满。”又说：“元都观里是哪一年栽下的？无定河边不分先后。千佛名经应该有一定数目，满载五车的书籍也不算贤能。梦醒回头一笑，占得新的卜兆；泪水冲破三生，错结了旧日因缘。老朽我的菩提心无所住着，春〔原文“春囗”缺字〕塔顶应当合成尖圆。”又说：“芳草多情，使人忆起往年；害怕听到题〔原文“题▯”字形疑误〕忽然先鸣。抚摩老眼，三旬以来一直涩痛；佛拭〔原文“佛拭”疑有讹误〕沉心，五八贤〔原文语意不明〕。鲛人哭泣，艰难地遇到解〔原文“解囗”缺字〕；鸩鸟作媒，却容易断绝因缘。徒然感叹井里之人常被遗弃，且看排云而上献出璧玉。”戴大司农《偶成》说：“几代人的春蚕发出食叶声，荠菜虽甘、苦茶虽苦，都应忘情。看谁最强，能够夺取锦标、拔得头筹；彩笔生花的美梦已经成为现实。顷刻之间鱼龙竞相变化，权衡取士贵在公平。暗中摸索，哪里有什么恩怨？好事之人不要夸耀什么药笼中的名声。”“怎忍听焦尾琴发出爆裂之声，盼望泥金报捷，大家都是同样的心情。” 不要让赝品鼎器发出奇异的光怪，毕竟优良材料还要经过工匠加工才能成器。眼前的烟云本来就是幻象，胸中的畦町〔界限〕必须完全铲平。寒潭上雁飞过，不留下影子；不必求取别人夸奖自己有鉴识文章的名声。○袁子才的妙语：刘金门少司马说，袁子才住在尹文端的官署中时，曾有两句话说：“墙低了，远处的景色便都能收进眼底；树老了，斜阳便迟迟不肯离去。” 意思大概是替文端公颂扬，但措辞极其精妙。○张船山的诗：张船山诗说：“人才有定数，总是上天生成的；未必争名就能得到名声。却被转轮王看穿了：蔡邕的前世就是张衡。”又说：“一落地就先修造避债台，青蚨哪里肯逼着人来。阴间的官府偏偏只听信奉承张衡的话，三十座红炉铸造横财。”那些汲汲营求名利的人，读了这些诗，难道不应该感到齿冷吗？○《河渠书》的缺失：我朝的官修书籍，如“三通”等书，没有不明备的，唯独缺少《河渠》这一门。我曾和蕺山谈起，《行水金鉴》一书编到康熙六十年为止；如果能够接着编下去，也是一项盛大的事业。然而，哪里能找到这样有闲暇的人呢？除河渠之外，海防也还没有专门的书。○刘清爱护百姓：刘廉使名叫清，是贵州人，由拔贡出任四川县令，留下了良好的声誉，受到众多教匪的感念和称颂。叛逆首领王三槐被戴上刑具押解到刑部后，供称地方官吏残酷虐待百姓，唯独刘青天爱护百姓。皇上因此了解到刘清的政绩，将他提升为臬司。乙丑年入京朝觐，连续多日受到召见，赏赐也最为丰厚。皇上还赐诗说：“清廉循吏的名声远近相传，蜀地百姓多么有幸遇到青天。真诚之心所到之处都能使众人和睦，本性从来不爱钱财。有操守又有作为，政绩显著；没有偏私也没有欲望，志向贞正坚定。四方人才都羡慕你超脱流俗，明察谨慎而又合于治理之道。”恭敬地抄录在这里，以表达我的仰慕和羡慕。○钱南园给邵二云的信：在邵寿民舍人的书斋里，我看到了钱南园老师写给邵二云学士的亲笔信。寿民把信装裱成横幅，悬挂在墙上。我借来玩味了几天，记下信中的话如下：“澧叩首。元宵节折差，回到辰阳，承蒙收到亲手缄写的信，感激之情深切，感激之情深切。自从去年夏天在永州和龙庄会面以后，只通信过两次。因为我已经向西行走，而这位老人也很不喜欢离开自己所管辖的地方一步，白白荒废民政。这种想法终究不合当权者的爱好，稍微提到这件事，便立即挫伤了他的锋芒，神色很是惭愧沮丧。他心里未必真的后悔，但也只是自取讥刺罢了，对于君子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联吉近况如何？如果经过仔细筹划能够得到一个办法，万望你费心帮助我。今年湖南押运官是我的同乡谭君，曾任东城兵马司副指挥，如今任永州别驾。他性情一向慷慨，把我看得不只是同胞兄弟。他已经嘱咐我，等粮船抵达通州卸粮之后，一定替我把联吉载回来，不惜多加雇工费用，为他找一个力役服侍，使他仍能像住在屋里一样；和陆路乘车相比，劳逸相差何止十倍。所有一切用度，以及近年的医药、衣被，或者不包括欠款的部分，我都已经大略算出总数，全部交给这位老人，到时候都会替他办理。我特别担心联吉不能正确估量自己，固执地坚持原来的脾气，错过这个机会，将来的情形就难以预料了。现专门写这几行信给他，祈请你替我转交。另外还有一封信，祈请交给他的居停主人保存。等谭老先生抵达通州，就拿着信去拜见他，以便共同出力办成这件事。大体说来，粮船交卸不是一两天能够办完的事，我弟弟或许能得到他的居停主人的通知，万望尽力，或者让大侄子去一趟，催促他登船。不过到来年春天二月，应该就能抵达潭州；仍然只需一条船送他回乡，也就了结这一桩大心事了。近来身体安好吗？李生是否还时时呈献技艺，请你指教？看邸报，办理书信的那些人受到的谴责极其严厉，不知道敝〔原文“敝{艹▯}”字形疑误〕处怎么样了？我对此深感忧虑。包诚斋来了，使我大受鼓舞。昨天家奴说，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他已经出任督运，署内再没有别的办事人，只留下孤零零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听到这些，我连饭也咽不下去。想到五年前，亡妻牵累老母，为什么他也遭遇同样的祸患呢？附带说起这些，更增添一声叹息。澧叩首。二月二十八日五更，在沅州试署灯下。”读了这封信，可以想见古人的情谊是多么深厚。○京城的菊花：易州赵象庵任中书科中书，官务清闲，没有什么事，擅长养花，秋天时菊花尤其茂盛。凡是菊花中的异种，他都不惜远行数千里去购买，因此养菊独以京城最为著名。每到深秋，经过晚香亭，寒菊的香气充满室内，真值得停留。船山前辈曾赠给他诗句说：“人来到草阁，官位仿佛隐去了；自己喜爱做花农，每年都有秋收。”大概是记实之语。京城的菊花有许多佳品，如粉红色的一种，就有海红莲、朝阳素、银红针、霓裳艳舞、锦帐芙蓉等数种。又有名叫隋宫剪彩的，花瓣成团而参差不齐，外黄内紫，尤其是奇异的品种。此外还有银盘托雪、金连环、金针、银针之类，不能全部记述。曾见过一种朱砂雪，同时开出两朵并蒂花。花神真是狡黠多变，哪里能够测度呢？

译○田文镜通达事理的见解：河南巡抚田文镜的奏折中说：“人一旦生起私心，就看不清道理；看不清道理，所做的事就多有错误。照顾情面、有所顾忌，以及市恩邀名，都是私心。有其中任何一种，即使是聪明伶俐的人，也会增加错误。”又说：“边疆大事，必须熟悉练达，胸中才会有成竹。如果还不熟悉练达，那么胸中本来就没有知识，却想让他做什么事、革除什么事呢？即使有人从旁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应该停止什么，他也会犹豫不决；否则也不过是敷衍应付而已，终究不是他自己认为确实不可动摇、片刻不能耽误的事，他哪里肯尽力去实行呢？”又说：“将领不可以骄傲，只要严格进行简阅，将领就不会骄傲；军队不可以衰弱，只要勤于训练，军队就不会衰弱。”这些都是通达政务的言论，记在这里。○鄂文端奏折语录选：鄂文端公是我朝才德兼备的名臣，世宗宪皇帝赞誉他为贤良的股肱之臣，又称他为世所罕见的良臣。皇帝还曾赐给他一副对联：“以国事为重而公正忠诚，股肱之臣承担重大寄托；治理国家文武并用，栋梁之材中得到纯正的臣子。”圣人对他的品评，极其恰当而不可更改。我曾读过他的奏折，内容广大而精微，句句出于真诚，深厚、恳切、真挚，语意缓缓而动人，难怪君臣如鱼得水、契合无间，使后世相隔千年仍能想见明君贤臣相得的盛况。谨从奏折中摘录几条，记录在这里。他任江苏布政司时的奏折说：“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都是为了百姓罢了。只要能够使百姓得到利益，那么宽政严政、水灾火灾，都可以成为施行仁政的手段，至于劳苦和怨言便不必顾虑。如果不能顺应百姓，那么刑名、教化都足以成为祸害，所谓廉洁惠民也就无从谈起。大概拘泥于错误的主观见解，轻视实际事务而追求虚名，不把民事当作要事，不把民心当作自己的心，本来就没有能够取得成效的。我担心廉吏和贪吏所获罪责相同，热心办事而判断错误，危害反而比不办事更大。只看到小处而不能成事，急于求成反而不能达到目的，没有谁能逃出这些弊病。”他任云贵总督时的奏折说：“只要振作精神、处理事务，虽然必须放开胆量，但根本上出自小心谨慎。一定要谋划到最终能够成功，然后才开始举事，这样或许筹划周全，能够实行长久。如果稍微涉及鲁莽，只考虑眼前，将要兴办一项利益，利益还没有实现而弊端先已潜伏；想要除去一个弊端，弊端还没有革除而危害反倒更大。这不是尽到臣子的职责、报答君主恩德的做法。”又说：“在极盛之时，尤其应当想到祸患并预先防备，这样可以用一半的力量取得加倍的功效，谋划长远。那些忌讳谈论事情、把回避责任当作善于办事，苟且把事情了结、把敷衍当作能干的人，考察他们隐秘的内心，全都没有忠诚爱国的真情。”又说：“臣如果存心爱惜自身，就是违背负恩；臣如果存心不爱惜自身，也同样是违背负恩。”又说：“假如各项事务已经〔原文“各囗”缺字〕就绪，自然应当把握大的纲领，表现出镇静，用来驾驭群才。如今在尚未有条理的时候，如果不赶快加以整顿，打破因循，即使托言自己懂得体统，实际上也无法使事情得到助益。况且督抚所说的小事，到府、县、州一级就成了大事；府、县、州所说的小事，到本家、本人就成了莫大的事情。稍有疏忽，留下的牵累就不会小。”他答复关于李绂为人的奏折说：“李绂这个人有才气，只是稍微欠缺平实。由于凭才气自作主张，反而足以助长偏颇，或者把偏颇当成才气。偏颇发展到成为蒙蔽，不能存心持中，不知道脚踏实地安于平庸，终于使长处反成为短处，实在可惜。”他答复关于广西金钅共的奏折说：“金钅共，是一个有肝胆、有气血的人。他心地坦白，才具明敏爽利，办事用尽真心实力，不逃避艰难。不过他的气度还不够从容，见识也还欠广博，恐怕在过于迅速锐利的地方，或许不免有差错遗漏。我已经开诚布公地规劝他，说：安排措施容易，妥善办好困难；勇往直前容易，坚定持久困难。鲁莽行事不能用来报答恩德，谨慎行事才能成就事务。他慨然答应了。他知道自己的不足，而大材实在难得。像金钅共这样的人，我确实爱惜敬重他，希望他更加精进。” ○鄂文端佩戴三省总督印：雍正年间，田文镜任河南、山东两省巡抚，鄂文端任云、贵、广西三省总督，都是一时受到特殊恩宠的任用，并不是成例。他的三省总督印，是宪皇帝在合对鄂文端的那一年命人选择吉日良辰，在养心殿交给怡亲王监视铸造的。皇帝谕令他爱惜这枚印，要长久使用，并且事事如意。因此文端在谢恩奏折中说：“佩戴这枚印，只应时时想到封疆大事；使用这枚印，只应时时考虑利弊。爱惜军民，是为三省作长久打算；爱惜精神，是为自身作长久打算。”事事如意，所以说上天的眷顾，实际上也是人事长期积累的结果。怎敢不敬畏，怎敢不奋勉？君臣同心同德，使人联想到三代以前的盛世。○陈时夏受到特殊恩典：雍正年间，滇南人陈时夏任苏州巡抚。他的母亲在家，年过八十，他想上奏请求休假。宪皇帝谕令滇省督抚派员和陈时夏的弟弟一起乘驿站车马护送其母到苏州；她何时动身，听凭她的方便，并不必因为乘驿站车马而限定日期，使上了年纪的人来去都能如意。皇帝又赏给人参四对，供老人作药用。到达苏州以后，陈时夏上奏谢恩，皇帝心中欣慰，又颁下更加周到的恩谕，并赐给貂皮、宁绸、伽南香珠、眼镜、鼻烟壶、奶酥饼、果子干等物，表示为老人添寿之意。又赏给巡抚的封典。如此特殊的恩典和异乎寻常的赏赐，亲身受到的人难道能不感激得流泪吗？○甘汝来受到知遇：江西甘庄恪公以吏部主事的身份，承蒙宪皇帝特旨，提升为广西太平府知府。十二月二十七日，他请求接受皇帝训示。这天，皇上赐给九卿“福”字，他随同九卿被传召入内。皇上依次赐完之后，叫甘汝来到御案前，连续写了两个“福”字，命令他带去分别赐给粤西总督、提督各一幅。又写了一个“福”字赐给甘汝，甘汝奏道：“在外任职的小臣，怎么敢承蒙皇上赐御笔呢？”皇上大笑说：“怎么说是小臣？做官只看做得好不好，不问官职大小。你如果做得好，当天就是大臣了。”于是反复给予训诲，并询问他的家世，赏给貂皮、松花砚，又赏给甘汝来的父母宁绸各一联。还谕令吏部撰写并发给四品诰封，准他请假回乡探望双亲。承受这样隆厚的恩典，甘汝来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了。○封江潮神：雍正三年，规定为江潮诸神加封：吴伍员为英卫公，唐钱〔原文“钱Α”字形疑误〕为诚应武肃王，宋张夏为静安公，明汤绍恩为宁江伯。地方官设立神位，奉祀这些神灵。

译○成汝舟制怒：乙丑年嘉平月十六日，我在官署中，因为说话不谨慎，被同事韩芸〔原文“韩芸▯”末字形疑误〕同年瞪眼看了一眼，心里受到触动，这才知道说出的话是无法追回的。第二天，韩芸〔原文“芸▯”末字形疑误〕谈起这件事，我更加感到内疚。于是说到，他有一位姓成的亲长，曾以南汇县丞的身份坐补本县知县，有能干的声誉。县门旧有砖石砌成的瓮城，有一天正逢朔日，成某从外面行香回来，忽然有人拿着〔原文“▯”字形疑误〕泥土扔进轿中，污损了他的官服。成某大怒，把那人捉到案下。忽然想到：这个人为什么会无所畏惧到这种地步？一定有缘故，于是笑着把他释放了。后来查知，此人原来已经服毒，是来拼命的。若不是成某有这样的机警，难道不会遭到祸害吗？成某后来官至湖南臬司。“无缘无故受到冒犯却不发怒”这句话，实在令人深思。○喜神图：经过萱草书堂时，看见一幅喜神图，是朱勤恪皂保所作。题词说：“凡人存心处世、行事做事，不可以一天没有喜神护持。”这话确实可信！人的存心没有厚道深厚，却能够吉祥不断的，从来没有这种事。○魁伦的残忍：蒋廉访说，魁将军任闽浙总督、巡抚时，曾经画过十二幅图，画的全是平日办理过的案件事实。图中有许多受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匍匐着走向死亡，情状各不相同。后来他亲自为这些图写跋，详细叙述其中的情事。我认为这就是不得善终的先兆。祸患由自己制造，却还要画出这些事情来向人炫耀，他的存心难道不是太残忍了吗？○父亲执法，儿子也应当如此：孙渊如观察说，旧例规定：凡是侵吞盗窃钱粮，在期限内全部补完的，准许减轻等级治罪。雍正年间，赵恭毅曾请求加重惩治。后来首先破案并依法处死的，正是他的儿子太原府赵凤诏。由此可见，确实清廉的官员尚且不可过于苛刻，而假装清廉的官员却事事严苛；上天的鉴察哪里能够逃脱呢？这个条例如今仍恢复旧例。○沧海桑田：吴菘圃宫保说，海州云台山一百二十里的海道，几年来变成了陆地，已经可以骑马到山。沧海变桑田的说法，确实不是虚妄的。○五世公卿：常熟蒋廉访的高祖莘田先生，著有《臣鉴录》二十卷。其中分为劝善和惩戒两部分。劝部有七十二类，惩部有五十类，都是[OCR疑误：E６５]经考订史实，前面列举事实，后面载录格言和法戒，各自归入相应类别。先生的孙子涟任太仆卿时，曾经进呈此书；此外，《[缺字]世玉衡录》和流民图十二幅也一并呈请[缺字]览。先生曾任河南提学副使，士人爱戴他，大梁人修葺蒋公祠来纪念他。他乐于行善，从不厌倦，理应因此福佑并启迪后人。先生有两个儿子：陈锡，官至云贵总督；廷锡，即文肃公。孙子为文恪公，曾孙为大司农赐[OCR疑误：▯]。廉访其元孙也。○孙渊如论利害　孙渊如说：凡事不可能只有利而没有弊，只能权衡利弊的轻重。如果利多弊少，就应当兴办有利之事，不能因为有弊害便废弃有利之处。如果事事都忧虑弊害，却又不能不谋求利益，只是苟且敷衍、勉强补救，那么利益未必能显现，反而会留下更大的长久祸害。○不徇上官　赓任总宪、官居刑部员外郎时，有一名土默特台吉某喇嘛病故。有人诬告说他是被自己的子侄或徒弟杀害的，讼案一直告到朝廷，皇帝下诏命侍郎特先慎迅速前往审讯。随同带去的司员就是赓和陈笠帆。蒙古的习俗是：人死以后，不仅焚烧生前的衣物，连尸骸也要洗净焚烧，把残骨弃置在海中。赓和陈笠帆详细查明了事情始末，却一点证据也没有。他们传讯死者的亲属和亲近之人作证，众人都供述死者病故的日期和情形，明确无疑，因此应当反坐诬告罪。赓将这些情况禀告特先慎，但特先慎坚持自己的意见，罗织罪名，周密构陷，已经拟定七人死罪。赓与陈笠帆商议后，另行叙述案情，派使者飞驰禀报军机大臣。因此暂缓发出正式稿件，暗中计算使者能够抵达京城的日期，到了那天才发出特先慎的原奏。当时是嘉庆四年正月，成亲王总理军机，两份奏折一同上呈，皇帝下诏命额驸拉旺多尔济再去审讯。赓和陈笠帆得以证明清白，特先慎被降数级官阶，七个人也因此得以免死。赓从此受到皇帝知遇，接连晋升数阶；陈笠帆则被外放为观察。天理确实不会错，而赓、陈笠帆不肯苟且顺从堂官、任意草菅人命的做法，尤其值得敬佩。○赓音有守　赓任总宪时，曾由延安府知府升任宁夏道。甘肃捏造灾情、冒领赈款的案件被揭发后，从历年的督抚直到府、州、县官，认罪的共有二百一十七人。赓任府、道官时，凡属下官员送来的馈赠，他都严厉拒绝，只以虚报出结、革职论处。在此案中，二百多人依法处决，另外一百几十人中，汉员发往黑龙江，旗人发往烟瘴之地。后来仍能蒙受恩典而得到重用的，只有赓一人。他能这样守持操守，可以说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张秉坤知几　甘肃捏造灾情、冒领赈款以及侵吞、销毁监粮的事情，当地官员都把它看作积久成习的弊病，很少有人不分取利益而遭受牵连。黄安人张秉坤三次被选任甘肃县令，都借口生病辞去官职，不上报灾情，也不请求赈济。他有这样的见识，又能知机勇退，很符合君子明哲保身的道理。他的孙子名叫锡谦，才华出众，是乙丑进士，官至庶吉士。○天下第一清官　遂宁张文端公任巡抚时，享有清廉的声望，圣祖褒奖他为“天下第一清官”，直到今天，他家厅堂上还悬挂着这块匾额。张家几代人在外任官，都守持清白的家风。曾任开化太守的，是船山先生的父亲。听说船山年轻时，冬天御寒有时连一件絮袍也没有。○劝忠　特意选拔贡生授予主事一职，始于雍正年间。应山人杨可镜参加廷试时，试卷没有写完。皇帝得知后，责问学臣。学臣复奏说，这名贡生的文才本来没有值得录取之处，但查明他是明臣杨涟的后裔，而且他的祖先又在本朝康熙年间死于海寇之难，世代笃守忠贞，因此将他录取。于是皇帝下诏召见，授予他主事一职。用这种方式劝勉忠贞，恩典实在特别隆厚。○德沛兴文教　乾隆初年，宗室德沛任湖广总督时，提倡道学，振兴文教，特意聘请夏观川先生担任江汉书院山长。与此同时，晏一亭先生任巡抚，振兴教育、宣扬教化，士人的风气很快发生了巨大变化。德沛常常只带着简约的随从，前往书院同诸生讲学，仪态俨然像一个寒素之士，说话温和文雅而谦逊，众人都仿佛坐在春风之中，根本不知道他是本省的总督。当时一时之间，人文盛况被称为极盛。

译○陈虹江不阿　同年陈虹江才华和见识明达刚毅，完全可以有所作为。他任工部都水司主事时，遇到山东报销疏浚淤泥一案。原来按照旧例用三均法核算，满司空苏楞额是内务府的人，却受内府某人的迷惑，想改用三广法核算，这样可以少缴钱粮九千金，因此准备上奏驳议。苏楞额又在单独召见时向皇帝陈述自己的意图，众人更加被苏楞额的话所迷惑。陈虹江坚持己见，不肯听从。后来朱宫傅亲自拟写了一份稿子，想把两种意见一同奏请，召陈虹江来给他看。陈虹江说：“主事不能强行阻止堂官上奏，但按照一向的成例，都是用三均法核销，因为这种算法取其平均，即使有冒销，数额也还少；如果改用三广法，外间会因此作弊，恐怕冒销的反而更多。我们考虑的是长远利益，所以不能不据理力争。”众人最终不能改变他的意见。他就是这样直言据理、不肯阿附。○伍拉纳之昏残　徐雨▯先生说，前任闽浙总督伍拉纳昏庸残忍，不顾惜人命。当时漳浦县令李某、吕某因为前后交接职务，彼此早有嫌隙。恰好新任王臬司与李某旧日相识，经过漳浦时，李某诬陷说吕某任内曾经放走几十名海盗，案件被压下没有办理。王臬司随后到厦门见伍总督，伍总督问他到福建后有什么见闻，王臬司便把李某的诬告告诉了他，伍总督也没有详细查究。过了几天，伍总督捏造证据，把李县令的禀报说成出入很大，通知巡抚办理。福建巡抚徐大惊，急忙派人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皇帝下旨，将李、吕二人革职拿问，知府也革职。当时任漳州府知府的是徐雨▯太守。徐太守因为接任时没有察觉此事而获罪。但吕某任内本来根本没有这件事。李某用流言诬陷别人，反而一同被革职，人心都称快。只是奉诏半年，案件始终没有真实证据，伍总督惶惑无措，于是搜罗、剖析各种事情，仍然找不到头绪。桃源人罗厚载曾任漳浦县令，徐巡抚赏识他的才干，把他留在幕府中。罗厚载想起自己任职时曾追捕盗贼，缴获六百番钱，虽然已经列入军需账目报销，但不如把钱交出，以免受到牵连。他把此事告诉徐太守，徐太守认为这不是自己任内的事情，不替他代为陈奏。罗厚载又向徐巡抚谋划此事，徐巡抚非常赞同。不久，罗厚载把钱交出，伍总督还称奖赞许他。没想到伍总督随即把这件事说成先侵吞后吐出，作为本案的证据。罗厚载蒙受的冤屈就是这样。可是，这难道是偶然发生的吗？还是有它的原因呢？我唯独佩服徐太守有见识。如果他替罗厚载代为陈奏并交出赃款，难道能免于受到牵连吗？又听说漳州总兵罗英捕获洋匪，伍总督把功劳夺来，说成自己的功劳上报朝廷。皇帝下旨严厉斥责总兵失职，将罗英革职，交给伍总督审讯。伍总督表面上对罗英屈意安抚，留他在署中，待遇很优厚，答应替他陈奏，说或许可以恢复官职；暗中却上奏说他怠惰失职，罗英被判处死刑。罗英临死时骂声不绝。看这两件事，福建一省当时的是非，还能说得清吗？难怪六十年亏空案被揭发后，督抚们一个接一个地伏罪受戮。不过，把这些事情写下来时，我仍然禁不住战栗恐惧。○八宜家训　张治堂太守送给友恭堂《八宜家训》一册。所谓“八宜”，就是：约束自己应当谨慎，待人应当厚道，居家应当节俭，处世应当谦逊，做官应当有所畏惧，面对百姓应当恭敬，统御下属应当体恤，任用人才应当信任。张家是泾阳的大族，曾因七代同居而受到旌表。○赓总宪嘉言　赓总宪说：“同别人共事，讨论事情应当婉转商量，给别人留下余地。不能仗着意气直来直去地争执，恐怕会触犯别人而招致忌恨。”我说，给别人留下余地，正是为了给自己也留下余地。他又因为我遇事常常忧虑，劝告我说：“君子只须按照常理行事；如果发生变故，哪里能够预先料定呢？即使过分忧虑，又有什么益处？难道自己已经站稳脚跟，还会连这个都信不过吗？”他还说：“遇到违背心意、难以处理的事情，才能磨炼出一番真正的本领。”这些话都值得诵读。○木兰秋[OCR疑误：▯]　赓总宪七十五岁时，耳目聪明，精神强健。他自己说，平生最能忍受艰苦，曾经住在俄罗斯边界四年，从未吃过大米、醢酱之类的东西。那里除了牛羊肉，蔬菜根本无法得到。内地人带种子去种植，把收获送给上官，就像送珍品一样。那里四月以后冰才融化，七月便开始下霜。蔬菜能够生长的时间，不过六七十天罢了。他又说，曾经随同参加秋[OCR疑误：▯]围二十多次。“木兰”是清语“哨鹿”的意思，是围场的总称。鹿在霜降以前繁殖最为旺盛。人们披着鹿皮，戴着鹿头，装扮成鹿的形状，口中吹角，模仿鹿的声音，把鹿引来，因而容易捕获。又说，每次哨鹿都必须在天还没亮时进行，亲自走出围场一二十里以外，随从中挑选巴图鲁二十多人。前一天先派人听辨鹿声，到了地方便扑倒鹿，用银管刺入脐部，吸饮它的血。○蔡葛山之不欺　湖北万南泉先生任御史时，参奏翰林学士于振、陈邦彦，说他们向傅忠勇屈膝请安。原来他所指认的几个人都不肯附和，于是他因所奏不实而被议处，罢了官。后来皇帝召见蔡葛山侍读，询问此前的事情，蔡葛山据实回答。皇帝命他立即出去，蔡葛山惊恐不安。仅过了七天，他便被简放为河南学政，从此受到重用。他不欺瞒、忠诚恳切，特别获得了皇帝的恩宠。后来蔡葛山以大学士身份告老还乡，皇帝的元孙们都作诗为他送行，以示宠荣。因此有“今日葛山归故里，天家五代送先生”的诗句。○优体朱宫傅　朱宫傅由山西布政司内调补为翰林学士，经于文襄推荐进入上书房。后来他任安徽巡抚。嘉庆四年正月，皇帝特地下旨召他入京。入朝觐见时，皇帝从座位上下来扶持他，朱宫傅伏地坚持请求皇帝升座，皇帝才起身。这种优厚深重的恩遇，实在是臣子中少有机会遇到的。

译○德瑛操行　德大冢宰原是从伊犁披甲起家，后来任参领、佐领，经阿文成保举，改授京卿。他清廉谨慎、勤勉恭敬，享有声名和德望，是一位老成持重的人。他任司寇时，会同宗令、宗正、亲王等审讯府库失银一案，众人想把两名库丁定罪，释放原来的盗窃主犯，以保全宗室的情谊。德瑛说：“国家有固定的刑法，案件应当根据事实处理。如果确实是宗室成员犯了盗窃罪，罪责不能宽赦，但还有‘议亲’的典制在，只须圈禁罢了。如果推卸罪责让库丁承担，就是无故杀害两个无辜的人了。”他坚持不肯同意，众人也不能强迫他。又有本部失银一案，审查追究了数月，库丁一会儿认罪，一会儿翻供，始终没有得到赃物证据。承审官请求使用大刑，众堂官以及总理此事的大学士蔗林先生都已经签字同意，德瑛却坚持不签，斥责承审官说：“还没有到热审时节，竟敢擅自请求使用大刑。而且根本没有赃物证据，怎么能妄用刑罚来求取口供呢？”众人都面露沮丧，蔗林先生也非常敬佩他。刑部堂官每月可以得到饭食银八十金。长牧庵来代理此事，知道德瑛生活困苦，嘱咐主管人员把这笔钱分出一份送给他。德瑛说：“我虽然困苦，自有我应该得到的待遇，长公不必把这笔钱给我。这不是私人的财物，而是国家供养官员的费用，怎么能强行据为己有呢？”他的操守和办事能力，哪里是寻常的具臣所能相比的呢！听说德瑛精通翻译。在新疆时，曾经把朱子的《通鉴纲目》完整翻译过一遍。他的学问根基原本就是有来由的。○甘庄恪平冤狱　甘庄恪任粤西臬司时，平反了一起冤案。宣化县有个武举黄国宁家中失窃，陆续捕获九人，府、县审讯清楚后，定案写成供状，解送臬司。其中的首犯某人，竟是黄国宁的岳父。甘庄恪对此产生怀疑，限定日期亲自审问。他把首犯某人叫来，对方只是痛哭呜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甘庄恪说：“你作为岳父，竟然带人抢劫女婿的家，真是丧尽良心。既然是你自作自受，还有什么话可说？”那人于是申诉道：“天下哪有这样的亲情？小人的女儿现在还在，亲戚之间来往也没有异常，为什么要找外人去抢劫女儿家？求大人仔细查究，否则小人死了也无法见天日。”甘庄恪说：“你既然不是真正的盗贼，府、县审问时为什么又服罪得这样彻底？”那人哭着说：“在三木刑具之下，还有什么口供逼不出来？反正都是死，招认还可以暂且少受一会儿刑。有什么可怕而不招认的呢？”甘庄恪命他说出实情，他供述道：“女婿家失窃的第二天，我听说后前去查看，当时盗贼已经逃远。我是暗中跟踪侦察，现今官府捕获的黄必正等人，都是我追查抓获的。各个盗贼怀恨在心，于是诬陷我招引他们并充当首犯。府、县不加查察，夹打逼成了口供。”甘庄恪又审问到一个叫廖日恒的人，看他的相貌，像个老实农民，不像盗贼，因此也产生了怀疑。廖日恒申诉说：“小人的冤屈无法辩明，只是现在还有一件证物，请求验看。”那是一种织布时用来分开经丝的扣子。甘庄恪问这怎么能作为证据，他回答说：“盗贼要凭赃物定罪。之所以指认我是盗贼，是因为我家有一匹白布；这匹布是我母亲织的，就是用这个扣子分经织成的，共有几千几百几十扣。”于是取来检验，仔细数那匹赃布上的扣数，一丝不差。甘庄恪问：“你既然不是盗贼，县役为什么还要到你家搜取赃物？”他回答说：“是盗贼们诬陷牵连我。我和武举住在同村，因为一起到某山取竹子备用，见黄必正等五人在山中低声交谈，觉得很奇怪。第二天听说黄家失窃，便想到一定是那些人干的，于是说漏了这件事，盗贼们便因此被捕。盗贼们怀恨在心，就诬陷我接受赃物，因而受到牵连。”甘庄恪反复审问黄必正等人，终于供词相合，查明这九人中，只有黄必正与某某等五人确实是同伙行劫；武举的岳父和廖日恒等四人，都是被诬陷牵连的。于是这四个人才得以昭雪。唉！审理案件时，如果不能平心静气，衡量情势、推究事理，只凭三木刑具办案，那么不至于天降霜雪、鬼在夜里哭泣的情况，就少之又少了。○蒙古人出痘　蒙古人把已经出过痘的称为“熟身”，把没有出过痘的称为“生身”。那些“生身”之人，大多害怕受到内地气候的感染而出痘。乾隆辛卯年，土尔扈特部归来，其台吉入朝觐见，皇帝下令让他们从边外各台经过巴里坤前行。○天一阁与《四库全书》　藏书之家中，以浙江范氏的天一阁最为著名。天一阁建于前明嘉靖末年，到现在已有二百多年，随着时代变迁不断修葺，但从未改建迁移。楼阁各间的间数以及梁柱的宽度、长度和尺寸，都有精妙的含义，大概取自“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这句话。编纂《四库全书》时，地方官员绘制天一阁的式样进呈，皇帝下令仿照这种式样在御园中建阁，这就是文源阁。《四库全书》分为三类：一类刊刻，一类抄录，一类只保存书目。刊刻的部分便于流传于世，采用武英殿聚珍版刷印，版框相当小。抄录的部分按照《永乐大典》的体例，缮写正本四部。贮藏在文源阁的是其中一部。另有贮藏在紫禁城的，名为文渊阁；贮藏在盛京的，名为文溯阁；贮藏在避暑山庄的，名为文津阁。○淳[OCR疑误：花]阁帖　乾隆年间重新刊刻《淳[OCR疑误：花]阁帖》，所依据的是内府原来收藏、赐给毕士安的初刻本，再摹写上石。当时裘文达曾请求寻找《快雪堂》原刻本，皇帝没有答应。后来闽浙总督杨景素从福建黄氏那里购得此本（原刻本原藏于涿州冯氏，后来由铨卖给福建黄氏），进献给皇帝。于是修建快雪堂，把石版镶嵌在廊壁上。原来的石版长短、宽窄不一，而且还有木刻三版；经过重新摹拓刻石后，仍把木版收藏在堂中。○辟雍水　京城的国学，从元代经过明代直到我朝，已有五百多年。有人提议修建辟雍，因为缺少水源，被部议搁置。乾隆癸卯年春天，奉皇帝谕旨开始修建；甲辰年冬天工程完工。乙巳年仲春，皇帝举行释奠礼，亲临辟雍，以庆祝落成。辟雍的水取自不改井，用绳汲取，水源可以无穷使用。○太学石碑　汉、唐、宋三代都刻有石经，例如开成年间、绍兴年间刊刻的石经，今天还收藏在西安、杭州等府学中。年代久远，石经都残缺不全，没有一部是完整的经书。乾隆五十六年，皇帝特地下旨命有关部门创建辟雍，并重新编排石鼓文，把它刻在坚贞的石材上保存。又取前代蒋衡进献的手书《十三经》，刻在石碑上，排列在太学辟雍殿两旁，共计碑一百九十通。皇帝御制的经谕、经序碑十六通，排列在彝伦堂内的左右两侧。

译○祈谷　乾隆己酉年正月初四日是上辛日，皇帝原本打算在这天举行祈谷礼，但这天还在腊月，所以改用十四日这个次辛日。因此御制述事诗中有“今年九日立新春，祈谷虔应值次辛”的诗句。嘉庆庚申年，皇帝明发谕旨说：“改为选择正月十八日立春后的辛日举行祈谷礼。永远以此为例。”这实际上符合“启蛰而郊，郊而后耕”的本意。○常雩仪：乾隆七年壬戌，制定常雩的仪式。高宗纯皇帝仿照《云汉》诗的体例，制作乐章八首，就是所谓“露平”“需平”“霈平”等乐章。平时祈雨、报雨的乐章，定于乾隆十八年。祈晴、报晴的礼仪并不经常举行，过去一直没有乐章；自嘉庆六年因大雨而开始举行这一典礼。嘉庆十二年，奉谕命翰林院撰拟乐章，经过圣上审定后，编入令典。○高宗灯词：高宗纯皇帝每逢上元节，按例都有灯词。有时四首，有时八首。自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开始创制以六十四卦分别咏写的灯词。每年八章，到乾隆六十年六十四卦全部写完。其内容兼备义理和数理，圣人的愿望必定能够实现；福祉深厚、祥瑞凝聚，实在是古代从未有过的事。○冰嬉之技：每年冬季，太液池结冰坚固，便命八旗和内府三旗选拔操练冰嬉技艺，分棚投掷彩球，互相比赛速度。同时设置旌门，悬挂目标演习射箭，借此使用熟练的步伐和停止、整齐的节奏。皇上都轮流前往观看，按等级行赏，作为常例。○社稷坛：太社、太稷，以后土句龙氏、后稷氏为祭祀对象，分别建坛，共两层。每次祭祀时，坛上铺设五色土：中央用黄色，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按照方位筑成。○金海：宫殿台阶下所设置的铜缸，名叫“金海”。见《御制诗注》。○聚珍版：宋代沈括《梦溪笔谈》记载，庆历年间毕昇用活版印书，原来是用胶泥烧制而成的。陆深《金台纪闻》则说，毗陵人最初使用铅字。我朝康熙年间编纂《古今图书集成》，铸刻铜字制成活版，排印完成后，收藏在武英殿。到乾隆初年，正值京师铜钱昂贵，于是毁掉这些铜字，供铸钱使用。后来《四库全书》完成，诏令负责此事的诸位大臣，选择世人罕见、对世道人心有益并且足以资助考察借鉴的书籍付诸雕版。金侍郎请求采用活字法。总共只需刻制单字二十五万余个，省力而成书迅速，极其简便快捷。皇上认为“活字版”这个名称不够雅驯，改名为“聚珍版”，并为此作诗十韵。因此圣制诗中有“毁铜昔悔彼，刊木此惭予”的句子。○时宪书：康熙三十四年，《时宪书》开始列入蒙古属国各部的节气、昼夜和时刻。其中增加记载一周甲子，从乾隆三十六年开始。○阿文成公芸▯言：阿文成公坐在政事堂上，不随便同人交谈一句话，人们见到他便产生敬畏。他平时不满孙文靖，每次一同值班，整天端正危坐，彼此默然无言。即使如此，也仍然令人想见他的风采。○李石渠论吏治：高阳李石渠先生由科道官历任官职，做到闽抚，治理政绩十分突出。他曾说，做官的人：“要办成事情，不要喜欢惹事；要爱惜名声，不要沽名钓誉；要能够承担怨恨，不要收拢怨恨；要接近人情，不要徇私情。”这几句话概括吏治，十分精当。先生年过七十，身材高长挺立，目光明敏。因涉事被降职补任宫允，后来又历任清华之职，也是一种罕见的际遇。○淳于长夏仲兖碑：伊墨卿太守新近得到汉代《淳于长夏仲兖碑》，原来的题签称这是宋代毕文简公收藏的本子。碑文首尾完整，只缺了三个字，后面还有明代周公瑕的一篇跋。周公瑕又号六止生，有“六止居士”的印章。○姚▯为官：姚公（▯）由知县起家，官做到巡抚。他曾说：“做官首先要设法找到能够使自己安身立命的依据，但一定要确实有凭据，作为日后发生变更时的根据。”每次离任交接时，他一定把已经办理过的钱粮案件另行抄录一份，加盖印章自己保存。考虑到日后或许会有变更，这样就不必再花费口舌解释。这确实是老吏善于保全自己的办法。处世做官，实在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劝民种树：李恭毅公以前任山东宁海州时，劝百姓种槲树，挨家挨户督促考核，当时百姓苦于他的扰民。二十年来，居民放养蚕收取蚕茧，收益冠绝一郡，到现在登州的茧绸仍以最好著称。孟子说：“教导百姓种植和畜养。”作为百姓的牧守，难道不应当这样用心吗？○刘诚甫：刘诚甫少寇初任刑部郎中时，为阿文成公所赏识。一天，刑部侍郎出现空缺，皇上问文成：“你部中的司官，有没有可以破格升任这一职位的人？”文成以刘诚甫回答。当时刘诚甫已经递交奏呈请求回家奉养老人，文成向他表明此意，是想挽留他。刘诚甫严肃地说：“司官已经递交奏呈，听到这个消息便留下来，不能算孝，哪里还谈得上忠？况且我自己估量才力，实在不能胜任这种破格的恩典。”他谦逊辞谢后离去。后来他由甘州守升任温处道、福建臬司，直到升任少司寇，尚未到任便在家乡去世。他这个人的出仕和退处始末，足以流传后世了。○虚心受教：褚筠心先生主持江西庚寅科试，试题是“譬之宫墙节”。荐卷中有“夹窗白盛”一句，先生写了一张便条询问本房，说这四个字似乎可疑。本房某人批答说，这四个字出自《礼记》注，没有什么可疑。先生穿着公服亲自前往道谢请教。等到拆封阅卷，才知道是曾宾谷廉访的父亲曾廷▯云。前辈虚心求教、从中受益，就是这样。○翁覃溪论书：翁覃溪先生论书说：“▯州不相信《乐毅论》是右军书写并刻石的，这正是高绅学士所藏海字本的真正鉴定。宋人所刻米芾书法，以向若水摹写的《群玉堂帖》为最好，简直可以当作米海岳的亲笔手迹来看。” ○于兰墅论操守：于兰墅州牧说，董观桥方伯在蜀中时，以清廉操守自我砥砺，行迹看起来似乎有些勉强，但守持操守特别坚定。于是他说，人并不是生来就这样，“要立定志向去做，自然会有做到这种境界的一天。”这话确实正确！

译○用人不分文武、汉旗：本朝对文臣武将同样重视。康熙年间，间或有由文职改任武职、由武职改任文职的人。例如大理卿张云翼改任江南提督，郎中姚仪改任湖广总兵官；福建将军金世容改任闽浙总督，提督梁鼐改任闽浙总督，提督赵宏灿改任两广总督。近来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了。汉人补任旗缺，也只见于康熙年间。陕西总兵官汉人何天培，补任镶白旗汉军副都统；温州总兵官李华、平阳总兵官王应虎都是汉人，都升任福建驻防汉军副都统。圣朝选用人才，只以得到合适的人为要，不分文武，也不分汉人和旗人。○赵世显座右铭：总河右司马赵公世显在座右题写：“只有这样已经算过分了，怎样才算称心如意？”两句话。我说，“如此”二字，得到了最大的自在之法；“怎么”二字，得到了最大的解脱之法。安守本分、知道满足，就能享受无穷的安乐。○三迁开府：仪封张清恪公是康熙乙丑进士，等待补授中翰。起初拟授山东济南道佥事，升任江南按察使，皇帝又特地下旨让他以佥都御史巡抚福建。脱去布衣做官以后，三次升迁便做到开府，实在是非常奇特的际遇。○狐皮种类：一千张羊皮，也不如一张狐腋皮。古人所说的“狐白裘”，就是聚集狐狸白色的腋下皮毛制成的，现在称为“天马皮”。又有收集颈下细毛，毛色深温、黑白相间成纹的，现在称为“乌云豹”。狐狸大腿内侧包裹着黑黄杂色皮毛的，收集起来制成皮衣，现在称为“麻叶子”。全白的狐皮粗糙杂乱，不受世俗看重。至于元狐这一种，只有官居一、二品以上的人才准许制成帽子；有时制成端罩，若不是蒙受皇上赏赐，不敢穿用。○麦穗子：羊皮以羔羊皮为贵，老羊皮为贱。唯独口外另有一种羊皮，名叫“麦穗子”，皮质柔软、毛长，形状像麦穗，价格最贵。公卿出差到口外，一定披着这种皮衣。因为口外风势强劲，不用这种皮衣就不足以抵御寒风。○束带定制：天潢用黄色，觉罗用红色，八旗满洲用蓝色。汉人从公卿以下，服色用青色、蓝色不拘束，只有带▯按照品级区别。有镶嵌宝石的玉制品，以及金、银、玳瑁、明羊角、乌角等种类。听说国初的带▯，使用左右两块，用汗巾、刀&lt；角隽&gt；等物系连。后来增加前后两块，取其装饰美观。现在只使用腹前一块，带子不向下垂。有的使用左右两块，镶嵌宝石，镀Ｅ６６金银，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不再区别等级威仪了。○刘伴阮：康熙年间，刑部主事刘伴阮是河南祥符人，性情聪慧，异于常人。他曾在一块笏板大小的墨上刻写《滕王阁序》一篇、《心经》一部，字迹笔画清峻分明。在内廷供奉时，他呈进样品瓷器数百种，制式极为精美，这就是所谓御窑器物。龙宝拨蜡等物，多出自他的手艺。后来他在京城去世，皇上派内大臣前往奠茶酒，派侍卫护送灵柩出广宁门，并赐给金钱，令其乘驿车迅速归葬。○青田石镌图章：青田石以洞石为最好。这种石头在溪水中，要把溪水排干，才能得到石块，质地特别干燥坚硬。洞石又藏在水石之中，就像石头中有玉一样，很难得到。至于灯光石，更加不容易获得。○博学鸿才：康熙己未年，召试博学鸿才，是最盛大的典礼。内外荐举后到京的共有五十九人，户部供给他们饮食。除去年老有病不能参加考试的，参加考试者有五十人。赐宴后才发给试卷，录取一等二十名，二等三十名。其中已经做官的人，分别授予翰林院讲官、读官、编修等职；尚未做官的平民，也授予检讨。年事已高要回籍的人，都授予内阁中书舍人。当中人物的才干、德行、理学、政治、文章、辞章、品行和事功，无不完备，确实无愧于“鸿博”之称。最为淡泊退让的是李检讨因笃，刚授官的当天，便请求回家终养父母。立即归去后，当时嫉妒他的人免不了肆意造谣诽谤，称他为“野翰林”。又有诗说：“自古文章推李、杜，而今李、杜亦稀奇。叶公懵懂遭龙吓，冯妇痴呆被虎欺。宿构零落衡玉赋，失黏落韵省耕诗。若教修史真羞死，胜国君臣也皱眉。” ○翰林院联：翰林院署中旧有一副对联说：“人们看重官职，不是官职看重人；德行胜过才干，不要让才干胜过德行。”真是座右铭。见于汤文正公答沈芷岸的信中。如今已经看不到这副对联了。○张文端敬关夫子：遂宁张文端公一生极为敬重关夫子。他任总河时，在行署厅堂中供奉关帝像，旁边由周将军持刀侍立。他设置几案，端正坐着办公。有时召集属吏商议事情，只要稍有不妥，便拱手说：“关夫子在上，监察一切而没有遗漏，哪里敢徇私隐瞒。”偶尔有人冒犯或干扰，他就说：“周将军的刀锋利，你难道独独不害怕吗？” ○悖拿儿舞：唐代张祜《悖拿儿舞》诗说：“春风向南吹拂、百花盛开的时节，道路上歌唱《梁州》，急促的曲调反复吹奏。举手便拿起金碗起舞，皇上惊讶发笑，说悖拿儿。”京城小孩用筷子顶着碗旋转，升高又落下，或许就是悖拿舞遗留下来的意思吧？○宋漫堂精于掌鉴：商邱宋漫堂太宰精于鉴赏。他曾说，古代字画即使在昏暗处，只要用手抚摸绢帛，也能辨别真伪。这恐怕是英雄欺人的话。唯独他说，辨别琥珀要用鼻子闻，辨别宝石要用舌头尝。大概宝石出自石头，本身有锋利的棱角，性质带凉，不像假的那样温暖而光滑。试验后确实如此。○山阳县明伦堂联：听说山阳县学明伦堂有一副对联说：“黄河之水滚滚而来，文章也应当如此；韩信的军队越多越好，求学也应当这样。”颇觉爽利贴切，但与这座堂的体制不相称。郎窑旧磁：世人都说郎窑旧磁珍贵，是紫垣中丞在江西任职时烧制的。他仿制成化、宣德年间的各种器物，釉水颜色〔原文有疑字〕，呈橘皮纹和棕眼，款识字样也极其相像，几乎无法辨认。近来哪里还能轻易见到呢？

译捐田赡养族人：前些年，江苏奉贤、江阴两县的职员陈四德、陈宏略，浙江秀水的生员陈振声等人捐置田产以赡养族人，都奉旨给予奖励和叙功。如今浙江嘉善县职员、监生程廷▯、廷瑚、迂琏兄弟捐置义田一千九十余亩，并建造义庄、家塾和祠屋。每年田租收入，分给族中的老幼、孤寡和贫困者，并资助婚嫁、读书和丧葬。所有事项都议定规条，编造详细册籍呈报官府，再转请送达有关部门备案；经大吏上报朝廷，也得到恩典和奖赏。这难道都是受到范文正公遗留下来的教诲影响吗？县令的远见：直隶安州、新安都靠近永定河岸，每年都有修筑堤坝的工程。听说清朝初年，官府雇工的工价很高。安州百姓贪图这份工价，在本县工程完工后，又强行包揽新安县的工段。新安百姓与之争夺，当时县令某对绅士们说：“百姓只看眼前的利益，没有考虑以后的祸害。工程工价增减不定，安州以后还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得到高价吗？不如任凭安州人去贪图这份未必有利可图的差事。”绅士们依照他的意见办理。到了今天，安州人反而苦不堪言。这个县令确实很有远见。郑贯亭不爱钱：阳山人郑贯亭以御史身份请求紧急回广东，大吏聘请他主持讲席。听说此前已经有人订聘，于是他极力推辞，不肯就任。洋商刘某请求他为自己的儿子改正文艺，送上二百两黄金作为贽礼。郑峻拒绝了，说：“如果一定要强迫我收下，那么这篇文章我也不动笔修改了。”后来他想进京补授官职，刘某又送来钱币、缯帛和路费礼物，郑峻退还钱物，送给老朋友一册文稿，说：“就麻烦您把这份路费拿去刊刻这部书吧，我已经把全部路费都拜领了。”谁说今人不如古人呢？左旋白螺：内府收藏着一种左旋白螺（纹理向左旋转），是达赖喇嘛进献的，据说足以避御水患。嘉庆庚申年，皇上赐给册封琉球正使赵文楷、副使李鼎元，让他们带着渡海，往返都很平安。戊辰年，齐鲲、费锡章被选任正、副使，随后前往册封，也获准携带这种白螺。近来听说它被留存在福建总督衙门，凡是督抚渡海赴台湾，也可以带着它前往。大臣子弟不得做御史：旧制度规定，三品以上大臣的子弟不准保送为御史。戴莲士任侍郎时，他的叔父可亭以京畿道御史改任光禄寺少卿。后来张船山任御史，因为要回避岳父总宪周东屏，改任吏部验封司郎中；按例又从来没有固定的规定。沙田漏水：纪文达公曾被贬居乌鲁木齐，说：“黄河的水在地下潜流，又从地面涌出来。” 起初没有人明白其中的原因。等到亲自踏查那个地方，才明白沙田不能蓄水，所以水一到就向下渗漏。沙层底下一定有坚硬的土层，才能积存沙土；水流到坚土处，仍沿着坚土横向流动。积水多了，又聚集起来向上涌出。这是地势造成的，并不是水性如此。因此纪文达公的杂诗中有“二道河边亲驻马，方知世有漏沙田”这样的诗句。北套客：各种海产品的大商人，从京城贩运货物到乌鲁木齐，取道归化城，人们称他们为“北套客”。这条道路是商人贿赂蒙古人后开通的。从归化城到迪化（城名）只需走两个月的路程，但只须携带锅和帐篷。乌鲁木齐的户籍：乌鲁木齐的百姓共有五种：从内地招募前去耕种，以及自行前往塞外认领土地开垦的，称为“民户”；因经商而认领土地开垦的，称为“商户”；由军士子弟认领土地开垦的，称为“兵户”；原本计划安置在边外作为百姓的，称为“安插户”；发往那里种地、充当奴仆，服役期满后成为百姓的，称为“遣户”。各户都由户头、乡约统领。官衙有事，也只追究户头、乡约；另外还有所谓“园户”，他们租种官地，种植瓜菜，每亩缴纳白银一钱，时来时去，不列入户籍。塞外开垦田地：塞外的垦户，每户分给田地数十亩，多少大致平均，这里还保留着古代均田的遗法。田地轮换种植，以休养地力，从来没有施肥耕田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恐怕即使经过很多年，也未必会变成这样。塞外卖书：塞外过去没有贩卖书籍的禁令，自从设置学额以后，于是有了专门贩卖书籍的人。从前郑樵《七音略》说：“孔氏的书不能越过斡难河一步。”如今未必如此。乌鲁木齐粮食便宜：天下粮价之低，没有超过乌鲁木齐的。每辆车装载市斛粮食二石，每石折合京斛二石五斗，价格只值一金，而一金又只折合制钱七百文。因此装满一车麦子，连三贯钱也卖不到。至于吉昌、特纳格尔等地，市斛粮食每石只索价白银七钱，却还常常卖不出去。塞外红柳：以前听说塞外有红柳，以为是闽中朱竹一类的植物。纪文达老师曾在乌鲁木齐见过它。他说它像柳树却不是柳树，只是树皮略带红色；大的可以用来制作器物。红柳娃：红柳娃生长在塞外山中，是一种僬侥之民，并不是山中的野兽。它的肤色、皮理明亮秀美，形貌端正，像三四岁的小孩。它们常折下红柳编成圈，戴在头上跳舞，发出呦呦的声音。有时会走到行帐中偷吃东西，被人捉住后，就流泪磕头下跪，哀求放它离开。如果不放，它就绝食而死；放它走，它便一边走一边顺从，等走远一些就迅速奔跑。它很不容易被人看见，也没有人能够把它活着蓄养起来。这些话是听河间老师说的。新疆物价低：靠近新疆一带，各条道路上的物产都很丰富，日常用品极其便宜，声色娱乐和各种玩物，没有一样不同于内地。商人和百姓流寓在那里，往往不再回乡。询问他们原因，就说：“这里有红花。”红花，是当地土语，意思是繁华。那些父母缺乏赡养的人，有的呈请内地官府发给牒文拘押他们回去，于是由官府负责押送。册封琉球王：《隋书》说琉球王姓欢斯；明朝永乐年间尚巴志统一三山以后，历代都姓尚。都城名为首里城。世子继承王位后，派陪臣携带表文，由礼部官员奏请内阁、翰林院、都察院各衙门，分别从中书、讲、读、修撰、编修、检讨、科道等官员中，选出仪表端庄、身材魁伟、文采丰富的数人，带领他们入宫引见。皇上钦定正、副使二人，赐给一品麒麟服，捧着诏敕前往举行册封礼。顺治年间派遣使臣一次，康熙年间三次，乾隆年间两次，到今上在位时已经派遣使臣两次了。

译周海山出使琉球：周海山先生以编修身份充任册封琉球的副使，于六月出海。船到姑米时遇上飓风，无法停泊。琉球负责迎接册封使的大夫请求换乘小船，上岸暂避。周海山认为诏敕还在大船上，怎么能暂时离开？如果把诏敕带走，众人又凭借什么？不如不动，以安定人心。有人提议用绳子系住腰部，悬入小船，周海山斥责这是不合礼法，极力阻止。十多天后，风势更加猛烈，龙骨折断，锚索全部断裂。向神灵询问〔原文有疑字〕，专门停泊在此地是吉利的。入夜后风暴更加厉害，雷雨大作。忽然看见神火飞向桅杆顶端，烧毁了招风旗。海面上漂来一盏灯，仿佛被烟雾笼罩。片刻之间，船身径直冲向岸边，一块礁石穿入船腹，使船既不动也不沉。风停后，琉球接连派海船前来迎接，众人于是换船启航，抵达琉球。回来后，他绘制《登舟图》，题咏者多得像树林一样。又著有《琉球志略》。琉球八景：琉球国三山八景是：“泉崎夜月”“闽海潮声”“龙洞松涛”“久米竹篱”“城岳灵泉”“中岛蕉园”“长虹秋霁”“笋崖夕照”。盘山行宫：盘山行宫名为“静寄山庄”，有大小诗作七十二首，云罩寺在盘山最高处。又有十六景，“天半楼”是其中之一。端午节赛龙舟：旧例是端午节在福海中划龙舟争夺彩标。龙舟共有九艘，黄龙舟最先出队并夺得彩标；青龙舟其次，红龙舟又其次，白龙舟再次之，黑龙舟回旋殿后。旌旗飘扬，锣鼓齐鸣，水上宫殿间气氛热烈，确实是太平盛世的欢乐景象。有时正值迫切盼望下雨，就下旨停止举行。句骊河就是辽河，距离盛京一百里。河西岸有一座城，名叫“朱尔呼朱”。海宁隅园：海宁城内有隅园，是前任大学士的别业。乾隆二十七年赐名“安澜”。园中有十二座楼，景色之佳在东南一带首屈一指。羊睛石：羊睛石产于滇南，有人说是树木精灵变化而成的。见《御制诗》。蔡文恭直值书房四十年：漳浦蔡文勤公曾任上书房师傅。葛山先生继任。算起来，他出仕五十年，在上书房值班四十年，侍直时间之长，没有超过先生的。升任刑部侍郎后，回乡奉养父母。后来在家中晋升为尚书房总师傅。服丧期满后补授官职，先后历任工部、刑部、兵部、礼部尚书，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身份请假祭扫祖墓。一年后回朝，晋升为大学士。乾隆五十年获准退休归田。乾隆五十五年再次进京祝寿。到嘉庆四年去世，享年九十多岁，谥号文恭。赵文敏书写《洛神赋》：吴荷屋收藏赵文敏书写《洛神赋》的真迹，原本缺少前三开，荷屋请成邱按照欧体字的笔意补写。原来是春和相国家的藏物，后来还有刘文正公的一篇题跋。看来刘文正题跋时，前三开还没有缺失。养生之道：古人说：“身体应当经常劳动。” 身体越劳动，就越强健。”又有人说：“吃东西是为了补充元气，不饿就算了；吃得过饱会产生各种疾病。”常听说满大宗伯德明每天临睡前绕住宅走一千步，然后才上床睡觉。他治理家务清明严肃，同时身体也越来越健壮。御史、宗室达德每天只在早晨吃饱一顿，之后一粒米也不吃。他勤于走路，每天走十里或几十里，大路小巷没有不走遍的。一生没有疾病，精神反而越来越旺盛。御史程澄红每天吃几碗稀粥、几个馒头，几十年不吃米饭。到了七十岁，身体状况仍然只像五十岁的人。由此可见，养身确实不在于安逸和吃饱。坚守正道不改变：陈绮石说，他回乡时，曾拜访蔡文恭公。蔡公年过八十，脸颊丰满，双目明亮，精神爽朗健旺。待人温和谦逊，像一位年老的生员。曾经有一位年轻时一同求学的朋友，请他托县令办一件事，蔡公婉言谢绝，转而送给老朋友几十圆番钱。像这样既坚守正道不改变，又善于体察人情。朱笥河论读经方法：朱笥河先生任八闽学政时，教人阅读《十三经注疏》的方法。他说：注疏之中，只有《诗经》的注疏最为博洽，应先读这部经，把它作为纲领；其中征引了哪一部经，就查找原经及其注疏对照核验。读完这部经，各经的大概就已经掌握了。以后再读其他经书，仍然采用这个方法，越核对越熟悉，不必费力死记，可以期待达到融会贯通的效果。他又说，读书人即使事务繁忙，如果每天能看二三页注疏，也会有很大的进步。五同会绢本：元和人陈嵇亭拿出所收藏的十一世祖都宪公玉汝的《五同会》绢本画卷给我看。玉汝公在前明孝宗年间任官时，和同乡、素来友好的吴文定公、王文恪公、李文安公、吴司寇公结成真率会，欢聚饮酒吟诗。画图记录盛况，并按年龄排列先后，两人坐着，三人站着，神采奕奕，仿佛活着一样。当时原本每人各收藏一卷。此卷流传了三百多年，后来被嵇亭的族弟厚甫得到，送给嵇亭收藏。嵇亭于是抄录吴文定公的原序，并分别为各人系写赞语，实在是一件盛事。我在尘俗繁务之中，忽然看到古代大人的遗像，也是一种幸运。蠢子数：听说山西的“蠢子数”推算人的贵贱、穷达和通塞，极为灵验。我乡刘协揆被降职调任、后来升迁复职的事情，据说都与推算结果相符。详细询问这种数术的来历，原来是清朝初年从关东传到山西的。原书有八箱，后来有五箱毁于水灾。如今有许多查不出八字的人，就把原因归咎于这些遗失的数书。只是说它传自邵子，恐怕荒诞而没有根据。难道宋朝以前就能测定我朝满洲人的姓氏吗？如今像瓜尔佳氏、牛钴录氏等姓氏都能算出来，这个道理如何解释呢？石田翁的木槿画：我经过宝轴斋时，看见石田翁画的一株木槿，旁边站着一只公鹅。题诗说：“秋日斜照，木槿花红，▯雌在什么地方追随孤雄？在江南岸边缓步微鸣，不受山阴道士的笼子拘束。”寄托的意味深远，确实是真迹。

译○高宗崇尚节俭的旧例：在吉亥日举行藉田礼。凡是陈设黛耜、青箱、畚▯、蓑笠，都要搭棚悬挂丝帷，用来遮蔽风雨。乾隆二十三年二月十日，诏书说：“我的百姓戴着凉雨笠，在烈日下耕作，即使衤发衤▯尚且艰难，哪里还能躲避炎热和湿气？而且这些东西只在片刻间使用，过后就撤去，所费不下数百金，这相当于几十户人家的财产。应当下令除去。”另外，各盐政、织造等衙门，每逢夏季进贡物品，以备赏赐之用。乾隆二十四年四月二十日，诏书说：“近来▯绣过分追求精巧，既妨害女红，长此以往怎么得了？这不是朕崇尚朴素的本意。甚至把华丽的纹饰施于葛布寝褥上，端午节以外根本没有用处。近来天气正凉，也不适合用来休息。应当禁止。”恭敬地读这两道诏书，可以想见圣人崇尚节俭、重视根本的意义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鹿▯谷所藏的砚台：鹿▯谷收藏的一方旧砚，正面上下有两个活动眼，背面上方有五个活动眼，象征日月合璧、五星联珠。有一首题写在所集《四书》上的跋语说：“一拳大小的石头，日月星辰都系于其中。磨砺它却不使它变薄，只有我和你才有这种品性吧。”落款题作“田居”。左侧又有两方印章：一方是“黄叶村庄”，一方是“兰成”。难道是庾兰成的物品吗？○某人的见识：茅少山侍御曾任军机章京，受到阿文成公的赏识。一天，他遇到阿公少年时代的好友，此人也是满洲人。那人告诫少山说：“你每天和阿公相处，公待你很好，你应当懂得寻求妥善保全自己的办法。千古以来有才华的人，最难做到收敛才华、谦让别人；千古以来爱惜人才的人，也没有不忌妒人才的。你要知道应该怎样自处。”少山恭敬地接受了教诲。他曾经把这件事讲给我听，我认为这位先生很有史识。○九成宫帖：少山说，嵇文恭公的祖父留山先生寄居在范忠正公家中，后来一同死于耿藩之难。所收藏的《九成宫帖》是世间稀有之物，当时曾经散失。后来文敏公亲自到三山访求得到。翁覃溪先生曾为它题跋。○嵇留山的忠节：嵇留山先生名永仁，年轻时补为傅士弟子员，怀有经世治国的才干，性情慷慨，具有大节。当时范忠正在浙江开府，与先生有世交，想聘请他担任记室。临行时，无锡县令某人设宴饯别，按《踏歌行》的曲调作词，末句限用“憔悴”二字，词中有“孤城残角梦家山，乱帆影里人憔悴”两句。先生心有所感，惆怅地催促收拾行装。夫人杨氏带着幼子在红桥庄外送行，张▯风离去，也没有想到这竟会成为永别。恰逢耿逆叛乱，耿逆假借张筵宴请范忠正，把忠正囚禁在密室，又将先生下狱。先生受到威逼胁迫却不为所动，忠正遇害后，先生自缢而死。他所作的诗有《吉吉吟》《和泪谱》《百苦吟》，大多是在狱中与忠正唱和的诗。幸亏义士林能任将这些诗收存下来，后来文敏徒步进入福建买得。忠正的儿子当时任广东巡抚，特地上疏请求追赠先生为国子监助教。夫人杨氏先因节妇身份受到旌表，后来文敏显贵，文恭及其诸孙也相继兴起，节母高寿达到大耋之年，朝廷赐予的命服和恩典接连不断。人们说，这是对忠节的报偿。○高西园精于篆刻：胶州人高西园诗、书、画三绝，尤其精于铁笔篆刻。他辑录古代印章以及自己篆刻的作品，名为《竹西亭印辑》，共两册。曾经借给吴荷屋，吴荷屋喜爱玩赏，舍不得放手。前后序跋和各篇赞语都是他亲自书写的，有的用行书草书，有的兼用篆书、籀书、分书、隶书，极像古人。他的小序说：“我收藏印章四十年，搜集于南北游历、朋友交赠、广泛求取和巧妙购买，以及强行夺取、恶作剧藏匿等各种途径。甘苦喜怒都有。如此辛劳疲惫，才得到这些。收藏在箱箧中，从来没有给外人看过。以前我从皖城赴任歙丞，出发时，在高阳刘臬宪的衙署中，挑夫找来了二十人，刘公很惊讶人数太多。等到检查行装，发现一半都是这类东西，于是彼此相视大笑；但同僚们却称我是狂生，最终还严肃地恳切告诫我，我才答应把它们视为高雅之事。后来我在坝上任职，有人向上官进谗诬陷我，还捏造‘元章废事’的罪名。上官查明我只是勤勉而拙朴，亲自写手谕嘉勉我。这件事不仅使我劳苦疲惫，也同时制造了风波。乙卯年冬天，客亭朱弟来海陵拜访，闲暇时翻阅检查这些印章，汇编成册。完成后才告诉我。我看后笑着说：‘你吃海鳆，却不知道潜水人的辛苦，真可以称作占便宜而善于享用的人了。’ 说完朱弟的事，于是写下这些作为小序。”汉代铜印赞说：“薤叶钗股，笔力有如猛虎。蝌蚪文字跳跃，仿佛饥蛟起舞；到哪里去寻找峄阳鼓那样的古刻呢？”晶玉杂印赞说：“割取蟾脂，浸润寒铁，冰花般的裂纹碎屑如雪。瘦削的形体如挂树的枯藤盘结，金石虽被穿凿剥蚀，字迹却不会磨灭。”新旧石印赞说：“鸿雁的爪痕印在泥中，显出生人的古意。我也像飞鸿留下的影子一样支离，后来有求取它的人，知道我是谁吗？”后面的跋是草书，还未来得及记下。○苦瓜和尚的画卷：赵序堂太史给我看苦瓜和尚的一幅横卷，长数尺，画的是山水丘壑，不落入凡俗的路径，笔力纵横恣肆，具有深沉郁勃、奔驰疾骤的气势。画上的题语说：“绘画有南宗、北宗，书法有二王的法则。张融曾说：‘我不遗憾臣下没有二王的书法，遗憾的是二王没有臣下的书法。’如今问南北宗：是我宗法它们，还是它们宗法我？一时捧腹大笑说：‘我只使用我自己的方法。’和尚名元济，字石涛，号清湘老人，有人说号清湘陈人，又号大涤子，又号瞎尊者，是前明楚藩的后裔。○傅鼐安定苗疆：山阴人傅鼐，字重庵，由吏员出身，官至湖南辰沅永靖道。乾隆六十年，苗民发生叛乱，傅鼐组织训练乡兵，抵御苗匪，各部苗人都像敬畏神灵一样敬畏他。在永顺一路设置寨堡，大体仿照古人防守边疆的制度：五里设一座大堡，十里设一座城，屯兵分布居住在城中。命令没有不执行的，教令没有不学习的。撤兵以后，乡兵失去口粮和分配，无法安置，于是实行均田法，拨给各县富民若干亩田地，让乡兵屯田耕种，同时操练，独自成为一支精锐部队。近来各苗寨都顺服，居民安居乐业。听说辰州境内修建了一座生祠，供奉禄位牌，上面悬挂铜镜，祠前开挖一方池塘，意思是说：“清澈如水，明亮如镜。”

译○罗仙坞与桃源：罗仙坞先生任中部县令时，有个妇人因为丈夫长久外出不归，请求判令她改嫁。先生说：“哪里有作为你父母官的人，忍心听任你改嫁呢？考虑到你们母女两个人，每月一升米就可以活下去。”他亲手写了朱票，命令这个妇人每月初一拿票到仓中领取三斗米。又告诉她：“我在这里一天，就不用担心你一天的供养。只是嘱咐你安守本分，不要使我感到气短。”妇人道谢后离去。一天，她丈夫回来了，夫妻一同来叩谢。先生想杖责丈夫，妇人替他请求免刑。先生说：“行善就一定要做到底。”仍然命令发给他们一个月的粮食，然后收回朱票。这件事可以说是仁爱和义务都尽到了。他又曾到省城拜见秦芝轩中丞，中丞说：“你任中部县令，你做得好的地方我不十分了解，丑处也没有听说。既然看不出你的长处，也看不出你的短处，似乎不应当长久屈居在小县。”先生严肃地回答说：“暂且不必谈论长短好坏，只说如果您把我当作国士来对待，我不敢承当；如果您把我当作普通人来对待，我也不接受。”当天就禀告辞职离去。原来中丞是略微表示想把他调任到事务繁重的地方，先生的回答也很有礼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看重自己的学问：余存吾先生考中进士后，想把经书义理贯通起来，却苦于没有边际和路径。当时，王九溪先生主持岳麓书院讲学，存吾恭敬地去拜访他。九溪平素性情吝惜，即使对于学问也吝于告诉别人。存吾请求了三四次，他才告诉他说：《十三经注疏》一定要熟读，才可以探究其中的义理。临别时，他仍然反复嘱咐说：“这个方法不必告诉外人。”前辈看重自己学问到了这样的程度。○余存吾论古文：有人把自己所作的古文拿给存吾先生请他指正。先生告诉他们：像某些题目，前人已经有文章写在前面，就不必再写。至于古文，首先要读完韩愈文集，其次要熟读各部经书。经书义理通晓了，道理就会熟悉；道理充足以后，发挥起来才能显出真正的意思。李安溪常说：“韩愈文章之所以无人能及，只是因为他能把满腹道理写出来罢了。人们只知道实字中有道理，不知道虚字中也有道理，重复的句子中也有道理。虚字有道理，例如《画锦堂记》开头添上两个‘而’字，就能包含‘做官不能做到将相，富贵时不能回到故乡’这一层意思。这就是虚字中的道理。又如《史记》中‘岂非天哉’两句，便可以证明重复句子中有道理。”他又说：“古文的佳处在于造句，但人们只能在不紧要的地方造句。”韩愈却偏偏在阐说义理的关键处造句，正是因为他的道理已经十分熟悉。○记诵经书的方法：读经必须有一本手记簿，这个方法始于元代许鲁斋，余存吾的前辈以及张忍斋老师也都沿用它。每天分成五个时段，从某处读起，到某处停止，就详细记下某句话有几种说法。以后重新温习时，就按照所记的内容默默思考。如果有所遗忘，就重新翻阅原书并记下，时间久了自然能够熟练。这和张稷若先生《蒿庵闲话》中所记的强记法、连号法，都是困学者的重要方法。我听说了这种方法，却不能实行，只能徒然惆怅悔恨，记下来用以勉励少年时代有志向的人。○陈文恭的政绩：桂林人陈文恭公由翰林编修改任文选司，大概是因为特别受到知遇。确实是因为文恭清正，所以特意选任他来整顿铨选政务。清朝设置协办大学士，也始于文恭。当时因为职位空缺，特设这一官衔，以表明对他的眷顾和重视。他任江苏巡抚时，正值旱灾和饥荒，派官员到湖广购买数十万石米，却被风阻挡停泊。文恭赶到停船的地方，虔诚祈祷风向转变，运米船很快抵达江南，饥民的欢呼声震动大地。这只是他政绩中的一端。幕府中有一位姓葛的，昆山人，以布衣身份跟随文恭，直到老年仍随他宦游，帮助很多。文恭的子孙至今繁衍，科举功名不断。即使是贫寒宗族和普通百姓，也从来没有人涉及官司。可见他的声名德行和遗留的谋略影响深远。己未年正月，皇帝驾崩之日，他祠堂前的牌坊也在当天毁坏倒塌。纯臣感恩的至诚，直到死也不忘，竟到了这种地步。○陈文恭巡抚湖南：陈文恭公任湖南巡抚时，下令各州县绘制各自辖区的地图，详细注明山川、村落。每次接见官员时，就把地图呈上来，同他们按照地图考察地形、询问疑难。这种方法很符合知州、知县设置言语、确定名称的意义。大儒治理国家，原本自有大体相同之处。○元中丞倡导静海的学业：元中丞任甘肃巡抚时，刻印《皋兰课业汇编》。因为陇西书籍很少，便把经学训诂、性理之学、古文、诗赋汇集刊刻，用来督促士人学习。仿照徐退山《经史辨证》《十三经解诂》的体例，每一门都写有小序，详细论述各部书的宗旨。指示十分周详，确实可以作为初学者的启蒙读物。编纂工作由掌教盛元珍一人完成。中丞并非由科举出身，却留心于此，实在值得称道。○成就大事的人必须沉静：罗仙坞先生说：“凡是有大本领的人，必定沉静。像睡着的鹰、伏着的虎一样，一旦发动就不可抵挡。”我想起宋代方勺《泊宅编》所载《裴氏新书》说：“虎豹平安无事时，行走仿佛身体不能承受自己；鹰在众鸟之间，仿佛在睡觉。原来是积蓄怒气以后，全部刚劲才产生出来。这就是越人灭吴的方法。”唉！浮躁浅薄、喜欢显露的人，怎么可以同他谈论成就事业呢！○靳辅治理河道：靳文襄的祖先是济南历城人，后来成为辽阳人，他由编修历任兵部尚书、总督河道。康熙年间，北运河口以东直到宿迁的皂河一带，黄河一涨水，数百里都会淤积。文襄在皂河以东疏浚河道二十里。又因为山东的汶水、泗水、沂水、氵加等河水暴涨，宿、桃、青、山、安、沐、海七州县的民田被冲毁淹没，不计其数；漕运船只运到黄河后还要航行二百里，经历风涛的险阻。于是他考察并开挖中河三百里，削弱黄河水势，消除了七州县的灾害，使漕船安全通过。他的功劳不在宋代康惠开凿会通河、陈恭襄开凿清江河之下。著有《治河书》十二卷、《奏疏》八卷。幕僚陈潢，字天一，钱塘人。他辅佐文襄治理河道，竭尽才智。他们往来的问答，详细记载在张霭生《河防述言》中。他因治理河道有功，获授佥事职衔。○虚心让贤：靳文襄开挖中河时，于振甲很认为不便利。等到开挖下河时，两人的意见又不一致。文襄却转而上疏推荐振甲，说：“司臣于某考察采集舆论，审慎衡量经营治理的地方，颇有一番苦心。”于是振甲接任河道总督，死后谥号襄勤。文襄虚心推让贤能，很有古代大臣的风范。

译○张清恪得到圣上眷顾：张清恪籍贯隶属河南仪封。康熙三十八年，黄河泛滥、堤坝溃决，清恪正好在家居住，便用布袋装沙，雇人堵塞。总河张文端巡视河道到仪封，知道他出力，就向朝廷请求，让他到河工中效力，于是补授济宁道。后来他分条上奏黄河水势，赴汤山当面陈述利弊，想把沁水引经贾鲁河，经过嘉祥、巨野流入济水。皇上说：“嘉祥有山，水怎么能在那里通过？”随即拿出地图指给他看。侍郎牛钮在旁边，便斥责伯行是书生，只凭纸面上的说法胡乱上奏。皇上说：“毕竟他是用过心的，即使是书本也是他看过的，你们谁用过心？”他得到圣上眷顾就是这样。○雪山：《西域闻见录》说：“雪山从嘉峪关开始如龙起伏，蜿蜒向西，有时隆起，有时低伏，有时断开，有时连接；有时折成三支，有时聚成一支；有时高耸险峻，直插云天，有时散布成平缓的山冈，回环绵延千里。山南面是哈密、辟展、哈喇沙拉、库车、阿克苏、乌什、叶尔羌、和阗、喀什噶尔，其余小城不计其数，都是回人聚居之地，所谓南路。山北面是巴里坤、乌鲁木齐、伊犁、搭拉巴哈台，其余小城也不计其数，是准噶尔的旧地，所谓北路。雪山在中国境内的部分，从嘉峪关以外向东西绵延九千余里，是南北两路的分界。到了叶尔羌一带更加遥远险峻，向西南折入温都斯坦，又折向西，直达西海，已经无法考察了。其中最大而著名的，在乌鲁木齐的是博克搭班，三座山峰孤立峻峭，冰雪晶莹，远望如琉璃插入天空，遮蔽日月；在哈喇沙拉的是莫勒土斯，周围超过千里，水源充足、草木肥美，适宜游牧；在伊犁、乌什一带的是穆肃鲁搭班，山上全是冰，远望如银，是南北两路的交通要冲；在叶尔羌的是米勒台搭班，山中全是玉石，向西又形成冰山，尤其险阻，是叶尔羌和温都斯坦往来的必经孔道。此外还有玉山。这些山自古以来积雪，冰雪融水从山南流下，冬夏都涌流不息，散布到南路各城，用来灌溉。各条水流都汇聚到贺木诺尔。贺木诺尔，翻译过来就是星宿海。泉水呈黄红色，从地面涌出，远望如群星散布。又经过各山的冰雪融水汇合，流入中国，就是黄河。从后藏西南的温都斯坦各国流出的雪水，经番地流入中国的川江，向东汇合成为杨子大江。”考察此书，共八卷，是长白七十一椿园所撰。○哈密：哈密城在安西州以西九百里，是古代的回国，前明时已经隶属于中夏，清朝初年归入王化。康熙年间，准噶尔倚仗强盛争夺把持，天兵向西征讨，粮饷转运都经过哈密，于是设置大臣二员，专门负责这件事。乾隆年间，定远将军班第平定伊犁，哈密成为钱粮总汇之地。后来额鲁特、霍集占叛乱，历年进剿，也都从这里转运。直到今天，西域各城每年所需的帑项，仍由哈密拨解；又筑城设置官兵驻扎，成为关外的一大都会。○巴里坤、乌鲁木齐建立学校：巴里坤、乌鲁木齐改设府、州、县治，修建黉宫，确定学额。从乾隆四十年开始。伊犁地域辽阔，山路错综复杂；西北、西南都是外藩，北面邻接搭拉巴哈台，南面与回疆接界，东面连接乌鲁木齐。这里是西北的屏障和藩篱，设有军台十二处，沿边卡伦三十处。此地原本是准噶尔的巢穴，大军驻扎之后，才开始设置屯田、开垦土地。驻军所需的盐、蔬菜和口粮，仍须依靠内地供应。每年按例从内地调拨白银五十余万两、绸缎数万匹，与哈萨克交易牛、羊、马匹，将所得折价充作军饷。又征收关税、地基银四万余两，以及回城缴纳的棉花、布匹等物，这才足够一年使用。这里钱的价格极贵。乾隆三十九年奏准，每年将粮食折算成阿克苏、叶尔羌、布古尔各城的铜七八千斤，开设铸钱局鼓铸，称为宝伊局。土尔番回城东南一带都是沙山，完全没有草木，日光照射之下尤其难以忍受，俗称“火焰山”。在它北面一里多的地方有许多怪风，常常把驴、羊吹得无影无踪。风有时呈黑色或黄色等不同颜色。贺卜诺尔回城，就是世人所传说的黄河源头星宿海。从辟展向西到和阗以南四、五千里，从和阗向南到后藏以东四五千里，周围万里之内都是星宿海，空旷得看不到人烟。其间偶尔有道路，但不是戈壁就是泥泞洼地。遍地都是泉水，水色呈赤黄色。再加上雪山以南的回疆数千里，各条河流都向东南长流，全部汇入贺卜诺尔。河水刚从山中流出时，只是一条黄水细流，从山脚涌出，像沟渠一样；流入中国后，就是黄河。有两个村庄，都叫贺卜诺尔，各有四五百户人家。当地人不耕田，也不放牧，只靠捕鱼为生；织野麻做衣服，取天鹅绒做皮衣，用水禽的翅膀铺在身下睡觉。他们的语言与回民相通，只是不吃粮食和肉，吃了就呕吐。当地设置五品伯克一员，归辟展大臣管辖。库车回城，就是古代的龟兹国，出产铜、硝磺和▯砂。出产▯砂的山在城北，山中有许多石洞，春、夏、秋三季洞里都有火，夜间远望如同万点灯光，人不能靠近。到了冬天天气极寒、大雪使火熄灭时，才前往采取。采砂的人赤身进入洞中，▯砂生长在洞里，形状像钟乳石，所以很难得到。沙雅尔是小回城，归库车大臣管辖。那里夏天蚊子非常厉害，密集得像雾、像尘土，太阳偏西时尤其严重。回人用布搭成帷幕，白天和晚上男女都躲进幕中避蚊；满城的牲畜不停咆哮，浑身流血，直到二更之后才平静下来。乌什，回人称它为“土尔番”。“土尔番”在回语中是都会的意思。它在库车西北一千里。乾隆四十年赐名为“永宁城”。这里驻有官兵，设有屯田、牧场、军台、钱法等事务局。铸造乾隆通宝普儿，每文重一钱二分，可抵银一分；每一百文称为一腾格。回人私下使用时，每五十文称为一腾格。哈喇沙拉普儿与制钱通用。

译叶尔羌是回疆的一座大城，房屋壮丽，园林亭台宽敞，城池深峻坚固。驻有办事大臣二员，满兵、汉兵各数百人，由协领、参将分别统领。正赋为白银三万五千三百七十两、粮食三万五百四石、黄金三十两、清油八百斤、税银一千六百四十九两，留在本城供公用以及官兵的盐、菜、口粮之需。又折收回子布五万七千五百六十九匹、棉花一万五千斤、布袋一千四百三十二条、麻绳一千二百九十七根、铜三千斤，一并解送伊犁。管辖回城十座。当地出产玉石子，大的像盘子，小的像栗子，也有重三四百斤的。颜色有像雪一样的白色、翠玉一样的青色、蜡一样的黄色、丹砂一样的红色、墨一样的黑色，都是上品。还有一种带羊脂色和朱红斑纹的，一种碧绿如波斯菜的，其中以金片透湿者尤其难得。河底大小石块错落平铺，玉石子夹杂生长在其中。采玉的方法是：远离河岸的地方由一名官员看守，靠近河岸的地方由一名营官看守；派熟练的回子采玉，有时三十人一行，有时二十人一行，横截河流，肩并着肩赤脚踩石前进。遇到玉石子，回子用脚踩到便能知道，弯腰捡起；岸上的士兵敲一下锣，官员便在玉上点一个朱点，出水时按朱点索取玉石。距离叶尔羌二百三十里，有一座山叫“米尔台搭班”。满山都是玉，颜色各不相同。但是石头和玉石夹杂在一起，若要寻找纯玉，且大的达到千万斤的，就在极高极险的山峰之上，人无法到达。当地的牦牛习惯登山，回子带着工具骑牛上山，攀援着捶打凿取，任凭石玉自行滚落后再收取，俗称“▯察子石”，又称“山石”。每年春、秋两季，叶尔羌进贡玉石七八千斤至一万斤不等。所属的回城，如和阗、玉珑、哈什等地，也都出产玉石子。私采私藏玉石的禁令非常严格，台卡按例应当稽查；但回子私自开采、商人私自夹带，冒险作奸，仍有无法完全革除这种弊端的情况。喀什噶尔也是回疆的一座大城，是西域最边远的地方；西北一带越过雪山，便都是外藩了。这里驻有办事大臣、协办大臣以及满兵、汉兵。管辖回城九座，每年征收回子普儿三千六百余千，折合白银三万六千余两，粮食一万四千石，用来充作本城兵饷。仍然折征回子布一万匹，解送伊犁□用。当地特产有荡绸、荡缎、金银丝绸缎、布、石榴、木瓜、瓜膏、苹果、葡萄干，都用来充作贡品。哈萨克就是古代的大宛，是伊犁西北方的一个大国。乾隆二十一年，大军进剿，进入其巢穴；其汗阿布赖当面投降归服，接受封爵，奉行正朔，人民和土地全都纳入版图。那里没有城郭和房屋，以毡帐为家，逐水草放牧牲畜，牲畜最容易腓字。富裕人家拥有成千上万的牛马，羊则多得无法计算。每年向中国缴纳赋税，牛、马每百头取一头，羊每千只取一只，由伊犁将军派官员征收。布鲁特的地界在安集延和喀什噶尔之间，地域广大而人口稀少。他们称自己的君主为“比”。那里的人贫穷而性情强悍，轻视生命、喜欢杀戮，哈萨克、博罗尔都畏惧他们。大军平定西域后，他们才收敛起来，不敢再任意逞强。其比每年派使者到乌什，向参赞大臣请安，并进贡马匹。乾隆三十三年，大军征讨霍集古时，其比率领所属爱曼的人户拦截霍集占，全力与之交战。皇上嘉奖他的功劳，授予散秩大臣。其余头目也分别赏赐翎顶。安集延也是回子部落，乾隆二十三年归附中国。那里有城池、房屋、村堡、田园，以耕种为业。当地出产的谷物、豆类、瓜果都很美味，其中桃子尤其出众。那里的人善于经营货物、周转资本，装载货物经商，冒着霜雪，历经危险，往往经过一年两年，若没有获利就不回来。当地人也唯恐他们离去，因为他们一走，那里货物和财物的流通就会中断。博罗尔是西域另一个种类的部族，不通晓回子的语言。他们眼窝深、鼻梁高，浓密的胡须围着嘴；男女没有区别。他们非常贫困，常常把子女卖给回人做奴隶。敖罕是西域的一个大国，地域有数千里。他们的国王称为“汗”。城池壮丽，人口众多而富庶，天气酷热且多雨。当地有许多奇花异果，五金、珠玉、宝石、金刚石、松竹菸都是土产。那里有瘴气，猩猩、虎、豹、蟒蛇很多。出产大象，耕田和负重都使用大象。当地风俗淫乱放纵，没有人伦礼法。那里的人种类不一，大体都穿戴回子的衣帽，只是眼窝更加深，鼻子更加高，眼睛碧绿、胡须赤红，力气很大而且横暴放肆。那里没有火枪和弓箭，专门使用木矛，动作矫捷迅速，无与伦比，西域人都畏惧他们。还有一种人戴圆领、穿大袖，衣冠类似汉、唐制度，相貌大多秀美，有人说是后汉遗留下来的种族。各类人虽然不同，各有部落，但都是敖罕汗的阿拉巴图。乾隆二十年与中国通好，皇上怜悯其地险远，放宽其每年入贡的规定，通常的朝贡也没有固定制度。

译温都斯坦也是西域较大的回国。从叶尔羌向西南骑马六十多天到达克什米尔，再从克什米尔向西南走四十多天才到达该国。水路也能相通，两地进行贸易的人，大多依靠船只。其都城雄伟壮大，周长六十多里，管辖大小回城三百七十多座。当地人眼窝深、鼻子高、胡须多，眼睛像琉璃，脸黑唇青。语言像鸟鸣一样，连回子也无法辨认。那里气候极其潮热，瘴疠造成危害。当地用大象耕地，谷物、蔬菜、瓜果无不繁茂，槟榔、桄榔、棕榈、橘子和柚子经过冬天也不凋零。人们精于各种技艺，金漆、雕刻、镂刻都精妙绝伦；制作的玉器薄如蝉翼，抽金银丝织成绸缎、毡布，遍销于西域各国和各回城。居住的地方是在地下挖数丈深的坑，再在旁边挖土洞作为房屋，房屋也极其精致，用金玉装饰，从来没有在地面上建屋的。城镇村落空旷辽远，像没有人烟的地方。当地一切公私事务以及农事、手工业、商业和旅行，劳作、交易都在夜间进行，太阳一出来就躲藏起来。那里有玉山，唯独缺少白金，价格超过黄金。中国瓷器最为珍贵，有人带去后，当地人争着用白玉盘、白玉碗交换。大黄尤其被视为至宝，要用黄金价值数十倍的物品才能换取。因为那里的一切疾病，得到大黄就能治愈。大型宴席都用大黄代替茶；人如果多年不服用大黄就一定会死，所以即使贫穷的回人也一定备有半两，装在袋子里系在胸前，常常用舌头舔、用鼻子闻。那里的江河都与海洋相通，时常有福建、广东的海船到那里停泊，往往靠贩卖大黄获利。该国西部有一个巨大的湖泽，周长数千里；湖泽中有山，周长超过千里，高耸入云。有人说这是人间第一高山，名叫“孛各里麻胆达拉斯”。山中出产狮子，常在秋月明亮时背着幼狮在山中往来。狮子头大、尾巴长而细，尾毛像蛇尾，形状如扫帚；毛色黄而带有像虎皮一样的黑色斑纹，身长六七丈。它们有时登上山顶，望着月亮流口水，咆哮跳跃，猛然飞扑吞月；有的飞出八九里、十余里后坠落，死在山谷中。当地人把饲养狮子视为上等人家。当秋月之时，他们的汗派人捕捉狮子，用精铁制作柱子，粗大如瓮，密密设置层层遮围来圈养它们，用牛喂养。有时狮吼如雷霆，震动全城。捕捉的方法是：选择炮术最精的人，在地上挖陷阱，人藏在其中；遇到背着幼狮来的狮子，趁它不备点燃火炮将其击毙，再取走幼狮。如果一炮没有打中，就会山崩石裂，人也全都没命了。克什米尔国土地肥沃，出产名贵香料。当地人多有奇巧技艺，精通机关之术，能够在山脚建起楼阁，引水逆流而上，再从楼后倒流到前檐，像水晶制成的帘子。他们善于经商获利，与安集延回子相同。巴达克山回国在叶尔羌以西，行走三十多天可以到达。乾隆二十三年，霍集占战败逃走，想逃往温都斯坦；巴达克山汗出兵截击，将霍集占兄弟的尸体献给中国，于是得到皇上的赏赐。后来巴达克山被退木尔沙消灭。退木尔沙还在巴达克山以西。乾隆二十三年，霍集占的侄子萨木萨克逃到那里，唆使其汗消灭巴达克山；后来退木尔沙又被敖罕消灭。近来与巴达克山逐渐聚集逃亡者，也只剩一千多户而已。沙关记是霍集占的党羽。霍集占兄弟伏法诛杀后，沙关记逃到外藩苟延残喘；同时逃窜的回子逐渐聚集到他的地方，仍推举他为汗，开垦土地、建造房屋，逐渐变得富裕兴盛。他的部众凶暴残忍，常常危害中外贸易商旅。此前将军兆惠平定叶尔羌时，曾派使者前往探查其地，因为戈壁广大，没有柴草，所以没有进兵剿灭。塞克塞克在敖罕以西，完全不是回子一类。当地人力气很大，善于射箭，箭一发出必定命中。他们身佩五枝标枪，长四五尺，能够在百步以外步行取敌，与敖罕人可称为势均力敌的对手。鄂罗斯是北方边境的大国，东面临海，南面与中国接界，西北邻近控噶尔。东西相距二万余里，南北狭长，宽窄从千里到三千余里不等。他们称国王为汗。自察罕汗去世后，因为没有儿子，国人拥立他的女儿为汗，之后都传给女子，至今已经七代了。女主有了宠幸的男子，有的过一年，有的过几个月就将他杀死。生下女儿便留下来继承统绪，称为汗的嫡系继承人；生下男孩就认为是别人的种。当地人眼窝深、鼻子高，眼睛碧绿，胡须和头发黄红。男女都蓄发，男子常用胶水整理头发，使其卷曲；女子把头发梳成高髻。男子穿束身衣，衣服上遍布扣子；女子穿裙、衫、裳、褂，像汉人服装，只是不缠足。以银作为货币，铸钱上的文字仿照其汗的面貌，每枚重七钱多，称为“阿拉司朗”。他们喜欢住楼房，有四五层高的；梁柱、屋顶和墙壁都用木料，密密浇灌油灰，不需要瓦片，却用金粉雕刻装饰，极尽人工之巧。窗户四面开设，有的装饰各种颜色的玻璃，用金银丝镂成的物件隔开遮蔽，下面再用本国的田皮纸，其余部分也修整得很可观。木材多，容易遭受火灾，所以禁火最严。会见亲友、宾客时，没有跪拜、作揖谦让的礼仪，只以接吻为礼。他们喜欢喝茶，但一定要加糖饮用。他们吃麦面，鱼是上等食品，猪肉次之，以大茴香为美味，人人都喜爱。都城雄伟，周长数十里。官制方面，文官、武官都佩刀，刀柄有玉、金、银、铜、锡、铁等不同等级。他们的百姓都耕田纳税，每三丁抽一人、每五丁抽二人作为士兵。士兵各有营伍，十六岁入营，直到五十岁才退伍。刑罚极其严酷。当地物产丰富。康熙年间开始与中国交往，派本国才俊到我国学习，接受四子书教育后离开。

译控噶尔是西北回子中最大的国家，地域包括鄂罗斯东西边界以外的地区。他们称国王为汗，其大头目也称为“阿奇木伯克”。所管辖的各城，规模从万户到十几户不等，都是其汗的阿拉巴图。各城按等级计算，小城隶属于大城；每一座大城，所属小城少则三四座，多则十余座。大城的阿其木伯克总计一千四百余员。建都的城叫务鲁木，极其广大，南北往来骑马要九十多天，东西也是如此。城门有二千四百座，城内有三条大江，山、河、沼泽、湖泊多得无法计算。宫室宽阔深邃，绵延数十、数百里；黄色屋顶、朱红大门，都用金、玉、珍珠、贝类装饰。当地出产金银、珊瑚、珠玉、自鸣钟表、绸缎、毡▯，尤其多有奇异之物。当地风俗重视大红色，宝石有拳头、鸡蛋那么大的，人人都悬挂佩戴。以黄金作为货币，每枚重约二两。居民的田地、房屋和牧场各自划分地界，分散居住。各种公田仍然实行古代井田法。所管辖的地方中，如果有不富裕的，汗听说后就亲自前往巡视，广泛施舍救济，一定要使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才停止。因此进入他的领地，从未见过一个贫穷困乏的人。那里的人懂得礼让，能够讲究人伦秩序，与中国没有不同，远远不是西域各国那种如禽兽般居住生活的情况可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只敬奉天、地、日、月，不知道有神、鬼、仙、佛以及圣人之道。每天黎明，男女都礼拜，诵经声如雷鸣，和天主教的风俗相似。最忌讳军事，他们认为天地生人，都是同类，怎么能用人杀人，自相残害呢？因为这个道理，这个国家即使富强，也从来没有侵凌弱国的事。不过他们的军队很精锐，鸟枪能打到二百多步；把战死敌人看作勇敢，战败归来的人，终身受到众人鄙弃。他们的军队没有入伍领取粮饷的事，入伍时务农，出征时当兵，农闲时训练，也和三代以前的制度相同。鄂罗斯原本是他们的属国，乾隆二十年以后，鄂罗斯停止向其进贡纳赋，转而用兵相攻，控噶尔出兵抵御，鄂罗斯全军覆没。鄂罗斯又借用土尔扈特的军队，与控噶尔再战，结果又大败。因此土尔扈特非常恐惧，在二十五年脱离鄂罗斯，归附中国。鄂罗斯仍向控噶尔求和称臣，约定除通常的货币外，每年缴纳童男童女各五百人，这才停止战争。○郭罕　郭罕距离叶尔羌，骑马行走要四十天。那里的人身材矮小，男女都长二尺，身材高大的人也不过三尺。其他物产也都很小，羊高八九寸，麦粒只有芝麻那么大。○退摆特　退摆特是西域的另一种族，土地与后藏相连接。当地习俗崇敬火，每天早晨用柴点火，面向火礼拜，有事情也叩拜它并向它祈祷。土地盐碱，贫穷得不能自给，常常把子女卖到各处，这一点与博罗尔相似。○种骨生羊　过去曾听说西域有种骨生羊的说法。这种方法是在上一年把它种下，到第二年春分时，念咒语、击鼓，羊就会自己跳出来。各部落的记载也都这样说。根据《西域闻见录》，则说这种羊产在布哈拉回国，身体小、肉薄，只是骨头重罢了。黑色的很多，灰色的不到十分之一。起初并不怎么放牧，自从同中国往来后，获利很大；如今安集延诸国都有很多骨重羊群，这似乎又不是种骨生羊的说法了。这种羊皮从乾隆三十年以后才开始受到京师重视，用来制作帽子和皮衣，一时竞相仿效。灰色的俗称“草上霜”，尤其贵重。风俗会随着爱好而改变，确实如此啊！○裁丁归地　我朝的良法美意，单说裁减丁银、并入地赋这一项，恩德就没有比它更大的了。贫苦百姓的田地荒废了，丁银仍由本人承担。自康熙五十八年下诏确定摊丁入地的办法，令有田产的户主代为承担，大约每一两银子增加二钱；几十年追逼催缴而无法解纳的人，一下子就摆脱了负担。雍正二年，又批准直抚李维钧的请求，所属地区按照江浙的办法，按土地缴纳丁银。地丁银共计二百四十多万，免除丁银负担的有二十多万户。○颁行《圣谕广训》　雍正二年，颁行《圣谕广训》十六条，用来教化军民。当时督、抚、提臣等官，有的扩展成直白的解释，有的编成讲解，有的编成训导兵丁的直白解释，先后分别撰写释文上报朝廷，再颁发给所属地区，每月初一、十五宣讲，语言都很通俗，希望愚昧百姓容易明白。雍正七年，下诏全国设置约正和值月，仿照“蓝田吕氏乡约法”，宣读圣谕和律令。此后写入定例。○辛者库　清朝初年，臣僚获罪，家产被籍没，家属编入辛者库。辛者库，是宫府以及各王属下承担最苦、最卑贱差役的人。辛字也写作“薪”。○两广盐务　两广巡盐御史一职，始设于康熙二十年，雍正二年停止，将盐务归总督办理，并派州县官按照定额运输、销售。○皇后祭祀先蚕　乾隆十二年三月三日癸巳，皇后亲自祭祀先蚕。从前的祭祀典礼中，本来就记载了这项仪式，推测是从这时起恢复古制。浴种、采桑、缫丝，后来皇后共三次亲临公桑蚕室，命妇行礼。先蚕是黄帝的妃子西陵氏，西陵氏开始养蚕。祭祀礼在北郊举行，日期采用季春的吉日巳日，这是古制。○朝服　国家制度规定：亲王、郡王、世子、长子穿五爪团龙补服，以及饰有五爪龙纹、满地翠色、四团龙纹的服装。贝勒、贝子穿四爪团龙补服以及蟒缎、妆缎服。国公穿四爪蟒补服。将军以下，按品级穿麒麟、狮、豹、虎补服，其余服制同贝子。公主的服制同亲王，郡主以下按等级递减。四团龙纹排列在胸、背和两肩，用五色丝线间杂两色金线织成纹样。衣服下边缘缀有五色绿须龙，有三爪、五爪两种；赏赐给臣下时，按例削去一爪后穿用。○湖南巡抚　雍正二年，将偏沅巡抚改为湖南巡抚，将湖广巡抚改为湖北巡抚。部议认为，巡抚移驻长沙已经很久，沅洲既不是驻扎之地，偏桥卫又早已隶属贵州，原来的命名没有依据，因此下令改名。○外省重囚　外省的重大囚犯，在秋审后具题上报。后来三法司按照京城朝审的成例，实行三次复奏上闻的制度。此制定于雍正二年。

译○孔庙古桧　曲阜孔庙杏坛旁有一株桧树，据说是孔夫子亲手栽植的，经历周、秦、汉、晋几千年，到怀帝永嘉三年己巳年枯死。枯死三百零九年后，隋恭帝义宁元年丁丑年重新生长。生长五十一年，唐高宗乾封二年丁卯年再次枯死。枯死三百七十四年后，宋仁宗康定元年庚辰年再次茂盛。金宣帝贞▯二年毁于战火。后来过了八十年，到甲午年，即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旧根重新发芽；到明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年，共计九十六年。树高三丈，树围四尺。从最初栽植到宏治十二年，共二千九百七十八年，因灾害再次毁坏。如今树干既不茂盛也不枯死，坚硬如铁。碑记中有诗说：“高大的树身俯临殿角，纹理回旋而且多向左转。难道缺少风霜的砍削吗？只是灵异的树根自然不会磨损。”宋人的记载说桧树有两株，东边的一株纹理向左旋，西边的一株纹理向右旋，于是先陨落的是右边那株，后来情况就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了。康熙甲子年，皇帝东巡，作有《御制桧赋》。○岁入岁出　我朝按制度征收的地丁税和各项税课，每年大约有三千八百万多。每年的费用、官俸和军饷，大约有三千四百万多。再加上水旱灾害、蠲免赋税、赈济抚恤，剩下不过三百万。一旦发生战争或地方有重大事务，费用往往不够，所以不得已开始允许捐纳，随后又停止，停止后又恢复。这是大致的数目。见乾隆十三年御史张惟寅的奏疏。○周谆元像　雍正年间，周谆元任松江知府三年，弊端绝迹，风气清明，疏浚河道，劝导农事，诚心实意地任事。他去世那天，百姓扶老携幼前来哭吊祭奠，每天以千人计。他生病时，额头上患了恶疮，百姓刻木雕成他的像，恰好在患处有一块木节，形状非常相像，众人都惊讶不已。百姓在城北建祠，把他奉为神明。○进士题名碑　进士题名立碑的制度，始于唐代在慈恩寺塔下立碑；到了我朝，都建在太学戟门外。顺治丙戌年、康熙戊戌年，都立有题名碑。唐熙五年，辅政大臣裁减省去这项费用，此后都由各位进士捐资立碑。后来雍正癸卯、甲辰两科进士的题名碑，皇帝下诏由工部用正式钱粮建立；康熙辛丑年，也实行补建。此后按照旧例题请。○丧礼三年　自汉文帝实行缩短丧期以后，实行三年丧礼的，有晋武帝、魏孝文帝、后周武帝、宋孝宗。然而晋武帝的礼制并不完备。魏孝文帝的礼制完备了，但服丧所穿的服饰并不合于所规定的服饰。周武帝穿着丧服、披麻戴孝、居丧守制，最算得上贤德的行为；但在服丧期间频繁外出游幸，对宫门庭院的防守毫不在意，还兴兵讨伐邻国。先儒胡致堂讥讽他不学习礼制的过错。我皇上极其仁厚孝顺，在谅暗期间斋居、穿素服，三年始终如一，这在史册上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举人路引　清朝初年，举人会试落第后，按例由顺天府发给一纸路引，才允许回原籍。下一科会试开始时，要提交这份文书查验；没有路引的，地方官往往多方刁难，不敢发给文书。雍正年间，祭酒王传诊将这一制度废除。乾隆初年制定制度：举人参加会试时，由藩司发给公事银两，回原籍后查验其落卷；没有落卷的，就追缴银两归入官府，这也就是路引的意思。○割断足筋　过去的制度中，盛京对逃人的刑罚有割断脚筋。康熙五十二年，都统苏努条奏，经议准：抓获在皇城门、畅春苑偷盗的贼人，割断双脚的足筋；在京城内外翻墙、挖洞、撬门偷窃的贼人，割断一只脚的足筋；在道路上拦劫、抽取人物财物的贼人，第三次犯罪也割断一只脚的足筋。康熙五十三年，又批准对偷挖人参的贼人，为首者割断双脚的足筋，胁从者割断一只脚的足筋。雍正三年，特地下旨永远停止这种刑罚。○亲自耕种籍田　雍正年间，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他曾在观耕台座位前，命令农夫等向皇帝行礼，接受牛、耒、耜等物，并赏赐耆老三十四名、上等农夫十名、下等农夫十名，每人布四匹，每年都如此。恭敬地阅读《乐善堂御制文集》，其中说皇帝勤劳于民政，洁诚地奉行孝享，每逢拿起耒耜，就总要多推一遍。所以直到现在，都是耕四推。○得谥文贞　唐代谥号为文贞的，在宋代就是文正；按谥法，这是最美的谥号。我朝王崇简、张玉书、李光地诸位大臣，都蒙赐予这一谥号。○循环印　过去巡按御史有印两颗，新任官员带一颗印赴任，旧任官员带一颗印回朝复命，以备途中有事情需要上奏，称为“循环印”。后来巡按一职裁撤，但巡盐仍沿用这一制度。雍正三年，都察院认为恐怕会出现推诿、更换等情况，上奏请求停止使用。○颁历　国家制度规定：钦天监每年二月初一日进呈下一年的历书，四月颁发给各省刊刻，十月初一日颁布到民间。各藩司掌管一颗钦天监历日印。○陈▯宾　陈▯宾是海康人，康熙甲戌年进士。他曾任四川学道，与年羹尧同城居住，彼此不相交往。后来年羹尧党羽获罪的人很多，唯独他受到世宗褒奖。他起初任台湾县令，许多规章制度都由他创设，后来屡次升任巡抚。他操守清廉，圣祖曾把他比作入定的高僧。后来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清端。他的儿子居隆，被举为孝廉方正。○王顼龄　王顼龄是华亭人，凭进士身份授任太常博士。康熙己未年，他被举为博学鸿词，授任编修，累次升任工部尚书。一生勤勉谨慎。他升任大学士那天，门庭冷落寂静，受到圣祖褒奖。雍正初年，他三次上奏请求退休，才得到皇帝批准。他曾即席吟诵：“从此光阴归我所有，当年白傅吟咏清娱。分司仍有行香事务，哪里比得上归田后一件事也没有。”不久在京城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谥号文恭。皇帝恩赐加祭两次，并停止临朝一日；官员中有曾拜他为师的，命令他们穿素服服丧。定制规定：不是亲王，不能因丧停止临朝；这是罕见的特殊礼典。文恭的父亲广心，官至御史。他的弟弟九龄、鸿绪都位列九卿。儿子图炳任正詹事，康熙壬辰年蒙钦赐进士，参与编纂内廷文书，擅长书画。○圣迹图像　雍正年间，衍圣公刻印圣迹图像，上疏请求皇帝亲自撰写序文，置于书前作为冠首，以便收藏。

译○保举博学鸿才　雍正十一年，下诏令天下保举博学鸿才。过了很久，被保举的人数仍不多。皇帝再次下谕：有真才实学的人，可以自行向所在地官府陈述，由学政登记并送上来。事情拖延之时，皇帝已经去世。到了乾隆元年，下诏召集已经到达的七十多人，在宫阙之下亲自考试，取一等五人、二等十人，都授予翰林官职。其余人的文章大多不符合保举的名实，以不通晓学问而被斥退的有七人。负责保举的两江总督赵宏恩、江苏学政张廷璐、安徽学政孙嘉淦，都被降级。再次考试后续到的人，取中四人。而相卿朱荃后来任四川学政，因为在捕获罪犯时使其逃脱，严重辜负了选拔人才的本意。这次保举中，侍郎方苞负有很高声望，推荐士人多达十五人，却没有一人被录取，当时舆论因此讥议他。○御书匾额　雍正三年，颁赐皇帝亲书的匾额悬挂在先师庙，并赐给颜、曾、思、孟、闵、仲六贤的庙宇以及七姓后裔匾额，以表示尊崇和奖励。至圣后裔的匾额题词是“钦承圣绪”，颜子庙是“德冠四科”，曾子庙是“道传一贯”，子思庙是“性天述祖”，孟子庙是“守先待后”，闵子庙是“躬行至孝”，仲子庙是“圣道干城”；复圣后裔是“四箴常序”，宗圣后裔是“省身念祖”，述圣后裔是“六艺世家”，亚圣后裔是“七为贻矩”，闵贤后裔是“门宗孝行”，仲贤后裔是“勇行诒范”。○劝输裕贮　雍正三年，江浙、江西、湖广、河南、山西、陕西、两广、云贵各地都报告获得丰收，皇帝命令督抚劝告绅士、士人和百姓，各自按照意愿捐输，不强制限定多少，用来积蓄粮储、预备荒年。乾隆初年，大学士鄂尔泰上奏获准：凡愿意捐输资助赈济的人，都用“乐善好施”四个字表彰。○二于成龙　于成龙，号北溟，山西永宁州人。他从副榜贡生起家，康熙年间官至两江总督。他刚正方直、清廉守节，朝廷内外都很有声望，是一代名臣。他在任上去世时，穿的是破旧衣服，行装中一无所有。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端。起初，江宁驻防的满洲兵骄横放纵、违法乱纪；三藩尚未平定时，绿旗兵常被征调，都住宿在百姓家中，要求百姓供应物资。于成龙立即诛杀扰民的满洲兵，并上奏请求规定兵丁出行、驻扎都由官府供给粮饷，不得进入百姓家中。直到现在仍受其益。后来他的儿子于准因特别荫恩，官至巡抚。他被削除官籍十多年，宪皇帝仍传旨召见。起初，清端由直抚调任两江总督时，上奏请求带通州牧于成龙补任江宁守，不因同名而避嫌。不久升任臬司，不到十天，又命令他督办高宝下河事务；再升为直抚，入朝任总宪，出任总河，在当时也很有声望。字振甲，奏天旗人，谥号勤襄。○议定年羹尧罪　雍正三年，议政大臣等审查拟定年羹尧的罪状：大逆之罪五条，欺罔之罪九条，僭越之罪十六条，狂悖之罪十三条，专擅之罪六条，贪黩之罪十八条，侵蚀之罪十五条，忌刻之罪六条，残忍之罪四条。列举出九十二项大罪，请求诛杀其大逆罪，以整肃国法。皇帝特别念及他平定青海的功劳，赐令他自尽；只有立即处决占象人邹鲁及其儿子年富，由此可以想见圣人如上天一般的仁慈。年羹尧党羽中的官员四十多人，全都削职，并分别审查定罪。○会考府　雍正初年设立会考府，审查核对各部奏销的钱粮。雍正三年，就奉旨停止撤销了会考府。○设置盐义仓：雍正四年，在扬州设置盐义仓。原有银三十万两，就在扬州购买、储存米谷，每年储存七成、出粜三成。米价昂贵时开仓平价出售，以补助百姓粮食。○兄弟显达：我朝江南兄弟显达、被称为极盛的，有昆山刑部尚书徐乾学；他的弟弟徐秉义，官至正詹事兼礼部侍郎；徐元文，号立斋，官至大学士。华亭大学士王顼龄的弟弟王九龄，号子武，官至左都御史；弟弟王鸿绪，官至户部尚书。桐城的张氏也可以与他们并列。韩▯因为大力振兴文风，戊辰年主持会试，也被称为选得人才。○江南以文名著称的人：康熙年间，江南以文名著称、主持时文选拔事务的人中，宜兴储同人最有法度；桐城戴田有颇为崇尚清奇文风；长洲汪武曹、吴县吴荆山同时争相显露才华，他们都取法于何屺瞻。何屺瞻一向精通考据，对文章法则要求严格，即使自己写的文章也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彭维新：彭维新，字肇周，号石源，湖南茶陵人。他二十岁时考中康熙丙戌进士，被授予编修，当时他的父亲还在参加童子试。他先任山东学政，刻薄而矫饰；后来又到浙江，割裂圣人经书来命题，题目有“毛毛草草”之类，并且限定极短时间，还用鸣金击鼓来使考生窘迫。每次在一个府、州、县考试，往往动辄要经过数月；录取后复试，有的竟达到七八次。等到刊刻试卷时，又没有一篇文章值得采录。他任职两年，年度考核尚未完成，就改授直隶按察司职务而离去。雍正七年，他以吏部侍郎身份查办江苏积欠。过了一年，淮南发生水灾，他又奉命督办赈济。凡百姓拥有一件财物、掌握一种技艺的，一概不登记，意在节省开支。后来又奉命晋升为都察院长官，授任户部尚书，协理大学士事务。不到五十岁，且父母俱在、子孙具庆。雍正十一年冬，果亲王弹劾他，他因结党营私被判处斩刑，监候待决。雍正十三年冬，高宗重新起用他的原职，但他因父丧没有请求解除职务，被御史王峻弹劾而归。乾隆七年再次召用，最终没有改变人们对他清廉的认识。○范时绎任两江总督：雍正年间，范时绎任两江总督，处事镇静平和，除养廉银外，连一根苞苴也不收。皇上听说他清贫，下旨褒奖赞美，命三位巡抚酌情商议供养他的办法。衙门散值后夜深人静时，只听见他的几个儿子读书的声音。范氏先有范承烈、范承勋相继任两江总督，等到范时绎任职时，他题写厅堂匾额为“三到”，也是一件盛事。○赵晋作弊：康熙辛卯年，江南主考赵晋因考试作弊被处斩。当时他与左副都御史左必藩一同前往，所以江南有歌谣说：“左丘明双眼无珠，赵子龙浑身是胆。” ○生员引见：雍正四年，特地下诏命各省学政在任满三年时，从生员中挑选人品端正、确有谋略和操守的人，大省举荐四五人，小省举荐二三人，送到部中引见；由皇帝亲自考试，分别录用为县令或国子监属官。其中不符合皇上旨意的，降学政的官级。到乾隆年间，才停止引见的制度。

译○蔡嵩雇成天：蔡嵩，康熙癸巳进士。雍正六年，他任内阁学士，因吕严案受到牵连而被逮捕审治，家产和资财也被籍没。搜得娄县丁酉举人雇良哉的六篇文章。皇上看后，赞美雇良哉的文章成就，下诏召入宫中，蔡嵩也获得赦免。庚戌年赐雇良哉进士出身，授为编修，在内廷任教。乾隆初年，奉敕编纂《御制乐善堂诗文集》。雇良哉因年老辞职归乡。○学院旧例：除直隶、江南、浙江都设学院外，其余各省设置学道。学院与督抚地位相当。后来由翰林、科道官员点名派任的，也改称学院，间或还发给注明坐名的敕书。由部属升任的，则任按察司佥事；由参议、知府升补的，则任按察司副使。雍正年间，有旨说：“只凭□本官，不论职掌，是不对的。”于是议定：凡部属等官担任学政的，都加授翰林院编修的官衔，使名义和实际相称。任期届满后仍补回原来的班次。○富宁安：康熙年间，满洲人富宁安奉命征讨西部。他在疆场上超过十年，使策妄归顺，西藏于是平定。又修缮城墙、整治军械以巩固哈密，功劳非常大。传说他身材高大强壮，勇力冠绝百官。每晚睡觉时，呼吸声像雷一样，常常要让几个仆人震动、惊扰他，使他不能熟睡，否则就会气厥。他确实是个奇人。○孔子圣诞：雍正五年下诏，从今以后，每年八月二十七日先师孔子诞辰之时，禁止屠宰。按：孔子诞辰的干支为庚戌、戊子、庚子、甲申，按周历是十月。又以二月十八日为孔子忌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月〕 ○黎志远弹劾年羹尧：黎志远，福建长汀人，康熙己丑进士。他任御史时，正值年羹尧受宠显贵之际，秘密上奏揭发年羹尧专擅、贪污的事情，皇上把他的奏疏搁置了。等到年羹尧败亡，皇上才拿出来给群臣看，并赞赏黎志远刚正敢于直言。他历任官职，做到大廷尉。在别人不敢说话的时候提出这些意见，确实值得称赞。○各级封册：国家制度规定，凡册封亲王、郡王以及上皇、太皇、皇后、福晋等人的册书，分别使用玉、金、银制作。册文都用镌刻的方式制作，并涂饰金色和青色。贝勒、贝子、郡君、县君等使用纸册，封面用赭金黄色套面，并配银签。镇国将军以下，使用龙纹边的诰命，锦面玉轴，牙签黄带；公侯以下，使用锦面犀轴。官员的诰命、敕命：一品用玉轴，鹤纹锦面；二品用犀轴，赤尾虎纹锦面；三、四品用贴金轴，瑞荷纹锦面；五品用角轴，瑞草纹锦面；六品以下用角轴，葵花纹锦面。诰命用五色▯丝织成文字，写“奉天诰命”；敕命用纯白绫织成文字，写“奉天敕命”。都织有升降龙纹以及满、汉文字。○约束捐纳贡生、监生：雍正五年，制定约束捐纳贡生、监生和学政的制度：凡应当革除功名的事情，如果属于督抚管辖，地方官就向督抚申报，再由督抚转咨学政；如果属于学政管辖，地方官就向学政申报，再由学政转咨督抚，使双方各自承担约束之责。○昆山徐氏：昆山徐氏中，徐乾学等同胞兄弟三人先后考中鼎甲，登上显贵仕途，确实是科举功名中的盛事。相传徐氏的父亲坦庵、母亲顾夫人在明末兵乱时，曾有一名武将俘虏了数十名妇女，关在徐家另一间房中，顾夫人设法纵火使她们逃出。等到三个儿子考中进士，人们都说这是积累阴德所得到的报应。女婿申オ也考中顺天庚子科江南解元，随后联捷成为进士，此后科举功名又绵延不断。我曾记得他家厅堂有一副对联说：“祖孙、父子、兄弟、叔侄，再加上外甥宅相、女婿门楣，人人都能考中；子午、卯酉、辰戌、丑未，再加上丁巳乡试、己亥会试，年年都能登科。”确实值得流传。○荐举生员：雍正五年，特地下诏命州县会同教官，从府学、州学、县学的贡生、生员中，把在家孝顺友爱、行为端正、能够办事而且文章义理可观的人，秉公认真查访。每所学校各举荐一人，逐级申报上司并奏报皇帝。偏远的小学校如果没有可以举荐的人，听其自便。倘若轻率草率、滥行举荐，按照玩忽职守的罪名革职；如果徇私接受贿赂，则加倍治罪。不久，在雍正八年八月停止了此事。因为举荐的人大多不合适，实在辜负了广泛访求人才的重大典制。○师生同名：清朝初年，桐城张氏在癸丑科分房阅卷时，录取了海盐人张英；张英后来做到部郎。张英每次投递名帖拜见老师时，都在名字旁加一个玉字偏旁以区别。马鸣銮，字思讠刃，昆山人，癸丑进士。丙辰年以编修身份分房阅卷，又录取了山西人马鸣銮。这两件事尤其奇特。○禁止优人扮演圣贤：优人演戏，多有亵渎圣贤的情形。康熙初年，禁止优人扮演孔子以及各位贤人。到雍正五年，又一并禁止演关帝。这是采纳宣化总兵李如柏的请求。○禁止使用谀词：雍正五年，副总河嵇曾筠在奏报沁河、黄河水势平稳的奏疏中，使用了“洪福齐天，河伯效灵”的话。皇上认为“齐天”二字实在违背常理，即使“效灵”二字看了也感到不安，于是下旨通行禁止。○居家帽顶：雍正五年冬十月，增加了王公以及大小官员在家居住时所戴帽顶的制度。○乡试同考官：雍正五年，命令以后各省乡试的同考官，调任邻省在籍的进士、举人担任，不任用府、州、县的职官。乾隆丙辰恩科仍恢复旧制度，这项规定于是停止。○沈近思：沈近思，钱塘人，年轻时出家，隐居在云林。有人劝他入学求仕，他考中康熙庚辰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广西同知。雍正年间，他因政绩卓异被召见，特意提拔为文选司郎中。不到一年，晋升为少宰。死后追赠尚书，谥号端恪。○嵇文敏公：嵇文敏，武进人，康熙丙戌进士。五年之内，他从编修升到尚书，不久又晋升为大冢宰，兼任北河总督。后来再次授任大学士，又兼任南河总督，负责督修浙江海塘，死在工程现场。他虽然位居内阁首辅，却没有一天在朝廷中站在右班，仕途经历颇为奇特。

译○盐的种类：河东盐池每年四、五、六月，都靠人力浇水、曝晒来生盐。到了八月，风转为西北风，日光渐渐减弱，各项劳作就停止了。雍正五年八月初三日起，到十一月初七，八十多天不需要人力，盐自然滋生，达到七百多万斤。盐质洁白、味道美好，是从未有过的奇异征兆。这是巡盐御史顾琮奏报的。听说海水靠人力煎熬成盐的，叫作末盐。颗盐产于天然盐畦和盐陇，形成后用泱水灌入，等南风吹起，自然凝结成颗粒。这就是今天解州的盐。按：青盐就是池盐，生于土中，产自西羌。又有光明盐，生在四川的山崖上，就是水晶盐。还有石盐，生于石中；木盐，生于树上；蓬盐，生于草地。○魏廷珍骨鲠：魏廷珍，直隶景州人，康熙癸巳探花。他精通算法。天性刚直，多次遭到世宗训斥责备，但仍一直受到任用。他任总督漕运时，皇上命国师文觉前往南方朝拜山陵，仪仗侍卫的规格比照王公，所经过的地方，官员都像弟子拜见老师一样跪拜。到了淮督关，年希尧首先行这种礼，大学士兼河督嵇曾筠不得已也跟着行礼，只有魏廷珍独自站立、缓步而行，并且上疏说自己不能遵从佛法。皇上也没有因此治他的罪。○西藏设置官员：西藏分为前藏、后藏，两地相距一千多里。后藏西南与巴勒布番界相连，距后藏有一千数百里。乾隆五十三年，巴勒布侵犯后藏边境，清朝官兵出兵讨伐后，对方畏惧威势、服罪投降，这才移驻唐古忒兵丁防守。西藏所设官职中，称为“噶布伦”的，负责总理全藏事务；“戴绷”负责管理番兵；“第巴”是守土官员。这些官员都由驻藏大臣会同达赖喇嘛商议后酌情确定，并奏请补授。另有理藩院司员，由京城选派，专门办理达木额鲁特及三十九族番人的事务。管理刑法的头人，番语称为“朗仔辖”；凡唐古忒番人犯罪，按轻重分别处罚，罚以金、银、牛、羊，随即可以减免。这是该国的法律。○西藏：西藏与廓尔喀、布鲁克各部落相连接。凡属西藏边境，都设置鄂博，以划定疆域。世家子弟称为“东科尔”；遇到大小番目，多从东科尔中选取通晓书算、家境富裕的人充任。其余番民、浜丁中有才能出众的，也准许由定▯奉小头目提升为古▯奉。寺院中的首领称为“堪布”；凡大寺的坐床堪布，可以获得布施，管理寺院的庄田，由熟悉经占的人补放。过去西藏商上并不铸钱，专靠与廓尔喀交换。乾隆五十八年，经福康安奏明，商上获准铸造银钱，一律使用纹银。钱币正面铸汉字“唐古忒”，背面铸“乾隆宝藏”。纹银一两，可以兑换新铸钱六圆，可以兑换巴勒布旧钱八圆。凡商上收纳钱财和采买各种物品，都准许按此办理。○冬月奏报赈济：我朝每年冬月，都谕令各省督抚：凡有遭受灾害、应当增加赈济的地区，预先上奏。等到新春元旦，再下旨蠲免或缓征赋税。即使只是局部地方受灾，也必定施加恩惠。赐福迎春，逐渐成为固定惯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上元呈献技艺：回部以铜绳技最为奇特，每到上元节，就在庆霄楼前设宴呈献技艺，必定获得厚重赏赐。从乾隆辛卯年间起，有人因醉酒登竿，终于跌落摔伤。皇上想到不能因为游戏而伤害人的性命，于是永远停止这项技艺。北小花园里的内侍擅长饲养蟋蟀，也在上元节宴会上陈列蟋蟀。这些都是惯例。○北漠饲马：北漠三月，马开始生小马驹；取来母马，让马驹吮乳，稍微喂养后，就把马驹抓来，另行系在长绳上，这叫作“遮勒”。妇人把马的氵重滤成浆，名叫“七格”。到了四月初，大家都在穹庐中插柳祈福，来品尝新物。于是举行□马宴。这大概是蒙古旧俗中最为重视的习俗。○邹小山题画诗：邹小山宗伯擅长绘画，曾经进呈花卉、山水小册各二十四种，自己题写道：“画中有诗，诗中有画。” 尤其喜爱他题写花卉的诗句。例如题绿萼梅说：“青山千亩一片白，流水一春都带香。”题瓯兰说：“静如仁者长寿，香气可比圣人之清。”题杜鹃说：“翠色烟霭笼罩着深夜的月色，锦水仍吹拂着旧日的东风。”题夜来香说：“红尘飞不到这里，玉露在夜间生出清凉。”至于山水画，则各配唐诗两句，大概是想自比王摩诘，因此借用东坡题跋中的话来取意罢了。○先秋麦 北方以麦收最为重要，所以农谚说：“一麦抵三秋。” 有一种提前抽穗的麦子，称为“先秋麦”。○古北口无榷司 各处关口都有征税，只有古北口不设置榷司。这是康熙年间遗留下来的制度。○秋谚 南方人认为立秋那天下个不停的雨，必定会造成秋季久雨，所以有“立秋十八暴”的谚语。北方人认为立秋日下雨，秋季反而少雨，称为“秋吊”；立秋日不下雨，则秋雨一定多，称为“秋傻”。又称立秋前三天下雨为“骑秋”，预示当年丰收。南北方的占验也有不同。○蒙古话 蒙古语称旧为“波罗”，称城为“河屯”，称有灵验的山为“海喇堪”，称善于驰马射箭、能够命中目标的人为“默尔根”。○京师粥厂 京师五城从十月初一开始，每城设置两座粥厂，由官府供应柴米，每天煮粥来赈济贫民。远近的人都来聚集，饥寒交迫者依靠粥厂得以吃饱穿暖。直到第二年春天冰雪消融时才撤除，即使是丰年也如此。若遇到歉收之年粮价昂贵，就酌情延长粥厂的开设期限。○坤宁宫祀神 本朝旧制：每年孟冬初一，在坤宁宫竖起木杆祭祀神灵。礼仪完成后，宣召皇子、皇孙，曾经并列简选的王公大臣等人入内，排列坐在茵席上，共同分食祭祀用的肉。这是广泛施恩惠的意思。○礼轿 旧例是：前往天坛斋宫，都乘坐御用礼轿。乾隆七年才开始制定乘辇的制度。若遇到石街积雪，仍由銮仪卫请示，乘用礼轿。○淳化阁帖 内府刻的法帖，以及《三希堂帖》，镶嵌在阅古楼中；《墨妙轩帖》镶嵌在万寿山惠山园中。乾隆癸巳年，重新刻成《淳化阁帖》。恰逢长春园中新建的文轩落成，左右两廊各有十二楹，每楹分别镶嵌六块石刻，于是便用“淳化”命名这座轩。曾拓印四百部，分别赏赐给群臣。内府拓印法帖多用乌金拓，唯独这一部仿照蝉翼拓，仍保留着古意。

译○经筵进讲 每年经筵进讲，按例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近来因为秋狝在木兰举行，只在春季仲月进行。凡进讲，先讲《书》，后讲经；《书》和经书都先讲清语，后讲汉语。每位讲官讲完一巡，便发布御论一篇，再分别用清语、汉语分讲。这一天讲官和侍班官都穿补服，只有讲官另外加穿领袖袍。○仿铸▯钟 乾隆己卯年冬天，江西临江发现古▯钟十一枚。皇帝下诏厘定宫悬乐器的音律和演奏节拍，仿照铸造后编入乐器。又制作特磬，以显示乐律的条理。古钟中缺少一枚，便一并补足为十二枚，收藏在韵古堂内。○御用舟名 凡巡幸江西淀津时所乘的船，名为“安福舻”；“卧游书室”则是御园内船只的名称。○痕都斯坦 回人都善于经商。痕都斯坦是回城中的一个大国。它的土地远在印度，而商人经常到达叶尔羌，所以获得其玉器作为贡品的最多。听说他们加工玉器，完全使用水磨，省工而制作精美，尤其是内地所不能相比的。○晚香玉 晚香玉花是西洋品种，洋名为“土[原文残缺]香必[原文残缺]嬴斯”。康熙年间赐予它现在的名称。○普陀宗乘庙 普陀宗乘庙，建在热河狮子园的东面。乾隆庚寅、辛卯年间，接连遇到国庆，旧藩和新归附的蒙古各部落都聚集来庆祝。皇帝下诏仿照西藏布达拉[原文“都网”疑误]的形式，建造这座寺庙来迎接福祉。同时蒙古人都尊崇黄教，其中也寄托着怀柔之意。梵语“布达拉”，按华语切音为“普陀”。○木兰围场 木兰围场周长一千多里，原本是喀尔沁、敖汉、翁牛特等部落的土地。康熙年间，这些部落的王公等将土地进献出来，于是成为围场。为了防止邻近省份的流民私自估量土地开垦，常常在边界依着山谷入口种植柳树作为标志，以表示限制。○木兰行围 木兰行围每次撤围时，两翼都以蓝旗为先导。每翼有几名骑兵，拥着大旗飞驰，称为“跑马图哩”。将要到达看城时，众人大声呼喊“玛喇哈”，这就表示围合了。每当在围中射得鹿，便燃烧松枝烤来吃，并分赐给随行的近御诸臣以及扎萨克王公等人。○色尔克斯马 色尔克斯是洪豁尔所属的地区，邻近俄罗斯。乾隆年间，土尔扈特归顺，带着当地所产的马匹进贡到天闲。马匹调教良好而且适用，皇帝赐名“宝吉骝”。又有一匹名为“锦云骓”的马，善于涉过泥泞。过去都说哈萨克一向盛产良马，而色尔克斯还在哈萨克西北方，从来没有同中国往来。名马从远方来归，尤其是罕见之事。○编纂《四库全书》 御花园[原文“ゼ”疑为“藻”]藻堂中，原本就把大内所有书籍分别收藏在四库。乾隆辛卯、壬辰年，皇帝多次下诏访求、收集天下遗书。于是各省大吏搜集所属地区呈送的书籍，汇送到京师；京城藏书之家以及在朝任职的四方士人，也都献出书来，人人都把能够被甄别收录视为幸运。又准许馆臣的请求，编校翰林院署所收藏的《永乐大典》，特命内廷大学士等担任总裁，选拔翰林官分司校订、选择。开始辑录书籍时，请求赐予美名，皇帝命名为《四库全书》，在翰林院署设置机构编纂。校勘《永乐大典》的人员在原心亭列席；校勘遗书的人员在宝善亭列席。部曹及子弟官属中，也有被选来参与纂修的；在籍进士、举人中征召来参与分校的，共五人。皇帝特意谕令内府司官办理供应饮食，盛夏和隆冬发给冰和炭。凡是书籍内容佳善的，都缮写抄录，汇编列入四库；次一等的则著录书名，附列在书末；不合经义以及伪托的书，一概摒弃。书籍篇式仿照《永乐大典》，用朱色栏线印刷。选取举人、贡生、监生中书法端正工整者，到武英殿书局分别领任务缮写。在全书中选取精美醇正的内容，先编成《荟要》，缮写后收藏在[原文“ゼ”疑为“藻”]藻堂；武英殿纂修翰林分校《荟要》，选派中书、助教等官员，负责全书的复校和分校事务。每两名分校人员设置一名覆校人员，再次仔细校勘。书中凡涉及学术和经世济民的内容，都交付刊印，以扩大流传。仿照宋人的活字版法，用单字排版印刷。书函常因浆气而生虫，改用木匣。经、史、子、集分别用青、赤、白、黑四色装潢。总计每部分三万六千册。凡内外献到的书，都盖上翰林院印；事情完成后仍归还原主，并承蒙皇帝亲笔题写书名在书端，使后世能够珍藏守护[原文“Ｅ６７”疑误]，更加成为艺林中的佳话。当时负责总纂的人，纪编修承蒙恩典立即升为侍读，陆郎中改任侍读，都是特别的恩遇。○扫雪培树 大内和御园各处每逢下雪后，便命步兵和苑户扫雪并培土壅护树根，随即施行赏赐，每年都以此为例。○赐宴外藩 每年上元节，按例在御园西敞处盛设灯火，赐宴给外藩。凡是入朝觐见的蒙古人、前来朝正的外藩以及按年入班的回部，都可以列席观看。这也是盛大的典礼。○词臣荣遇 乾隆时期，儒臣中凭借年高学深而退居林下、受到皇帝厚重恩宠的，只有沈确士、钱香树最为突出。凡是皇帝御制的诗章，有时随驿站寄给他们，命他们和诗。壬午年南巡时，两人同船迎驾，皇帝曾赐诗，其中有“二老江浙之大老”一句。后来沈文恪因刊刻《国朝诗》时疏于检校，又编制《徐逆述夔传》，受到谴责[相关人名、书名原文疑有讹误]。只有钱文端始终不断受到恩宠。皇帝最喜欢他“鹿驯岩畔当童扶”这一句。后来皇帝驻跸香山，恰好钱氏奏折抵达，皇帝就在奏折中批答，用“香山适接还乡信，即景尤思扶鹿人”两句接续成完整诗篇赐给他。词臣受到这样的荣遇，是古来未曾见过的。○丰泽园演耕 我朝举行耕籍典礼，除非遇到巡幸在外，每年一定亲自前往。在正式举行之前，常常在丰泽园演习耕作，临时休息于春耦斋，这也是旧例。○墨刻《耕织图》 盘山农乐轩内收藏着墨刻《耕织图》，是康熙三十五年刻石的。○八旗兵制 我朝满洲兵制，以黄、白、红、蓝四种旗色各分正、镶一旗，共编为八旅，分为两翼，各自按照方位驻居京城。内蒙古兵和汉军兵也同样如此。又选拔其中精锐的，编为健锐营、火器营，聚居在香山西顶，便于操练。外省营制则使用绿旗汉兵，分别编列营伍；而南北各大省也间或使用满洲兵驻守，使内外互相维系。这样的制度已经很完善，但总的来说仍不像宋仁宗时期那样多达一百二十五万。○尖营 “尖营”这个说法，在经书和史书中都没有见到。如今把皇帝停留驻跸的地方称为尖营，于是成为通用的称呼。

译○阿里卜 阿里卜，是回人读的书名。回人中读这种书的人，一定从这部书开始。○都护遗意 元世祖至元年间，设置了畏吾都护。畏吾就是今天的卫拉特，又名土尔扈特，是准噶尔四卫拉特之一。厄鲁特都护这一官职如今虽然没有设置，但新疆只有伊犁、乌鲁木齐、巴里坤等地设置将军、提督等官，管理军民。其余各回部，则派遣大臣、侍卫等轮流驻守抚治。虽然名义上是钦差，其实也有都护遗留下来的意味。○天禄琳琅 乾隆甲子年，开始辨别校订宋、金、元、明的旧刻本书籍，汇编为《天禄琳琅》。到乙未年重新校订时，凡是假充宋、元刻印本的，都详细加以辨别选择。其中最好的刻本《前汉书》前面，有赵孟[原文“ぽ”疑为“頫”]、王世真[原文人名疑误]的画像。皇帝又命人把御容画在卷首，每部都钤盖“天禄琳琅之玺”。宋代《郭知达集九家注杜诗》旧藏在武英殿，只被当作库中收藏的陈旧书籍，没有人知道它是宋刻本。后来因为校勘《四库全书》，调取这部书籍，才得到鉴赏，列入《天禄琳琅》上等。九家注就是王文公、宋景文、豫章先生、王源叔、薛梦符、杜时可、鲍文虎、师民瞻、赵彦材，见于郭知达的序文。其中所说的王文公就是王安石，宋景文就是宋祁，王源叔名洙；薛梦符、鲍文虎就是他们的姓名；豫章先生大概是黄庭坚。书版刻于广东，详见曾噩的序。卷末题署说：“宝庆乙酉，广东漕司铸板。”马端临《文献通考》记载，这一刻本也是善本。○准部玉盘 平定伊犁以后，阿睦尔撒纳叛逃。王师追赶并擒获了他，得到他丢弃的一只玉盘。直径二尺，周长六尺多，盘中可以容纳水一石，大概是准部雕琢它来盛氵重浆[原文“氵重”疑误]的。戊寅年进献。到耕屯已经开设后，壬午年春天，开垦土地的人又挖到一只，进献上来。形制、尺寸都相同，都有御制诗加以记述。○五百家注《韩昌黎集》 宋版《五百家注韩昌黎集》名为“五百家注”，实际上能够考知姓名的，只有一百四十多家。其余二百三十家失去了姓氏，合计也不能凑足五百家。而且所采用的主要注家，更不可能遍及五百家。《柳宗元集》也有“五百家注”，其中记载的姓名比这部书还少。玛尔岱山在叶尔羌西南。这里出产的玉，质地比和阗玉河所产的石子，虽然精美程度稍差，但体量更大，玉工称为“山料玉”。乾隆年间制造特磬时，专门派员前往采玉，得到一块大玉，约重三千余斤。用冰面拖运，运到京师，雕琢成大玉瓮，内廷群臣还联句赋诗记述此事。旁边有一座山峰名叫辟尔山，所产的玉全是绿色。北方的河流没有不结冰的，只有玉泉山的河水整个冬天不冻，这是由于灵泉涌出而使其显得神异。玉泉水最轻。乾隆年间，曾经铸造银斗来测量，满一斗的水重一两。伊逊水也是这样。其他名泉与它相比，有的重二三厘到一分不等，只有雪水比玉泉水每斗轻三厘。凡是山下涌出的泉水，确实没有超过玉泉的。详细情况见御制《玉泉山，天下第一泉也》。时辰表来自西洋，每天上弦一次，昼夜循环运行，根据大小指针所指的位置来确定时刻和分数，寒暑季节都没有差异。考察《周礼·挈壶氏》可知，到了冬天，就用火烧鼎中的水使它沸腾，再把沸水浇入漏壶。大概是因为冬天的水结冰，水漏不下去，所以需要用火把水烧开后浇入。如今西洋表在冬寒时也不会冻结，不必烧水浇入，因而它的方法更加精密。历代帝王庙的神位次序，旧时只祭祀开创帝业的君主以及守成的贤明君主，每个朝代不过一两位。康熙六十年，皇帝下诏说，历来的祭祀典礼，有的祭祀其子却没有祭祀其父，有的祭祀其臣却没有祭祀其君，不能算作妥当。于是命令朝廷大臣另行议定，凡不是极端昏暴、导致国家灭亡的君主，都应祭祀。又认为明朝的国事败坏于神宗、光宗、熹宗三朝，并不是亡于愍帝，于是下令撤去神宗、光宗、熹宗三宗的祭祀，改祭愍帝。这确实是千古不变的公论。凡是皇上临幸到的地方，虎枪侍卫都持枪站在旁边，称为“仪枪”。虽然名义上是刺虎，实际上不过是尽心当差罢了。乾清宫西暖阁的几案上，虎钅享内贡有吉祥草。乾隆年间，曾把回部每年进贡的苹果、石榴、木瓜三种果品放在盘中，绘成《岁朝图》，并因此联句赋诗。香山静宜园有二十八景。香山寺中的松树，大概已有数百年，向来称为“听法松”，被定为二十八景之一。米万钟在大房山得到一块奇异的石头后，宰杀牲畜，装载祭文，向它报告此事。甬东薛冈看到后，又代替石头写信答复米万钟。这两封信当时广为传诵，被认为是风雅韵事，详细情况见《春明梦余录》。后来这块石头被遗弃在良乡县多年，乾隆年间运到昆明湖的乐寿堂，命名为“青芝岫”。关外的蝉声，比内地的声音洪亮而直，蒙古人称它为“绰尔齐”；绰尔齐就是用胡笳演奏曲子的人。因为蝉声与胡笳声相似，所以这样命名。凡是秋季围猎列围的，共有一千二百人，都是四十八旗蒙古人。每次进入崖口，第一围使用三四百人，在平坦的郊野列成小围，蒙古语称为“阿达密”。宋开宝年间，下诏修撰《五代史》。卢多逊等人共同修撰，宰相薛居正负责监修。书成，共五十卷。后来欧阳修另撰《五代史记》七十五卷，收藏在自己家中。欧阳修去世后，官府为它刊印，使它与薛居正所修的史书并行流传。当时把薛史称为旧史，把欧史称为新史。到金章宗泰和年间，才下诏令学官专用欧阳修的史书，于是薛史便逐渐衰微。元、明以来，薛史的传本渐渐湮没。我朝修纂《四库全书》时，词臣从《永乐大典》各韵所引的材料中逐条甄别辑录，找回了八九成，又采录《册府元龟》《太平御览》《通鉴考异》《五代会要》等书来补足缺失，卷帙完全符合原书。经馆臣请求，仿照刘昫《旧唐书》的体例，将它列入《二十三史》，刊刻颁行给学官。薛史的文笔虽不如欧史严谨，但叙事详细确实，司马温公编《通鉴》时多有采用。

译汉文职大臣中由鼎甲出身的，没有赏赐花翎、黄褂的惯例。乾隆四十一年，征讨金川取得成功，大学士于敏中蒙受恩典，获得赏赐，并与其他功臣一起在紫光阁绘像，这是特殊的恩典。《西域记》说：于阗国的玉池每年在端午日取玉，等等。如今已经没有这件事了，只在春、秋两季捞玉充作贡品。从水中捞出的玉以品质优良，产于山中的玉，体质虽然较大，但精纯程度不如水玉。乾隆丙申年，平定了金川。凯旋时，皇上在良乡黄新庄的郊台迎接并慰劳将军阿桂等人。先把缴获的胜利大纛陈列在台上，皇上率领立功将士以及王公大臣等行礼。当时台下吹响海螺，奏起铙歌。拜过大纛后，将军、参赞快步到御帐前按次序入见，行抱见礼，皇上抚慰并赐赏，一切都遵循旧例。乾隆年间，午门受俘礼共举行过四次：乙亥年六月，征讨准噶尔，先俘获青海的几名首领进献；同年十月平定准噶尔后，又俘获达瓦齐等人，用囚车押解到京师；庚辰年正月平定回部，装在木匣中的霍集占首级被进献；丙申年四月平定两金川，叛逆首领及其党羽全部被俘，皇帝在午门举行受俘礼接受他们。乾隆辛巳年，紫光阁落成。阁内墙上原来陈列着西师战图。平定两金川后，下诏挑选其中战事最大、战功最卓著的事件绘制图画，共十六幅，并悬挂在阁墙上。蒙古人一向信奉黄教，伊犁的固尔札庙庄严壮丽，尤其受到他们的尊崇礼敬。乾隆年间，仿照固尔札庙的形制在热河修建安远庙。每年皇帝驻跸期满时，外藩都聚集到这里瞻仰礼拜，更加增添欢乐。这也是寄托安抚怀柔远方人的意思。五台山是文殊师利的道场，梵语称作“曼殊师利”。山脚下有一座寺院，名叫“殊像寺”，传说是文殊菩萨显现的地方。“曼殊师利”按梵文读音应读平声，发音接近“满珠”，所以西藏达赖喇嘛等人每到新年进献丹书，称皇帝为“曼殊师利大皇帝”等等，大概是把“曼殊”误作“满洲”了。千尺雪在苏州寒山。乾隆辛未年南巡时，曾题诗记述这里的胜景。西苑、热河、盘山也都仿照它的形制修建。共绘制图画四套，每处Ｅ６７四卷。我朝的定制是：地方遇到水灾、旱灾等偏灾时，根据受灾程度分等，免除当年的正赋。有时在诏旨下达以前，百姓已经缴纳了赋税，就抵作下一年的额赋，以减轻百姓的负担。不像前朝那样不准抵算，徒然接受蠲免赋税的恩典。伯克是回部的官名，但职掌和名号各不相同。其中称为“阿奇木伯克”的，总管一城事务，相当于内地的都统；“伊什罕伯克”协助处理事务，相当于内地的副都统。他们的品级从三品到七品不等，都是根据城务大小来区别。我朝的马政，比前代史书所记载的明显更切合实际。凡是各圈圉中的马，分布在上都达布逊诺尔、达里冈爱、乌梁海、大凌河以及左右两翼的各个牧场放牧，还有各蒙古部落自行繁殖放牧的，共有二十万二千八百余匹，各自依靠水草繁育，每年仍有繁殖。又有满、汉各营以及各省驿递、塘站的马，共二十二万五千二百余匹，都按月发给马乾银，在各自所在之处分开饲养。“御门听政”原本指在乾清门听政，皇帝驻跸西苑时，则在勤政殿举行这一典礼。凡是吏部题报职位空缺的本章进呈时，往往把书页折角作记号。到了规定日期，满洲内阁学士奏读本章。这通常都要背诵；凡是记忆不熟以及满语生疏的人，常常会遗忘或念错，被视为难事。赫图阿拉，用汉语翻译就是“横甸”，在兴京南面。这里就是我朝的发祥地。行营的营制，内外各有四座门。每座门竖立两面大纛。镶黄、镶白两旗在东面；正黄、镶红两旗在西面；正白旗在南面；正红旗在北面。由于北面只有外围的一座门，所以把两蓝旗并列在南门，分日轮流竖立。内、外围的帐篷周围，都由八旗护军驻宿护卫。永陵宝顶前面长着一株瑞榆。树干盘曲，枝叶繁茂，圆圆地覆盖开来像伞盖，实在是我大清万年福运的征兆。尊称它为“神树”。冬天在液池，皇上乘坐拖床。它的形制像床榻却没有足，像车却没有轮子，由人拉着在冰雪中行进，非常便利。有的加设毡制帷帐，有的装饰着龙凤。东珠出产于混同江以及乌拉、宁古塔等地的河流中。东珠大小均匀、圆润晶莹洁白，大的有半寸，小的也像豆粒。王公等人的冠顶用它装饰，并根据数量多少区分等级秩序。凡是采珠的人，都是打牲乌拉包衣属下领取粮食的人户，几个人合为一组，称为“珠轩”。他们在四月乘船前往，到了八月回来，各自把所得珍珠缴纳给官府，就像缴纳赋税一样。从前陶宏景称上党出产的人参最好，如今只有辽阳、吉林、宁古塔各山中所产的{艹侵}株生长茂盛，而且味道浓厚、功效神奇，上党人参简直成了普通品。大概是因为这里是神州腹地的幽深区域，聚集孕育了灵异的草药，这也是我朝王气悠长的一个征兆吧。混同江发源于长白山，满语称为“松阿哩江”。“松阿哩”用汉语说就是“天河”。民间称它为“松花江”。江中出产玉石，颜色纯净碧绿，质地细腻温润，可以用作砚材，发墨性能与端溪砚相同，品质在歙坑砚之上。○貂皮　貂产于乌拉各山林之中。索伦人以捕貂为常业，每年都有贡额。按捕获数量分等来行赏，冬季供皇帝使用，制成皮裘和冠帽。毛色以丰厚纯黑的为上等，紫色的次之，黄色的又次之。毛质润泽而带香气，是因为貂喜欢吃松子和栗子的缘故。○熊罴　盛京多有窝集，林木茂密、浓荫蔽日，连绵数十里，熊和罴常常伏藏在其中。熊敏捷而罴憨拙凶猛，都是兽类中极有力的。乾隆甲戌年，皇上行围时，曾把熊、罴一并射杀。罴重一千多斤，熊也有它的一半重。○堪达汉　“堪达汉”，国语称作“马樊□”。这种兽的脖子下面悬着一块肉，形状相似，所以得名。它产于黑龙江山中，性喜水，在水中行动迅速，在山中行动反而迟缓。形似鹿而比鹿大，它的角可以制成射箭用的〈韦▯〉，颜色像象牙，但坚硬洁白胜过象牙。〈韦▯〉中间环绕着一条黑色纹理，这是角内部贯通的纹路；以斑点细密、均匀端正的为最好。

译○海东青　黑龙江出产海东青。它体形小而强健，飞得极高，能够捕捉天鹅，是鹰隼中最凶猛的一类。《辍耕录》记载，《演雅》说海青是羽族中的虎，燕子能够制服它；燕子成群飞来扑击，海青就会从云中坠落，等等。以小制大，也如同腰黄能够吞食虎之类。○盛京▯覃鳇　盛京的鱼肥美冠绝天下，而▯覃鳇尤其奇异。它嘴大眼小，鼻端有角，大的长达一丈左右，可重三百斤。冬天用车运来供御厨食用并准备赏赐，也有卖到市场上的，京城人把它视为珍品。这种鱼产于黑龙等江，不是用钓鱼能够捕到的。捕捉它的人用网把鱼围到岸边，等鱼头朝向岸边时，拉开强弓射它。鱼因负痛而跃上岸，到了陆地上就容易遮盖捕取。冬天有时凿冰捕捉，必须把长绳系在箭上，用来牵拉捕取。○敕书　唐代开始设有掌管诏书诰命的官，到宋代这种权力更加重要。凡是授官、任免、贬谪和免职，都有制词。我朝凡文武官员升迁任免，都没有敕书，只有外任的大员可以得到敕书，只根据品秩写明几句训诫。即使是“覃恩封诰”，也各有固定文式，所论的是官职而不是个人。○柳公权书《兰亭诗》　柳公权书写的《兰亭诗》，只见于戏鸿堂。墨迹已经收入内府，列入《石渠宝笈》上等。戏鸿堂所刻的本子有很多缺笔。乾隆戊戌年间，皇帝下诏让于敏中把其中字迹漫漶、缺少笔画的地方，依照偏旁补成完整的字。又和原刻本、董其昌临写的卷子，以及皇帝临摹董其昌临卷后钩摹勒石的本子合在一起，共成四册。○蒙古按塔哈　每年木兰秋▯时，各蒙古扎萨克王公等都来集合，随从皇帝行围并办理典属事务，过去一直用蒙古语“按塔哈”称呼他们。“按塔哈”，国语说是“宾客”的意思。各蒙古部众本来都称臣，从来不敢以宾客自居；但他们到来的时候，正逢鸿雁来宾之时。古人所谓“雁臣”，尤其贴切。○尊师重道　我朝的家法是：皇子六岁时，出宫就学，接受外傅教育。刚进入书房时，师傅彼此都行长揖礼。雍正年间，皇帝命高安朱文端公轼在书房任职，并持谕令到懋勤殿行拜见礼，以表示尊重。乾隆丙辰年冬天，文端病重，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探视病情。文端勉强支撑病体穿上朝服，让儿子搀扶着到门外拜见。皇帝嘉奖他懂礼，后来在《怀旧诗》中称他为可停先生。○岳钟琪　我朝汉人提督、总兵中，有功绩值得记载的人并不少；但为三朝竭力效命、声名震动各番部的，没有谁能超过岳钟琪。岳钟琪是陕西临洮人，起初由同知改任武职，任游击，康熙年间已经升任四川提督。雍正元年，授奋威将军，征讨青海有功，封三等公爵，不久升任川陕总督。雍正七年，授宁远大将军，从西路征剿噶尔丹策凌。雍正十年，大学士鄂尔泰弹劾他玩忽职守、放纵贼寇、奏报不实，皇帝宽免了他，仍留任总督，掌管大将军印，同时将公爵降为三等侯。张广泗又弹劾他性情怪僻、行为乖张，于是他被罢职削爵，交法司审讯，拟判死刑，但奏疏被留中未发。乾隆十三年，他以总兵衔剿灭金川逆酋，不久授四川提督。适逢大学士傅恒经略金川军务，金川酋长畏惧而请求投降，岳钟琪奉经略命令，带轻骑进入番人巢穴，向他们说明顺逆利害，表示不会疑忌他们，莎罗奔立即表达诚意请求投降。凯旋后，仍给与三等功爵，赐号“威信”。乾隆十九年赴重庆督办缉捕垫江逆匪陈琨等，事情办完后返回，在资州去世，按例赐予抚恤。岳钟琪任川陕总督时，湖广逆犯曾静派张熙投递逆书，岳钟琪假意与他设誓，诱使他吐露实情，随即上奏逮捕治罪。他的忠贞和谋略，有值得嘉奖之处。○习车战　岳钟琪征讨噶尔丹策凌时，曾议论采用车战，于是设置车骑营加以操练，最终没有用上，不能不说是拘泥古法的过失。○钱文端之母　钱文端的母亲陈太夫人，通晓书籍，擅长绘画。文端年轻时，她常常勉励他学习。有一幅《夜纺授经图》，她曾上奏提及此事，皇帝嘉奖并题诗，这也是特殊的恩遇。○黄庭桂　汉军黄庭桂，康熙年间任侍卫。雍正年间，由提督升任四川总督。乾隆初年，将四川、陕西总督合并为一，廷桂专任四川提督。不久由提督授任甘肃巡抚，升为陕甘两省总督，官至大学士，仍兼任总督。因叙定平准噶尔的功劳，授予世职，晋封三等忠勤伯，赐双眼孔雀翎、红宝石顶、四团龙补服。后来赴凉州督办军需，因病去世。皇帝挽辞中有“鞠躬尽瘁今诚已，诸葛而来此一人”之句。○方观承　我朝由书记起用而做到大员的，只有桐城方恪敏一人。雍正十年，恪敏以监生身份随定边大将军、平郡王福彭赴北路军营任书记。事情办完后，授内阁中书，任军机章京。由于他通晓治国体制，又熟悉撰写章奏，逐步升迁至直隶总督。在任二十年，留心民间疾苦；义仓、书院、留养、育婴各局等事务，都督促所属官员切实奉行。他筹办河务，也能掌握其中机要。— ○闲散宗室　我朝宗室繁衍，历来闲散宗室按例没有顶戴。乾隆壬寅年冬天，皇帝下谕，将王、贝勒、贝子、公的子嗣，都依照蒙古王、公、台吉的例子，分别授予顶戴。其余闲散宗室，一律授予四品顶戴。癸卯年正月，赐宴并颁发赏赐，共有二千人。○严禁宦寺弄权　世祖章皇帝定鼎以来，竭力惩治前代宦官寺人擅权的弊政。顺治十二年，下谕铸立铁牌，严厉明确地敕令：裁定内监人数。凡有犯法干政、窃取权力收受贿赂、请托内外衙门、勾结满汉官员、越权奏事，以及议论官员贤能与否的，立即处以重刑。圣明的训示清楚显著，禁令制度严密完备。即使设置宫殿总管、首领等职，所赏给的顶戴也不过到四品为止；至于掌管门禁、洒扫等事务，都归内务府统辖。这同《周官》中把阍寺、内竖隶属于冢宰的制度，确实相吻合。○鹘师赤　回人中饲养鹰鹞的人，称为“鹘师赤”，居住在京师，隶属于八旗。

译附录 ○武陵赵文恪公事略　公名慎轸，字遵路，号笛楼，湖南武陵人。乾隆己酉年考取拔贡，学使钱南园先生器重他，说：“这是人中英才。”嘉庆元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庚申、辛酉年两次主持顺天乡试。改任御史后，上奏川、楚善后事宜，皇帝认为他很有才干。嘉庆十年，分校会试。巡查通州漕运，革除陋规，上奏粮船起拨之事，揭发各种弊端，升任给事中。十二年，任江南副考官。因母亲去世回乡守丧，服丧期满后补任原官。湖南学政某人因骄矜刚愎而失去士人之心，想依附赵公来巩固自己，于是把赵公的几个儿子列为优等；赵公仍上奏弹劾他，于是被遣戍。十七年，授惠潮嘉道。他宣扬教化，清理狱讼，优礼诸生。海阳、普宁百姓发生械斗和掳掠，聚众很久，官府不能治理；赵公迅速赶到，捕获并诛杀首恶。沿海百姓多居住在寮屋中，窝藏盗匪、销赃，赵公把他们全部编入保甲，拆毁其栅栏和寮屋，水陆两路捕获盗匪无数。十九年，升任广西按察使。庆远劣民蓝耀青以天地会聚集人众、收敛钱财；有个叫廖五桂的人，苦于他的侵凌暴虐，想组织龙虎会与之对抗。揭帖中有“平治大元帅”以及命令地方协助筹饷等话，用来恐吓村民。事情败露后，布政司请赵公前往，想把事情闹大；赵公不同意，亲自前往审理，诛杀蓝耀青和廖五桂，将受胁从的人都杖责后释放，自首者免罪，百姓大为安定。他又制定条约，告谕民间广泛种植，疏浚陂塘，严密守望，堵塞岩洞；摘取律例中容易触犯的事项五十多条，刊印公布。广东洋匪投诚后，逐渐进入广西为盗。于是设置水路巡船，使商民停泊有固定处所，并用士兵保护他们。考核守令，以捕盗数量多少决定举荐或弹劾。增加州县解送囚徒的路费。第二年，升任广东布政使。按照旧例，州县解送银两和领取银两都有规费，赵公将其革除。他刚到布政司时，库中储银四百万；过了一年，增至五百三十万。南海桑园围的石堤长九千五百丈有余，乡民屡次修筑又屡次决口。赵公上奏说，民力已经困乏，请把布政司库中沙坦花息和粮道库息银八万，发给商人取息，作为每年修堤的费用。东省屯田五千三百余顷，赋税过重而累及百姓，赵公请求减少屯粮额数，再酌情把科则极轻的沙坦六千余顷增加赋额来抵补，督抚依照他的意见上奏施行。又因为广东风俗奢侈靡费，刻印陈文恭《从政训俗》两种遗规推行，亲自节俭以作劝导。连山县城修筑工程的银两，因为裁撤县制而没有列入奏销，赵公捐出养廉银偿还。有人说：“子产的车，能承载得了这么多人渡河吗？”赵公说：“能救济的就救济，不能全部救济，也不能对此漠不关心。” 二十三年，升任广西巡抚。到任后，认为农田水利是当务之急，命令守令整治田地，修筑陂塘，设置龙骨车提水；山田开凿荫井，制作筒架样式，让百姓仿照。粤西地界连接黔、楚，盗匪在其间出没，他命属员清查保甲、设置望楼、训练民壮，彼此守望；各县修建卡房数十座，各府由官员会同营兵巡查缉捕。柳州到省会有一千多里，增设水汛四十三处，每个卡房设置哨船；有盗匪时，卡船鸣炮，各团丁登上望楼，全部出动堵截擒拿。到他任期结束，共捕获盗匪一千七百多人。赵公认为外来盗匪占十之七八，于是稽查客民，设立客长登记管理。单身流荡者称为游民，查明户籍后递解回原籍，山僻中的草寮全部拆毁。矿厂、窑榨和佣工都登记造册，有保人的留下，没有保人的驱逐，将此刊定为省例。又动用布政司库中用于养廉而暂时空缺的银两，作为营汛工程费用。西抚每年支取养廉银一万两，梧州、浔州两关按例也可以动用羡余银。赵公叹道：“我家衣食大体足够，身为大臣，难道还要再取盈余吗？应当替圣明的君主广泛施布仁泽。”于是创设预备仓，捐银一万二千两，命桂林府买粮储存。他又拿出千金交给典当铺生息，作为每年修缮的费用。爱日书院长期荒废，他将其修复；又重建培风书院，教授民间儿童。柳州、思恩、庆远三府所属县过去没有书院，赵公拿出银二千两，倡导捐资兴建，于是象州、罗城、天河、武缘、雒容、兴业等县都响应。道光二年，入京朝见，成皇帝对他说：“你诚实不欺，因此皇考选用你来留给朕；你应当更加努力。”赵公叩头哭泣致谢。八月，授闽浙总督。赵公治军严明，重新申明条约，编印颁发给各镇、营、汛，亲自考核军官，没有一天间断。参将某人骄横傲慢，浙江提督某人玩忽洋务，他都上奏弹劾。又亲自写信给司、道和各镇，秘密命令他们陈报所属文武官员的优劣，再用实际事务检验；赏罚分明，因此所任用的人都称职。上游四府地处偏僻、山深林密，漳、泉、江、广人多租山设厂谋生，共有十多万人。游民混杂其中，于是会匪、担匪、丐匪聚集作害。赵公命各乡根据地势相互联络，设立乡总；盗匪到来时，鸣锣追捕。增加缉捕经费，派遣官员和军官搜山，著名匪首都被捕获。浙江海面的商船报告被劫后，赵公既严厉责备水师，又同两位巡抚商议制定海口渔船出入章程，水陆两路联合捕盗，所辖地区安宁无事。福州闽安镇外有琅琦岛，居民二千户，多从事奸利、接济盗匪的活动；赵公访察得知后将其捕治，调水师驻扎，修建炮台、望楼，使会垣门户更加严密。漳州、泉州械斗的风气还没有止息，他刊印旧训导谢金銮的《治法论》，颁发给守令施行。漳州守周镐是贤能的官吏，因为年老请求离任，赵公亲笔写信劝他留下，命他署理汀漳龙道。赵公尤其担忧台湾，于是挑选贤能之人前往任职。不久，凤山百姓杨良斌作乱，巡道孔昭雯、知府孔传オ不到一个月便将其平定。噶玛兰百姓进入山中伐木，每年供应道厂军工船料；匠首不断苛刻征敛，山匠林泳春因此作乱。赵公下檄令镇将捕杀他。又广泛听取舆论，重新制定采办章程，兰地百姓才服从。台湾十三营戍兵一万四千人，都由内地五十三营轮换，按例由厦门提督点验并分路讯问，归来时也这样办理。远的相距三千里，兵员和军官都以此为苦。赵公变通旧制，命水、陆两位提督以及福州城守分路点验，戍兵的困苦因此得到缓解。

译台湾本来是产粮之地，福、漳、泉三府百姓的粮食都依赖它。每年商船运粮常有一百万石，江南、浙江、天津也来此运粮。台湾人不知道储藏粮食，加上人口日益繁多，一遇年成稍差，米价就上涨，往往便想作乱。赵公命令核查出口米船，每月报告实际数量，根据年成丰歉酌定限制，使民间经常留有余粮。道光三年夏天，浙江发生水灾，赵公上奏请求赈济，又捐出俸禄并劝导绅士商人，共筹得谷六千、米一万七百、银七十万五千，延长赈济期限，使无数人得以活命。对于前来就食的流民，命所到州县查问男女姓名和人数，发给滚单抚恤。这年秋天，浙江米价大涨，福建巡抚想运仓谷前去救济；赵公认为台湾年成丰收，于是上奏放宽海禁，招募商人贩运台湾米救济浙江，浙江粮食充足后，福建仓储仍然如旧。福建盐销不畅，官商都积困，赵公上奏减少南靖、长泰二县的额引，拨入台湾府所属地区，并停止征收商人欠款，官民都觉得便利。四年，上奏请求将明代儒臣黄忠端公道周从祀文庙东庑，位次排列在罗文庄公之后。前训导侯官谢金銮、教授德化郑兼才，都有学问品行，崇尚名节，赵公敬重并认为他们非同寻常，现今举荐他们祭祀乡贤。五年，调任云贵总督。贵州放眼望去都是童山。近些年大吏劝百姓种植ㄅ树、放养蚕，收茧织绸，十分有利，但有些守令却认为这是迂腐之举。赵公察知所属地区多未实行，亲自写信劝导，并且捐资发给他们作为工本。抵达云南后，一心以安抚平定边地夷人、整顿铜政和盐政为要务。他既陈述铜、盐积弊，又认为防守边境没有比屯田更好的办法，于是每天同云南巡抚考察地图、访察地势，筹办屯政，同时安抚土司，修建碉堡，制定训练民丁、进行防守等制度。因积劳成疾，于五月一日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皇帝下诏优厚抚恤，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恪，按例加赠祭葬。公年少时父亲便去世了，跟随舅父王春野游历；王春野教导他砥砺品行、克制自己。后来他更加广泛地阅读先儒的格言，凡是有益于身心、可以实际施用的，都专心体察实践。听到同辈中有嘉言善行，便警醒不已。取得出仕资格后，仍然勤奋努力，写日记，一直到临终更换竹席才停止。他深知州县的困苦，对他们极为体恤，却不能用私情来求取他的帮助。他见到属吏，从道、府以下，都恳切地训诫教导，如同师生相对；是非、贤能与否以及喜怒，都不加掩饰。他说：“我对人没有私人的爱憎，何必让人胡乱猜测呢？”如果有所诘问责备，对方能够据理申辩，他一定格外赏识，最终依从对方的请求。遇到关系百姓生活疾苦、国家忧乐的事情，他一思考往往整夜不能入睡，一定要得到妥善解决才停止。督理滇、黔事务时，病已经十分危急，仍然上疏弹劾贪污受贿的官吏数十人。过了几天便已气息将绝，继任者发出紧急递送的公文追回这些奏疏，滇地百姓都为此痛惜。公曾经题写自己的居室为“省愆”，随着年资和职位不断提升，功业也更加周密；他喜好善行、嫉恶如仇，于是更加真切而严厉。昆明钱公所说的“人英”，公实在当之无愧。公著有《奏议》八卷、《从政录》八卷、《载笔录》四卷、《榆巢杂识》二卷、《省愆室续笔记》一卷、《读书日记》四卷、《惜日笔记》二十卷、《诗文集》六卷。公入祀福建名宦祠、湖南乡贤祠。儿子敦诗，字鼎门，由户部山东司主事升任至陕西道监察御史。他性情鲠直，敢于进言，多次弹劾权贵。同僚好友花松岑、宗涤楼、梅伯言、姚石甫、汤海秋、魏默深、陈云心等，大都很有风骨〔原文“テが”疑为讹字〕，以道义和文章相互砥砺。他与陈云心尤其被称为莫逆之交，因此把女儿嫁给了陈云心。至于为这桩婚姻选择对象并加以称许的，则是魏默深。孙子笃恩，咸丰末年，应湖南粮道王初田的招请，随营剿办桂东的股匪。不久又跟随郭〔缺字〕云叟、成静斋等乡里先生办理东征筹饷事务。同治二年，承蒙前大学士左文襄公奏请调入浙营，在军营中办理〔原文“▯”字疑误〕事务；因收复衢、严、杭州等城，保奏以知县身份留在浙江补用。历任繁忙难治之地的县令，多有善政，经荐举升至道员。曾孙于密，现在任江西道员，历任建昌、袁州、临江诸郡的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