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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洋务续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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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洋务续记(清)李凤翎撰呜呼!天下治乱之故,虽曰天数,岂非人事哉!以广东富庶甲天下,民心素知大义,事起而为之备,患至而为之防,亦可自守。奈何哉,夷氛扰攘年余,尚不设备,并不准百姓设备,推其心,岂真以佳兵为不祥乎?殆以为事尚可以粉饰,夷尚可以羁縻,遂任其侮弄,而亦不知夷祸之烈,一至此也!卒至决裂不可收拾,身死人手,贻天下害,可为痛哭,实可寒心。且夷所忌惮者,粤民也。夷所顾恋者,粤地也。若广东不失,夷必不敢窜陷天津,大肆猖獗,恐粤民拟其后而巢穴不保也。广东既失,夷遂有所依据,收买人心,挟制官吏,恃其船坚炮利,分兵四出,中国精华,尽饱溪壑。迩者,天主教、鸦片烟,日增月盛,患不在眉睫而在心腹,病不在皮肤而在膏肓,有志之士,所由闻鸡而起舞也,能勿深杞人之忧也哉!岁庚申,凤翎奉耆九峰中丞大公祖奏调回粤,勷办夷务,因查探报所纪,复质诸乡先生,询悉丁巳冬月夷入省城各实在情事,录存成帙,名之曰「洋务续记」。聊以纪梓乡之乱,俾后人知鉴前车耳。是记也,曷续乎尔?明乎继「洋务权舆」而辑录也,故曰「续」,未成书,故曰「记」。同治八年,岁在己巳,小阳月,岭南李凤翎少珊氏序。

夷务续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善后第一法也。咸丰五、六年间,广东各路肃清。假令宽胁从,散贼党,休养元气,怀柔远人,彼夷人何至狡焉思逞?即欲自作不靖,而远涉大洋,征调不易,兵不满万,舟不过百,又何敢浮海争雄于五万余里之外哉?惟驱民以助夷,夷遂得势得机,见可而进,入寇不已。

译《洋务续记》(清)李凤翎撰写 唉!天下治乱的原因,虽说是天数,难道不也是人为的吗?广东以富庶位居天下第一,百姓一向懂得大义,事情发生后便作好准备,祸患到来前便设法防范,本来也是可以自守的。无奈何,外国人的气焰扰乱了一年多,仍不作防备,甚至也不准百姓自行设防。推究他们的心思,难道真是认为喜好武力会带来不祥吗?恐怕是以为事情还可以粉饰,外国人还可以羁縻,于是任凭他们侮辱玩弄,却也不知道外国人的祸害竟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最终到了决裂而无法收拾的地步,自己死在敌人手中,给天下留下祸害,真令人痛哭,也实在令人寒心。而且外国人所忌惮的,是广东百姓;所顾恋的,是广东土地。假如广东没有失守,外国人一定不敢窜入攻陷天津,肆意猖獗,恐怕是害怕广东百姓从后方袭击,使其巢穴无法保全。广东既已失守,外国人于是有了依凭,便收买人心,挟制官吏,仗恃船坚炮利,分兵四处出动,中国的精华全都被他们吞噬。近来,天主教和鸦片烟日益增多、日益盛行,祸患不在眉睫而在心腹,疾病不在皮肤而在膏肓。有志之士因此听到鸡鸣便起舞练剑,难道能不深深忧虑,像杞人那样担心吗!庚申年,凤翎奉耆九峰中丞大公祖之命,被奏调回广东,协助办理夷务。于是查考探报所记载的情况,又向乡里的先生们询问,详细了解丁巳年冬月外国人进入省城的各种实际情形,记录保存成册,命名为《洋务续记》。这部记为什么叫“续”呢?是因为它继《洋务权舆》之后编录,所以称“续”;尚未编成完整的书,所以称“记”。同治八年,岁在己巳,小阳月,岭南李凤翎少珊氏作序。《夷务续记》“歼灭他们的首领,胁从者不予追究。”这是善后处理的第一条办法。咸丰五、六年间,广东各路都被肃清。假如当时宽免胁从者,遣散盗贼党众,使元气得到休养,安抚远方之人,那么那些外国人怎么会还要狡猾地企图逞强呢?即使他们想自行制造动乱,但远渡大洋,征调并不容易,士兵不到一万人,船只不超过一百,又怎么敢在五万多里之外渡海争雄呢?只是因为驱使百姓帮助外国人,外国人于是得到势力和机会,见到有可乘之机便进攻,入侵不止。

传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杞人之忧,曷其有极耶?初,广东三合会匪倡乱,总督叶名琛,以为「治乱国,用重典」,不多杀,无以示儆。于是各府州县地方,曾经倡乱者,许绅民擅捉擅杀。于是民间假公报私,杀气四起,计前后共冤斩十余万人。从贼者不敢散归,一路窜西江,陷广西浔州、梧州、柳州、庆远等府;一路窜北江,陷乐昌、宜章、郴州、吉安;一路窜南海,出外洋,夷人用火轮船围困,降之。当是时,夷与俄罗斯国构兵新败,欲降此股死党贼,驱往北海尝敌。贼首关巨、梁楫等,坚请夷酋巴夏里,先攻广东,则众夷可制。因师出无名,留香港数月,日夜训练。值咸丰六年九月,叶督听武弁吓诈不遂之言,欲斩陈江、何瑞二人。夷谓:「此二人系伊贸易经纪,即使先年曾入匪会,亦不过偶被胁从,图保身家。」具领保释。叶名琛坚执不准,夷愤甚,听降贼怂恿,遂于九月二十八日,开仗攻城。时巡抚柏贵入觐,总督兼署巡抚,补行乙卯科乡试,方阅武闱马箭,变生仓猝,奏停武闱乡试,调兵防御。夷船退,征兵于孟加腊国,又征马队于日本国。七年五月,夷船往东莞攻劫,不利而退。七月,英吉利大兵船至香港,遭飓风,舟覆,火器一空。适佛兰西、美利坚两国兵船至香港,汲淡水,将赴东南洋,与欧罗巴、日本争码头税。英夷遂挽留二国同攻广东,以图大利,谓:「广东既克,日本等夷自畏服,可不战而胜。」于是三国同盟,中国从此多事矣。十月,夷船陆续调集,皆泊于黄埔。十一月初一、初三进泊花埭。初五、六日,进泊省河五仙门外。彼时佛兰西、美利坚皆不愿战,英夷再三挽之,且立约,公同分利,英夷复供应佛、美二国兵饷一月,二国乃允。初七日,英夷有照会到督署,「一、要见叶名琛之面,二、要省城对河地名河南建洋楼,三、要通商,四、要进城,五、要银六百万两。」叶名琛一筹莫展,又不设备,又不准绅民开仗。十一月初十日,该夷居然张贴告示,」晓谕附郭商民,限二十四个时辰,必定攻进省城,着商民暂行迁避,免罹锋镝。」中丞司道,往督署商办,叶名琛答以无碍,诸公可不用管。绅士有告奋勇,愿自备粮饷军械杀贼者,请谒十数次,不见,即见,亦不得谈及夷务。十二日晚,閤城文武,尚往督署祝寿,叶名琛谓不必惊慌,仙乩云:「十五日后便无事。」叶相于城北建长春仙馆,穷极侈丽,内供奉吕纯阳、李太白二仙,一切军务,皆取决于神仙,所谓将亡听于神者也。十三日,寅刻,夷据海珠炮台,驾炮向城中轰击。叶名琛尚说:「该夷不过虚张声势。」卯时,夷炮四面雷动,猛烈异常,突有炮弹落督署,火光四射,火箭入南门,延烧至双门底,火光烛天,閤城鼎沸。辰初二刻,叶名琛微服小轿,奔入粤华书院。夷知消息,炮子相随而至。城中民房,凡近大衙门,皆受伤着炮,毙者甚多,众情惊恐迁避,苦难言状。十四日,辰初,官兵在城上抵敌不住,又因事前未及设备,守城器具多缺,兵力亦单,城外又无一兵应援夹击,夷由东门外扒城,假夷兵在前,真夷兵在后,施放枪炮不休。巳时初,城上遍插红旗,观音山及四方炮台,均竖红旗。奸细及土匪,乘势到番禺县署,抢夺财物。李县令妻妾皆自缢,城内妇女自尽者,不可数计。而在城官吏,或闭门不出,或挈眷逃避,殉难者无一人。十五日,夷于观音山火药局,概行置水,兵头沿城巡阅,所有城上大炮,俱钉塞炮门,凡东北一带,夷人时常往来。大石街、状元桥、天官里、豪贤坊等处,纷纷有夷人进屋奸淫掳掠,土匪亦乘时抢夺。是日午刻,夷入督署,搬取大小箱三百五十余口。叶名琛先于十四夜五鼓一点,只身随将军至都统衙门,住后园八角亭上。粤秀书院题壁诗云:「同仇岂乏三元里,临难偷藏八角亭。」正谓此也。藩库银数十百万,亦被抬下火轮船。是日申时,夷人出示,禁止劫杀,第一条衔,系大佛国统理某处军门提督理,第二条衔,系大英国统理五港军门提台西,第三条衔,系大英国总督香港兵马粮饷军门提督斯,文语不甚明顺。

译《左传》说:“戎狄像豺狼一样,是不会满足的。” 像杞人那样的忧虑,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呢?起初,广东三合会匪徒倡乱。总督叶名琛认为:“治理乱国,要使用重典;如果不多杀人,就无法显示警戒。”于是各府、州、县地方,凡是曾经倡乱的人,都允许绅士和百姓自行捉拿、自行杀死。于是民间借公事报私仇,杀气四处兴起,前后估计共冤杀十多万人。参加盗贼一方的人不敢解散回乡,一路逃窜到西江,攻陷广西浔州、梧州、柳州、庆远等府;一路逃到北江,攻陷乐昌、宜章、郴州、吉安;一路逃到南海,出海进入外洋,被外国人用火轮船围困,只得投降。当时外国人刚与俄罗斯国交战失败,想招降这股死党贼众,驱使他们前往北海试探敌情。贼首关巨、梁楫等人坚决请求外国首领巴夏里先攻打广东,说这样就可以控制各国夷人。由于出兵没有名义,便在香港停留数月,日夜训练。正值咸丰六年九月,叶督听信武官以恐吓诈骗为由所说的话,想杀陈江、何瑞二人。外国人说:“这两人是我们的贸易经纪,即使前几年曾参加过匪会,也不过是偶然受到胁迫而随从,为的是保全身家。”于是具文领保,要求释放。叶名琛坚持不准,外国人大为愤怒,又听信投降盗贼的怂恿,于九月二十八日开战攻城。当时巡抚柏贵入朝觐见,总督兼任巡抚,正在补行乙卯科乡试,刚考阅武闱马箭,事变仓促发生,于是上奏停止武闱乡试,调兵防御。外国人的船只退去,又到孟加腊国征兵,到日本国征调马队。咸丰七年五月,外国船只前往东莞攻掠,失利后退去。七月,英吉利的大兵船抵达香港,遭遇飓风,船只倾覆,火器全部损失。恰好佛兰西、美利坚两国的兵船也抵达香港,汲取淡水,准备前往东南洋,与欧罗巴、日本争夺码头税。英国人于是挽留两国共同攻打广东,以图谋巨大利益,说:“广东既然攻克,日本等外国自然会畏惧服从,可以不战而胜。”于是三国结成同盟,中国从此多事了。十月,外国船只陆续调集,都停泊在黄埔。十一月初一、初三,进泊花埭。初五、初六,进泊省河五仙门外。当时佛兰西、美利坚都不愿意交战,英国人再三挽留他们,并且订立盟约,共同分取利益;英国人又供应佛、美两国一个月的军饷,两国才答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初七日,英国人有照会送到督署,提出五项要求:“一,要见叶名琛本人;二,要在省城对岸的地名河南处建造洋楼;三,要通商;四,要进入城内;五,要银六百万两。”叶名琛一筹莫展,既不设防,也不准绅士百姓开战。十一月初十日,那些外国人竟然张贴告示:“晓谕靠近省城的商民,限二十四个时辰内,必定攻进省城;着商民暂时迁避,以免遭受刀兵。”中丞、司、道等官员到督署商议办理,叶名琛回答说没有妨碍,各位不必过问。有绅士告奋勇,愿意自行准备粮饷、军械去杀敌,前往求见十多次也没有见到;即使见到,也不准谈及夷务。十二日晚,全城文武官员还到督署祝寿。叶名琛说不必惊慌,仙乩说:“十五日以后就没事了。”叶相在城北修建长春仙馆,奢华到了极点,里面供奉吕纯阳、李太白二位仙人;一切军务都由神仙决定,这就是所谓将要灭亡时听命于神的情形。十三日寅时,外国人占据海珠炮台,驾炮向城中轰击。叶名琛还说:“那些外国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卯时,外国人的炮火从四面雷鸣般响起,猛烈异常。突然有炮弹落入督署,火光四射;火箭射入南门,延烧到双门底,火光照亮天空,全城沸腾。辰初二刻,叶名琛穿便服,乘小轿逃入粤华书院。外国人得知消息,炮弹便跟随轰来。城中的民房,凡是靠近大衙门的,都遭到炮击并受损,死者很多。众人惊恐逃避,惨苦难以形容。十四日辰初,官兵在城上抵挡不住敌人,又因为事先来不及设防,守城器具大多缺少,兵力也单薄,城外又没有一兵前来援助夹击。外国人从东门外攀扒城墙,假夷兵在前,真夷兵在后,不停发射枪炮。巳时初,城上到处插满红旗,观音山和四方炮台也都竖起红旗。奸细和土匪趁势来到番禺县署,抢夺财物。李县令的妻妾都上吊自杀,城内自尽的妇女多得无法计数。而在城中的官吏,有的闭门不出,有的带着家眷逃避,没有一人殉难。十五日,外国人在观音山火药局把火药全部浇水毁掉;兵头沿城巡阅,城上所有大炮都把炮门钉塞起来。东北一带,外国人时常往来。大石街、状元桥、天官里、豪贤坊等处,纷纷有外国人闯入屋内奸淫掳掠,土匪也趁机抢夺财物。这天午时,外国人进入督署,搬走大小箱子三百五十多口。叶名琛早在十四日夜间五更一点,便独自跟随将军到了都统衙门,住在后园八角亭上。粤秀书院题壁诗说:“同仇岂乏三元里,临难偷藏八角亭。”说的正是这件事。藩库中数十百万两银子,也被抬下火轮船。这天申时,外国人发布告示,禁止抢劫杀人。告示第一行的衔名,是大佛国统理某处军门提督理;第二行的衔名,是大英国统理五港军门提台西;第三行的衔名,是大英国总督香港兵马粮饷军门提督斯。文字语意不太通顺。

十六日,巡抚、将军出示安民,言夷务已有办法,不动干戈,切勿苍黄迁徙。大绅士伍、梁、许、俞四人,赴观音山上,拜谒夷酋,拒不得见,再四乃得见,三兵头词色甚抗,谓叶名琛不来,即无章程可议。十七、八、九三日,该夷庆贺元旦,彼以冬至后十日为一年也。城中街道,夷渐熟悉,常有百十成群,走至抚院前,及各衙门窥探。所有东北城门,俱系夷人把守。惟大西门、归德门、系官兵巡查。百姓出入,只此两门,数日内,纷纷避乱,挤死者数十人。二十日,大雨不止,城上另置夷炮,东门城上炮口,皆向城中。二十一日,夷兵突守大西门,各仓米谷,拨夷兵据守。二十二日,夷酋出队,闯入中丞、将军、藩司衙署,逼将各官抬至观音山去,诡言会议公事。觅叶总督不得。嗣在总局,捉住前任南海县典史张树蕃,询知在都统署内,突入八角亭,将叶督抬至观音山。酉刻,扛下火轮船。长随江升,劝叶督乘过船时,宜跳河一死,以报国家。叶不能死也,淟涊登舟,夷掳至香港,居为奇货,大会各国夷酋。叶犹每日亲写字画,送各夷,以乞其怜。江升力劝不可题姓名,留辱外国。叶即自称海上苏武。咸丰八年,正月十三日,夷人解叶名琛往伊属国孟加腊,居之镇海楼上,武巡捕蓝守备薙头匠丁阿三,从叶居镇海楼。初到犹作七律诗以书怀,不旬日,得病痢,寻卒。夷人用铁棺载其尸,伴以水银,并缴其所作诗于粤。其诗曰:「镇海楼头月色寒,将星翻作客星单;纵云一范军中有,争奈诸君壁上看;向戍何心求免死,苏卿无恙劝加餐;任他日把丹青绘,恨态愁容下笔难。」叶到镇海楼,夷官五日绘像一次,按期分报英吉利国及广东上海各夷目。其次章诗曰:「零丁洋泊叹无家,雁札犹传节度衙;海外难寻高士粟,斗边远泛使臣槎;心惊跃虎笳声急,望断慈乌日影斜;惟有春光依旧返,隔墙红遍木棉花。」咸丰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湖南巡抚骆秉章,广东花县人,密折保荐在籍侍郎罗悖衍、前国子监祭酒龙元僖、给事中苏廷魁等,可办夷务。咸丰八年,正月初十日,廷寄到湖南,委郴州直隶州冯汝棻,赍(下面没有了,缺文)

译十六日,巡抚、将军发布安民告示,说夷务已经有办法解决,不会动用武力,切不可仓促迁徙。大绅士伍、梁、许、俞四人前往观音山拜见外国首领,起初被拒绝不见,反复请求后才得以见面。三位兵头言辞神色都十分强硬,说叶名琛不来,就没有章程可以商议。十七、十八、十九三天,外国人庆贺元旦,他们把冬至后十天作为一年。城中的街道,外国人渐渐熟悉起来,常常一百多人一群,走到抚院前以及各衙门窥探。东北各城门全都由外国人把守,只有大西门、归德门由官兵巡查。百姓出入只有这两座门,几天之内,纷纷逃避战乱,拥挤踩死了几十人。二十日,大雨不停,城上另外设置了外国人的大炮,东门城上的炮口全都朝向城内。二十一日,外国兵突然把守大西门,各仓的米谷也拨给外国兵占守。二十二日,外国首领带队闯入中丞、将军、藩司的衙署,逼迫各位官员被抬往观音山,谎称是去商议公事。他们寻找叶总督却没有找到。后来在总局捉住前任南海县典史张树蕃,询问得知叶名琛在都统署内,便突然闯入八角亭,把叶督抬到观音山。酉时,抬下火轮船。长随江升劝叶督说,经过船边时应当跳河自尽,以报效国家。叶名琛却不能死,羞惭地登上船,被外国人掳到香港,把他当作奇货,召集各国外国首领会见。叶名琛仍然每天亲自写字作画,送给各国外国人,以求他们怜悯。江升极力劝他不要题写姓名,以免留下受辱于外国的证据。叶名琛于是自称“海上苏武”。咸丰八年正月十三日,外国人把叶名琛押往他们所属的孟加腊国,让他住在镇海楼上。武巡捕蓝守备和剃头匠丁阿三跟随叶名琛住在镇海楼。刚到那里时,他还作七律诗抒发心怀;不到十天,得了痢疾,不久便去世。外国人用铁棺材装载他的尸体,随棺陪葬水银,并把他所作的诗送回广东。他的诗说:“镇海楼头月色寒,将星翻作客星单;纵云一范军中有,争奈诸君壁上看;向戍何心求免死,苏卿无恙劝加餐;任他日把丹青绘,恨态愁容下笔难。”叶名琛到了镇海楼后,外国官员每五天为他画像一次,按期分别报送给英吉利国以及广东、上海各地的外国首领。他的第二章诗说:“零丁洋泊叹无家,雁札犹传节度衙;海外难寻高士粟,斗边远泛使臣槎;心惊跃虎笳声急,望断慈乌日影斜;惟有春光依旧返,隔墙红遍木棉花。” 咸丰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湖南巡抚骆秉章是广东花县人,上密折保荐原籍侍郎罗悖衍、前国子监祭酒龙元僖、给事中苏廷魁等人,说他们可以办理夷务。咸丰八年正月初十日,廷寄送到湖南,委任郴州直隶州冯汝棻,赍〔以下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