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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日记(附录:水使公行状) (朝鲜)宣若海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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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沈阳日记
●附录
水使公行状
○水使公行状
公姓宣,讳若海,字伯宗。鼻祖讳允祉,皇朝文渊阁学士,本朝湖南观察使,号退休堂。曾祖考讳应禧,行县监。祖考讳迪,行康翎县监。考讳义问,大丘府使,赠兵曹参判。公生于万历七年己卯,为人刚直豁达,毅然有执,不以利疚,不为势屈,惟吾义也。少时不肯留意世事。考府使公曰:“汝何不作举子业?”公曰:“方为子弟职,未遑也。”府使公曰:“立扬孝也,宜早为之,毋替家声也。”公遂业武,中乙巳科,时年二十七,以宣传官兼备局郎。三岁不调,庚戌遭府使公艰。丙辰又代祖考县监公制,十余年之间赢于丧,以故宦未达。服阕还为备局郎。是时汗连岁侵扰,义定宣铁间民不安堵。属汗遣使求和,朝廷不得已许焉。庚午春,胡差来关西贩置青布,还至龙湾,为上国兵所迫,登山窜走。其后他差到义州,又为上国兵所拦阻,不得传国书而逃归。朝家大惧,将遣慰问使,而难其人。以公文武备,具有专对才,喉司请遣之。上曰:“可。”翌日发行,乃崇祯四年辛未三月三日也。修书附奴诀老亲而行,到渖馆龙胡。以汗言问曰:“有甚事来耶?”公曰:“贵国差人连为道路所梗,不得传国书而归,是以来慰也。”龙胡曰:“两国约誓,勿助粮岛中,闻尔国差员领米入送何?”公曰:“我国连岁饥馑,救死不瞻,遑恤他人乎?”龙胡曰:“汉人来告运米使姓名,可招对诘也。”公曰:“汉人亡降奴也,我则邻国使也,吾岂与奴面乎?”龙胡又曰:“国书不书年号,只揭帖式,何也?”公曰:“约和时我国明言上国年号不可去之意,贵国亦然之,今只揭帖式,何不可之有?”龙胡曰:“此则然矣,勿助粮誓天,而今违之,是不畏天也。”公曰:“吾未知不畏天者为谁也?”龙胡曰:“使臣纵言若此,宁欲为他邦鬼乎?”公曰:“人生一蜉蝣耳,奉使绝域,以义死节,固荣矣。贵国独不顾杀使之名乎?且古人有抗言不屈,持十九年节者,吾何畏?”死而不尽言乎?龙胡曰:“使臣之言谬妄如此,天必赐死而不使归也。”公曰:“天若孔鉴,其降罚将于我乎?于彼乎?”龙胡不答,怒目如电。居月余,汗复使舌胡诘于前曰:“今贵国遣使来慰,诚有讲和谊也,而送米岛中,不许我借兵,何意也?使臣其可自当乎?”公曰:“送米事已与龙胡辨矣,至于借军,决不可从也。虽则讲和,而亦有不可从之事,何可以不可从者为可从而姑为媚辞乎?”汗怒曰:“何国则借兵?何国则不借兵也?须以此意归告尔国。”公曰:“朝廷之意,亦吾意也,归告何益?盖上国于我国,犹父子也,其父有事,其子服役,理所当然,前日之借兵是也。贵国与我国,与国也,欲借我兵以犯我上国,我其肯从乎?今日之不借兵,亦是也。今者不惮万里遣使慰问,两国相好之谊至矣。贵国接之以恩,待之以礼,可也。不此之为,反以不当问之事,仆以诘,何也?宁欲决一死于前,而只为反命吾王地而忍也?”如是往复数次,汗乃曰:“使臣之言,言则是也。”顾其左右曰:“为人臣者,当如是也。”辄予银四十两,貂十领。公曰:“不受国书,反以无名馈何也?”汗曰:“使臣远来,讵无劳乎?”公曰:“衔命远来,臣之职也,何劳之为?不可受也。”汗知不可强,于是受国书,设宴于庭,令诸胡列坐,次令中原降将王、马二人坐,又次令公坐。公不坐,而言于执礼者曰:“礼单不受,预宴非礼也。”龙胡告于汗,即受礼单。宴罢,使公与王、马二将相见。公曰:“彼乃父母邦之人,岂不欲见?但此辈贪生忘义,今为亡降奴,我何见为?”诸胡相顾而叹,时韩贼兄弟亦在傍,皆俛首而退。其后更设别宴而饮送之。龙胡率五百骑卫而至义州,盖为运青布也。到江寂无接应,龙胡怒,又欲挟公归。公曰:“青布自有主者,非我所知也。我有死耳,誓不从尔归也。”召府尹使之渡江,而公乃复命上引见,俯询往来及问答颠末,且进公日记。而览焉,下教褒之曰:“一介武臣,专对万里,能以片言折服强胡,卒无事归,甚嘉。”即日加秩,又以金鞭、貂裘、玉杯重赏赐之。在廷诸臣亦莫不嗟叹。出宰密阳,为大夫人养也。甲戌丁忧,哀毁过节,礼终三年,服阕。使公为定平、铁山、定州、平山,抚绥经乱之民,皆有茂绩。又界庆尚水军节度使,以疾终于任。所属纩叹曰:“荣养逮老母,而国恩未酬矣。”盥栉整衣冠,北向拜诀,从容就席而瞑。
译《沈阳日记》(附录:《水使公行状》) (朝鲜)宣若海撰 ●目录 附录 《沈阳日记》●附录 《水使公行状》○《水使公行状》水使公姓宣,讳若海,字伯宗。他的鼻祖讳允祉,是皇朝文渊阁学士、本朝湖南观察使,号退休堂。曾祖考讳应禧,任县监。祖考讳迪,任康翎县监。父亲讳义问,任大丘府使,死后追赠兵曹参判。水使公生于万历七年己卯,为人刚正直率、豁达开朗,意志坚定而有操守,不因利益而忧惧,不向权势屈服,只认为合乎义理的事就去做。他年轻时不肯留心世俗事务。府使公说:“你为什么不从事科举学业?”水使公说:“现在正担任子弟应尽的职责,还没有闲暇。”府使公说:“树立声名、显扬父母也是孝道,应当早点去做,不要败坏家声。”于是水使公学习武艺,考中乙巳科,当时二十七岁,任宣传官兼备局郎。三年没有得到调任,庚戌年遭遇府使公丧事。丙辰年又代祖考县监公服丧,十多年间接连服丧,因此仕途未能显达。服丧期满后,重新担任备局郎。当时后金连年侵扰,义州、定州、宣川、铁山一带百姓不得安居。适逢后金派使者来求和,朝廷不得已答应了。庚午年春,胡人使者来到关西贩运青布,返回龙湾时,被上国军队追逼,登山逃走。后来另一名使者到达义州,又被上国军队拦阻,无法传递国书,只得逃回。朝廷非常恐惧,将要派慰问使,却为人选发愁。因为水使公文武兼备,具有专门应对外使的才干,喉司请求派遣他。国王说:“可以。”第二天就出发了,那天是崇祯四年辛未三月三日。水使公修书并托人向老亲告别后出行,到达沈阳馆,龙胡来见。龙胡按照后金的说法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水使公说:“贵国派来的使者接连被道路阻拦,不能传递国书而返回,所以来慰问。”龙胡说:“两国已经订立盟誓,不得援助岛中粮食,听说你们国家派员运米送入岛中,为什么?”水使公说:“我国连年饥荒,连救活自己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救济别人呢?”龙胡说:“汉人来告发运米使者的姓名,可以召来对质。”水使公说:“汉人是逃亡投降的奴隶,我是邻国使者,难道我会同奴隶面对面吗?”龙胡又说:“国书不写年号,只用揭帖的格式,这是为什么?”水使公说:“缔结和约时,我国已经明确说过不能去掉上国年号的意思,贵国当时也同意了。如今只用揭帖格式,有什么不可以?”龙胡说:“这样说倒是有道理。但盟誓说不得援助岛中粮食,如今却违背誓约,这是不敬畏上天。”水使公说:“我不知道不敬畏上天的究竟是谁。” 龙胡说:“使臣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宁愿做别国的鬼吗?”水使公说:“人生不过像蜉蝣一样短暂。奉命出使遥远的异域,为正义而死、为节操殉身,本来就是荣耀。贵国难道不顾杀害使者的名声吗?况且古人有敢于直言、毫不屈服,持节十九年的人,我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临死还不能把话说完吗?龙胡说:“使臣的话如此荒谬,上天一定会赐你死亡,不让你回去。”水使公说:“上天如果明察如孔子,那么降下的惩罚将落在我身上,还是落在你身上?”龙胡不回答,只怒目而视,目光如闪电。过了一个多月,后金又派舌胡来当面盘问:“这次贵国派使者来慰问,确实有讲和的情谊;可是你们送米到岛中,又不允许我借兵,这是为什么?使臣能够自己承担这个责任吗?”水使公说:“送米的事已经同龙胡辩明了。至于借兵,决不能答应。虽然两国讲和,但也有不能答应的事情,怎么能把不能答应的事说成可以答应,只为暂且说些讨好的话呢?”后金大怒说:“哪些国家可以借兵,哪些国家不可以借兵?你必须把这个意思带回去告诉你们的国家。”水使公说:“朝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回去报告又有什么好处?上国对于我国,就如同父子;父亲有事,儿子服役,这是理所当然的,前日借兵就是这样。” 贵国同我国是友好邻国,却想借我国的兵去侵犯我国的上国,我难道肯答应吗?今天不借兵也是同样的道理。如今贵国不怕跋涉万里派使者来慰问,两国友好的情谊已经极其深厚了。贵国用恩惠接待使者、以礼相待就可以了。你们不这样做,反而拿不该追问的事情来责问我,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们宁愿当面决一死战,却只因为担心无法向国王复命而忍耐吗?”这样往返辩论了几次,后金才说:“使臣的话,说得是对的。”又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做臣子的,应当像这样。”随即赏给水使公白银四十两、貂皮十领。水使公说:“既然不接受国书,反而用没有名目的礼物赏赐我,这是什么意思?”后金说:“使臣远道而来,难道没有劳苦吗?”水使公说:“奉命远行,是臣子的职责,哪里谈得上劳苦?不能接受。”后金知道不能强迫,于是收下国书,在庭中设宴,命各胡人依次列坐;又命中原投降的将领王、马二人坐在其次,再命水使公就坐。水使公不肯坐,对执掌礼仪的人说:“礼单尚未被接受,预先参加宴席是不合礼的。”龙胡把这话告诉后金,后金才接受礼单。宴会结束后,派水使公同王、马两位将领相见。水使公说:“他们本来是父母之邦的人,我难道不想见吗?” 只是这些人贪生怕死、忘弃义理,如今已经成为逃亡投降的奴隶,我还见他们做什么?”胡人互相看着叹息。当时韩贼兄弟也在旁边,都低头退去。后来又另设宴席为水使公饮酒送行。龙胡率领五百骑兵护送到义州,大概是为了运送青布。到了江边,却没有接应的人,龙胡大怒,又想挟持水使公返回。水使公说:“青布自有它的主人,不是我所知道的事。我只有一死,发誓不跟你回去。”于是召来府尹,让他渡江;水使公返回复命后,国王召见他,俯身询问往来经过及问答详情,水使公还呈上日记。国王看后,下教令褒奖说:“一个武臣,奉命独自应对万里之外的强敌,竟能用几句话折服强胡,最终平安无事地回来,十分值得嘉奖。”当天就给他加官晋秩,又以金鞭、貂裘、玉杯重重赏赐。在朝诸臣也无不赞叹。后来出任密阳宰,是为了奉养母亲。甲戌年遭父母丧,悲伤过度,按照礼制服丧三年,服丧期满。又任定平、铁山、定州、平山等地的官职,安抚经历战乱的百姓,都取得了显著政绩。后来任庆尚水军节度使,因病死于任所。临终时,属下含泪叹息说:“终于奉养母亲到老,可是国家的恩德还没有报答。”他洗手梳头,整理衣冠,面向北方拜别,安详地坐下闭目而逝。
崇祯十六年癸未五月十日也,享年六十五。配淑夫人光山金氏,赠户曹判书志女。长子楫,济州牧使;次子橹;次子榏;次子梲;次子柝。呜呼,此公之始卒也。而公卒之明年为甲申也。公所称父母之国为此,胡亡者今已九十五年矣。公之家乘缺,不能得公之详,而至今如见公以口舌折冲于二胡之前者,独赖公日记存耳。一读使人发上指冠,伟哉!然公幸而死于癸未,未见甲申也。噫!崇祯纪元后再戊午四月日,通政大夫义禁府判决事金坛谨撰。纯宗辛卯赐额于五忠祠
沈阳日记附录
●沈阳日记
朝鲜 宣若海 撰崇祯三年庚午二月,胡差仲男以人参与银子欲换青布八十余驮,来于关西。时方伯金时让管饷,成俊耇兵使,柳斐也。仲男吓言上京,朝廷谕以不可,沮之故,方伯管饷受其人参银子,约换青布一万六千桶,期以五月上旬。仲男还到龙湾,则副总陈继盛与刘兴治以舟师来迫仲男于义州。一枝兵马二千,自铁山由陆蹑其后。仲男登城,遥望大军压临,抄其勇胆者六骑,驰入阵前,擒致汉人四名,讯问情状。二名则即斩,二名则绑致玉江,又斩之。因间路脱逃,汉兵不得追矣。仲男等自义州由板莫洞抵朔州,少憩,因昌城渡江而还。其时适春,信使朴兰英曾于二月入沈阳,而带回答胡差出来于三江边,则汉人方在城中作拏,或射府尹李时英。前龙川府使池汝海罚防于本州岛,故并被射缚之辱。以此之故,朴兰英不得直渡,窜走登山,枉途之际,回答胡差则还走窟穴。胡中大怒,使龙骨大率兵出送义州,诘诸厥由而还。朝庭疑惧,都中汹汹。加以朴兰英仅得渡来昌城,状启云云,有三难:其一则借军事,其二则剃头刷送事,其三则岛中相通,将欲擒仲男而夺货事也。闹端如此,疑惧益深矣。兰英状启未入来,四五日前为仲男被兴治之变,走回以慰问差,宣传池学海方治行十日,发遣之际,自上特命极择,故改学海以申景摘望入,则又命可合使命与否,问启之教,备局断之,又下极择之命,而事机忙迫,今日内差出即为发送之教。兵曹惶惧,其日乃四月二日也。回启出纳日已暮矣。闭门之后,入直堂上参议李明汉因上教严旨,诣政院与承宣相议,启曰:“臣闻见孤陋,不得其人,备边司郎厅武弁中选择者,郎厅中一人择送之意,敢启。”答曰:“依启事允下。”其夜回公三公以兵曹擅举上司之人为未便,方构草请推之际,自上又下何不差出之。命推诿之间,恐被上怒,以密简回公同僚,漠然弗知矣。密简回公,恐被其谋避也。翌朝入望,单子乃余也。余在备局三载,练知其间曲折之致耳。初三日,食未讫,政院牌招肃拜,余以庙堂未听分付肃拜为难,则以此意入启。
译这一天是崇祯十六年癸未五月十日,享年六十五岁。配偶淑夫人是光山金氏,父亲是追赠户曹判书的金志。长子楫,任济州牧使;次子橹;次子榏;次子梲;次子柝。唉,这就是水使公一生的始末。而水使公去世的第二年是甲申年。水使公所称的“父母之国”就是指这个国家;胡人灭亡至今已经九十五年了。由于水使公的家乘残缺,无法详细了解他的事迹,直到今天还能如同亲眼看见水使公凭口舌在两位胡人面前折冲樽俎,独独依靠的就是水使公的日记。读上一遍,就使人怒发冲冠,真是伟大啊!然而水使公幸好死于癸未年,没有见到甲申年。唉!崇祯纪元后第二个戊午年四月某日,通政大夫、义禁府判决事金坛谨慎撰写。纯宗辛卯年赐额于五忠祠。《沈阳日记》附录 ●《沈阳日记》朝鲜 宣若海撰 崇祯三年庚午二月,胡人使者仲男带着人参和银子,想换取八十多驮青布,来到关西。当时方伯金时让掌管军粮,成俊耇任兵使,柳斐也在任。仲男以要上京恐吓,朝廷晓谕说不可以,因此加以阻止。方伯掌管军粮,收下他的人参和银子,约定换青布一万六千桶,期限定在五月上旬。仲男返回龙湾时,副总陈继盛与刘兴治率水师在义州逼迫仲男。又有一支二千人的兵马从铁山走陆路在后追赶。仲男登上城墙,远远望见大军压境,挑选其中勇猛的六名骑兵,驰入阵前,擒获四名汉人,审问情况。其中两人当即斩首,另两人捆送到玉江,也斩首了。他们从间道逃走,汉兵无法追赶。仲男等从义州经板莫洞到达朔州,稍作休息,又从昌城渡江返回。当时正值春季,信使朴兰英曾于二月进入沈阳,并带着答复的胡人使者从三江边出来;这时汉人正在城中搜捕,有人射击府尹李时英。此前龙川府使池汝海在本州岛负责防守,因此也遭到被射击、捆绑的羞辱。因为这个缘故,朴兰英不能径直渡江,只好逃走登山;在绕道途中,答复的胡人使者也逃回了洞穴。胡人方面大怒,派龙骨大率兵送往义州,盘问其中缘由后返回。朝廷疑惧不安,京城中一片骚动。又因为朴兰英仅仅渡到昌城,呈上的报告说有三件难事:第一是借兵,第二是剃头后押送回来,第三是同岛中互通往来,想要擒获仲男并夺取货物。事态闹到如此地步,疑惧更加深重。朴兰英的报告尚未送入京城,四五天前又发生仲男被兴治袭击的变故;派遣慰问使时,宣传池学海正准备了十天,到了要出发的时候,国王特地下令务必慎重选择,所以改选学海,申景摘望入选;随后又下令询问是否适合担任使者,备局作出判断,国王再次下达务必慎选的命令。然而事机紧迫,于当天选出使者并立即发送,这是国王的命令。兵曹惶恐不安。那天是四月二日。等到回启送出、收进时,天已经黑了。闭门后,入直堂上参议李明汉因国王严厉的教旨,到政院同承宣商议,启奏说:“臣听闻见识浅陋,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敢请在备边司郎厅和武官中挑选,或者从郎厅中选一人派送。”答复说:“依照所奏准许。”当夜,三公回告说,兵曹擅自举荐上司属下的人不妥,正准备起草奏文请求追究时,国王又下令说:“为什么还不派出使者?” 在下令追究、互相推诿之间,大家担心触怒国王,便秘密写信告知三公的同僚,却茫然不知其中内情。三公秘密写信告知同僚,是担心他会借故躲避。第二天早晨入选的名单中,单子上写的就是我。我在备局任职三年,只是熟悉其中的曲折原委罢了。初三日,饭还没有吃完,政院发牌召见,我以庙堂尚未听取分付、难以立即出发为由,入内启奏。午后拜辞,随即出发,从昌城
启午后拜辞,即发,自昌城渡江。有诗曰:「日斜沙塞远,云暗鸭江深。文物殊前后,山河尚古今。看羊为汉节,蹈海耻秦心。此去朝何处,回头泪满襟。」第五日,始见人迹,寻行三十余里许,有耕种处。遥望佃夫先送舌官招致,言我入来之由。因问:「自此前路有人家几许里乎?」佃夫答曰:「三十里,有东州堡。其堡则汗农所也,干农者主之矣。」又问汗出入,答曰:「自关中出来后,亲领略干兵马出往参湖时,未还来矣。」佃夫诘问曰:「使臣之行,自前例由义州直抵浔阳,乃是恒规。而不意今者创出此路,袭我无备之地,探视而来耶?」答曰:「两国相和,誓天永好,以我礼义之邦,有此耶?尔言俚矣。」或信或疑,移时持路而去。行到东州堡,观者如巿。其中我国男女并聚而观,或有含泪者。彼人等呵噤甚严,男丁则不得接足,只许女人相见。丁卯年被虏宣定义三邑女七名中,宣川私婢爱介是定州村妇德福最,其悲悼不禁泪下。臣暂问事情,则春信使未入来前,此地讹言盛行,朝鲜与降倭协谋,已为起兵,并领岛中汉兵军于宣铁间,乘其空虚荡灭巢穴之计云云,愤言藉藉,多设侦探,或数日程埋伏,疑惧之际,适春信使往来,仲男回还,始定疑虑云云。又问中原消息,则不知其详,大概畧言所闻见曰:「当初入关之时,多被死伤,如东州小堡,死亡者七名,重伤者十名,以此推之,死伤必多。入关之后,维有攻战必胜,不得镇柙,攻城复起,降军还反走,汗以此为忧,退军永平府后。」出来使阿?那耳小上等更抄抹马军兵入送汗,今月上旬间,或称山川猎见牧马处,率畧干亲兵出驻一日程,兼探宁远卫农作刑止及待变如何云云矣。金希参听胡人私语者老,以胡种刷来事,曾往北道云云矣。二十一日,臣到馆,所邈然无迎接之意,馆夫见臣之后,始为奔告,良久乃返。而龙骨大差人最后来到,先计员数,因问:“为某事来乎?”通事答曰:“奉国书入来矣。”差人还归,入昏给粮刍矣。有诗曰:“此去乡关隔几千,高堂消息问无缘。生还慰老知何日,更把哀辞泣诉天。”二十二日,龙骨大能水,大海仲男来见,坐定。臣问:“国汗平安乎?”龙海答称无恙。又问曰:“俺虽新面,闻名既熟,一面若旧。诸左右好在否?”答曰:“好在。”龙海曰:“国王平安乎?”答曰:“平安矣。”“朝廷宰臣无恙乎?”答曰:“无恙矣。”“使臣好来乎?”仅得性命而来矣。三胡问:“贵国有甚事而来耶?为某事入来乎?”答曰:“仲男之回,意外值湾上之变,由昌城入来。适又其时春信使出来,汉人方在城中作拏,故不得直渡曲由枉道。
译渡江。有诗说:“夕阳西斜,沙塞遥远;云色昏暗,鸭江深沉。文物制度已不同于往昔,山河却仍贯通古今。看守羊群,正如汉朝使者持节;投海而死,羞见秦朝之心。此去将向何方朝见?回头望去,泪水沾满衣襟。”第五天,才开始看见人的踪迹,寻找道路走了三十多里左右,发现有耕种的地方。远远看见佃农,先派舌官把他叫来,说明我进来的缘由。于是问:“从这里往前走,离有人家还有多少里?”佃农回答:“三十里,有东州堡。那座堡是后金农民的地方,由干农主持。”又问后金是否出入,他回答:“自从从关中出来后,后金亲自率领略干兵马前往参湖,至今还没有回来。”佃农责问说:“使臣出行,按照以前的惯例应从义州直达浔阳,这一直是常规。没想到如今突然开辟这条道路,是要袭击我国没有防备的地方,前来侦察吗?”我回答:“两国已经和好,向上天发誓永远友好;我国是礼义之邦,怎么会做这种事?你的话太粗俗了。”他有时相信,有时怀疑,过了一会儿便带路离去。走到东州堡,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其中有我国男女聚在一起观看,有的人含着眼泪。那些人管束得十分严厉,成年男子不得同我们接触,只允许女人相见。丁卯年被俘的宣定、义三邑女子七人中,宣川私婢爱介和定州村妇德福最为悲痛,忍不住流下眼泪。我暂且询问事情,得知在春信使尚未进来之前,这里流传着很多谣言,说朝鲜同投降的倭人合谋,已经起兵,并率领岛中的汉兵驻扎在宣川、铁山之间,打算乘虚荡平、毁灭后金巢穴之类;到处都是愤怒的议论,还设置了许多侦探,有的在数日路程外埋伏。正在疑惧之际,春信使往来经过,仲男返回,这才消除了疑虑。又问中原的消息,他们也不知道详细情况,只大略说起所听所见:“当初入关时,死伤的人很多。像东州这样的小堡,死了七人,重伤十人;由此推算,死伤的人一定很多。入关以后,只要攻战就必胜,使各地无法镇压;攻城又再次发生,投降的军队又反过来逃走,后金因此忧虑,退兵到永平府以后,出来的使者阿?那耳小上等又挑选、搜集马军,送去给后金。这月上旬,有人说他们在山川间寻找、察看牧马的地方,并率领略干名亲兵驻扎在一日路程处,同时侦察宁远卫的农作、刑止以及等待变故的情况。” 金希参听到胡人私下谈话,说年老的胡人曾因押送胡种一事前往北道,等等。二十一日,我到达馆舍,那里完全没有迎接的意思。馆夫见到我以后,才开始跑去报告,过了很久才回来。龙骨大派来的人最后才到,先计算人数,随后问:“是为了某件事来的吗?”通事回答:“奉国书进来了。”使者返回,到了黄昏才发给粮食和草料。有诗说:“此去同故乡相隔几千里,高堂双亲的消息无从问起。什么时候才能活着回来安慰老人?只能再次把哀痛的言辞哭诉给上天。”二十二日,龙骨大、能水、大海、仲男来见,坐定后,我问:“你们的国汗平安吗?”龙海回答说没有忧患。又问:“我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早已熟知诸位的名声,见面就像旧相识。诸位都好吗?”回答:“都好。”龙海问:“国王平安吗?”回答:“平安。”“朝廷宰臣没有灾祸吗?”回答:“没有。”“使臣一路平安吗?”回答:“只是保住性命来到这里。”三个胡人问:“贵国有什么事来这里?是为某件事进来吗?”回答:“仲男返回时,意外遇到湾上的变故,所以从昌城进来。恰好当时春信使也出来,汉人正在城中搜捕,因此不能直渡,只好曲折绕道而来。”
贵国差人惶怯,不得传国书而还。朝廷心甚未安,以慰问送来矣。”龙骨大曰:“取何路入来乎?”答曰:“取昌城路而来矣。”又问曰:“宣铁间汉人几许留在乎?”答曰:“无有矣。”然则舍直路而取他路何耶?答曰:“汉人以舟出入,而一行孤单,恐被凤凰城近处有阑阻之患,由此而来矣。”又问曰:“北京入往使臣已还乎?皇帝有分付事有何消息乎?”答曰:“使臣时未回,而无分付事,又未闻他消息矣。”龙胡曰:“水路已开,而岛中朝夕出人,岂有不知之理乎?”答曰:“虽有不得已往来之事,近间则陈副总巡海那边消息切不闻知也。”仲男曰:“岛中往来如织,万无不知之理。”答曰:“君有所闻,有何忌讳而以不知答乎?曾因汝等之往来畧闻,使臣因在北京,不必问我而知之矣。”龙胡曰:“春信使入京后出来乎?”答曰:“中华路次相见矣。”又问曰:“何如是缓缓其行乎?”答曰:“以峡中枉道三昼夜,绝食奔走,仅得生还,饥困成疾,不能运动。昌城以南则寸寸前进,故夫如是矣。”又问曰:“何日发京乎?”答曰:“前月廿七日矣。”龙胡曰:“岛中何路得食乎,答曰:「俺实不知,而想必毛文龙在时所储取食矣。」又问曰:「吾今番出往义州之奇,得闻而来耶?」答曰:「到安州闻之矣。」因慰远路往来之劳矣。龙胡曰:「捉汉马尚四只,人问其岛中粮食有无,则被捉汉人等言:『内椵岛、獐子岛得赖朝鲜贩贸资生,其它远岛则绝粮已久』云云。将此意言于义州,义州讳其事,乃拿彼汉人与义州通使面诘,则汉人明言:『今朝亦捉鱼四尾换米以来』云。则通使辞塞,而乃曰:『如此些少之物,材氓无知,或自私买食,官家何能知之乎?』其钝辞如此。以此推之,贩贸资生专赖贵国云。且私与金希参言曰:「借军事,既与春信使言送贵国许否?」希参答曰:「俺先自追赶仲男下来,而仲男既已渡江,久留昌城等候使臣之来,与同入来,何可知也?」龙胡曰:「岛中储粮几许?」希参答曰:「凡隔墙邻里各契生活犹不能知,况岛中事乎。」大海曰:「昨自岛中逃汉四名出来言:『内椵岛、獐子岛则与朝鲜相为贸贩资生,其它远岛则绝粮已久』云云。其意吓我张本矣。」龙胡等曰:「使臣之行虽出于不得已,在我礼接所欠者不为出迎未安未安云。」答曰:「两国使臣不远千里而往来者,皆出于不得已,而欢迎欢送不在客之所望耳。到此安歇亦足矣。」龙胡等微哂曰:「欲见国书?」答曰:「持去后见之何妨。」龙胡曰:「国书欲先见者,以国书之意归告汗前也。」誊国书以去,后即送仲男尉臣行路臣言于仲男曰:「路见春信使,汗与要土龙骨大求诸螺角云,故启请觅来。而平安所在只二只,朝廷分付内汗前一只要土龙骨大中有一只奉许之令,何以为之乎?」仲男答曰:「问于所求之人处之云。」臣又言:「中路觅来,故礼物单子中不书螺角矣。」仲男出见螺角曰:「监司不送平壤所在,而曾见长湍有最大者,故求之,则称以他官之物不许云矣。」臣问仲男曰:「汗有事出郊如此之久?」耶答曰:「适有事故,须往牧马处,近当还来云矣。」二十三日,金希参密听胡言,今朝汉人四名自岛中逃来,言内诸岛近甚饥馑,西粮不来,朝鲜不为助粮,近将投降云矣。二十四日,龙胡仲男来见,曰:“如此陋薄之地,何以经过?”答曰:“好度矣。”臣言于龙胡曰:“俺到此四日之久,而尚不传国书,心甚不安。”龙胡曰:“汗适出外,待入来传之,无妨云矣。”龙胡曰:“春信使之还,借军事言送矣,朝廷之意如何?”答曰:“中路暂见春信使而来,不知也。”仲男曰:“春信使虽见,中路必先状启,岂有不知之理乎?”答曰:“两国相好,信义伊一,可保永世无虞,其可轻发于状启中乎?”仲男曰:“吾既预知之。”答曰:“预知则不须问我也。”龙胡取看螺角二只,曰:“一只则汗前所送,而一只则送于何人?”答曰:“尔与要土所求云,而要土在他,云尔可领之。”龙胡曰:“此则送于要土,知此意,归告朝廷,后当觅送云。”且曰:“如此体小者,此处亦多有之,而远求者意在特大也,似当还送,而既来之物却之不恭,姑留之,归告贵国极大者觅送云。”臣答曰:“螺角稀贵,大者极难矣。”仲男曾见长湍平壤有之矣,然则归报朝廷矣。
译贵国使者胆怯,不敢传递国书就返回了。朝廷心中非常不安,所以派我来慰问并送达国书。”龙骨大说:“你走哪条路进来的?”回答:“走昌城这条路来的。”又问:“宣川、铁山之间还留有多少汉人?”回答:“一个也没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走直路而走别的路?回答:“汉人乘船出入,而我们一行人势单力孤,担心在凤凰城附近遭到拦阻,因此从这里过来。”又问:“前往北京的使臣已经回来了吗?皇帝有什么吩咐?有何消息吗?”回答:“使臣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什么吩咐,还没有听到其他消息。”龙胡说:“水路已经开通,岛中早晚都有人出入,难道会有不知道的道理吗?”回答:“虽然有不得已往来的事情,但近来陈副总在海上巡行那边的消息,确实一点也没有听说。”仲男说:“岛中往来如同织布一般,绝不可能不知道。”回答:“你们既然有所听闻,有什么忌讳,竟要用不知道来回答吗?以前因你们往来,略微听说过一些;使臣现在在北京,不必问我,你们也应该知道。”龙胡问:“春信使进京后已经出来了吗?” 回答:“在中华境内的路上见过面。”又问:“为什么走得这样缓慢?”回答:“在峡中绕道走了三昼夜,断绝饮食奔走,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因饥饿困顿成病,不能行动。到了昌城以南,只能一点一点地前进,所以才这样慢。”又问:“哪一天从京城出发?”回答:“上月二十七日。”龙胡说:“岛中从哪里得到食物?”回答:“我确实不知道,但想来一定是食用了毛文龙在世时储存的粮食。”又问:“我们这次出兵前往义州的消息,你是听到后才来的吗?”回答:“到安州时听说的。”于是慰问他长途往来的劳苦。龙胡说:“我们还捉到四匹汉人的马,询问那被捉的汉人岛中有没有粮食,他们说:‘内椵岛、獐子岛依靠同朝鲜贩卖贸易来维持生活,其他远处的岛屿则早已断粮。’我们把这个意思告诉义州,义州却忌讳这件事,于是把那些汉人和义州的通使抓来当面对质。汉人明白说:‘今天早晨还捕到四条鱼,拿来换米。’通使无言以对,只好说:‘不过是这么少的一点东西,百姓没有见识,或许是私下买来吃的,官府怎么会知道呢?’ 他回答得如此迟钝。由此推想,贵国靠贩卖贸易来维持生计,完全依赖贵国了。龙胡又私下对金希参说:“借军事之事,既然已经同春信使说过要送回贵国,不知道可以吗?”希参回答说:“我先亲自追赶仲男下来,但仲男既然已经渡江,长久留在昌城等候使臣到来,要和使臣一同进来,这怎么能知道呢?”龙胡说:“岛中储存了多少粮食?”希参回答说:“就是隔墙的邻居,各家靠什么生活尚且不能知道,何况岛中的事情呢?”大海说:“昨天从岛中逃出来的四名汉人说:‘内椵岛、獐子岛还同朝鲜进行贸易来维持生计,其他远岛则已经断粮很久了。’他们这样说,是想以此吓唬我,作为日后说辞的根由。”龙胡等人说:“使臣此行虽然出于不得已,但按照我国礼节接待,所欠缺的是没有出门迎接,这很不妥,很不妥。”我回答说:“两国使臣不远千里往来,都是出于不得已;至于迎来送往,并不是客人的要求。到这里来安歇,也就足够了。”龙胡等人微微一笑,说:“想看看国书吗?”我回答说:“带回去以后再看,有什么妨碍?”龙胡说:“之所以想先看国书,是因为要把国书的意思回去报告给汗。” 我把国书抄录下来带走,随后派仲男尉臣上路。我对仲男说:“在路上遇见春信使,他说汗要土龙骨大索求螺角,所以我请求寻找带来。平安道境内只有两只,朝廷吩咐,其中一只要送给汗,另一只已经有命令允许给土龙骨大,这件事应当怎么办呢?”仲男回答说:“向所求之人询问后再处理。”我又说:“因为是在路上寻找带来的,所以礼物清单中没有写螺角。”仲男出来看螺角,说:“监司没有送来平壤境内的,但以前见过长湍有最大的,所以请求寻找;他们却说那是其他官府的物品,不肯给。”我问仲男:“汗因为什么事情出郊这么久?”他回答说:“恰好有事情,必须到牧马的地方去,近来应当就会回来。”二十三日,金希参暗中听到胡人的话,说今天早晨有四名汉人从岛中逃来,声称岛内各岛近来非常饥荒,西边的粮食运不来,朝鲜又不肯接济粮食,近来将要投降了。二十四日,龙胡、仲男来见,说:“像这样简陋贫薄的地方,怎么过得来?”我回答说:“过得很好。”我对龙胡说:“我们到这里已经四天了,却还没有传递国书,心里非常不安。”龙胡说:“汗恰好出去了,等他回来再传递,没有妨碍。”龙胡说:“春信使返回时,已经借军事之事说过要送回去,朝廷的意思怎样?”我回答说:“我在路上暂时见到春信使就来了,不知道。”仲男说:“虽然是在路上见到春信使,但途中必定先写状启报告,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回答说:“两国交好,信义相守,可以保证永远没有忧患,这种事怎么可以轻易写在状启里呢?”仲男说:“我已经预先知道了。”我回答说:“既然预先知道,就不必来问我。”龙胡拿起两只螺角来看,说:“一只送给汗,另一只送给谁?”我回答说:“这是你和要土所求的,但要土在其他地方,你可以替他领取。”龙胡说:“这一只就送给要土。知道这个意思后,回去报告朝廷,日后应当寻找并送来。”他又说:“像这样小的螺角,这里也有很多;但远道索求,是想要特别大的,看来应当退还。不过,已经送来的东西退回去也不恭敬,姑且留下;回去告诉贵国,要寻找极大的送来。” 我回答说:“螺角稀少而珍贵,大的极其难得。”仲男曾经见过长湍、平壤有这种东西,于是说回去报告朝廷。
二十五日设宴,龙胡仲男来待。而龙胡曰:“岛中粮食有无?消息如何?”答曰:“一自湾上作挐而归,音信不通,未闻他奇也。”宴次劝酒时,龙胡曰:“两国相和,信使频数往来,则情义可密;若不频数,则情似疏矣。”答曰:“使价相望,可谓频数。而凡人交道,不以见不见、闻不闻为贵,必以尊大义、立大信、重敦睦为贵。故古人有言:‘数则疏矣。’俺行似数,缘此疏耶?虽然,今此俺行以慰问来,贵国知此诚信耶?”龙胡曰:“曾不闻入来之奇,多亏迎接之礼。未安,未安。”云。三酌而罢,出矣。金希参因被虏,昌城人金爱水闻龙骨大自湾上往来之后,有嗔怒之色。今此次大适及此际,多幸云。叔世昌惶怯,不得传国书之故,因为拘系云。二十六日,龙骨大仲男来见,问臣何以经过?答曰:好度矣。龙胡因言曰:贵国约誓时,重言岛中勿为助粮事,而今因汉人细闻,贵国官员领米入岛贸易以来,云是何道理乎?答曰:我国连年凶荒,自活吾民之不暇,遑恤他人乎?龙胡曰:贵国之人,每事例多巧饰,而见发之后,恬不为羞愧耳。岛中载粮入归,官员姓名,汉人明知来告,拿彼面诘,则可知矣。答曰:汉人亡降奴也,俺虽无似邻国使也,以降奴面诘邻国使之言,无谓甚矣,吾不取也。汉人之言,不过谄谀固宠而信断言也。汉人以其所乘船出入于沿边,私相买卖,力不能禁截之意,自初不为讳,而不意丁卯尔国兵马突入平山,事出苍遑,移都江华,那时急迫,何忍言哉?两国素无宿怨,尔国要成和好,信使往来,诱胁万端,必去天朝大年号。我国素以礼义之邦,虽至于亡国,不忍去大年号之意,孜孜明说,其时尔国亦以为然,往来国书皆不书年号,只依揭帖式至今。往来以时,既知不可薄待汉人之意,而今何幻舌以我驱迫乎?此亦尔等之所常知也。龙胡曰:此者然矣,但官员领米入岛,誓天约条,天不畏惧者也。臣答曰:不畏天在谁乎?龙胡曰:使臣不察言语,纵意快辩,不思之甚也。为他邦之鬼,有何好事而拘他域之身,亦何称美如是言之耶?答曰:凡言人生百岁而难寿,以七八十岁,纵使百岁言之,比于天地一蜉蝣也。是以男儿生世以名为贵,俺若以奉使来此,以事被死于尔杀邻国之使,与吾名并流千百岁之间,且苏武十九年未闻失其节,吾必期十九年之久也。吾何畏死,以此含糊不答耶?龙胡曰:使臣误闻吾言而误答也。使臣虽欲死,我国何用杀之?虽欲留我国,何用强留?但使臣之言语谬妄如此,则天必赐死而不使归也。又答曰:天若孔昭而科罪,则应有死于所问之地,而不必降罚于应答也。龙胡怒目如电。仲男曰:“吾来时,安州有载米入送之举,是果朝廷不知之事乎?”答曰:“渠船渠自往来,朝廷何能知之乎?”龙胡等以汗意求索南灵草而去。后仲男率汗家臣三河称名者再来,言内汗为查顿蒙古欲贸南草,优数换给云。臣赍来南草三十斤,白给以送矣。所云三河者,能计数,故常时主典买卖云。二十七日,金奉山密听守门胡人私语,则名不知。自大将胡曾于入关时中箭病剧,已杀马二匹祷神。云金希参听胡语,贵永介等率兵往宁远卫掳掠,故汗出在中道等候云矣。二十八日,名不知博施称号者来问岛中消息如何?答曰:曾不闻知矣。复问曰:何日发京乎?答曰:前月二十七日矣。何日渡江乎?答曰:今月十四日矣。又问曰:义州作挐者谁?答曰:流闻刘兴治矣。仲男曰:兴治独来乎?答曰:陈副总巡海之奇,未知与同来也。仲男曰:吾亦闻副总在舟,不为下陆也,此言是矣。博施曰:兴治今在何岛?答曰:不知所在岛,而风闻已向獐子岛外洋云矣。又问曰:兴治与爱塔第几行弟乎?答曰:其兄弟之行,俺何知之乎?仲男曰:陈副总在何岛?答曰:在椵岛矣。博施使之书陈刘姓名而去矣。金希参密听守门胡人私语,向前博施昨自汗处来,问之以去者必自岛中逃来,汉人有问彼之事而然也云矣。龙胡仲男又来搜索一行南草而去,后使金男送银两偿之,辞而未安,不送还送矣。金希参因己未年被掳昌城人金爱水听其言,则前年入关之军兵今当交替出来,而先运已到门外,例留数三日入城之规云。且贵永介阿之阿口等项往宁远卫创掠农民牛畜多数驱来,汗诘问被掳汉人,则宁远卫近处如前作农云,故不意俺袭厮杀之计发送军兵云。
译二十五日设宴,龙胡、仲男前来陪侍。龙胡问:“岛中有没有粮食?消息怎样?”我回答说:“自从在湾上发生劫掠事件回来以后,音信不通,没有听到其他消息。”宴席间劝酒时,龙胡说:“两国和好,信使频繁往来,感情和情义就可以亲密;如果不频繁往来,感情似乎就会疏远。”我回答说:“使者接连不断,可以说是频繁了。但凡人与人交往,并不以见面或不见面、听到消息或听不到消息为可贵,必定以尊重大义、树立大信、重视敦睦为可贵。所以古人说:‘往来太频繁反而会疏远。’我们这次出行似乎很频繁,难道因此就疏远了吗?不过,这次我们是为慰问而来,贵国知道这种诚信吗?”龙胡说:“从来没有听说你们进来的消息,迎接的礼节又很不足,很不妥,很不妥。”说完饮了三杯酒就散席出去了。金希参因被俘,昌城人金爱水听龙骨大从湾上往来之后,面有恼怒之色;如今这次事情恰好赶上这个时候,真是幸事。叔世昌因为惶恐胆怯,不能传递国书,所以被拘禁了。二十六日,龙骨大、仲男来见,问我怎么过得来。我回答说:“过得很好。”龙胡于是说:“贵国订立誓约时,郑重声明不许接济岛中粮食;如今从汉人那里详细听说,贵国官员带米入岛贸易,这是什么道理?”我回答说:“我国连年遭遇灾荒,救活自己的百姓还来不及,哪里有空闲顾及别人呢?”龙胡说:“贵国人每件事都惯于巧言掩饰,事情被揭发以后,却安然不以为羞愧。”他说:“带粮食入岛的官员姓名,汉人都清楚,来告诉我们;把那些官员抓来当面质问,就可以知道了。”我回答说:“汉人是逃亡投降的奴隶。我虽然没有才能,却是邻国使臣,拿降奴的话来质问邻国使臣,实在没有道理,我不接受。汉人的话,不过是为了谄媚讨好、固宠取信而随意断言罢了。汉人乘坐自己的船只在沿边出入,私下买卖;我们只是无力禁止拦截他们,从来没有想要隐瞒。没想到丁卯年你国兵马突然进入平山,事情仓促发生,后来迁都江华,那时形势危急,怎么忍心再说这些呢?两国向来没有旧怨,你国想要成就和好,派信使往来,千方百计诱迫我们,必定要我们废去天朝的大年号。我国向来是礼义之邦,即使到了亡国的地步,也不忍废去大年号,这个意思已经反复明白地说明了。当时你国也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往来的国书都不书写年号,只依照揭帖的格式,一直到现在。” 两国按时往来,既然已经知道不能轻慢汉人的意图,如今为什么还要花言巧语,说是我们驱迫他们呢?这也是你们一向知道的事。龙胡说:“这件事可以这样说,但官员带米入岛,违背对天发誓订立的约条,是不畏惧上天。”我回答说:“不畏惧上天的是谁?”龙胡说:“使臣不察言语,任意逞强争辩,实在太不加思考了。做他国的鬼魂有什么好处?拘留在别的国家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竟然还这样说?”我回答说:“通常说人生百年也难得长寿,即使活到七八十岁,纵然说有百岁,与天地相比也不过像蜉蝣一样。因此男儿活在世上,以名声为贵。我若奉命出使来到这里,因为事情被你们杀死,成为邻国被杀的使臣,使我的名字与此事一起流传千百年;况且苏武十九年都没有听说丧失节操,我一定以十九年之久自期。我怎么会害怕死亡,因此含糊不答呢?”龙胡说:“使臣误听了我的话,所以误作回答。使臣虽然想死,我国为什么要杀你?你即使想留在我国,我国又为什么要强行留下你?只是使臣的话这样荒谬,那么上天必定会赐你死亡,不让你回去。”我又回答说:“上天如果极其明察而要定罪,那么应当让我死在被询问的地方,而不应当把惩罚降在回答问题的人身上。” 龙胡怒目而视,目光如闪电。仲男说:“我来时,安州有运米送入的举动,这难道真是朝廷不知道的事吗?”我回答说:“那是他们自己的船,他们自己往来,朝廷怎么能知道呢?”龙胡等人奉汗的意思索取南灵草后离去。后来仲男带着汗的家臣中名叫三河的人再次来,说汗想查顿蒙古,用南草进行贸易,要优厚地多换一些。我带来的南草有三十斤,全部白送给他们。所说的三河,能够计算数目,所以平时主管买卖之事。二十七日,金奉山暗中听到守门胡人私下交谈,但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听说大将胡曾在入关时中箭,病势很重,已经杀了两匹马来祈祷神灵。又说金希参听到胡人的话,贵永介等人率兵前往宁远卫劫掠,所以汗出发在半路等候。二十八日,一个不知道姓名、以博施为称号的人来问岛中的消息怎样。我回答说:“从来没有听到消息。”他又问:“哪一天从京城出发?”我回答说:“上月二十七日。”他问:“哪一天渡江?”我回答说:“本月十四日。”他又问:“在义州进行劫掠的是谁?”我回答说:“传闻是刘兴治。”仲男说:“兴治一个人来的吗?”我回答说:“听说陈副总在海上巡行,不知道是否和他一同来了。”仲男说:“我也听说副总在船上,没有下陆,这话是对的。”博施说:“兴治现在在哪个岛?”我回答说:“不知道在哪个岛,只听说已经向獐子岛外洋去了。”他又问:“兴治是爱塔第几行的弟弟?”我回答说:“他们兄弟排行第几,我怎么知道?”仲男问:“陈副总在哪个岛?”我回答说:“在椵岛。”博施让人把陈、刘的姓名写下后离去。金希参暗中听到守门胡人的私语,说刚才博施昨天从汗那里来,问过此事就离去,必定是有汉人从岛中逃出,并向他询问了那件事。龙胡、仲男又来搜取一行人带来的南草后离去,后来派金男送银两偿还;我推辞说这样不妥,他们仍然送来。金希参因为己未年被俘的昌城人金爱水听到其说法,得知前年入关的军兵现在应当轮换出来,先运送的部队已经到门外,按惯例要在城外停留两三天后入城。又听说贵永介、阿之、阿口等人前往宁远卫,创伤并劫掠农民的牛畜,大量驱赶回来。汗审问被俘的汉人,汉人说宁远卫附近像以前一样正在务农;因此汗没有料到我们会袭击厮杀,于是派出军兵。
三十日,己未年被掳泰川人全一孙自永平府赞军来还,见臣言:「内自北京十三日程尽为攻陷,陷城之时或有多寡死者,野战则无敢当其前者,而入关之后无日不战云矣。」金奉山密听丁卯年被掳顺安女人奉春之言,则女身今在头胡家,其胡今番赞军出来,其同生二人及四寸一人战死,有名之将虽不战死,其次则死伤亦多,故焚尸而来者十五人云矣。丁卯被掳昌城人姜镇邦言:「内自永平府出来,胡将质可押多沙阿里三人领军七八百名出来,而驱掠汉人男女牛骡羔羊之属无数云矣。」五月一日,金奉山听沙乙紏等私语,蒙古一万投降,先运三将已到汗处,故犒馈次,牛三头,羊五口,烧酒十缸,运送云矣。而后运则数日内当到云矣。二日,金奉山听守门胡语,则盛称蒙古投降之状云矣。三日,设小酌,有诗曰:「升日沈阳馆,挑灯独坐吟。路隔燕山远,云迷鸭江深。自笑苏秦话,谁怜鲁季子。依旧山河地,使人泪满襟。」四日,雷雹大如鸟卵。五日,平壤出身李龙自永平府赞军还,言内阿?罗耳等入关之后,闻沙阿堡临战出降,尽杀其军,城中人并为屠戮云。且言赴京使臣因在北京及山海关云矣。龙骨大来见,问臣安否,后夸张其说话曰:「汗出来与中原二万军战,尽杀之;又与八万军战,尽杀之。攻一城而其城自降。北京将官中参将三人,即官六人自来降。今番赞军还押来时,置汗前云。」且言我国非如贪财好利窃取人物之比,既蒙天德如是强盛,皇帝不知天意所势,不为和亲,无罪生民涂炭极矣云。臣言于龙胡曰:「俺来此已至十五日之久,而尚未传国书,不觉闷郁尔,可通此情于汗如何?」龙胡答曰:「汗已有入来之令,不可预通,姑忍待之,无妨矣。」六日,以臣病,一行遑遑,无所闻矣。七日,设小酌,而臣病重,不得行礼矣。金希参因己卯被掳,义州朴石乙是闻,豆头领抄军兵,旬后发向关内云。八日,金希参听守门胡语,则要土等领兵曾往宁远卫掠汉人男女百余,昨日还来云。九日,贵水介要土等自汗所处先来,汗则三更量入来矣。十日,能水大海牙夫老以汗意来问曰:「使臣为某事入来乎?」臣曰:「仲男值湾上之变,由昌城渡来,虽因指路人还闻知,限大奠无事好来,厥后消息无闻。加之以春信使适于其时渡江,汉人方在义州城中作挐,不得直渡,由枉道故,贵国差人不得传国书而还,朝廷心甚未安,以慰问送来矣。」能水曰:「何日发京乎?」答曰:「前月二十七日矣。」大海曰:「皇帝有分付事乎?中原有何消息?而岛中所闻如何?」答曰:「无分付事,又无消息,而未闻所闻也。」又问曰:「北京使臣几人?某年月日入往?」答曰:「前年七月间二人赴京,时未还矣。」又问曰:「为某事入往?」答曰:「冬至正朝例赴京矣。」能水曰:「岛中载米入去贸贩,云其何以违约条为之乎?」答曰:「我国连岁失稔,自活吾民之不暇,岂有是理乎?」又曰:「然则青布段细出自何处?」答曰:「或因赴京使臣之往来,或以人参银子贸易以用矣。」大海曰:「义州有人物乎?空虚乎?」答曰:「即招惊散之民,仅集之矣。」又问曰:「使臣之还作何路乎?」答曰:「一行孤单,贵国若护送,则当由义州;若独还,则取昌城路矣。」又诘曰:「义州果有人物,则何取昌城路乎?」答曰:「凤凰城近处,恐被金石山之患也。」臣言于大海曰:「俺以宣传官奉命慰问来者,意在诚信特别,而趁速往来也。」汗适出于外,趁未传国书,而尚滞两旬之久,而大胜闷郁。大海曰:「将此意归告汗云矣。」十一日,如前设小酌矣。十二日,仲男来见,言内龙骨大则义州所在青布领来兼护送出去,渠与阿之。好上京,次出,去云矣。十三日,汗所居庭中设帐幕,布宴具。汗出,坐大吹打,坐于床上。居中东则贵,永介西则汗妹夫,蒙古称王子,三人皆连臂坐后车。讫乃王弟忽真,王弟称号人入堂中,五六步许,先为拜礼,就东床六坐,其次中原降将黑参将、马参将、麻副总、王参谋称名人拜叩头,使就西边立。又使臣就拜席,只奉国书,不捧礼单。使之叙拜,臣言于引礼者曰:「礼单不受,则俺之叙拜事体极甚未安,明告此意,期于捧置后拜为可云。」则引礼者将臣意走告,还言内已受国书,速拜为当云。臣再言:「不捧礼单之前先拜,则重伤体面,俱有所失。」谆谆开喻,引礼者胁迫甚紧,臣牢拒。引礼者还告:「大海出来传言曰:『使臣之意误矣,已捧国书,则礼单虽不捧无所妨害。而如是坚执,是不为国书只为礼物者然也。且今日大宴,毋多言。』
译三十日,己未年被俘的泰川人全一孙从永平府随赞军回来,见到我说:“从北京到永平府之间,沿途全部被攻陷;攻陷城池时,死者有时多有时少;在野外作战则没有人敢抵挡他们的锋芒。入关以后,没有一天不在作战。”金奉山暗中听丁卯年被俘的顺安女人奉春说,她如今在头胡家中;这个胡人这次随赞军出来,他的同胞兄弟二人以及四寸一人战死;有名的将领虽然没有战死,其次等将领则死伤很多,所以焚烧尸体后回来的人有十五名。丁卯年被俘的昌城人姜镇邦说:“从永平府出来时,胡将质可押多沙阿里带领七八百名军队出来,驱掠汉人的男女、牛、骡、羔羊等,数量无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三人〕 五月一日,金奉山听到沙乙紏等人私下交谈,说蒙古有一万人投降,先运送的三名将领已经到汗那里,所以在犒劳馈赠时,运送牛三头、羊五口、烧酒十缸。后续运送的人员几天内应当到达。二日,金奉山听守门胡人谈话,胡人盛情称说蒙古投降的情形。三日,设小宴,有诗说:“升日沈阳馆,挑灯独坐吟。路隔燕山远,云迷鸭江深。自笑苏秦话,谁怜鲁季子。依旧山河地,使人泪满襟。”四日,雷雹大得像鸟卵。五日,平壤出身的李龙从永平府随赞军回来,说:“听说阿?罗耳等人入关以后,沙阿堡临战投降,便把他的军队全部杀掉,城中人也一并屠杀。”又说,赴京的使臣因为仍在北京和山海关,所以还没有回来。龙骨大来见,问我是否安好,后来夸张地说:“汗出来同中原二万军队作战,把他们全部杀掉;又同八万军队作战,也把他们全部杀掉。攻打一座城,那座城便自行投降。北京将官中的参将三人,即官六人,亲自前来投降。这次赞军回来时,把他们押到汗面前。”他又说:“我国并不是贪财图利、偷取人口财物的那一类人,既然承蒙上天赐予这样的强盛,皇帝却不知道天意和大势,不肯和亲,使百姓无罪而陷入战乱涂炭,实在太过分了。” 我对龙胡说:“我们到这里已经十五天了,却还没有传递国书,不知不觉感到烦闷忧郁,能否把这种情形转告汗?”龙胡回答说:“汗已经下令让你们进来,不可以事先通报,暂且忍耐等待,没有妨碍。” 六日,因为我生病,一行人都惶惶不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七日,设小宴,但我的病加重,不能行礼。金希参因己卯年被俘的义州人朴石乙是听说,豆头领正在征集军兵,十天后将出发前往关内。八日,金希参听守门胡人说,要土等人带兵曾经前往宁远卫,劫掠汉人男女一百多人,昨天才回来。九日,贵水介、要土等人先从汗所在之处来到,汗则在三更时分进来。十日,能水、大海、牙夫老奉汗的意思来问:“使臣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我说:“仲男遇上湾上发生的变故,从昌城渡江而来;虽然因指路人返回而得知消息,但一直到大奠都没有事情,所以平安前来。此后又没有消息。再加上春信使恰好在那时渡江,汉人正在义州城中进行劫掠,不能直接渡江,只得绕道而行;贵国派来的人没有能够传递国书便返回了,朝廷心中很不安,所以派我们来慰问。”能水问:“哪一天从京城出发?”我回答说:“上月二十七日。”大海问:“皇帝有什么吩咐吗?中原有什么消息?岛中听到的情形怎样?”我回答说:“没有吩咐的事情,也没有消息,岛中的情况也没有听到。” 他又问:“北京使臣有几人?哪年哪月哪日进去的?”我回答说:“前年七月间有两人赴京,当时还没有回来。”他又问:“因为什么事情进去?”我回答说:“按惯例,冬至和正朝赴京。”能水说:“听说把米运进岛中进行贸易,这不是违背约条吗?”我回答说:“我国连年歉收,救活自己的百姓还来不及,哪里有这种道理呢?”他又问:“那么青布和缎子是从哪里出来的?”我回答说:“有的是因为赴京使臣往来带来的,有的是用人参和银子贸易购得的。”大海问:“义州有人吗?还是空虚的?”我回答说:“只是招集惊散的百姓,才刚刚聚集起来。”他又问:“使臣回来走什么道路?”我回答说:“我们一行孤单,如果贵国护送,就应当经过义州;如果独自回去,就走昌城的道路。”他又追问:“义州如果确实有人,为什么还要走昌城的道路?”我回答说:“因为凤凰城附近,恐怕遭遇金石山之患。”我对大海说:“我是奉命以宣传官的身份前来慰问,重在特别表示诚信,也在于尽快往来。”汗恰好出去了,趁着尚未传递国书,我们却滞留了二十多天,实在非常烦闷忧郁。大海说:“我会把这个意思回去告诉汗。”十一日,像先前一样设小宴。十二日,仲男来见,说:“龙骨大要把义州的青布带来,同时护送出去;他和阿之先行上京,随后出发离去。” 十三日,在汗居住的庭院中搭设帐幕,摆设宴席器具。汗出来后,在大吹打声中坐到床上。居中东边是贵永介,西边是汗的妹夫,蒙古人称为王子;三人并排挽臂坐在后车上。礼仪完毕后,王弟忽真以及称号为王弟的人进入堂中,走了五六步,先行拜礼,然后到东床分六席而坐。其次,中原降将黑参将、马参将、麻副总、王参谋等有称号的人叩头行拜,命他们到西边站立。又让使臣到拜席上,只接受国书,不接礼单。正要让我按次行拜时,我对引礼者说:“如果不接受礼单,就先让我们行拜,体面上实在非常不妥。请明确转达这个意思,等礼单捧置之后再行拜才可以。”引礼者把我的意思跑去报告,回来传话说:“既然已经接受了国书,就赶快行拜为宜。”我再次说:“在没有捧受礼单以前先行拜,会严重损伤体面,双方都有损失。”我反复恳切地说明,引礼者逼迫得非常紧,我坚决拒绝。引礼者回去报告说:“大海出来传话:‘使臣的意思错了。既然已经捧受国书,礼单即使不捧也没有妨碍。如今这样坚持,仿佛不是为了国书,而只是为了礼物。况且今天是大宴,不要多说。’”
」答曰:「非不知大宴,而礼单亦系相敬之中,不捧则不敬,故不得已也。」大海曰:「明当善处,速为叙礼云,恐有偾事之患,叙拜参宴矣。」车讫,乃王弟者与其兄有隙,率其徒来投,而献大驼一头,骏马二十八匹,貂裘二领,云耳。宴罢,临出汗,使臣与中原降将等会坐一处谈话。云臣言于大海曰:「俺非但醉甚,与上国之人言语殊音,见之无益矣。」大海曰:「尔等与上国素称父子之邦,父母家之人,岂不欲见耶?」答曰:「贪生忘义,为人臣之不忠,而父母家之亡奴也。」大海等相顾微哂。又使降将等列立一处,优给降将等赠物,而俾臣观光。后龙骨大大海能水,阿夫老仲男等及韩贼兄弟促膝而坐,招臣坐于中。大海以汗意传言曰:「国书中借军事及岛中违约条,官员领米入去事,剃头人不为刷送事,庆源、庆兴深处胡人潜商不从禁截,不得已遣兵攻伐事,书送使臣知此意,归告贵国云。」臣答曰:「俺以慰问来,不知其间曲折,大概岛中不为领米入去事,则日者已与尔。」等尽言,而我国连年失稔,民不聊生,遑恤他人乎?剃头人不为刷送云者,自初两国使臣往来,已尽讲定,今不必起闹端可也。庆源、庆兴禁商事,我国封疆之法极严,尔等之所知也。而况两国相和,别立事目,见投者三人,已为境上枭,可见立信极重矣。借军事非俺所知,而以我国情义揆之,则决难从矣。大海曰:“何如?国借则兵何如?国不可欤?愿闻。”难从也。臣答曰:“我国与上国自古义同父子,为父者有事招子之奴仆,则为子者其肯不从乎?况其时尔国则以秦越相视,尤不可以举前事也。且与上国义结君臣,恩犹父子,至诚事大,近三百年,及至今日借兵为寇,不但天下后世之罪人,天地鬼神亦必阴诛,而闾阎下贱、三尺孩童皆知父子之邦,卒其赤子,攻其父母,其可忍言?虽欲从此请民,谁与焉?况我国力绵不能自守,其可借人兵乎?”大海即起入告,汗还言内朝鲜使臣之言,言则是为人臣者当如是云。因为汗意吓言曰:“只恃弹丸一岛,国君迁动,其可乎?”大海以其意在昔衅生首末,缕缕言之,拂衣而去。后臣就馆龙胡,特赠物追臣来,计□将给之际,臣固辞曰:“礼单不捧,先受赠物,非礼也。非礼而受,决不可为。”龙胡曰:“礼单则两国君之事,而我国春信回礼未及酬答,故不捧矣。今此赠物则使臣行役酬劳,公私有异,不可不受。”又答曰:“使价奉命往来,人臣之所当职分内事,无可酬劳之举。两国和好礼物却之,大欠事体,尔不思之耶?”龙胡曰:“使臣之言虽然,不受则必上下皆恶,而我国之心然也。且汗之所赠不可不受。”答曰:“上果有恶尔国之心,则其何慰问乎?汗虽严畏礼宾之赠,其可威力胁给乎?非礼而受,决不可为。”龙胡曰:“归禀汗云,起去即返,计数以捧恩言曰:‘吾屡往度往来贵国,故不能无诚细告使臣之意,捧去矣。’臣处银子四十两,貂裘十。领通使等处银子四两,貂裘四领,下人处银子一两,分赠矣。十四日无所闻。十五日设小酌,明日出送云矣。十六日十里许大川边设别筵,无先满月,介大海等连臂坐劝酒曰:「汗以使臣远来久留之故,特遣俺等别送,须到饮云。」三酌而罢矣。因言曰:「姜璹好在否?」答曰:「好在矣。今做何官?」答曰:「父丧纔脱矣。」大海曰:「汗为使臣别送路馔,大牛一首。」臣问大海曰:「上京差胡几名,从胡几名乎?」答曰:「差人则阿之好仲男,从胡则十八名,内二名落留安州养马。」云又问曰:「龙骨大今番所领出往之军几许?」答曰:「兼护送运青布五百余名矣。」臣到颉利堡,不剃头汉人二名先在。臣问:「尔从何处来?」汉人答曰:「自獐子岛来矣。」又曰:「然则尔知岛中消息如何?」汉人答曰:「刘通判已杀陈副总,岛中之权专归刘乙矣。」又问曰:「缘何事杀之乎?」答曰:「副总将具奏刘乙叛状,欲除之。刘乙先知其谋,举兵杀之矣。」然则相战兵败而杀之乎?答曰:「不战而不意突入杀之矣。」又问曰:「只杀副总乎?」答曰:「用事大官五六人并杀之矣。」尔何日发岛而来耶?答曰:「今月十二日出来,第五日到此矣。」又问曰:「某人差介为某事入来乎?汝何姓名?」答曰:「刘乙差人,不答某事姓名而去矣。」十七日到辽东龙胡送,言曰:「今日虽早,未及甜水店,而中路露宿难支蛟蚋所侵,姑留宿为便云。」十八日宿甜水店,要见国书不许。十九日露宿通院堡,恳请国书,牢拒不许。二十日露宿干者浦,又恳暂见国书,推托不许。二十一日露宿松店,百般开谕要见国书,则相为推诿不许。又请下人若干先为出送,报知尔等出来预备接待意,则亦不为动听。
译那人回答说:“并不是不知道有大宴,只是礼单也是相互表示敬意的一部分;不接受礼单就是不恭敬,所以实在不得已。”大海说:“明天应当妥善处理,赶快按礼节叙说清楚吧,恐怕会有坏事的忧患;叙礼、行拜并参加宴会吧。”车驾完毕,原来有一位王弟因与他的兄长不和,率领部众来投奔,献上一头大骆驼、二十八匹骏马、两领貂裘,如此而已。宴会结束,临出发时,汗王让使臣与中原降将等人聚坐一处交谈。云臣对大海说:“我不只是醉得厉害,而且同上国的人语言不同,见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大海说:“你们与上国一向号称父子之邦,难道不想见父母家的人吗?”云臣回答说:“贪生忘义,是做人臣的不忠,也是父母家灭亡的奴隶。”大海等人相互看着,微微一笑。又让降将等人排列站立,优厚地给降将等人赠送物品,让云臣观览。后来,龙骨大、大海(原文“能水”疑有脱误)、阿夫老仲男等人以及韩贼兄弟促膝而坐,招呼云臣坐在中间。大海把汗王的意思传话说:“国书中所说的借兵之事,以及岛中违约的事项:官员领米运入岛内之事,剃头人不替其刷送之事,庆源、庆兴深处的胡人私下贸易而不服禁令、不能截禁之事,以及不得已出兵攻伐之事,写信送给使臣,使他知道这些意思,回去告诉贵国。” 云臣回答说:“我是以慰问为名而来,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大概说到岛中不肯领取粮米运入之事,前些日子已经同你们说过了。”这些事情都说尽了;何况我国连年歉收,百姓无法生活,哪里还顾得上救济别人呢?所谓剃头人不替你们刷送,自两国使臣开始往来以来,已经全部讲定,如今不必再挑起事端。庆源、庆兴禁止贸易之事,我国封疆的法令极其严格,这也是你们所知道的。况且两国已经和好,另行订立了条款;来投奔的三个人,已经在边境上被枭首,由此可见守信极为重要。借兵之事不是我所知道的,但按照我国的情义来推断,实在决不能答应。”大海说:“怎么样?借兵之事究竟如何?难道贵国不能答应吗?希望听听你的意见。”云臣回答说:“很难答应。我国与上国自古以来情义如同父子;父亲有事,召唤儿子的奴仆,做儿子的难道肯不听从吗?何况当时你们国家把我国看作秦越之人,更不能拿以前的事来要求我们。况且我国同上国以君臣之义相结,恩情犹如父子;我国以至诚侍奉大国,近三百年来一直如此。到了今天却借兵去侵寇别人,不仅是天下后世的罪人,天地鬼神也一定会在暗中诛罚;而民间百姓、卑贱之人以及三尺高的孩童都知道两国是父子之邦。竟然攻打自己的父母,这种事怎么忍心说出口?” 即使想要答应这次请求,又有谁愿意跟随呢?何况我国国力疲弱,连自己都不能守卫,难道还可以借给别人兵力吗?”大海立即起身进去报告。汗王回来后说,朝鲜使臣的话,说得正是做人臣子应当这样说。于是大海按照汗王的意思,用威吓的话说:“只仗恃着弹丸小岛,国君迁移变动,难道可以吗?”大海把过去争端产生的始末,详细地说明了他的意思,拂袖而去。后来云臣到龙胡的馆舍,龙胡特意送来物品追上云臣。正要计算数目准备收下时,云臣坚决推辞说:“不接受礼单,却先收受赠物,不合礼法。既然不合礼法,就决不能这样做。”龙胡说:“礼单是两国国君之间的事情,而我国春信的回礼尚未来得及酬答,所以不收礼单。现在这些赠物,是对使臣奔波劳苦的酬谢,公事与私礼有所不同,不能不接受。”云臣又回答说:“使臣奉命往来,是人臣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酬劳的。两国和好的礼物若加以拒绝,实在大大有损体面,你难道没有想到吗?”龙胡说:“使臣的话虽然有道理,但若不接受,上下各方一定都会不高兴,这也是我国的心意。况且汗王所赠,不能不接受。”云臣回答说:“如果汗王果真有厌恶你们国家的心意,又为什么要慰问呢?” 汗王虽然严肃而敬畏礼宾之赠,难道可以用威力逼迫他交给你们吗?不合礼法而接受,决不能这样做。”龙胡说:“我回去禀告汗王。”说完便起身离去,随后又返回。将所赠数目计算清楚后,云臣收下并致谢说:“我多次往来、考察贵国,所以不能没有诚意,详细把使臣的意思告诉了你们;现在就收下了。”给云臣银子四十两、貂裘十领;给通使等人银子四两、貂裘四领;给下人银子一两,分别赠送了。十四日,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十五日,设小宴饮酒,说第二天要出发相送。十六日,在距离十里左右的大川边设告别宴;还没有到满月,介、大海等人手挽手坐着劝酒,说:“汗王因为使臣远道而来、久留不返,特意派我们来送行,必须到这里饮酒。”饮了三巡便结束了。于是有人问:“姜璹还好吗?”云臣回答说:“还好。”又问:“现在做什么官?”回答说:“刚服完父丧。”大海说:“汗王为使臣送行,准备了一头大牛作为路上食物。”云臣问大海说:“上京派来护送的胡人有几名,随行的胡人有几名?”回答说:“派来的人是阿之好仲男,随行的胡人有十八名,其中两名留在安州养马。”又问:“龙骨大这次所率领出发的军队有多少?”回答说:“连同护送运输青布的,共五百多人。”云臣到达颉利堡时,有两个不剃头的汉人已经先在那里。云臣问:“你们从哪里来?”汉人回答说:“从獐子岛来。”又问:“那么你们知道岛中的消息怎么样吗?”汉人回答说:“刘通判已经杀了陈副总,岛中的权力完全归于刘乙了。”又问:“因为什么事情杀了他?” 回答说:“副总将要上奏刘乙谋反的罪状,想要除掉他。刘乙事先知道了他的阴谋,于是发兵把他杀了。”云臣说:“那么,是交战后兵败才杀了他吗?”回答说:“没有交战,刘乙出其不意地闯入把他杀了。”又问:“只杀了副总吗?”回答说:“掌权的大官五六人也一并杀了。”云臣问:“你们哪一天离开海岛来的?”回答说:“本月十二日出来,第五天到达这里。”又问:“某人是否派介入岛来办某事?你叫什么姓名?”回答说:“是刘乙派来的人;他没有回答所问的事情和姓名就离开了。”十七日到辽东,龙胡来送行,说:“今天虽然出发得早,但还赶不到甜水店;中途露宿,难以忍受蛟蚋侵扰,姑且留宿在这里比较方便。”十八日住在甜水店,要求看国书,不许。十九日露宿通院堡,恳求看国书,坚决拒绝,不许。二十日露宿干者浦,又恳求暂时看一看国书,推托不许。二十一日露宿松店,百般劝说要求看国书,他们互相推诿,仍不许。又请求先派若干下人出发相送,把你们出来、预先准备接待的意思通知他们,他们也不肯听从。
二十二日,露宿九连城,又请国书暂见之意,与先送下人为可之意,反复言之,则有怒色矣。二十三日,自九连城三十里许驻军,招通事言曰:「吾骑四十,先送江头,使之预为整待船。」格尔亦告于使臣,偕送下人数名为可也。因为行军到江头,怒色勃勃曰:「贵国之处事如是,而监司之忽我类如此。使臣知尔,自后则关府尹之能不能,使臣亦不可轻渡,姑与我留此观其府尹所为,然后偕渡。」云臣答曰:「尔则国之长者,而两国相和,信使相续,情义无间,何遽怒如此?深以为怪。」龙胡答曰:「青布若不齐到,吾可即返。使臣亦与我同归,汗前诘对可也。」臣答曰:「青布事各有主管,非俺所知也。然而知与不知,若曰同返,则是迫俺掳去者也,有死而已,载尸归耶?」招与府尹相见后,渡江即返。命上览之,日记曰:「一个武臣远入虎穴,能以片言力折强胡,诚甚可嘉。」即加秩,特赐金鞭、貂裘、玉杯等物。除平山府使,移拜定州牧使,因超迁庆尚左水使。
沈阳日记
译二十二日,露宿九连城,又提出暂时看国书以及先派下人出发送行的请求,反复说明后,对方露出了怒色。二十三日,从九连城出发约三十里后驻军,召来通事说:“我带四十名骑兵先送到江边,让他们预先整顿、准备船只。”格尔也告诉使臣,带同几名负责送行的下人一同前往是可以的。于是行军到达江边,对方怒气勃发地说:“贵国这样办事,而监司又像这样轻视我们。使臣你知道,从今以后就要看关府尹能不能办好此事,使臣也不能轻易渡江;暂且和我留在这里,看看府尹怎样处理,然后再一起渡江。”云臣回答说:“你是贵国的长者,而且两国和好,信使接连往来,情义没有间隔,为什么突然这样发怒?我深感奇怪。”龙胡回答说:“如果青布不能按数到齐,我可以立即返回。使臣也跟我一起回去,在汗王面前接受诘问即可。”云臣回答说:“青布的事情各有主管,并不是我所知道的。然而不论知道与否,如果说要一同返回,那就是逼迫我被掳走;我只有一死而已,难道要载着尸体回去吗?”招请并与府尹相见之后,云臣渡过江便返回。皇帝下令阅览此事,日记中说:“一个武臣远赴虎穴,能够用几句话折服强悍的胡人,实在非常值得嘉奖。” 于是立即给他加官晋秩,特意赐给金鞭、貂裘、玉杯等物。任命他为平山府使,改任定州牧使,随后越级升任庆尚左水使。《沈阳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