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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琉球纪录续辑 清 姚文栋等 撰
琉球事略 桂山义树
琉球入学见闻录 潘相
琉球小志并补遗(译述)姚文栋
●琉球事略 桂山义树大清圣祖仁皇帝康熙五十八年己亥(我国享保四年也。距宽保二年仅二十四年),以正使海宝、副使徐葆光册封琉球国王尚敬。葆光竟使之日,着「中山传信录」六卷,以尽琉球之事。先此,明世册封使者皆有成书,而疏谬甚多;葆光逗彼国半年余(六月开帆于闽海,九日至彼国;十一月开帆于琉球,十三日至闽。夏往冬归者,风放也),故其书最详而尽矣。元文中,我国传此书。余在官暇,阅览数日,百录一、二、以备遗忘云。宽保二年壬戌五月,桂义树识。中山世系(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中山世监」云:始祖为天孙氏,一男一女(生于大荒,相为夫妇)。天孙氏二十五代——起乙丑、终丙午,凡一万七千八百二年。今断自舜天始。舜天:日本人皇后裔,大里按司朝公子也。宋淳熙七年(庚子),年十五,屡有奇征。长为浦添按司,又奉政断狱不违。天孙二十五世政衰,逆臣利勇恃宠执权,鸩其君而自立;舜天讨之,利勇死,诸按司推奉即位——淳熙十四年丁未也。赏功罚罪,民安国丰。在位五十一年,寿七十二。嘉熙元年(丁酉),薨。舜马顺熙:舜天子。在位十一年,寿六十四。义本:舜马顺熙第一子。在位十一年,寿五十四。——三传,凡七十三年。英祖:天孙氏后裔。宝佑元年,摄政,即位。在位四十年,寿七十一。大德三年,薨。大成:英祖世子。在位九年,寿六十二。至大元年,薨。英慈:大成第二子。在位五年,寿四十六。皇庆二年,薨。玉城:英慈第四子。在位二十三年,寿四十一。玉城世衰政废,诸按司不朝。延佑中,国分为三: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山南王,大里按司也;佐敷、知念、玉城、具志头、东风平、嵨尻、喜屋武、摩文仁、真壁、兼城、丰见城——以上十一国从山南王。〔山北王〕,今归仁按司也;羽地、名护、国头、金武、伊江、大宜味、今归仁、恩纳数国,从山北王。中山,唯有首里、王城、那霸、泊、浦添、北溪、中城、越来、读谷山、具志川、胜连、首里、三平等数国。三国时时出兵用战,历百余年。西威:玉城第一子。在位十四年,寿二十三。——五传,共九十五年。察度:奥门大亲之子。西威薨,世子五岁,母后乱政;国人废世子,立察度。在位四十六年。察度时,洪武五年;明使至,于是奉表贡方物,是为琉球通中国之始。明祖赐善操船者三十六姓,以便往来;今存者仅五姓;蔡、郑、林、梁、金。武宁:察度世子。在位二十六年。荒于禽色,尚巴志讨灭之。——二传,共五十六年。思绍:尚巴志之父。永乐四年,即位。尚巴志一统,辄奉父即位。尚巴志:思绍之子。当元延佑中,琉球国分为三。其后百有余年,交攻七十余战。尚巴志即位而后,琉球国复为一统(永乐十四年丙申,山北亡;宣德四年己酉,山南亡)。在位十八年,寿六十八;正统四年,薨。尚忠:尚巴志第二子。在位五年,寿五十四;正统九年,薨。明英宗正统五年,赐尚姓。尚思达:尚忠子。在位五年,寿四十二:正统十四年,薨。尚金福:尚巴志第六子。在位四年,寿五十六;景泰四年,薨。尚泰久:尚金福第一子。在位七年,寿四十六;天顺四年,薨。尚德:尚泰久第三子。在位九年,寿二十九;成化五年,薨。——七传,共六十四年。尚圆:北夷伊平人——即叶壁山也;其先不可知也,或云义本后也。国人推之,即位。在位七年,寿六十二;成化十二年,薨。尚宣威:尚圆之弟。寿四十八;摄国事其年,薨。尚真:尚圆世子。在位五十年,寿六十二年;嘉靖五年,薨。尚清:尚真第五子。在位二十九年,寿五十九;嘉靖三十四年,薨。尚元:尚清第二子。在位十七年,寿四十五;隆庆六年,薨。尚永:尚元第二子。在位十六年,寿三十五。尚宁:尚真之孙;尚永无子,国人立之。在位三十二年,寿五十七;泰昌元年,薨。尚丰:尚永弟、尚元第八子;尚宁无子,国人立之。在位二十年,寿五十一;崇祯十三年,薨。尚贤:尚丰第三子。在位七年,寿二十三;顺治四年,薨。尚质:尚贤之弟。在位二十一年,寿四十。尚贞:尚质子。在位四十一年,寿六十五;康熙四十八年,卒。尚益:尚贞嫡孙。康熙五十一年,王卒;立三年,未及请封。尚敬:尚益第一子。年十四岁;康熙五十二年,立。琉球地理琉球,始名流虯(「中山世监」云:『隋使朱宽见地形如虯龙浮水中,故名』)。「隋书」始见,则书「流求」;「宋史」因之。「元史」曰:『琉求,明洪武中改琉球国;在福州正东一千七百里』。又云:『自琉球姑米山至福州,二千四百里(船计,以六十里为一更)。琉球,北极出地二十六度二分三厘。
译《清代琉球纪录续辑》,清代姚文栋等撰写。《琉球事略》,桂山义树。《琉球入学见闻录》,潘相。《琉球小志并补遗》(译述),姚文栋。●《琉球事略》,桂山义树。大清圣祖仁皇帝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也是我国享保四年,距离宽保二年仅二十四年),清朝派正使海宝、副使徐葆光册封琉球国王尚敬。徐葆光完成出使任务后,撰成《中山传信录》六卷,以详尽记载琉球的事情。在此以前,明代的册封使者都有著作,但其中错误疏漏很多;徐葆光在琉球停留半年多(六月从闽海扬帆出发,九日到达琉球;十一月从琉球扬帆,十三日到达福建。夏季前往、冬季返回,是因为顺风),所以他的书最为详细完备。元文年间,我国传入了这部书。我在任官之余,阅览了几天,摘录其中百分之一二,以备日后遗忘。宽保二年壬戌五月,桂义树记。中山世系(图表,因而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中山世监》说:始祖是天孙氏,有一男一女(生在大荒之中,彼此结为夫妻)。天孙氏传了二十五代——始于乙丑,终于丙午,共一万七千八百二年。现在从舜天开始记载。舜天:日本人皇的后裔,是大里按司朝公的儿子。宋淳熙七年(庚子),他十五岁,多次出现奇异征兆。长大后成为浦添按司,又奉行政务、审断诉讼,没有违误。天孙氏第二十五世时政事衰败,逆臣利勇仗恃宠信掌握权力,毒死国君而自立;舜天讨伐他,利勇死去,各按司推举并拥立舜天即位——这是淳熙十四年丁未。舜天赏功罚罪,百姓安定,国家富足。在位五十一年,享年七十二岁。嘉熙元年(丁酉)去世。舜马顺熙:舜天的儿子。在位十一年,享年六十四岁。义本:舜马顺熙的长子。在位十一年,享年五十四岁。——传了三代,共七十三年。英祖:天孙氏的后裔。宝祐元年摄政,随后即位。在位四十年,享年七十一岁。大德三年去世。大成:英祖的世子。在位九年,享年六十二岁。至大元年去世。英慈:大成的第二子。在位五年,享年四十六岁。皇庆二年去世。玉城:英慈的第四子。在位二十三年,享年四十一岁。玉城在位时世道衰败、政事废弛,各按司不来朝见。延祐年间,国家分为三部分: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山南王是大里按司;佐敷、知念、玉城、具志头、东风平、嵨尻、喜屋武、摩文仁、真壁、兼城、丰见城——以上十一国隶属于山南王。〔山北王〕是今归仁按司;羽地、名护、国头、金武、伊江、大宜味、今归仁、恩纳等数国隶属于山北王。中山只有首里、王城、那霸、泊、浦添、北溪、中城、越来、读谷山、具志川、胜连、首里、三平等数国。三国不时出兵交战,持续了一百多年。西威:玉城的长子。在位十四年,享年二十三岁。——传了五代,共九十五年。察度:奥门大亲的儿子。西威去世时,世子只有五岁,王太后扰乱政事;国人废黜世子,拥立察度。在位四十六年。察度在位时,正值洪武五年;明朝使者到来,于是奉上表章和土产,这就是琉球与中国交往的开始。明太祖赐给善于操船的三十六姓,以便往来;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五姓:蔡、郑、林、梁、金。武宁:察度的世子。在位二十六年。沉溺于禽兽般的淫欲,尚巴志讨伐并消灭了他。——传了二代,共五十六年。思绍:尚巴志的父亲。永乐四年即位。尚巴志统一国家后,就奉父亲即位。尚巴志:思绍的儿子。元朝延祐年间,琉球国分为三国。此后经过一百多年,彼此交战七十多次。尚巴志即位后,琉球国重新统一(永乐十四年丙申,山北灭亡;宣德四年己酉,山南灭亡)。在位十八年,享年六十八岁;正统四年去世。尚忠:尚巴志的第二子。在位五年,享年五十四岁;正统九年去世。明英宗正统五年,赐姓尚。尚思达:尚忠的儿子。在位五年,享年四十二岁;正统十四年去世。尚金福:尚巴志的第六子。在位四年,享年五十六岁;景泰四年去世。尚泰久:尚金福的长子。在位七年,享年四十六岁;天顺四年去世。尚德:尚泰久的第三子。在位九年,享年二十九岁;成化五年去世。——传了七代,共六十四年。尚圆:北夷伊平人——也就是叶壁山人;他的先世无法考知,有人说他是义本的后代。国人推举他,于是即位。在位七年,享年六十二岁;成化十二年去世。尚宣威:尚圆的弟弟。享年四十八岁;代理国政的当年去世。尚真:尚圆的世子。在位五十年,享年六十二年;嘉靖五年去世。尚清:尚真的第五子。在位二十九年,享年五十九岁;嘉靖三十四年去世。尚元:尚清的第二子。在位十七年,享年四十五岁;隆庆六年去世。尚永:尚元的第二子。在位十六年,享年三十五岁。尚宁:尚真的孙子;尚永没有儿子,国人拥立他。在位三十二年,享年五十七岁;泰昌元年去世。尚丰:尚永的弟弟、尚元的第八子;尚宁没有儿子,国人拥立他。在位二十年,享年五十一岁;崇祯十三年去世。尚贤:尚丰的第三子。在位七年,享年二十三岁;顺治四年去世。尚质:尚贤的弟弟。在位二十一年,享年四十岁。尚贞:尚质的儿子。在位四十一年,享年六十五岁;康熙四十八年去世。尚益:尚贞的嫡孙。康熙五十一年,国王去世;即位三年,还没来得及请求册封。尚敬:尚益的长子。十四岁;康熙五十二年即位。琉球地理。琉球最初名为流虯(《中山世监》说:“隋朝使者朱宽看见地形像虯龙浮在水中,所以得名。”)。《隋书》最早见载,写作“流求”;《宋史》沿用了这一名称。《元史》说:“琉求,明洪武年间改称琉球国;在福州正东一千七百里。”又说:“从琉球姑米山到福州,二千四百里(按船行计算,以六十里为一更)。” 琉球位于北极出地二十六度二分三厘。
「旧录」「琉球周围五、六千里」者,误也。今十分考审定之,南北长,四百四十里;东西狭,无过数十里而已(以中国里数定之)。分为三省:中山为中头省,属府十六;山南为岛窟省,属府十二;山北为国头省,属府九。府名称「间切」,附属村头称「毋喇」。中山属十六山南属十二山北属九(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首里:中山之都城。那霸:海门旁有巨石,当中流;名马加。四围皆铁板沙,沙坚如铁,其平如板;板面嵌空槎牙。沿海皆是。潮长,沙舟误触,无完者;故国人呼为金汤。佳楚岳:国中有五岳,佳楚嶮峻为第一。太平山:又名麻姑山。八重山:又名水北山。叶壁山:土名伊平屋岛。硫黄山:又名黑岛山,异鸟极多。置采硫黄户四十家;其人为硫黄气薰灼,目皆如羊,不精明。奇界:亦名鬼界;去中山九百里,为最远之地。硫黄多有。大岛:土名乌父世麻,自称「小琉球」。琉球属岛三十六,水程南北三千里、东西六百里,远近环列。遣黄帽官莅治之,名「奉行官」;人称之曰「亲云上」。圆觉寺:国王本宗香火之所在。辨才天女堂:即中国斗姥也。有圆监池,种莲供之。天界寺:尚圆以来,皆葬于此。风候: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则骤发,台则有渐。飓或瞬发倏止,台则连日夜或数日不止。大约正、二、三、四月为飓,五、六、七月为台。船在洋中,遇飓犹可为,台不可当矣。台、飓始至,多带雨;九降风(九月,北大风名),则无雨。土田:于九月、十月耕种,五月收获讫。六月中,大飓屡作,海雨横飞,果实皆落;岁以为常。非收获早毕,必多拔禾之患。故其国秋耕冬种、春耘夏收者,一就雨泽之利、一避台飓之害。经年温燠,理宜两熟;而六月后皆旷田不事者,以此。釆地:国相,釆地一府(或二府),禄六百石;紫金大夫,釆地一邑,禄五十石;秀才,俸一石。历:天朝颁赐官历。学:命紫金大夫程顺则刻「圣谕十六条演义」数节,月吉讲之。屋舍:去地必三、四尺,以避地湿。室中以席裹草,厚寸许;缘以青布。冠服:国王,侧翅乌纱帽,盘金朱缨,龙头金簪;蟒袍,带用犀角白玉:皆如前明服制。官民帽:后十二层、前七层;糊纸为骨,帕蒙之:式如僧毘卢帽,中空,项绢。方幅覆髻之半。口互交,前檐着额处鳞次七层,后檐十二层,彩色。帽以下,紫最贵,黄次之,红又次之;中又以花素为等别。青、绿帽为下。(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簪:金簪最贵,银次之。妇女,以玳瑁为簪。片帽:以黑色绢为之,寒时家居帽。医官、乐王及执王官茶灌之役剃发如僧者戴之。官:自正一品至九品。仪从:国相开棍二人、刀二人、枪二人、旗二人,共五十人;绿紬伞,板舆二人肩。取士:惟首里、泊、那霸、久米四村之人;其余皆民户。其略识国字为酋长,曰掟(土名「山巴归」)。其次为保长,曰作事者(土名「山壁姑」):皆不升进。首里、泊、那霸三村子弟未仕,呼为子;子剃头,陞筑登之——即登仕郎;授地,为筑登之亲云上:此为平民仕官之始。世官子弟,呼为里之子——言公子也,土名「察度奴示」。年少者为内使郎,名里之子;年过十五至十八,剃顶中发,易小髻授地,为里之子亲云上:此为官家子弟入仕之始。久米村秀才升为副通事,升至紫金大夫——紫金大夫亦称亲方:此为久米子弟入仕之始。僧:国禁僧不得渡海入中国,惟至日本参学者有之。剃顶发:前明琉球人皆不剃发,至本朝始剃顶发,留外发一围,绾小髻于顶之正中。剪唇上髭,令齐者间有之。国中惟三种人剃发:为僧;一为医官,名曰吾官正;一为王宫执茶役者,名曰宗叟,又名御茶汤。二种人皆趋役,无时栉发,恐稽时事,故皆使从径省云。器皿:皆日本样也。女集:女子为市(男子不市)。(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按日本宽永元年,为前明天启二年,岁在戌;此日本旧钱也。其国少中国钱。字母:琉球字母四十有七,名「伊鲁花」。自舜天为王时,始制之。或云即日本字母,或云中国人就省笔为之;按为日本书,无疑也。(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得中国书,多用钩挑旁记,逐句倒读;实字居上,虚字倒下,逆读。语言亦然。四十七字,永有一字作二点,音妈。此别是一字,以联属诸音为记:共四十八字云。乐器:三弦二、提琴一(即用三弦,着引弓于上)。三弦槽柄,比中国短半尺许。笛一、小锣一、鼓二。
译《旧录》所说“琉球周围五、六千里”,是错误的。现在经过多方面考察核定:南北长四百四十里,东西狭窄,最多不过几十里而已(按中国里数确定)。全国分为三省:中山为中头省,下辖十六府;山南为岛窟省,下辖十二府;山北为国头省,下辖九府。府的名称叫“间切”,所属的村落称“毋喇”。中山下辖十六府,山南下辖十二府,山北下辖九府(图表,因而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首里:中山的都城。那霸:海门旁有一块巨石,横在水流之中,名叫马加。四周都是铁板沙,沙子坚硬如铁,平整如板;板面嵌着空洞,形状参差不齐。沿海全都是这种地形。涨潮时,沙船误触上去,没有不毁坏的;所以当地人称它为金汤。佳楚岳:国内有五岳,佳楚山险峻,为其中第一。太平山:又名麻姑山。八重山:又名水北山。叶壁山:当地名称为伊平屋岛。硫黄山:又名黑岛山,奇异的鸟很多。设置采硫黄户四十家;这些人被硫黄气熏灼,眼睛都像羊眼一样,视力不清。奇界:又名鬼界;距离中山九百里,是最远的地方。硫黄很多。大岛:当地名称为乌父世麻,自称“小琉球”。琉球所属的岛屿有三十六个,水路南北三千里、东西六百里,远近环绕分布。派遣黄帽官前往治理,称为“奉行官”;当地人称他们为“亲云上”。圆觉寺:琉球国王本宗祭祀香火所在的地方。辨才天女堂:就是中国的斗姥。有圆监池,种植莲花供奉她。天界寺:自尚圆以来,历代都葬在这里。风候:风势强大猛烈的叫飓,更猛烈的叫台。飓是突然发生的,台则逐渐形成。飓有时瞬间发生,突然停止;台则连续一昼夜,或者数日不停。大致说来,正月、二月、三月、四月多为飓风,五月、六月、七月多为台风。船在海上遇到飓风,还可以设法应对;遇到台风就无法抵挡了。台风、飓风刚到时,大多带雨;九降风(九月的北方大风名),则没有雨。土地:在九月、十月耕种,到五月收获完毕。六月中旬以后,大风暴屡次发生,海上的暴雨横扫而来,果实全都落下;每年都是这样。如果不是及早完成收获,就一定会有许多禾苗被拔掉的灾患。因此,他们国家在秋季耕地、冬季播种、春季除草、夏季收获,一方面是为了利用雨水,另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台风暴雨的灾害。那里常年温暖炎热,按理应当一年收获两次;但六月以后都使田地荒闲而不耕作,就是这个缘故。采地:国相有一府采地(有时为二府),俸禄六百石;紫金大夫有一邑采地,俸禄五十石;秀才俸禄一石。历:由天朝颁赐官历。学校:命紫金大夫程顺则刻印《圣谕十六条演义》若干篇,每月初一讲解。房屋:房屋离地面一定要有三、四尺,以躲避地面的潮湿。室内用席子包裹草,厚约一寸;外面用青布镶边。冠服:国王戴侧翅乌纱帽,饰盘金朱缨和龙头金簪;穿蟒袍,腰带使用犀角和白玉:全都遵循前明的服制。官民所戴的帽子:后面十二层,前面七层;用糊纸做骨架,再蒙上帕子,样式像僧人的毗卢帽,中间空着,系项绢。方形帽幅覆盖发髻的一半。帽口相互交接,前檐接触额头的地方鳞次排列七层,后檐十二层,都是彩色的。帽子的颜色中,紫色最贵,黄色次之,红色又次之;同一种颜色中,又以有花纹和素色区别等级。青色、绿色的帽子等级最低。(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簪:金簪最贵,银簪次之。妇女用玳瑁做簪。片帽:用黑色绢制成,是寒冷时在家中所戴的帽子。医官、乐王以及在王宫中担任茶灌差役而剃发如僧的人戴这种帽子。官职:从正一品到九品。仪仗随从:国相出行时,有持棍二人、持刀二人、持枪二人、持旗二人,共五十人;有绿绸伞,由二人肩抬板舆。选取士人:只限首里、泊、那霸、久米四村的人;其余都属于民户。略微认识本国文字的人充任酋长,称为掟(土名“山巴归”)。其次是保长,称为作事者(土名“山壁姑”):这些人都不能升迁。首里、泊、那霸三村的子弟在未做官时,称为“子”;“子”剃发后,升为筑登之——即登仕郎;授予采地,成为筑登之亲云上:这是平民开始做官的阶段。世袭官职人家的子弟,称为里之子——意思是公子,土名“察度奴示”。年少的任内使郎,名为里之子;年满十五岁至十八岁时,剃去头顶中央的头发,改留小发髻,授予采地,成为里之子亲云上:这是官宦子弟开始入仕的阶段。久米村的秀才升为副通事,再升到紫金大夫——紫金大夫也称亲方:这是久米子弟开始入仕的阶段。僧人:该国禁止僧人渡海进入中国,只有到日本求学参访的僧人。剃去头顶的头发:前明时期琉球人都不剃发,到本朝才开始剃去头顶的头发,留下四周一圈头发,在头顶正中绾成小髻。剪去上唇胡须并使之齐整的人,间或有之。国内只有三种人剃发:一是僧人;一是医官,名叫吾官正;一是王宫中执掌茶役的人,名叫宗叟,又名御茶汤。这两种人都要奔走服役,没有时间梳理头发,恐怕耽误办事,所以都让他们从简省事。器皿:全都是日本式样。女集:由女子上市买卖(男子不上市)。(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考察日本宽永元年,即前明天启二年,这一年干支为戌;这是日本的旧钱。该国很少使用中国钱。字母:琉球有四十七个字母,名为“伊鲁花”。自舜天为王时开始创制。有人说就是日本字母,也有人说是中国人把汉字省略笔画制成的;考察起来,它是日本文字,毫无疑问。(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得到中国书籍后,多用钩挑作为旁注,逐句倒着阅读;实字在上,虚字倒置在下,逆向读它。语言也是这样。四十七个字中,永远有一个字写作两个点,读音为“妈”。这另有一个字,是用来连接各个音节的标记:总共说有四十八个字。乐器:三弦二把、提琴一把(就是使用三弦,在上面装置引弓)。三弦的槽和柄,比中国的短约半尺。笛一管、小锣一面、鼓二面。
演剧:第一,为老人祝圣事(如日本难波);第二为鹤、龟二儿复父雠古事(如日本曾我兄弟复仇);第三为钟魔事(与日本道成寺一般);第四,为天孙太平歌(如日本大跃,且有筋斗之般)。
天妃灵应记天妃,莆田湄洲屿林氏女也(云蔡氏,非也);父名愿——宋初,都巡检。妃生而神灵。自此屡着神异,常乘片蓆渡海;人咸称为「通贤灵女」。一日,方织,忽据机瞑坐,颜色变异;蹴起问之,寤而泣曰:『父无恙,兄殁矣』!有顷,信至,父与兄渡海舟覆,若有挟之者,父得不溺;兄以槯,遂堕海死。雍熙四年,升化于湄洲屿(救父没海身亡云者,非是)。时显灵应,或示梦、示神灯,海舟护庇无数;土人相率祀之。世世封之:永乐中,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至今仍其封号。神灵昭着,于今转赫。凡渡海者,必载「主」舟中(康熙年中,封天后。见「显圣录」)。册封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恭膺天眷,统御万邦;声教诞敷,遐迩率俾。粤在荒服,悉溥仁恩;奕叶承祧,并加宠锡。尔琉球国地居炎徼,职列藩封;中山王世子曾孙尚敬屡使来朝,贡献不懈。当闽疆反侧、海寇陆梁之际,笃守臣节,恭顺弥昭、克殚忠诚,深可嘉尚!兹以序当缵服,奏请嗣封。朕惟世系为家国之常经、爵命乃朝廷之钜典,特遣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先齎诏往封为琉球国中山王。尔国臣僚以暨士庶尚辅尔王,慎修德政,益励悃忱;翼戴天家,庆延宗祀:实惟尔海邦无疆之休。故兹诏示,咸使闻知。康熙五十七年八月□□日。坚横共三寸三分宛(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顺治十年,国王尚质来缴前朝故印,请封重给。康熙元年,册使始至国,赐王此印;印文六字「琉球国王之印」,左满、右篆,不称「中山」。
中山王谢恩表琉球国中山王臣尚敬诚懽诚忭、稽首顿首,谨奉表上言:伏以圣武弘昭,特重内屏之任;皇文丕振,复膺外翰之权。隆体统于藩臣,安内而兼攘外;焕规模于旧例,纬武即是经文。拜命增虔,抚躬益励。恭惟皇帝陛下,道隆尧、舜,德迈汤、文。统六合而垂衣,教仁必先教孝;开九重以典礼,作君又兼作师。臣敬世守藩疆,代供贡职。荷龙章之远锡,鲛岛生辉;沐凤诏之追扬,丹楹增色。对天使而九叩,望象阙以三呼。谨遣陪臣臣向龙翼、程顺则等虔齎土物,聊表芹私;伏愿干行不息,泽霈弥崇。统王会以开国,合车书者千八百国;占天时而应律,验祯祥于三十六风:将见文麟献瑞,彩凤来仪矣。臣敬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康熙五十八年十一月□□日,琉球国中山王臣尚敬谨上表。
书后一、我国宝永七年,新王即位。其冬,琉球王尚贞使美里王子、丰见城王子来聘为贺;官命新井筑后守君美究其国王之先。两使以译而对,于是始知其王为我国镇西八郎源为朝之后。世所传为朝自杀于伊豆者,狩野介以假为真也。盖为朝以为官征弗可,乃泛至琉球,雄略之所致,遂为其国祖,昭昭矣。此书所云按司朝公者,为朝也;舜天者,为朝子也(舜天三传至义本,衰;复至尚圆,兴:乃世世相承也。尚圆者,义本后也)。一、琉球两属于大清与我也,奉书于我,则称「松平萨摩守内中山王某」,呈之阁老,而后达于殿下——所谓「披露状」也(某,书用日本俗字)。盖于大清也,达表皇帝,犹臣也;于日本也,一凭萨守,此陪臣矣。乃国小民弱之故,可悯也!义树识。安永丙申二月七日传写清风馆,中山彝士训藏。●琉球入学见闻录潘相
译演剧:第一出,是为老人祝圣的故事(像日本的难波);第二出,是鹤、龟两个孩子为父亲报仇的古事(像日本曾我兄弟复仇);第三出,是钟魔的故事(与日本道成寺相同);第四出,是天孙太平歌(像日本的大跃,而且有翻筋斗一类的表演)。《天妃灵应记》天妃是莆田湄洲屿林氏的女儿(有人说是蔡氏,不对);父亲名愿——宋初任都巡检。天妃一出生就具有神异灵性。从此多次显现神异,常常乘一片席子渡海;人们都称她为“通贤灵女”。一天,她正在织布,忽然伏在织机上闭眼坐着,脸色发生变化;有人踢她使她起来,醒来后哭着说:“父亲没有事,哥哥死了!”过了一会儿,消息传来,父亲和哥哥渡海时船翻了,好像有人挟持着父亲,因此父亲没有溺水;哥哥因为〔槯〕,于是坠海而死。雍熙四年,她在湄洲屿升化(说她因救父亲而沉海身亡,是不对的)。当时她不断显现灵验,有时托梦,有时显现神灯,护佑海上船只不计其数;当地人相继祭祀她。历代世世加封:永乐年间,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直到今天仍沿用这一封号。神灵显著,如今更加显赫。凡是渡海的人,一定在船中载奉“主”(康熙年间,封为天后。见《显圣录》)。册封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恭敬地承受上天的眷顾,统治万邦;声威教化广泛施行,远近之地都率先归服。对于远在荒服的地方,全部广施仁恩;历代承继宗庙,也都加以恩宠赏赐。你琉球国地处炎热偏远之地,官职位列藩封之中;中山王世子的曾孙尚敬多次来朝进贡,从不懈怠。当闽疆动乱、海盗猖獗之时,仍坚定地守持臣节,恭敬顺服更加明显,能够竭尽忠诚,实在值得深深嘉奖!现在按照世次应当承继王位,特此奏请继承封爵。朕认为世系是家国长久不变的常道,爵位和任命是朝廷重大的典章,因此特派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先携带诏书前往,册封你为琉球国中山王。你国的臣僚以及士人百姓,都应当辅佐你的国王,谨慎修明德政,更加勉励忠诚之心;辅翼拥戴天朝,使宗庙祭祀的福庆延续:这实在是你们海邦无穷的福分。特此诏告,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五十七年八月□□日。纵横共三寸三分宛(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顺治十年,国王尚质来交还前朝的旧印,请求重新赐给封印。康熙元年,册封使才到达该国,赐给国王这方印。印文六字“琉球国王之印”,左边是满文,右边是篆文,不称“中山”。《中山王谢恩表》琉球国中山王臣尚敬诚心欢喜、诚心庆贺,叩头再拜,谨奉表上奏说:臣听说圣上的武德光明盛大,特别重视屏藩内卫的职责;皇上的文治大振,又承担起外翰辅弼的权力。使藩臣的体制更加隆盛,安定内部并兼以抵御外患;使旧有制度更加光耀,以武功辅佐文治。接受任命后更加虔敬,抚躬自省而更加勉励。恭敬地想,我皇帝陛下,道德高过尧、舜,德业胜过汤、文。统治天下而垂衣端坐,施行教化必先教人孝顺;开启九重宫门而制定礼制,既做君主又兼任老师。臣恭敬地世代守护藩疆,历代进贡供职。承蒙皇上从远方赐下龙章,鲛人之岛也因此增辉;沐浴凤诏的褒扬,红色楹柱也增添光彩。面对天使九次叩拜,遥望宫阙三呼万岁。谨派陪臣臣向龙翼、程顺则等虔诚携带土产,姑且表达臣下微薄的心意;伏愿皇上的乾道运行不息,恩泽更加深厚。统领天下诸侯会同而开创国家,车轨文字相同的国家共有一千八百国;观察天时而应合节律,从三十六风中验证祥瑞:将要看见文麟献瑞、彩凤来仪了。臣尚敬仰望上天、敬仰圣德,感激迫切而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奉表称谢,谨此上闻。康熙五十八年十一月□□日,琉球国中山王臣尚敬谨上表。书后 一、我国宝永七年,新王即位。这年冬天,琉球王尚贞派美里王子、丰见城王子前来聘问道贺;官府命新井筑后守君美考察他们国王的先世。两位使者通过翻译回答,于是才知道他们的国王是我国镇西八郎源为朝的后代。世间所传源为朝在伊豆自杀,是狩野介把假事当成真事。大概源为朝认为接受官府征召不可行,于是漂流到琉球,凭借雄才大略建立了功业,遂成为该国的祖先,这已经很清楚了。本书所说的按司朝公,就是源为朝;舜天,就是源为朝的儿子。(舜天传三代到义本时衰落;后来又传到尚圆而兴盛,于是世世代代相承。尚圆是义本的后代。) 一、琉球同时隶属于大清和我国。向我国奉送书信时,称作“松平萨摩守内中山王某”,呈交给阁老,然后转达殿下——这就是所谓的“披露状”(“某”字,书写时采用日本俗字)。对于大清,递交表章给皇帝,仍然是臣属;对于日本,一切凭借萨摩守,这就是陪臣。这是由于国家弱小、百姓势弱的缘故,实在令人怜悯!义树识。安永丙申二月七日抄写于清风馆,中山彝士训收藏。●《琉球入学见闻录》潘相
陆序尝闻越裳之驯雉北飞,「外传」备征其事;肃慎则风牛南偃,「家语」详列其文。终古所藏,珍于九鼎;充国之学,通乎四彝。是以航海梯山,着山海之经于域外;何异观风问俗,登风俗之书于寰中:非矜一家之言,皆洽同文之治也。仰惟盛朝之德化远被无垠,圣主之怀柔诞敷有截。伊琉球之蕞尔,沾雨露之湛斯;觇出日以来宾,望苍云而入贡。峰飞成怪,无事于五丁;波静不扬,更平于九版。请遣陪隶,受业成均。非如典属国之在秦,主其侍子;大鸿胪之于汉,典厥朝仪而已。潘子润章,珪璧其躬,珠玑在抱。慎简教铎,荷俞允于九重;时切提撕,历晦明者四载。请益请业,弟子既日异月新;载笔载言,先生亦膏焚晷继。惟兹教学之半,已观记载之全;殚厥编摩,汇为卷帙。然使驰思六合,逞辞八荒;极奇士之才情,肆文人之笔墨。魍魉魑魅,蒐剔「禹图」;骊騄骅骝,铺排「穆传」。洞胸穿背,何关舞羽两阶;毫彘羬羊,奚当献琛重译!则齐谐志怪,既荒渺而无稽;即邹衍谈天,亦空虚而不用。今观制作,具有体裁。首重恩施,先登锡爵。龟衮鷩冕,辑圭荒服而遥;凤翥鸾翔,焕彩海隅而外。贡獒西旅之国,任土亦悯艰辛;赐楮南越之邦,厚往频施德意。星躔所指,历历都拱北辰;地轴无多,在在胥归王会。于是仿洪畴之衍八政,次于五行;师周室所颁六等,施于庶位。从宜从俗,渐染中华;为兵为刑,申明小邑。凡斯巨典,备载宏编。若夫考土训、诵训于地官,合图与书而毕录;列大行、小行于司寇,验形与声之攸分。虫篆鸟章,如见蹄阮之迹;齐登楚榖,皆因封域而殊。讵必仓颉之所遗,不待象胥而后谕。然后备陈教款,详列学规;试验婆心,但观苦口。一隅可反,俨见其负墙;三渎何妨,弥殷于养正。前此谈经座北,泮林扬芹藻之休;今兹吾道行南,海峤有弦歌之化。固作书之宗旨,极托事之周详。至其终以词章,不遗吟咏。来王来享,氐、羗至而颂声盈;如霆如雷,淮、徐集而雅诗作。虽采风十五国外,亦继响三百篇中;洵可谓网则有纲、物从其类者矣。或谓见闻之义,不可无疑?必涉历之所经,庶着述之非妄。不知赋天门于阊阖,讵必身亲;记帝轨于羲、轩,匪关目击!考言询事,但使闻其所闻;按部就班,何异见所末见。是以时当奏绩,入对殿廷;近咫尺之天颜,邀再三之清问。受也如响,语焉必详;得自心稽,非同耳食。乃知五岳可以卧游,岂其天台不能遥赋!刘歆若遇,应登「七略」之书;郭璞如逢,定有重申之注矣。年家眷友生仁和陆宗楷凫川氏序。时乾隆甲申八月之朔。凡例臣谨按隋大业元年,海帅何蛮上言:『海上有烟雾状,不知几千里;乃流求也』。流求之名,始见于此。由隋以后,招之不服,伐之亦不服。其事实之见于历代史者,荐绅先生盖难言矣。自明初,始通朝贡;遣子入学,渐染华风,稍变旧习。至于圣清受命,威灵震叠,文教诞敷。皇纶三锡,宸翰叠颁;定两年一贡之令,沛三次入监之恩。百有二十余年,其国之政俗沐浴圣化,烝烝然日进于雅,视朝鲜国殆弗让焉。臣尝历考册封使臣于还朝之日,皆有「使录」进呈。顾以严程匆卒,语言难通;见闻既少,谘询亦略,率多踵旧因讹之患。惟国朝编修臣徐葆光之「中山传信录」、侍讲臣周煌之「琉球国志」留心考证,颇称详明。臣兹与入学陪臣郑孝德、蔡世昌同居四年,逐条核问;又参阅其国人程顺则等所编诸本,颇多同异。用是频加考订,别为义例;其文较简,其事亦该。盖以志昭代声教无外之盛,俾来学之士不昧于其自也。至于入学事例,则广蒐博辑,录其奏牍、记其廪赐、志其族姓;凡教学矩规、进呈诗赋及各艺文之系乎其地、其事、其人者,亦以类附入:令远国君臣感九天之雨露、听六馆之鼓钟,悦周、孔而化夷蛮,永永年代共被文明;而后之北学者,亦有所考信,毋病于阙遗焉。总四卷,凡千万言,皆就所见所闻而类次之者,故名之曰「琉球入学见闻录」。纪实之编,必有图绘。兹谨绘星野图、国都图、岛屿图、封舟图、针路图、傅经图,所以定分度、辨疆域、记安澜、志同风也。其他名胜多属铺张,器具亦为琐屑;见闻末确,毋宁阙如。
译陆序 我曾听说越裳献来的驯雉向北飞,《外传》详细考证了这件事;肃慎进贡的风牛向南俯伏,《家语》详细记载了其中的文字。自古以来所珍藏的事物,比九鼎还珍贵;充实国家的学问,可以通达四方夷族。因此航海翻山,在域外撰写《山海经》;这与观览风俗、询问民情,在天下撰成《风俗书》有什么不同呢?这并不是夸耀一家之言,而都是为了实现文字相通的治理。仰想盛朝的德化远播无边,圣明君主的怀柔广泛施行于四方。那小小的琉球,沾受着深厚的雨露;窥见日出便前来归附,望着青云而入贡。山峰飞越而成怪事,已经用不着五丁开山;海波平静而不起扬,也更胜过九版所载的太平。于是请遣送陪臣,来成均馆求学。并不像秦代典属国那样,只负责主持侍子事务;也不像汉代大鸿胪那样,只掌管朝见礼仪而已。潘子润章,品德如珪璧,才学如珠玑。慎重选任他担任教职,承蒙九重宫阙的批准;时时恳切地提携督促,经历四年昼夜。学生不断请求增益学业,学问已经日新月异;先生不停地执笔记录、讲说,也焚膏继晷地勤勉不息。教学工作才进行了一半,已经看到了全部记载;于是竭尽心力编纂整理,汇集成篇卷。然而使思想驰骋于六合,使文辞纵横于八荒;穷尽奇士的才情,尽情施展文人的笔墨。魍魉魑魅,搜罗剔取《禹图》中的内容;骊、騄、骅、骝,铺陈排列《穆传》中的记载。至于剖胸穿背,哪里与两阶舞羽有关;毫猪、彘猪、羬羊,哪里当得起献上珍宝而由重译传达!那么《齐谐》所记的怪异之事,既荒诞渺茫而没有凭据;即使邹衍谈论天象,也空虚而无从采用。如今看这部著作,体例完备。开头最重视恩惠施行,先记载赐爵。龟衮、鷩冕等服饰,使远方荒服之地也汇聚执圭来朝;凤飞鸾翔,使海角之外也光彩焕发。西方献獒的国家,按照土地进贡,也体恤其路途艰辛;赐给南越之地纸币,优厚地往来施予恩德。星辰运行所指向的地方,清清楚楚都拱卫北辰;大地疆域虽广,无不归于王会。于是仿照洪范九畴推演八政,次序列于五行之后;师法周王室所颁定的六等,施行于各级官位。顺应实际,因循风俗,逐渐受到中华教化;用兵和刑罚,用来申明治理小国的原则。这些重大的典章,全都记载在宏大的编著中。至于在地官那里考察《土训》《诵训》,把地图和文字合在一起全部记录;在司寇那里列举大行、小行,考察形体和声音各自的区别。虫书鸟篆,好像看见蹄阮的遗迹;齐地登山、楚地食谷,都因为封域不同而各有差异。难道一定要是仓颉遗留下来的文字,才不需要象胥翻译之后才能理解吗?然后详细陈述教化条款,详尽列出学校规章;考察教导学生的苦心,只看那些苦口婆心的话语。由一隅可以推知全部,俨然可以看见学生背靠墙壁而立;即使有三条沟渠阻隔,也更加殷切于培养正道。此前在北方谈论经义,泮林中传扬采芹采藻的美誉;如今我们的道统向南推行,海边山岭也有弦歌教化。这本来就是著书的宗旨,极力寄托于对事物的周详叙述。至于结尾用词章收束,也不遗漏吟咏之作。诸侯来朝进享,氐、羌到来而颂声充满;声势如雷霆,淮、徐会集而雅诗作成。即使是在十五国之外采集风谣,也接续了《诗经》三百篇的声响;确实可以说是纲举目张,万物各从其类。有人说,见闻之义,不能没有疑问;一定要亲身经历过,著述才可能不是虚妄。却不知道,描写天门、阊阖,难道一定要亲自到过;记述羲、轩时代的帝王轨迹,也不必亲眼看见!考察言语、询问事情,只要让所听到的内容得到记录;按照次序逐项办理,和看见那些末节有什么不同呢?因此到了奏报政绩的时候,入朝面对殿廷;接近咫尺之内的天颜,得到皇帝再三清问。接受询问时应答如响,所说的话一定详尽;这是亲自从心中考察所得,并不等同于道听途说。由此才知道,五岳可以凭卧游来观赏,难道天台山就不能遥遥作赋吗!刘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应当会把它收入《七略》;郭璞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也一定会重新作注申说。同年世谊眷友、仁和陆宗楷,字凫川,作序。时为乾隆甲申年八月初一日。凡例 臣谨考察,隋大业元年,海帅何蛮上奏说:“海上有烟雾一样的形状,不知道有几千里;那就是流求。”流求这个名称,最早见于此处。隋以后,招抚它而不服,讨伐它也不服。关于它的事实,见于历代正史的,缙绅先生大概很难说清。自明初开始通行朝贡;派遣子弟入学,逐渐受到华夏风俗熏染,旧有习俗也稍有改变。到了圣清承受天命,威灵震荡重叠,文教广泛施行。皇帝三次颁发诏谕,御笔诏书接连颁下;确定两年一贡的法令,广施三次入国子监的恩典。一百二十多年间,该国的政治和风俗沐浴圣化,日益进步而趋向雅正,和朝鲜国相比几乎没有差别。臣曾经逐一考察册封使臣回朝之日,都会进呈《使录》。只是由于行程严格而匆促,语言又难以沟通;所见所闻既少,咨询也简略,大多有沿袭旧说、因讹传讹的弊病。只有本朝编修徐葆光的《中山传信录》、侍讲周煌的《琉球国志》留心考证,称得上相当详明。臣此次与入学陪臣郑孝德、蔡世昌共同居住四年,逐条核问;又参阅该国人程顺则等编纂的各种书本,其中有很多相同和不同之处。因此反复加以考订,另立体例;文字较为简要,记载的事情也较为完备。大概是为了记述本朝声威教化遍及天下的盛况,使来此求学的人不至于不了解自己的国家。至于入学的事例,则广泛搜集、博采辑录,记录他们的奏牍,记载他们所得的廪赐,记述他们的族姓;凡是教学规章、进呈的诗赋,以及各种与当地、当地事务、当地人物有关的文章,也按类别附录其中:使远国的君臣感受到九天之上的雨露,听到六馆里的鼓钟,喜悦于周公、孔子的教化而改变夷蛮之俗,世世代代共同受到文明教化;而后来向北求学的人,也有可以考察取信的依据,不至于受到缺漏的困扰。全书共四卷,总计千万字,都是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分类编次而成,所以命名为《琉球入学见闻录》。记载实情的编著,一定要有图画。现在谨慎绘制星野图、国都图、岛屿图、封舟图、针路图、傅经图,用来确定分野度数、辨明疆界、记录海路平安、记述风俗相同。其他名胜大多属于铺陈夸饰,器具也过于琐碎;见闻如果不够确实,不如缺而不录。
诸录序次,义例不一。臣以为琉球王爵由天朝,遣使册封;故首「封爵」。厚往薄来,我国家柔怀之典,近古末有;故次以「锡赉」,而「土贡」附焉。九州内外,皆吾保章氏掌其星土;故括分野、舆地等目曰「星土」。册封使臣由闽省开洋至琉球,非尽球地也;故名之曰「星槎」,而「岛蹟」附之。奉正朔、受封典,该国王礼仪最肃;故「谨度」次之。佐其王守土者有官吏,故「爵禄」次之。其君与臣治之、养之、教之,因其地而风俗以成;故「田赋」、「食货」、「制度」、「祀法」、「兵刑」、「风俗」次之。纪风俗之同,故次以书籍;记风俗之异,故次以土音。字母诵声,而教条附之。自舜天以后,世多令辟,故次以贤王,而良吏民附之。自此以后,皆入学事矣。凡入学,必请于朝,议于部;故「奏疏」重焉。学有食用,故次以廪给;学有祭酒、有司业、有博士等官理其事,有教习专其教子弟。自明及今,有姓氏可考;故次之曰「师生」。在学四年,严其规、解其疑,故次之曰「教规」、曰「答问」。至于进呈诗赋及一切唱酬纪序之篇,皆足志盛典、广和声;故以「艺文」终焉。诸录所载,举我列圣及我皇上盛典,列于隋、唐、元、明之后,甚非体制;兹一以本朝为主,大书、特书。至前代事实,则带叙于逐目小引之中,亦无挂漏。琉球土音,上承咨问;「传信录」所载甚多谬误,「琉球国志」并削之不录。兹令官生逐条辨析,正其讹舛。至其字母四十有七,亦详细审问,备列于篇。盖亦谕言语、协辞命之意也。琉球书籍,诸录不载。诵读之声则适其国者,皆未之闻见。今就官生所携之书、从人所诵之声,分别记录,用见言语不通,心理自同。其法司所着教条,亦附载一则,以广异闻。入学事例,诸录既略,档案亦多遗。今特详加蒐辑,以志皇仁;并欲请将此书存贮国子监典籍厅,造入交代册内,庶后来有所遵守,易于办理。采用书目钦定「明史」、「大清会典」、「渊监类函」、「大清一统志」、「隋书」、「南史」、「唐书」、「宋史」、「元史」、「明实录」、「明一统志」、「明会典」、「韩文考异」、「柳子厚集」、杜佑「通典」、「资治通监」、「朱子纲目」、「朱子文集」、「朱子遗书」、郑樵「通志」、马端临「通考」、「历代儒先语录」、「太学志」、「国学礼乐录」、「福建通志」、「寰宇记」、「广舆记」、「廿一史约编」、「池北偶谈」、「朱竹垞集」、明陈侃「使录」、高澄「操舟记」、郭汝霖「使录」、萧崇业「使录」、夏子阳「使录」、胡靖「记录」、张学礼「使录」、「中山纪略」、汪册使「疏钞」、「中山沿革志」、「使琉球杂录」、「海东吟稿」、林册使「竹枝词」、海册使「使琉球诗」、徐册使「中山传信录」、「使琉球诗」、周册使「琉球国志略」、「集事渊海」、「蠃虫录」、「星槎胜览」、「职方外记」、「殊域周谘」、「天经或问」、「天文大成」、「朝野佥战」、「四译馆考」、郑若曾「日本图纂」、「高丽史」、「高丽通监」、「高丽史略」、「海东诸国记」、「日本东监」(即「吾妻镜」)、「越峤书」、「安南志略」、琉球各经书刻本、(以后皆琉球书)「中山世缵图」、「中山世监」、「闽游草」、「官制考」、「指南广义」、「执圭堂草」、「观光堂草」、「澹园集」、「要务汇编」、「四本堂集」、「五云棠集」、「何文声集」、「郑利宾集」、「翠云楼集」、「中山诗汇集」、郑孝德「太学课艺」、蔡世昌「太学课艺」。封爵西旅贡獒,越棠献雉;皆令各守尔宇,永作屏藩。琉球僻处海南,仅如弹丸黑子。自宋、元以后,始有统系可谱;禅革互乘,姓氏迭更。独思德金王(即尚圆王,又神主称「龙庆云君」)有国,传世十余,历年二百。至于尚贞王以后,益有令闻。盖由我列圣之宠灵、我皇上之威德柔怀抚绥,俾其与国咸休,永世无穷也。抑闻该国素称守礼之邦,其亦笃于仁义,奉上法自全,以为蕃卫者欤!
译各部记录的编次,体例各不相同。我认为,琉球王的爵位由天朝授予,并派使臣前往册封,所以首先列为“封爵”。厚往薄来,是我国怀柔远人的典章,近古以来还没有比这更完备的,所以其次列为“锡赉”,并把“土贡”附在后面。九州内外,都是我保章氏掌管星土之分野,所以把分野、舆地等项目合并称为“星土”。册封使臣从闽省开船出海前往琉球,并不全是琉球本土的事情,所以命名为“星槎”,并把“岛蹟”附在后面。奉行正朔、接受册封典礼,是该国国王最为严肃的礼仪,所以“谨度”列在其次。辅佐其国王守卫土地的有官吏,所以“爵禄”列在其次。其国君臣治理、养育、教化百姓,因当地情况而形成风俗,所以“田赋”“食货”“制度”“祀法”“兵刑”“风俗”依次列在后面。记载风俗相同之处,所以接着列“书籍”;记载风俗不同之处,所以接着列“土音”。字母及诵读声,另附教条。自舜天以后,历代多有贤明的君主,所以接着列“贤王”,并把良吏、良民附在后面。从这里以后,都是入学方面的事情。凡是入学,必须向朝廷请示,并由有关部门议定,所以“奏疏”很重要。学校有供给食用的廪给,所以接着列“廪给”;学校有祭酒、司业、博士等官员管理事务,也有教习专门教授子弟。自明代至今,师生的姓氏还可以考查,所以接着列为“师生”。在学校学习四年,严格制定规章,解答疑难,所以接着列为“教规”和“答问”。至于进呈的诗赋以及各种唱和、纪事、序文之类的篇章,都足以记载盛典、扩大和谐的声教,所以最后以“艺文”收束。各部记录把我朝历代圣主以及我皇上的盛典,列在隋、唐、元、明之后,实在很不合体例。现在一律以本朝为主,加以大书、特书。至于前代的事实,则分别附带叙述在各项目的小引中,也不会遗漏。琉球的土音,向来承接咨问而来;《传信录》记载的错误很多,《琉球国志》也将其删去而不予收录。现在命官生逐条辨析,订正其中的错误。至于其字母四十有七,也详细加以审问,完整列在篇中。这大概也是为了晓谕语言、协调辞令的意思。琉球的书籍,各部记录都没有记载。诵读书籍的声音,前往该国的人也都没有听见过。现在根据官生所携带的书籍和随从所诵读的声音,分别记录下来,用以表明虽然语言不通,心意和道理却相同。其法司所著的教条,也附载一则,以扩大异闻。入学的事例,各部记录既然简略,档案也有很多遗失。现在特意详细搜集整理,以记载皇上的仁德;并想请求将此书存放在国子监典籍厅,编入交代册中,希望后人有所遵循,也便于办理。所采用的书目 钦定《明史》《大清会典》《渊监类函》《大清一统志》《隋书》《南史》《唐书》《宋史》《元史》《明实录》《明一统志》《明会典》《韩文考异》《柳子厚集》、杜佑《通典》《资治通监》《朱子纲目》《朱子文集》《朱子遗书》、郑樵《通志》、马端临《通考》《历代儒先语录》《太学志》《国学礼乐录》《福建通志》《寰宇记》《广舆记》《廿一史约编》《池北偶谈》《朱竹垞集》、明陈侃《使录》、高澄《操舟记》、郭汝霖《使录》、萧崇业《使录》、夏子阳《使录》、胡靖《记录》、张学礼《使录》《中山纪略》、汪册使《疏钞》《中山沿革志》《使琉球杂录》《海东吟稿》、林册使《竹枝词》、海册使《使琉球诗》、徐册使《中山传信录》《使琉球诗》、周册使《琉球国志略》《集事渊海》《蠃虫录》《星槎胜览》《职方外记》《殊域周谘》《天经或问》《天文大成》《朝野佥战》《四译馆考》、郑若曾《日本图纂》《高丽史》《高丽通监》《高丽史略》《海东诸国记》《日本东监》(即《吾妻镜》)《越峤书》《安南志略》、琉球各经书刻本、(以后皆为琉球书)《中山世缵图》《中山世监》《闽游草》《官制考》《指南广义》《执圭堂草》《观光堂草》《澹园集》《要务汇编》《四本堂集》《五云棠集》《何文声集》《郑利宾集》《翠云楼集》《中山诗汇集》、郑孝德《太学课艺》、蔡世昌《太学课艺》。封爵 《采菽》诗说,天子赐给诸侯路车、乘马、玄衮和黼服,还说:“即使没有赏赐给我,又有什么可再赏赐的呢!”而各地所进的贡物和贡篚,每年都有固定的制度。古代贤明的君王怀柔各方君主,通常都以厚往薄来作为常规。至于四夷进贡,只取服饰、饮食和器用,不看重奇异之物,不把远方之物当作珍宝;诰诫中对此尤其反复谆谆告诫。只是关于赏赐的数额和进贡纳贡的文书,典籍已经残缺很久了。琉球自明朝初年来朝称王以来,朝贺元旦、庆贺天寿、感谢敕谕、祝贺登极,进香都有仪式;册立东宫有庆贺,请求册封、谢册封都有礼仪;遣子入学有成例;一年之内,来朝两次至四次。后来又规定了来朝年限(成化十一年定为两年一贡),削减了随从人员(宣德元年规定,正、副使来京,允许随从二十人,其余全部留在闽地供给。成化十一年规定,来人只准一百人,最多只能增加五人。除正式贡物外,不得私自附带贡物,也不得在途中骚扰);赏赐的典制有常赐和特赐。我考察洪武七年,曾赐琉球王《大统历》以及文绮、纱、罗,正副使、通事、随从也都有赏赐。洪武九年,命刑部侍郎李浩携带文绮、陶器、铁器前往赏赐,并用陶器七万件、铁器千件到其国购买马匹。
臣尝按其图记、考其世次,其国初名流虯(「中山世监」云:『隋使羽骑尉朱宽至国,于万涛间见地形如虯龙浮水中,名曰「流虯」』),隋、唐及宋曰流求(「隋书」云:『流求居海岛中,王姓欢斯,名渴利兜;国人呼王为「可老羊」,王妻曰「多拔茶」』。「唐书」云「流鬼」,韩、柳集皆称「流求」),元曰瑠求(「元史」:『瑠求在漳、泉、福州界,与澎湖诸岛相对』),明定为琉球国(洪武五年,诏称「尔琉球」)。厥初一男、一女,生于太荒,自成夫妇,曰阿摩美久。生三男、二女。长男曰天孙氏,为国主始;次为诸侯始,三为百姓始。天孙氏传二十五代,历一万七千八百有二年,荒远不可信;今断自舜天始。舜天者,日本人皇后裔大里按司朝公子也;为浦添按司。宋淳熙十四年,天孙氏世衰,逆臣利勇弑其君而自立;舜天讨之,诸按司奉舜天即王位。五十一年,卒;子舜马顺熙嗣。十一年,卒;子义本嗣。十一年,让位,隐北山;国人立天孙氏裔英祖为王。四十年,卒;子大成嗣。九年,卒;子英慈嗣。五年,卒;子玉城嗣。玉城无道,诸按司不朝,国分为三:玉城号中山王,大理按司称山南王,今归仁按司称山北王。玉城,二十三年,卒;子西威嗣。十四年,卒;国人废其世子,奉浦添按司察度为中山王。察度者,浦添间切谢那村奥间大亲子也。明洪武五年,遣行人杨载齎诏谕之;王遣弟泰期奉表、贡方物,中山始通于上国。已而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亦各来贡,中山、山南皆各遣子入学。洪武三十一年,始赐中山王及臣下冠服。中山王察度在四十六年,卒;子武宁,遣使讣告。永乐二年,遣行人时中谕祭察度王,诏武宁袭爵。是后易世请封,中朝皆遣正、副使封之。武宁无道,有山南王佐铺按司思绍之子尚巴志者兴义兵,攻山南、山北,并灭武宁;遂奉其父思绍为王,遣使以武宁之丧来告,称为其父。成祖赐祭武宁,诏思绍袭爵,仍称中山王;到今因之。思绍在位十六年,卒;子巴志嗣,初赐尚姓。尚巴志十八年,卒;子忠嗣。五年,卒;子思达嗣。五年,卒;子金福嗣。四年,卒;子泰久嗣。七年,卒;子德嗣。九年,卒;子世子幼,国人废之,奉尚圆为王。圆字思德金,生于北夷伊平(即叶壁山),其先莫可谱。或曰义本隐北山,圆其后也;或曰叶壁有古岳名天孙岳,圆故天孙氏裔也。圆生有异端,长为内间里主,累转御琐侧;德盛民归,拥而立之。圆立七年,卒;弟宣威摄位一年,奉圆之子真为王。五十年,卒;子清嗣。二十九年,卒;子元嗣。十七年,卒;子永嗣。十六年,卒;无世子,国人立尚真王孙懿之子宁为王(宁,神主曰「康翁」)。嘉靖四十年,倭入流球,执王及群臣以归;留二年,不屈。归,复位。前后在位三十二年,卒;无世子,国人立尚丰(神主曰「宗盛」)——丰为尚永弟,尚久之子。立二十年,卒,子贤嗣(贤,神主曰「秀英」)。七年,卒;弟质嗣(质,神主曰「直高」)。时为我皇清受命顺治五年(戊子岁),圣人出而逆乱平,四海内外悉主悉臣,琉球尤先诸属国归顺;于是恭承册命,斥堠南荒,岁事恪修,永膺爵服矣。兹故谨录列圣及我皇上锡封之典如左:顺治六年,流球国王世子尚质差官奉表纳款。十一年,遵敕谕缴前明敕印,请册封;命兵科爱惜喇库哈番张学礼、行人司行人王垓充正副使,赐一品麟蟒服,给仪仗,驰驿;许随天文生一人、南方医生二人,齎诏书一道、镀金银印一颗往至福建造海船,以将弁二、兵二百从。因海氛未靖,不至而复。圣祖仁皇帝御极,谴责学礼等,复遣行。康熙二年至国,宣诏敕封质为琉球国中山王;诏仍顺治十一年,敕则康熙元年也。康熙七年,王质在位二十一年卒,世子尚贞嗣。康熙二十一年,贞请封;命翰林院检讨汪楫、中书舍人林麟焻充正副使,允楫等请,颁御书,许带修船匠役随行。制祭文二道,祈、报海神;并给俸二年。二十二年六月至国,谕祭故王尚质,宣诏敕封贞为琉球国中山王。康熙四十八年,王贞在位四十一年卒,嫡孙尚益嗣;三年卒,世子尚敬嗣。康熙五十六年,敬始告其曾祖与其父之丧,并请封;五十七年六月,命翰林院检讨海宝、编修徐葆光充正副使往。五十八年六月至国,谕祭故王尚贞、尚益,宣诏敕封敬为琉球国中山王。乾隆十六年,王敬在位三十九年卒,世子尚穆嗣,遣使告哀。越三年,遣使请袭封;二十年五月初七日,命翰林院侍讲全魁、编修周煌充正副使往。二十一年七月初八日至国,谕祭故王尚敬,宣诏敕封穆为琉球国中中山王。锡赉(土贡附)
译我曾查考其图籍,考订其世系次序。该国起初名为流虯(《中山世监》说:“隋朝使者羽骑尉朱宽到达该国,在万顷波涛之间看见地形像虯龙浮在水中,于是命名为‘流虯’”);隋、唐以及宋代称为流求(《隋书》说:“流求居住在海岛之中,国王姓欢斯,名叫渴利兜;国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王后称为‘多拔茶’。”《唐书》称为“流鬼”,韩愈、柳宗元文集都称为“流求”);元代称为瑠求(《元史》说:“瑠求在漳州、泉州、福州的界域,与澎湖诸岛相对。”);明代确定为琉球国(洪武五年,诏书称“尔琉球”)。起初有一男一女,生于太荒之中,自相成为夫妇,名叫阿摩美久。生下三男二女。长子称天孙氏,是国主的始祖;次子是诸侯的始祖,三子是百姓的始祖。天孙氏传了二十五代,历经一万七千八百有二年,年代荒远,难以置信;现在从舜天开始记述。舜天,是日本人皇后裔、大里按司朝公的儿子;担任浦添按司。宋淳熙十四年,天孙氏世代衰微,逆臣利勇杀死其君主而自立;舜天讨伐了利勇,各位按司拥立舜天即王位。舜天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舜马顺熙继位。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义本继位。在位十一年,让位后隐居北山;国人拥立天孙氏后裔英祖为王。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大成继位。在位九年去世,儿子英慈继位。在位五年去世,儿子玉城继位。玉城无道,各位按司不再朝见,国家分为三部分:玉城号称中山王,大理按司称山南王,今归仁按司称山北王。玉城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西威继位。在位十四年去世,国人废黜他的世子,拥立浦添按司察度为中山王。察度是浦添间切谢那村奥间大亲的儿子。明洪武五年,派行人杨载携诏书前往晓谕他;王派弟弟泰期奉上表章、进贡土产,中山开始与上国交往。不久,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也各自前来进贡,中山、山南都分别派儿子入学。洪武三十一年,才开始赏赐中山王及其臣下冠服。中山王察度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武宁派使者报丧。永乐二年,派行人时中祭告察度王,诏令武宁承袭爵位。此后每逢改朝换代请求册封,中朝都派正、副使前去册封。武宁无道,山南王佐铺按司思绍的儿子尚巴志兴起义兵,攻打山南、山北,并消灭武宁;于是拥立他的父亲思绍为王,派使者以武宁去世的消息来报告,称思绍为自己的父亲。成祖赐祭武宁,诏令思绍承袭爵位,仍称中山王;一直沿袭到现在。思绍在位十六年去世,儿子巴志继位,开始获赐尚姓。尚巴志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忠继位。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思达继位。在位五年去世,儿子金福继位。在位四年去世,儿子泰久继位。在位七年去世,儿子德继位。在位九年去世,世子年幼,国人废黜他,拥立尚圆为王。尚圆字思德金,出生于北夷伊平(即叶壁山),他的先世无法考谱。有人说义本隐居北山,尚圆是他的后代;有人说叶壁有古岳,名叫天孙岳,尚圆本来就是天孙氏的后裔。尚圆生来就有异相,长大后任内间里主,多次升迁至御琐侧;由于德望盛大,百姓归附,拥戴他即位。尚圆在位七年去世,弟弟宣威代理王位一年,拥立尚圆的儿子真为王。在位五十年去世,儿子清继位。在位二十九年去世;儿子元继位。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永继位。在位十六年去世,没有世子,国人拥立尚真王的孙子懿的儿子宁为王(宁,神主称“康翁”)。嘉靖四十年,倭寇进入流球,挟持国王及群臣回去;被扣留两年,始终没有屈服。回来后,恢复王位。前后在位三十二年去世,没有世子,国人拥立尚丰(神主称“宗盛”)——尚丰是尚永的弟弟、尚久的儿子。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贤继位(贤,神主称“秀英”)。在位七年去世,弟弟质继位(质,神主称“直高”)。当时正值我皇清受命的顺治五年(戊子年),圣人出世而平定叛乱,四海内外都奉其为君、成为其臣,琉球尤其早于各属国归顺;于是恭敬接受册封诏命,设置南荒的侦候,年年恭谨办理贡事,永远承受爵位服饰。因此谨慎记录历代圣主及我皇上赐予册封的典制如下:顺治六年,流球国王世子尚质派官员奉上表章,表示归附。顺治十一年,遵照敕谕交还前明的敕书、印章,请求册封;朝廷命兵科爱惜喇库哈番张学礼、行人司行人王垓充任正、副使,赐给一品麟蟒服,配备仪仗,乘驿马疾行;准许带一名天文生、两名南方医生,携带诏书一道、镀金银印一颗,前往福建建造海船,并由二名将弁、二百名士兵随行。由于海上局势尚未平定,未能到达便返回。圣祖仁皇帝登极后,责备张学礼等人,又派他们前往。康熙二年到达该国,宣读诏书,册封尚质为琉球国中山王;诏书仍沿用顺治十一年的,敕书则为康熙元年的。康熙七年,国王尚质在位二十一年去世,世子尚贞继位。康熙二十一年,尚贞请求册封;朝廷命翰林院检讨汪楫、中书舍人林麟焻充任正、副使,准许汪楫等人的请求,颁赐御书,准许带修船匠役随行。制定祭文两道,用来祈求、报答海神;并发给两年的俸禄。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到达该国,祭告已故国王尚质,宣读诏书,册封尚贞为琉球国中山王。康熙四十八年,国王尚贞在位四十一年去世,嫡孙尚益继位;在位三年去世,世子尚敬继位。康熙五十六年,尚敬才报告其曾祖和父亲去世的消息,并请求册封;五十七年六月,命翰林院检讨海宝、编修徐葆光充任正、副使前往。五十八年六月到达该国,祭告已故国王尚贞、尚益,宣读诏书,册封尚敬为琉球国中山王。乾隆十六年,国王尚敬在位三十九年去世,世子尚穆继位,派使者报告丧事。过了三年,派使者请求承袭册封;乾隆二十年五月初七日,命翰林院侍讲全魁、编修周煌充任正、副使前往。二十一年七月初八日到达该国,祭告已故国王尚敬,宣读诏书,册封尚穆为琉球国中中山王。锡赉(附土贡)
采菽之诗,天子锡诸侯以路车、乘马、元衮及黼,犹曰「虽无予之,又何予之」!而厥贡厥篚,岁有常制。古先哲王柔怀群辟,率以厚往薄来为常经。若乃四夷底贡,惟服食、器用,不贵异物、不宝远物:诰诫尤谆谆焉。顾其锡予之数、献纳之文,书缺有间矣。琉球自明初来王,朝元旦、庆天寿、谢敕谕、贺登极,进香有仪,册东宫有贺,请封、谢封有礼,遣子入学有例;一岁之内,再至四至。后乃定其年限(成化十一年,定为二年一贡),简其傔从(宣德元年,定正、副使来京,许从二十人,余悉留闽给待。成化十一年,令来人止许一百,多不过加五人。正贡外,不得私附贡物并途次骚扰);其锡予之典,有常赐、有特赐。臣考之洪武七年,赐琉球王「大统历」及文绮纱罗,正副使、通事、从人皆有赐。九年,命刑部侍郎李浩齎赐文绮、陶铁器,且以陶器七万、铁器千就其国市马。旋因该国不贵纨绮,赏齎多用磁、铁。自洪武十年至崇祯十二年,凡遣使入贡、入谢一百八十余次,燕赐胥如常例。其特赐者,若十五年赐币帛有加,命尚佩监御路谦送来使。十六年,赐王镀金银印、币帛七十二匹(赐山南王亦如之)。二十五年,赐闽人善操舟者三十六姓,以便往来(今止存金、梁、郑、林、蔡五姓。又万历间,赐毛、阮二姓。万历时,王曾附奏云:『洪武间,赐闽人三十六姓。知书者,授大夫、长史,以为朝贡之司;习海者,授通事,总为指南之备』)。三十一年,赐王冠带及臣下冠服。永乐元年,遣使赐绒锦绮币,又赐冠带、衣服。二年,遣行人时中祭察度王,赙布帛;又赐新王冠服。宣德元年,王遣使进香长陵,赐海舟一。三年,加赐王金织紵丝、纱罗绒锦。七年,命行在工部给王使漫泰来结制海舟一。正统元年,赐「大统历」并王及妃白金、彩币。六年,命遣还东影山往他国市贡物遭风之通事沈志良等。景泰五年,赐镀金银印。天顺元年,赐钞贯(王遣贡言:『本国王府失火,延烧仓库铜钱;请照永乐、宣德间例,所带货物以铜钱给赐』。礼部言:『铜钱系中国所用,难以准给;宜将估计钞贯,照旧六分京库折支生绢,其四分行文福建布政司收贮紵丝纱罗绢布等物,依时值关给』。从之。成化十年,仍以纱绢酬。其自贡物值,贡使沈蒲志等乞如旧制折给铜钱;不许)。成化十一年,赐立皇太子诏、王及妃锦币。十四年,遣使册封王尚真,赐冠服、金镶犀带、王及妃彩币。弘治三年,令增来京人员五名、增口粮二十名。十六年,命福建守臣收养广东所送该国收买贡物遭风漂泊之吴诗等一百五十二人。嘉靖十三年,弛「贡使在京五日一出」之禁(从朝鲜国王李怿请也)。四十二年,敕褒王送还内地漂流人口,赐镪、币。隆庆三年、五年,再赐敕褒王送归日本掠去内地人口,赐银、币(自后送还被掠人口,皆奖赏如例)。万历四年,命如例给赏贡使外,每五日另给鸡、鹅、米、面、酒、果。二十三年,命优恤遣还该国飘风之哈那等:典亦渥矣。然而航海献马贡物,多非土产(察度王入贡之物,据「中山世监」云:『贡物,有马、刀、金银酒海、金银粉匣、玛瑙、象牙、螺壳、海巴、櫂子扇、泥金扇、生红铜锡、生熟夏布、牛皮、降香、速香、檀香、黄熟香、木香、苏木、乌木、胡椒、硫黄、磨刀石』),至乃令收买于满剌加国、瓜哇国。出入万里,台台之中,频遭飘溺,力亦稍绌焉。恭逢我列圣及我皇上受天景命,君临万邦,一视同仁,思纶频锡,赉予稠叠;令勿贡马、勿贡非其所产。谢思之贡,准作正贡;屡辍贡期,弗令仆仆。而官生入学,于廪给外,又有遣归之赏、有加恩之赏、有锡类之赏:湛恩汪濊,度越万古。炎徼君臣,益深感激;恪共典礼,历久弥虔。臣故恭纪于篇,用昭皇仁浩荡,穹天博地;凡有血气,莫不涵濡也。顺治六年,尚贤弟尚质遣使入朝,赐缎锦紬纱罗三十、妃二十,赏正副使紬缎表里及通事、从人缎紬表里各有差(进贡人数,毋过一百五十人;许正副使、从人十五名入京,余俱留闽听赏)。十一年,封王尚质,赐王印一、缎币三十匹、妃缎币二十匹。康熙四年,令琉球贡物之飘溺梅花港口者,免其补进。五年,令贡非土产勿进(玛瑙、乌木、降香、木香、象牙、锡、速丁香、檀香、黄熟香,皆免贡),贮硫黄于闽库。二十年,令琉球止贡硫黄、红铜、海螺壳,余贡免进(金银罐、金银粉匣、金银酒海、泥金彩画屏风、泥金扇、泥银扇、画扇、蕉布、苎布、红花、胡椒、苏木、腰刀、大力、枪、盔甲、鞍、丝绵、螺盘,俱免进)。二十一年,赐王及妃文币共五十匹;锡故王银、绢,并赐谕祭;御书「中山世土」四字赐之。二十四年,加赐王缎二十,共表里五十。
译《采菽》诗说,天子赏赐诸侯路车、乘马、玄衮和黼服,还说:“即使没有赏赐给我,又有什么可再赏赐的呢!”而各地的贡物和贡篚,每年都有固定制度。古代贤明的君王怀柔各方君主,通常都把厚往薄来作为常规。至于四夷进贡,只取服饰、饮食和器用,不看重奇异物品,不把远方物品当作珍宝;诰诫对此尤其反复告诫。只是关于赏赐的数额和进献纳贡的文书,典籍已经残缺很久了。琉球自明朝初年来朝称王以后,朝贺元旦、庆贺天寿、谢敕谕、祝贺登极,进香都有仪式;册立东宫有庆贺,请求册封、谢册封都有礼仪;遣子入学有成例;一年之内,来朝两次至四次。后来又规定了来朝年限(成化十一年定为两年一贡),削减了随从人员(宣德元年规定,正、副使来京,允许随从二十人,其余全部留在闽地供给。成化十一年规定,来人只准一百人,最多只能增加五人。除正式贡物外,不得私自附带贡物,也不得在途中骚扰);赏赐的典制有常赐和特赐。我考察洪武七年,曾赏赐琉球王《大统历》以及文绮、纱、罗,正、副使、通事、随从也都有赏赐。洪武九年,命刑部侍郎李浩携带文绮、陶器、铁器前往赏赐,并用陶器七万件、铁器千件到其国购买马匹。不久,因为该国不看重纨绮,赏赐和携带的物品多采用瓷器、铁器。自洪武十年至崇祯十二年,凡是派使者入贡、入谢,共一百八十余次,宴饮和赏赐都按照常例。其中特别赏赐的,例如洪武十五年赏赐钱帛有所增加,命尚佩监御路谦送给来使。十六年,赏赐国王镀金银印、钱帛七十二匹(赏赐山南王也同样)。二十五年,赏赐闽地善于操舟的三十六姓,以便往来(现在只剩金、梁、郑、林、蔡五姓。又在万历年间赏赐毛、阮二姓。万历年间,国王曾附奏说:“洪武年间,赏赐闽人三十六姓。懂得读书的,授予大夫、长史,作为办理朝贡事务的人员;熟悉航海的,授予通事,总作为航行指南的准备。”)。三十一年,赏赐国王冠带以及臣下冠服。永乐元年,派使者赏赐绒、锦、绮、币,又赏赐冠带、衣服。二年,派行人时中祭告察度王,赐给丧葬费用用的布帛;又赏赐新王冠服。宣德元年,国王派使者到长陵进香,赏赐海船一艘。三年,加赏国王金织纻丝、纱、罗、绒、锦。七年,命行在工部供给王使漫泰来结制海船一艘。正统元年,赏赐《大统历》,以及国王和王妃白金、彩币。六年,命令遣返东影山前往他国购买贡物时遇风的通事沈志良等人。景泰五年,赏赐镀金银印。天顺元年,赏赐钞贯(国王派使者进贡时说:“我国王府失火,延烧了仓库中的铜钱;请按照永乐、宣德年间的旧例,将所携带的货物折给铜钱赏赐。”礼部说:“铜钱是中国所使用的货币,难以照此发给;应当估定钞贯数额,按照旧例以六成由京库折支生绢,另四成行文福建布政司收贮纻丝、纱、罗、绢、布等物,依照当时的价格折给。”朝廷听从了。成化十年,仍以纱、绢作为酬答。至于其贡物的价值,贡使沈蒲志等请求像旧制一样折给铜钱;没有得到允许)。成化十一年,赏赐册立皇太子的诏书以及国王、王妃锦币。十四年,派使者册封国王尚真,赏赐冠服、金镶犀带以及国王、王妃彩币。弘治三年,下令增加来京人员五名、增加二十人的口粮。十六年,命福建守臣收养广东送来的、该国购买贡物时遇风漂泊的吴诗等一百五十二人。嘉靖十三年,放宽“贡使在京五日一出”的禁令(这是采纳朝鲜国王李怿的请求)。四十二年,下诏褒奖琉球王送还漂流到内地的人口,赏赐镪、币。隆庆三年、五年,又下诏褒奖琉球王送还被日本掠去的内地人口,赏赐银、币(此后送还被掠人口,都照例奖赏)。万历四年,命令除按常例赏赐贡使外,每五日另行供应鸡、鹅、米、面、酒、果。二十三年,命令优厚抚恤并遣返该国因风漂流的哈那等人:所施恩典也算优厚了。然而航海进献马匹和贡物,其中很多并非本地所产(察度王入贡的物品,据《中山世监》说:“贡物有马、刀、金银酒海、金银粉匣、玛瑙、象牙、螺壳、海巴、櫂子扇、泥金扇、生红铜锡、生熟夏布、牛皮、降香、速香、檀香、黄熟香、木香、苏木、乌木、胡椒、硫黄、磨刀石”),甚至还命令从满剌加国、瓜哇国收买。往返万里,在[“台台之中”],频频遭遇漂流沉溺,力量也渐渐难以支撑。恭逢我朝列圣以及我皇上承受上天的大命,君临万邦,一视同仁,恩诏频频颁赐,赏赐反复丰厚;于是命令不要进贡马匹,也不要进贡并非本地所产之物。谢恩所进的贡物,准许作为正式贡物;多次停止贡期,不让他们疲于奔波。而官生入学,除了廪给之外,又有遣返时的赏赐、加恩的赏赐和施恩同类的赏赐:恩泽深厚广大,超过万古。身处南方边远地区的君臣更加感激,恭敬奉行典礼,历时越久便越加虔诚。因此臣恭敬地记述成篇,用来彰明皇上的仁恩浩荡,像高天厚地一样广大;凡是有血气的生物,没有不受到滋润浸润的。顺治六年,尚贤的弟弟尚质派遣使者入朝,赏赐缎、锦、紬、纱、罗三十匹,妃二十匹;又赏赐正、副使紬缎表里,以及通事、随从人员的缎紬表里,各有等差(进贡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允许正、副使和随从十五人进京,其余都留在福建听候赏赐)。十一年,册封尚质为王,赏赐王印一枚、缎币三十匹、妃缎币二十匹。康熙四年,命令琉球贡物因漂流沉没在梅花港口的,免于补进。五年,命令不是本地所产的贡物不要进献(玛瑙、乌木、降香、木香、象牙、锡、速丁香、檀香、黄熟香,都免于进贡),并把硫黄储存在福建的库中。二十年,命令琉球只进贡硫黄、红铜、海螺壳,其余贡物免于进献(金银罐、金银粉匣、金银酒海、泥金彩画屏风、泥金扇、泥银扇、画扇、蕉布、苎布、红花、胡椒、苏木、腰刀、大力、枪、盔甲、鞍、丝绵、螺盘,都免于进献)。二十一年,赏赐王及王妃文币共五十匹;赐给已故国王银、绢,并赐谕祭文;御书“中山世土”四字赐给琉球王。二十四年,加赏王缎二十匹,连同表里共五十匹。
二十八年,允进贡两号船,人数可二百名;免接贡船税合三只之例。三十一年,赐入学官生梁成楫等归国;礼部奏准赏给筵宴一次,各赏云缎紬布等物,乘传厚给遣归。三十二年,免贡海螺壳(是后定常贡熟硫黄一万二千六百斤、红铜三千斤、白刚锡一千斤外,有加贡,无定额)。四十一年,飓风坏回贡船,渔人捞救柯那什库多马二人,令官赡养,附二次贡舟回国;并饬督、抚艌船令坚固,以副矜恤远人至意。四十六年,该国进贡船附送内地飘风商民一十八名回籍。五十二年,令养该国飘风难夷三十名于闽省之柔远驿,附贡舟回国——后沿为例。五十八年,封王尚敬,赐王文币三十匹、妃文币二十匹。五十九年,王遣王舅向龙翼、紫金大夫程顺则入贡、谢封,加贡金鹤等物(「徐录」:『金鹤二(银座全)、盔甲一副(护手、护臁全)、金靶鞘腰刀二、银靶鞘腰刀二、黑漆靶鞘腰刀二十、黑漆靶鞘衮刀十、黑漆洒金马鞍一(辔镫全)、金彩画围屏四、扇五百、土绵二百、纹焦布二百、土苎布一百、白刚锡五百斤、红铜五百斤。旧例有胡椒;今缺,以刚锡代之)。六十年,加赐王缎匹,正、副使以下各加赏有差。雍正元年,贡船头号人员冲礁覆没;奉旨:『二号船贡物,令来使带回,准作进贡京师;仍令督、抚即赏给起程』。二年,召见王舅翁国柱于干清宫,御书匾额「辑瑞球阳」四字,赐王玉、缎等物(法琅炉饼盒一分、白玉盒一对、汉玉玦一件、白玉镇纸二件、三喜玉盃一件、青玉炉一件、白玉提梁罐一件、汉玉螭虎笔洗一件、青玉三喜袍插一件、白玻璃大碗四、白玻璃盖碗六、磁胎烧金法琅有盖靶碗六、青花白地龙凤盖碗十二、青花白地龙凤盖钟十、蓝磁碟十二、霁红碟十二、霁红碗十、填白八寸盘十二、绿龙六寸盘二十、青花如意五寸盘二十、青团龙大碗十二、五彩宫碗十四、绿地紫云茶碗十、紫檀木紫绿端砚一方、棕根盒绿端砚一方、上用缎二十匹。又赏翁国柱银一百两、上用缎八匹。又恤病故官生蔡宏训银三百两)。四年,召见紫巾官向得功于干清宫,赐王玉、缎等物(内造缎二十匹、玉方鼎一件、玉双龙水注一件、汉玉方壶一件、玉五老双寿杯一件、玉异兽花插一件、玉荷叶盘一件、玉龙凤方盒一件、玉螭虎双寿碗一件、玉云喜卮一件、玉磬一架、白玻璃碗四、蓝玻璃盖碗六、青龙红水七寸盘十二、霁红白鱼七寸盘二十、青花如意五寸盘二十、绿地紫云茶碗十、青龙暗水大宫碗十二、五彩蟠桃宫碗十四、霁红盘十二、霁红盖碗十、霁蓝盘十二、红龙高足有盖茶碗六、青花龙凤盖碗十二、青花龙凤盖钟十、法琅炉瓶盒一分、紫檀木盒绿端砚一方、杏木盒绿端砚一方。又赏得功内造缎八匹、银一百两,通事官缎四匹、银三十两);令沿途加赏供给,准以王谢恩加贡之物作六年正贡。六年,入学官生郑秉哲等呈请归养。礼部奏准遣归,照都通事之例赏给大彩缎各二匹、里各二匹、毛青布各四匹;跟伴二名亦照例赏毛青布各四匹;礼部赏给筵宴一次,兵部给勘合、驿马。奉旨:『官生等每名加赏内库缎二匹、里二匹,从人等每人着加赏缎各一匹』。八年,奉旨:『将该国是年贡物准作十年正贡,十年贡物准作十二年正贡,十一年不必遣使前来』。十年,赏王舅向克济玉、磁器物(黄玻璃瓶一对、红玻璃瓶一件、绿玻璃瓶一件、白玉笔搁一件、白玉双龙觥一件、汉玉双喜杯一件、红玛瑙水盛一件、牛油百福寿盒一件、铜法琅花瓶一件、铜法琅茶盘一件、琼石荷叶觥一件、青绿鼎一件、彩漆小圆盘八件、哥窑四系花囊一件、蓝磁瓶一件、霁红瓶二件、霁青胆瓶二件、哥窑瓶一件、官窑双管瓶一件、填白双圆瓶一件、彩红磁小瓶一件、青花磁桃式盒一件、五彩套盃一副、五彩酒钟四件、洋红酒钟四件)。乾隆四年,敕奖王遣使庆贺之忠荩,御书「永祚瀛堧」匾额赐之,并赐王及妃文绮等物。六年,以王谢恩礼物准作七年正贡。七年,以进贡礼物准作九年正贡。十五年,王遣官送回内地飘风人民,奉旨褒嘉,赐王缎十四匹;并着督、抚优赏其官吏。十六年,贡船附送内地飘风民三十九人;奉旨:『于常例外,加赐王缎十四匹,并优赏其官伴』。十九年,封王尚穆,赐诏敕、文币如往例。二十二年,王遣使谢封,加贡金鹤等物;如前例,准作下次正贡。二十四年,王遣官生入学,附贡围屏纸三千张、细嫩蕉布五十匹。二十六年,官生恭庆皇太后万寿,叩迎安舆;奉旨:『赏每人缎四匹、貂四张』。二十九年,官生等还国,奉旨:『着照雍正六年之例,加恩赏给』。星土
译二十八年,准许进贡两号船,人数可以达到二百名;免除按接贡船三只的惯例征收船税。三十一年,赏赐入学官生梁成楫等回国;礼部奏准赏给筵宴一次,每人各赏云缎、紬、布等物,并乘驿传优厚供应遣返。三十二年,免除海螺壳进贡(从此以后,规定常贡为熟硫黄一万二千六百斤、红铜三千斤、白刚锡一千斤;此外有加贡,但没有固定数额)。四十一年,飓风损坏了回国的贡船,渔人打捞救出柯那什库多、马二人,命令官府供养他们,随第二次贡船回国;并命令督、抚修整船只,使其坚固,以符合怜恤远方之人的深意。四十六年,该国进贡船附带送内地因风漂流的商民十八人回籍。五十二年,命令把该国因风漂流的难民三十人安置在福建省柔远驿,随贡船回国——后来沿袭成为定例。五十八年,册封尚敬为王,赏赐王文币三十匹、妃文币二十匹。五十九年,王派遣王舅向龙翼、紫金大夫程顺则入贡并谢封,又增加进贡金鹤等物(《徐录》记载:“金鹤二只(银座完整),盔甲一副(护手、护臁完整),金靶鞘腰刀二把,银靶鞘腰刀二把,黑漆靶鞘腰刀二十把,黑漆靶鞘衮刀十把,黑漆洒金马鞍一副(辔、镫完整),金彩画围屏四架,扇五百把,土绵二百匹,纹蕉布二百匹,土苎布一百匹,白刚锡五百斤,红铜五百斤。旧例有胡椒;今年缺少,以白刚锡代替。”)六十年,加赏王缎匹,正、副使以下人员也各有不同程度的加赏。雍正元年,贡船的头号船人员撞上礁石而覆没;奉旨:“二号船的贡物,命来使带回,准许作为进贡京师之物;仍命督、抚立即赏赐他们,送他们起程。” 二年,在干清宫召见王舅翁国柱,御书“辑瑞球阳”四字匾额赐给他,并赏赐琉球王玉器、缎等物(法琅炉、饼盒一套,白玉盒一对,汉玉玦一件,白玉镇纸二件,三喜玉盃一件,青玉炉一件,白玉提梁罐一件,汉玉螭虎笔洗一件,青玉三喜袍插一件,白玻璃大碗四只,白玻璃盖碗六只,磁胎烧金法琅有盖靶碗六只,青花白地龙凤盖碗十二只,青花白地龙凤盖钟十只,蓝磁碟十二只,霁红碟十二只,霁红碗十只,填白八寸盘十二只,绿龙六寸盘二十只,青花如意五寸盘二十只,青团龙大碗十二只,五彩宫碗十四只,绿地紫云茶碗十只,紫檀木紫绿端砚一方,棕根盒绿端砚一方,上用缎二十匹。又赏翁国柱银一百两、上用缎八匹。又抚恤病故官生蔡宏训银三百两)。四年,在干清宫召见紫巾官向得功,赏赐琉球王玉器、缎等物(内造缎二十匹、玉方鼎一件、玉双龙水注一件、汉玉方壶一件、玉五老双寿杯一件、玉异兽花插一件、玉荷叶盘一件、玉龙凤方盒一件、玉螭虎双寿碗一件、玉云喜卮一件、玉磬一架、白玻璃碗四只、蓝玻璃盖碗六只、青龙红水七寸盘十二只、霁红白鱼七寸盘二十只、青花如意五寸盘二十只、绿地紫云茶碗十只、青龙暗水大宫碗十二只、五彩蟠桃宫碗十四只、霁红盘十二只、霁红盖碗十只、霁蓝盘十二只、红龙高足有盖茶碗六只、青花龙凤盖碗十二只、青花龙凤盖钟十只、法琅炉瓶盒一套、紫檀木盒绿端砚一方、杏木盒绿端砚一方。又赏向得功内造缎八匹、银一百两,通事官缎四匹、银三十两);命令沿途增加赏赐和供给,并准许把琉球王谢恩时加贡的物品作为六年的正式贡物。六年,入学官生郑秉哲等呈请回国奉养亲人。礼部奏准遣返,按照都通事的例子赏给每人大彩缎二匹、里二匹、毛青布四匹;跟伴二人也按例各赏毛青布四匹;礼部赏给筵宴一次,兵部发给勘合和驿马。奉旨:“官生等每人加赏内库缎二匹、里二匹,随从等每人加赏缎一匹。” 八年,奉旨:“把该国这一年的贡物准作十年的正式贡物,把十年的贡物准作十二年的正式贡物,十一年不必派使者前来。” 十年,赏赐王舅向克济玉器、磁器等物(黄玻璃瓶一对、红玻璃瓶一件、绿玻璃瓶一件、白玉笔搁一件、白玉双龙觥一件、汉玉双喜杯一件、红玛瑙水盛一件、牛油百福寿盒一件、铜法琅花瓶一件、铜法琅茶盘一件、琼石荷叶觥一件、青绿鼎一件、彩漆小圆盘八件、哥窑四系花囊一件、蓝磁瓶一件、霁红瓶二件、霁青胆瓶二件、哥窑瓶一件、官窑双管瓶一件、填白双圆瓶一件、彩红磁小瓶一件、青花磁桃式盒一件、五彩套盃一副、五彩酒钟四件、洋红酒钟四件)。乾隆四年,下诏奖誉琉球王派使者前来庆贺的忠诚,御书“永祚瀛堧”匾额赐给他,并赏赐王及王妃文绮等物。六年,把琉球王谢恩所送的礼物准作七年的正式贡物。七年,把进贡的礼物准作九年的正式贡物。十五年,王派官员送还内地因风漂流的人民,奉旨褒奖,赏赐王缎十四匹;并命令督、抚优厚赏赐随行的官吏。十六年,贡船附带送内地因风漂流的百姓三十九人回国;奉旨:“在常例之外,加赏王缎十四匹,并优厚赏赐随行的官员。” 十九年,册封尚穆为王,赏赐诏敕、文币,都照过去的惯例。二十二年,王派使者谢封,又增加进贡金鹤等物;按照以前的惯例,准作下一次的正式贡物。二十四年,王派官生入学,随贡船进献围屏纸三千张、细嫩蕉布五十匹。二十六年,官生恭敬庆贺皇太后万寿,叩头迎接安舆;奉旨:“赏每人缎四匹、貂四张。” 二十九年,官生等回国,奉旨:“命令照雍正六年的例子加恩赏赐。” 星土
臣按「周礼」:『保章氏掌其星土』。疏云:『蛮貊岛夷,皆系于扬州分野』。琉球,固岛夷也。「隋书」云:『国居海岛之中,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元史」云:『国在漳、泉、福州界,与澎湖诸岛相对;西、南、北岸皆水』。「中山世监」云:『宋景定五年,西北诸岛始贡于中山。咸淳二年(丙寅),北夷大岛亦来朝。元延佑元年,国王玉城嗣位,世衰政废,内为色荒、外为禽荒。诸按司不朝,国分为三。大理按司据佐敷、知念、玉城、具志头、东风平、岛尻、喜屋武、摩文仁、真壁、兼城、丰见城十一国(据此,该国于其村、县亦称国),称山南王。今归仁按司据羽地、名护、国头、金武、依江、大宜味、恩纳七国,称山北王。中山惟有首里、玉城、那霸、泊、浦添、北溪、中城、越来、读谷山、具志川、胜连、首里、三平(西平、南平,真平地)等数国。明洪武庚午,南夷宫古岛、八重山岛始入贡中山。永乐癸卯,尚巴志始平山南、山北,国合为一,仍称中山王。顾其星野之度、地舆之图,无传焉。康熙五十八年,圣祖仁皇帝初遣精习理数之内廷八品官平安、监生丰盛额偕册使海宝、徐葆光同往测量,定其分度次舍。葆光更留心记览,考其疆域、观其形胜,去疑存信,绘图以献,附于禁廷新刊朝鲜、哈密、拉藏属国等图之后。三十九府,棋列于中;三十六岛,星罗于外。北恃叶壁尾闾控其后,敌虞落漈(湀,即尾闾也。台湾淡水外,亦然);南凭那霸马加镇其前,舟惧冲礁(详见后):洵海表之钜藩也。恭读列圣诏书、皇上敕谕,皆屡谆命国王祗承宠眷,永延宗社、长作屏藩;乾坤覆载之恩,河山有誓,方兹褊矣。从兹扶桑守土,益励忠纯;北拱星垣、南绥岛屿,世世享王,恭承我圣天子之丕显休命。琉球分野,与扬州吴越同属女牛星纪之次,俱在丑宫。旧测:北京北极出地四十度,福建北极出地二十六度三分;今测:琉球北极出地二十六度二分三厘,地势在福州正东偏南三里许。旧测:福建偏度去北极中线偏东四十六度三十分;今测:琉球偏度去北极中线偏东五十四度,与福州东西相去八度三十分。每度二百里推算,径直海面一千七百里。凡船行六十里为一更,自福州至琉球姑米山四十更,计二千四百里;自琉球姑米回福州五十更,计三千里:乃绕南北行,里数故稍为纡远耳。始知从前动称万里者,皆臆度也。按夏子阳「录」云:『以「一统舆图」视之,则在东南;以闽省视之,则在闽之东北。故去必仲夏,乘西南风;来必孟冬,乘东北风』。然册使多用乙针,直指姑米;遥度中山,又似实居艮方:谨俟知者。国分三省:中山为中头省、山南为岛窟省、山北为国头省。三省共分三十五府--府土名「间切」,府各有所属村县(曰村头,土名「毋喇」)。首里及附近之府曰泊、曰那霸、曰久米,皆官民所居,无土田,俱不入间切之数。首里属村县二十一:崎山、金城、内金城、新桥、赤平、仪保、西仪保、末吉、山川、新川、殿川、寒川、大中、鸟崛、汀白次、赤田、姑场川、桃原、当藏、真和地、立岸。泊(土音「土马爷」,一字三音)属村县二:东境、西境。那霸属村县六:东县、西县、泉崎、若狡町、辻山(辻音「失汁」,一字两音)、渡地。久米(「久米」土音「苦念搭」,一字三音;今讹为「久米」)属村县四:东门村、西门村、北门村、南门村(亦名大门村。四村皆洪武中所赐闽人三十六姓之居,不他徙;故名「唐营」,亦称「营中」——后改名「唐荣」)。久米而外,三十五府:一曰真和志,属村县十二:识名、国场、牧志、天久、松川、与仪、龟田、安里、凑川、古波藏、仲井间、上间。一曰南风原,属村县七:宫平、津嘉山、内岭、本部、喜屋武(读如「腔」,三字一音)、神里、平川。一曰东风平,属村县九:东风平、富盛、志多伯、世名城、友寄、高良、山川(名同首里)、宜寿次、当铭。一曰西原,属村县十六:幸地、小桥川、安室、桃原(名同首里)、我谢、翁长、平郎、小那霸、棚原、末吉(名同首里)、石岭、嘉斗刈、小波津、与那城(与与那城府同名)、吴屋。一曰浦添,属村县十一:浦添、伊祖、牧港、安波茶、泽岻、屋富祖、城间、西原(与西原府同名)、内间(名同西原)、势理客、前田。一曰宜野湾,属村县十二:宜野湾、谢名、普天间、新城、具志川(与府同名)、城田、嘉数、安仁屋、伊佐、喜友名、野嵩、我如古。
译臣考察《周礼》说:“保章氏掌管星土。”《周礼疏》说:“蛮貊、岛夷都隶属于扬州的分野。”琉球本来就是岛夷。《隋书》说:“这个国家居于海岛之中,在建安郡以东,水路航行五日可以到达。土地多山洞。”《元史》说:“该国在漳州、泉州、福州的界域,与澎湖诸岛相对;西、南、北岸都是水。”《中山世监》说:“宋景定五年,西北各岛开始向中山进贡。咸淳二年(丙寅),北方夷人的大岛也来朝贡。元延佑元年,国王玉城继承王位,世道衰败,政治废弛,对内沉溺于声色,对外沉溺于狩猎。各按司不来朝贡,国家分裂为三部分。大理按司占据佐敷、知念、玉城、具志头、东风平、岛尻、喜屋武、摩文仁、真壁、兼城、丰见城十一国(据此可知,该国的村、县也称为国),称山南王。今归仁按司占据羽地、名护、国头、金武、依江、大宜味、恩纳七国,称山北王。中山只有首里、玉城、那霸、泊、浦添、北溪、中城、越来、读谷山、具志川、胜连、首里、三平(西平、南平、真平地)等若干国。” 明洪武庚午年,南方夷人的宫古岛、八重山岛开始向中山进贡。永乐癸卯年,尚巴志才平定山南、山北,国家合并为一,仍称中山王。不过关于它的星野分度和地理图,没有流传下来。康熙五十八年,圣祖仁皇帝首次派遣精通历算的内廷八品官平安、监生丰盛额,和册封使海宝、徐葆光一同前往测量,确定它的分度和星宿次舍。徐葆光又留心记录考察,考订疆域,观察地势形胜,排除疑问而保存可信情况,绘制地图进献,附在禁廷新刊的朝鲜、哈密、拉藏属国等地图之后。三十九府棋盘般排列在中部,三十六岛星罗棋布在外围。北面依靠叶壁尾闾控制后方,担心船只落入漈(“湀”就是尾闾;台湾淡水以外也是这样);南面凭借那霸马加镇守前方,船只害怕撞上礁石(详见后文):确实是海疆之外的大藩属国。恭敬阅读列圣诏书和皇上的敕谕,都曾多次谆谆命令国王恭敬承受宠爱眷顾,使宗社永远延续,长久成为屏藩;天地覆载的恩德,河山可以作证,如今正更加狭小了。从今以后,扶桑守土之人应更加勉励忠诚纯正;北面拱卫星垣,南面安抚岛屿,世世代代享有王位,恭敬承受我圣天子的伟大美好诏命。琉球的分野与扬州、吴越同属女、牛星和星纪之次,都在丑宫。旧测结果是:北京北极出地四十度,福建北极出地二十六度三分;现在测量为:琉球北极出地二十六度二分三厘,地势在福州正东偏南三里左右。旧测结果是:福建偏度距北极中线向东偏四十六度三十分;现在测量为:琉球偏度距北极中线向东偏五十四度,与福州在东西方向相差八度三十分。按每度二百里推算,直线海面距离为一千七百里。凡是船行六十里为一更,从福州到琉球姑米山四十更,计算为二千四百里;从琉球姑米山返回福州五十更,计算为三千里:这是因为航行要绕行南北方向,所以里数稍微曲折遥远罢了。现在才知道,从前动辄称为万里的说法,都是凭臆测估计的。按夏子阳《录》所说:“从《一统舆图》来看,它在东南方;从福建省来看,则在福建的东北方。因此去那里一定在仲夏,乘西南风;回来一定在孟冬,乘东北风。”然而册封使多用乙针,直接指向姑米山;从远处测量中山,又似乎确实位于艮方:谨慎等待通晓此事的人来判断。全国分为三省:中山为中头省,山南为岛窟省,山北为国头省。三省共分为三十五府——府的本地名称叫“间切”,每府各有所属的村、县(称为村头,本地名称叫“毋喇”)。首里及其附近的府有泊、那霸、久米,都居住着官民,没有田地,所以不计入间切的数目。首里所属的村县有二十一:崎山、金城、内金城、新桥、赤平、仪保、西仪保、末吉、山川、新川、殿川、寒川、大中、鸟崛、汀白次、赤田、姑场川、桃原、当藏、真和地、立岸。泊(本地读音“土马爷”,一字三音)所属村县有二:东境、西境。那霸所属村县有六:东县、西县、泉崎、若狡町、辻山(“辻”读音“失汁”,一字两音)、渡地。久米(“久米”的本地读音是“苦念搭”,一字三音;现在讹传为“久米”)所属村县有四:东门村、西门村、北门村、南门村(又名大门村。这四个村都是洪武年间赏赐给闽人三十六姓的居住地,不能迁往别处;所以名为“唐营”,也称“营中”——后来改名为“唐荣”)。除久米外,三十五府如下:一为真和志,所属村县十二:识名、国场、牧志、天久、松川、与仪、龟田、安里、凑川、古波藏、仲井间、上间。一为南风原,所属村县七:宫平、津嘉山、内岭、本部、喜屋武(读音如“腔”,三字一音)、神里、平川。一为东风平,所属村县九:东风平、富盛、志多伯、世名城、友寄、高良、山川(名称与首里所属者相同)、宜寿次、当铭。一为西原,所属村县十六:幸地、小桥川、安室、桃原(名称与首里所属者相同)、我谢、翁长、平郎、小那霸、棚原、末吉(名称与首里所属者相同)、石岭、嘉斗刈、小波津、与那城(名称与与那城府同名)、吴屋。一为浦添,所属村县十一:浦添、伊祖、牧港、安波茶、泽岻、屋富祖、城间、西原(与西原府同名)、内间(名称与西原所属者相同)、势理客、前田。一为宜野湾,所属村县十二:宜野湾、谢名、普天间、新城、具志川(与府同名)、城田、嘉数、安仁屋、伊佐、喜友名、野嵩、我如古。
一曰中城,属村县十九:中城、姑场、热田、当间、岛袋、粤间、和宇庆、屋宜、津灞、安谷屋、伊集、渡口、喜舍场、添石、瑞庆览、新垣、安里(名同真和志)、中顺、比嘉。一曰北谷,属村县十二:北谷、滨川、砂边、野国、野里、玉代势、屋良、桑江、嘉手纳、平安山、伊礼、前城。一曰读谷山,属村县十二:读谷山、高志保、喜名、宜间、渡具知、大湾、伊良皆、渡庆次、波平、长滨、濑名霸、根波。一曰胜连,属村县十:胜连、神谷、比嘉(名同中城)、平敷屋、平安名,内间(名同浦添)、新垣(名同中城)、龟岛、滨村、南原。一曰与那城,属村县六:仲田、平安座、安势理、上原、池官城、伊计。一曰越来,属村县十:越来、照屋、安庆田、湖屋、上地、诸见里、山内、宇庆田、大古回、中宗根。一曰美里,属村县十八:嵩原、高原、恩纳、石川、古谢、伊波、野原、松本、田里、楚南、北屋根、与仪(名同真和志)、官里、知花、池原、嘉手茢、登川、山城。一曰具志川,属村县十五:安里(名同真和志)、上江洲、宇坚、祝岭、中岭、天愿、高江州、田场、田畸、安庆名、江洲、大田、荣野比、川畸、兼嘉段(以上属中山省)。其隶山南省者,一曰大里,属村县十七:与那原、与古田、涌稻国、板良敷、仲程、与那霸、稻福、上与那原、大城,宫城、古坚、目取真、岛袋(名同中城)、南风原(名同南风原府)、高宫城、真境名、当真。一曰玉城,属村县十一:玉城、中村渠、富里、丝数、垣花、富名腰、前川、当山、知名、奥武、志坚原。一曰丰见城,属村县十七:丰见城、饶波、长堂、翁长(名同西原)、真玉桥、盛岛、奥平、高岭、仪保(名同首里)、我那霸、渡嘉敷、高安、伊良波、名嘉地、田头、保荣茂、嘉数(名同宜野湾)。一曰小禄,属村县十一:小禄、上原、当间(名同中城)、■〈双上牛下〉宫城(土音「■〈双上牛下〉」为「五十」、「宫」为「詖」、城为「五十姑」,三字六音)、大岭、仪间、湖城、具志、多加良、皮次岭、赤岭。一曰兼城,属村县十:兼城、座波、照屋(名同越来)、嘉数(名同宜野湾、丰见城)、波平、武富、安波根、丝满、潮平、志茂田。一曰高岭,属村县五:大城(名同大同)、真荣里、国吉、与座、屋姞。一曰佐敷,属村县八:佐敷、新里、屋比久、手登根、外间、津波古、与那岭、小谷。一曰知念,属村县十:知念、敷名、久手坚、山口、钵岭、久高、外间(名同佐数)、知名、安座真、下敷屋。一曰具志头,属村县六:具志头、波名城、中座、喜纳、新城(名同宜野湾)、与座(名同高岭)。一曰麻文仁,属村县五(「麻」一作「摩」):麻文仁、米次、石原、松岭、小渡。一曰真壁,属村县八:真壁、田岛、真荣平、丝洲、宇荣城、古波藏(名同真和志)、新垣(名同中城)、名城。一曰喜屋武(国极南边海),属村县五:喜屋武(名同南风原)、上里、福地、山城(名同美里)、束边名。其隶山北省者,曰金武,属村县五:金武、宜野座、奥松、汉那、祖庆。一曰恩纳,属村县九:恩纳、安富祖、名嘉真、山田、真荣田、仲泊、古良波、谷茶、富津喜。一曰名护,属村县九:名护、屋部、世富庆、安和、喜濑、幸喜、松堂、许田、宫里(名同美里)。一曰久志,属村县十一:久志、松田、边野古、嘉阳、宜作次、濑嵩、汀间、松滨、田荣良、川田、宇富良。一曰羽地,属村县六:池城、屋嘉、伊指川、真喜武、源河、谢敷。一曰今归仁,属村县十一:今归仁、亲泊、谢名(名同宜野湾)、中城(名同中城府)、运天、崎山(名同首里)、玉城(名同玉城府)、平敷、仲宗根、吴我、天底、我部。一曰本部,属村县七:伊野波、浦崎、波久知、崎滨、濑底、伊豆味、谢花。一曰大宜味,属村县五:屋嘉比、喜如嘉、田凑、根路铭、津渡。一曰国头,属村县四:国头、边土名、伊地、宇郎。
译一称中城,辖属村县十九个:中城、姑场、热田、当间、岛袋、粤间、和宇庆、屋宜、津灞、安谷屋、伊集、渡口、喜舍场、添石、瑞庆览、新垣、安里(名称与真和志相同)、中顺、比嘉。一称北谷,辖属村县十二个:北谷、滨川、砂边、野国、野里、玉代势、屋良、桑江、嘉手纳、平安山、伊礼、前城。一称读谷山,辖属村县十二个:读谷山、高志保、喜名、宜间、渡具知、大湾、伊良皆、渡庆次、波平、长滨、濑名霸、根波。一称胜连,辖属村县十个:胜连、神谷、比嘉(名称与中城相同)、平敷屋、平安名、内间(名称与浦添相同)、新垣(名称与中城相同)、龟岛、滨村、南原。一称与那城,辖属村县六个:仲田、平安座、安势理、上原、池官城、伊计。一称越来,辖属村县十个:越来、照屋、安庆田、湖屋、上地、诸见里、山内、宇庆田、大古回、中宗根。一称美里,辖属村县十八个:嵩原、高原、恩纳、石川、古谢、伊波、野原、松本、田里、楚南、北屋根、与仪(名称与真和志相同)、官里、知花、池原、嘉手茢、登川、山城。一称具志川,辖属村县十五个:安里(名称与真和志相同)、上江洲、宇坚、祝岭、中岭、天愿、高江州、田场、田畸、安庆名、江洲、大田、荣野比、川畸、兼嘉段(以上属于中山省)。属于山南省的,一称大里,辖属村县十七个:与那原、与古田、涌稻国、板良敷、仲程、与那霸、稻福、上与那原、大城、宫城、古坚、目取真、岛袋(名称与中城相同)、南风原(名称与南风原府相同)、高宫城、真境名、当真。一称玉城,辖属村县十一个:玉城、中村渠、富里、丝数、垣花、富名腰、前川、当山、知名、奥武、志坚原。一称丰见城,辖属村县十七个:丰见城、饶波、长堂、翁长(名称与西原相同)、真玉桥、盛岛、奥平、高岭、仪保(名称与首里相同)、我那霸、渡嘉敷、高安、伊良波、名嘉地、田头、保荣茂、嘉数(名称与宜野湾相同)。一称小禄,辖属村县十一个:小禄、上原、当间(名称与中城相同)、■〈双上牛下〉宫城(土音中,“■〈双上牛下〉”读作“五十”,“宫”读作“詖”,“城”读作“五十姑”,三字共有六个音)、大岭、仪间、湖城、具志、多加良、皮次岭、赤岭。一称兼城,辖属村县十个:兼城、座波、照屋(名称与越来相同)、嘉数(名称与宜野湾、丰见城相同)、波平、武富、安波根、丝满、潮平、志茂田。一称高岭,辖属村县五个:大城(名称与大同相同)、真荣里、国吉、与座、屋姞。一称佐敷,辖属村县八个:佐敷、新里、屋比久、手登根、外间、津波古、与那岭、小谷。一称知念,辖属村县十个:知念、敷名、久手坚、山口、钵岭、久高、外间(名称与佐敷相同)、知名、安座真、下敷屋。一称具志头,辖属村县六个:具志头、波名城、中座、喜纳、新城(名称与宜野湾相同)、与座(名称与高岭相同)。一称麻文仁,辖属村县五个(“麻”一作“摩”):麻文仁、米次、石原、松岭、小渡。一称真壁,辖属村县八个:真壁、田岛、真荣平、丝洲、宇荣城、古波藏(名称与真和志相同)、新垣(名称与中城相同)、名城。一称喜屋武(国土最南端临海),辖属村县五个:喜屋武(名称与南风原相同)、上里、福地、山城(名称与美里相同)、束边名。属于山北省的,一称金武,辖属村县五个:金武、宜野座、奥松、汉那、祖庆。一称恩纳,辖属村县九个:恩纳、安富祖、名嘉真、山田、真荣田、仲泊、古良波、谷茶、富津喜。一称名护,辖属村县九个:名护、屋部、世富庆、安和、喜濑、幸喜、松堂、许田、宫里(名称与美里相同)。一称久志,辖属村县十一个:久志、松田、边野古、嘉阳、宜作次、濑嵩、汀间、松滨、田荣良、川田、宇富良。一称羽地,辖属村县六个:池城、屋嘉、伊指川、真喜武、源河、谢敷。一称今归仁,辖属村县十一个:今归仁、亲泊、谢名(名称与宜野湾相同)、中城(名称与中城府相同)、运天、崎山(名称与首里相同)、玉城(名称与玉城府相同)、平敷、仲宗根、吴我、天底、我部。一称本部,辖属村县七个:伊野波、浦崎、波久知、崎滨、濑底、伊豆味、谢花。一称大宜味,辖属村县五个:屋嘉比、喜如嘉、田凑、根路铭、津渡。一称国头,辖属村县四个:国头、边土名、伊地、宇郎。
三省之外,有属岛三十六。东四岛:曰姑达佳(译为「久高」)、津奇奴(译为「津坚」)、巴麻(译为「滨岛」)、伊计(译为「池岛」)。西三岛:一曰东马齿山,属间切一:渡嘉敷(名同丰见城);一曰西马齿山,属间切一:座间味——别有姑巴汛麻山;一曰姑米山(译曰「久米岛」,在国西四百八十里。产五谷、土绵、茧紬、白纸、蜡烛、螺、鱼、鸡、豚、牛、马。由福州至国,必针取此山为准),属间切二:安河、具志川仲里。西北五岛:曰度那奇(译曰「度名喜岛」)、安根■〈山尼〉(译曰「粟国岛」)、椅山(译曰「伊江岛」)、叶壁山(土名伊平屋岛)、硫磺山(一名黑岛。置采硫磺数十家,其人目为硫气薰灼,皆如羊,不精明);相近,有灰堆山、尤家埠、移山奥。东北八岛(国人皆曰「乌父世麻」。过此,为土噶喇七岛。土噶喇,亦作度加喇):由论、永良部、度姑(译曰「德岛」)、由吕、乌奇奴、佳奇吕麻、大岛(即小琉球之地,属二百余村县,物产最多。有「四书」、「五经」、「唐诗」等书)、奇界(亦名鬼界。此外,又有口岛、中岛、诹访濑岛、恶石岛、卧蚆岛、平岛、宝岛——共七岛,国人统呼之曰土噶喇。或曰:即倭也。以非琉球属岛,故不载)。南七岛:曰太平山、伊奇麻(译曰「伊喜间」)、伊良保、姑李麻(译曰「古里间」)、达喇麻、面那、乌噶弥。西南九岛:曰八重山、乌巴麻(译曰「字波间」)、巴度麻(译曰「波渡间」)由姑那呢(译曰「与那国」)、姑弥、达奇度奴(译曰「富武」)、姑吕世麻(译为「久里岛」)、阿喇姑斯古(译为「新城」)、巴梯吕麻(译曰「波照间」)。臣按汪楫「录」云:『琉球国三省,幅员可五、六千里,东西长、南北狭』。徐葆光谓其国里数,以中国十里为一里;今以中国里数定之,乃南北长四百四十里,东西皆见海。周煌「琉球志」从之,两官生弗是也。至属岛,则「徐录」谓水程南北三千里、东西六百里;前史所载高华、鼋鼍诸屿,今皆无其名。澎湖岛与台湾相近,并非球之属岛。彭家山、钓鱼台、花瓶屿、鸡笼山、小琉球、太平山等,皆去中山省二、三千里;而昆山郑子若着「琉球图」乃图于那灞港及欢会门之左近,舛谬甚矣。星槎(岛蹟附)「周官」:『小行人之职,使适四方,必录为一书,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汉、唐而后,寻源泛槎,始及于海外诸国矣。琉球自隋大业三年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异俗,海帅何蛮与俱;往抵其国,语言不通,掠一人而返。明年,宽复受命往,抚之不服。武贲将陈棱率崑崑仑军人通语言者往,终不服;逆战,为棱所败,掠男女千人。嗣是,遂绝。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给金符,齎诏以行。出海洋,遽掠一山,军小挫;未至瑠求,引还。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上言瑠求可图状;遣省都镇抚张浩等往袭之,禽生口百三十人;抗命如故。明洪武五年,遣行人杨载齎诏至国,中山王察度及山南、山北王始皆遣使入贡。九年,遣刑部侍郎李浩就其国市马。十五年,遣尚佩监奉御路谦送来使返国。永乐元年,遣行人边信、刘亢齎赐绒锦绮币。二年,遣行人时中立武宁。十三年,遣行人陈季芳封山南王。二十二年,遣行人周彝祭尚思绍。洪熙元年,遣中官柴山封尚巴志。宣德七年,复命柴山齎敕令王遣人齎往日本,谕其朝贡;明年,日本遂来朝。正统七年,遣给事中俞忭、行人刘逊封尚忠。十二年,遣给事中陈传、行人万祥封思达。景泰二年,遣左给事中乔毅(「殊域周咨」作陈谟)、行人童守宏(童,一作董)封尚金福。六年,遣给事中严城(「殊域周咨」作李秉彝)、行人刘俭封尚泰久。天顺六年,遣吏科右给事中潘荣、行人司行人蔡哲封尚德。成化七年,遣兵科给事中管(一作官)荣、行人司行人韩文封尚圆。弘治十七年武宗登极,遣行人左辅颁诏至国。嘉靖十一年,遣吏科左给事中陈侃、行人司行人高澄封尚清;
译三省以外,有属岛三十六个。东部四岛:姑达佳(译作“久高”)、津奇奴(译作“津坚”)、巴麻(译作“滨岛”)、伊计(译作“池岛”)。西部三岛:一称东马齿山,辖间切一个:渡嘉敷(名称与丰见城相同);一称西马齿山,辖间切一个:座间味——另有姑巴汛麻山;一称姑米山(译作“久米岛”,在国都以西四百八十里。出产五谷、土绵、茧紬、白纸、蜡烛、螺、鱼、鸡、豚、牛、马。由福州到国都,必以此山作为针路标志),辖间切两个:安河、具志川、仲里。西北五岛:度那奇(译作“度名喜岛”)、安根■〈山尼〉(译作“粟国岛”)、椅山(译作“伊江岛”)、叶壁山(土名为伊平屋岛)、硫磺山(一名黑岛。设置了采硫磺的数十户人家,当地人认为他们的眼睛受到硫气熏灼,都像羊一样,神志不清);附近还有灰堆山、尤家埠、移山奥。东北八岛(国人都称为“乌父世麻”)。越过这里,就是土噶喇七岛。土噶喇也写作度加喇:由论、永良部、度姑(译作“德岛”)、由吕、乌奇奴、佳奇吕麻、大岛(就是小琉球的地方,辖有二百多个村县,物产最丰富。有《四书》《五经》《唐诗》等书)、奇界(也叫鬼界)。此外,又有口岛、中岛、诹访濑岛、恶石岛、卧蚆岛、平岛、宝岛,共七岛,国人统称为土噶喇。有人说:这就是倭。因为它们不是琉球的属岛,所以不予记载。南部七岛:太平山、伊奇麻(译作“伊喜间”)、伊良保、姑李麻(译作“古里间”)、达喇麻、面那、乌噶弥。西南九岛:八重山、乌巴麻(译作“字波间”)、巴度麻(译作“波渡间”)、由姑那呢(译作“与那国”)、姑弥、达奇度奴(译作“富武”)、姑吕世麻(译作“久里岛”)、阿喇姑斯古(译作“新城”)、巴梯吕麻(译作“波照间”)。臣考察汪楫《录》说:“琉球国三省,疆域大约五、六千里,东西长,南北狭。”徐葆光认为,该国的里数以中国十里为一里;现在按中国里数确定,便是南北长四百四十里,东西两面都临海。周煌《琉球志》沿用了这种说法,两位官生却不以为然。至于属岛,《徐录》说水程南北三千里、东西六百里;前代史书所记载的高华、鼋鼍等岛屿,如今都没有这些名称。澎湖岛与台湾相近,并不是琉球的属岛。彭家山、钓鱼台、花瓶屿、鸡笼山、小琉球、太平山等,都距离中山省二、三千里;而昆山郑子若所作《琉球图》,竟把它们画在那灞港和欢会门附近,错误实在太严重了。星槎(附载岛屿行迹) 《周官》说:“小行人的职掌是出使四方,必定记录成一部书,回来向王复命。”这是为了全面了解天下的情况。汉、唐以后,探寻源流、乘船远行,才开始涉及海外各国。隋大业三年,琉球曾派遣羽骑尉朱宽入海探求异俗,海帅何蛮与他一同前往;到达该国后,因语言不通,掳掠一人返回。第二年,朱宽又奉命前往,安抚他们,但他们不服。武贲将陈棱率领懂得当地语言的崑仑军人前往,他们最终仍不服;双方交战,被陈棱击败,掳得男女一千人。此后,双方往来便断绝了。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军队前往招降,获赐金符,携带诏书出行。驶出海洋后,突然掳掠一座山岛,军队遭到小挫;尚未到达瑠求,便引军返回。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上书说明瑠求可以图取的情况;朝廷派省都镇抚张浩等人前往袭击,擒获生口一百三十人;但瑠求仍像以前一样抗拒命令。明洪武五年,派遣行人杨载携带诏书到达该国,中山王察度以及山南、山北二王才都派使者入贡。九年,派遣刑部侍郎李浩到该国买马。十五年,派遣尚佩监奉御路谦送还琉球来使。永乐元年,派遣行人边信、刘亢携带赏赐的绒锦、绮和币帛前往。二年,派遣行人时中册立武宁。十三年,派遣行人陈季芳册封山南王。二十二年,派遣行人周彝祭祀尚思绍。洪熙元年,派遣中官柴山册封尚巴志。宣德七年,又命柴山携带敕令,让琉球王派人携敕前往日本,晓谕日本入朝进贡;第二年,日本便来朝贡。正统七年,派遣给事中俞忭、行人刘逊册封尚忠。十二年,派遣给事中陈传、行人万祥册封思达。景泰二年,派遣左给事中乔毅(《殊域周咨》作陈谟)、行人童守宏(“童”一作“董”)册封尚金福。六年,派遣给事中严城(《殊域周咨》作李秉彝)、行人刘俭册封尚泰久。天顺六年,派遣吏科右给事中潘荣、行人司行人蔡哲册封尚德。成化七年,派遣兵科给事中管荣(一作官荣)、行人司行人韩文册封尚圆。弘治十七年,武宗即位,派遣行人左辅颁布诏书到琉球国。嘉靖十一年,派遣吏科左给事中陈侃、行人司行人高澄册封尚清;
澄始有「操舟记」、侃始有「使录」。「录」云:十三年五月初八日自广(以再切)石放洋,共十八日,至那霸。自九月二十日开洋,共九日,至定海。及还朝,奏言:『海中值风涛之险,多藉神休;乞赐谕祭』!从之。已而国王遣谢,且言侃等却馈金四十两;上特命侃等收受。三十七年,遣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封尚元。汝霖「使录」云:四十年五月二十九日自梅花开洋,共十一日,至那霸;十月十八日开洋,共十一日,入五虎门。及还朝,谕听汝霖等辞馈金四十两;旋嘉其远行着劳,各赐银、币。万历四年,遣户科左给事中萧崇业、行人司行人谢杰封尚永。崇业「使录」云:七年五月二十二日自梅花开洋,共十四日,泊那霸港;十月二十四日开洋,共九日,进定海。二十九年,遣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行人司行人王士祯封尚宁。子阳「使录」云:三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自梅花开洋,共八日,至那霸港;十月二十一日开洋,共十一日,到五虎门。崇祯二年,遣户科左给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司正杨抡封尚丰。三策从容胡靖「录」云:六年六月初四日自梅花开洋,共六日,到那霸港;十一月初九日开洋,共十二日,到五虎门。封舟例以夏至后乘西南风至琉球,以冬至后乘东北风回福州;然北风凛烈,不比南风和缓,故归程尤难。其回闽之最安吉者,惟萧崇业;乃以十月二十四日放洋。海船三老皆言:无论冬至迟早,总以十月二十后东风顺送为吉;若冬至前后,则风势日劲,浪从船上过矣。正月,飓台最多,应期不爽;万无行舟之理。二月,则多雾,恐风顺而遇山不见,反至逼山;且龙蛰时多出海,复有龙起船傍,水沸立二、三丈之患。清明以后,地气自南而北,则南风为常;霜降以后,地气自北而南,则北风为常。反是,飓台将作矣。正、二、三、四月多飓,五、六、七、八月多台;飓骤发而倏止,台渐作而多日。九月则北风,或至连月,俗称「九降风」;间有台起,亦骤至如飓。遇飓已危,遇台难当。十月以后,多北风。台飓无定期,舟人视风隙以来往。凡飓将至,天色有黑点,急收帆严柁以待之;稍迟,则殆矣。凡台之将至,天边断虹见:若片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若见北方者,比他方尤虐。又海面骤变多秽如米糠及海蛇浮游,皆台飓之征。十二月二十一日起风,一日应来年正月一月,多风;二日应二月;后皆以次递应。或一日风作一次、二次,则来年所应之月,台亦一次、二次;多亦如之,无不验者。俗传暴期,不在本日,则前后三日。又日值箕、毕、翼、轸四宿,亦主起风;皆宜避,不得谓诬也。渡海船二座,自五虎门至姑米山,四十更;自姑米至定海所,五十更。一更六十里,以沙漏定之。漏用玻璃瓶两枚,细口大腹;一枚盛沙满之,两口对合,中通一线以过沙。倒悬针盘上,沙尽为一漏,复转悬之。计一昼夜约二十四漏,每二漏半有零为一更。风缓船迟,虽及漏刻,尚不及更;风疾船速,未及漏刻,已逾六十里,为「过更」也。又以木柹(即木柴)从船头投海中,人疾趋至梢,人、柹同至,谓之「合更」;人行先于柹,为「不及更」;人行后于柹,为「过更」。船尾安用针盘罗星,以山为准。自福州往琉球,出五虎门,取鸡笼山、花瓶屿、彭家山(一作平佳山)、钓鱼台、黄尾屿、赤尾屿、姑米山、马齿山诸山,皆偏在南;夏至取山北过,乘西南风,参用辰、巽等针,袤绕南行以渐折而正东,收入那灞港。自琉球回福州,出姑米山,取温州南杞山、台山、里麻山(一名霜山)诸山,偏在西北,冬至取山南过,乘东北风,参用干、戌等针,袤绕北行以渐折而正西,收入定海所,进五虎门。盖福州、琉球虽地势东西正对,然船身宜上、不宜下;故前明封舟不至落北者,惟夏子阳。余皆多用卯针,以致飘过北山。故「指南广义」主用卯针之说,不可信也;「徐录」、「周志」言之详矣。钦惟我朝圣德天威震叠寰海,神灵效顺。凡四次乘槎之使,无不凭藉诏敕,履险若夷;从容成礼,无辱册命。且各访其山川、形胜,录为一编,恭呈乙览。臣故类辑于左,以见「东风应律、海波安恬」,洵非虚诬云尔。
译高澄开始有《操舟记》,陈侃开始有《使录》。《使录》说:十三年五月初八日从广(以再切)石开船出海,共航行十八天,到达那霸。九月二十日开船出海,共航行九天,到达定海。回朝后,上奏说:“在海上遭遇风涛的危险,多亏神灵保佑;请求赐予谕祭!”皇帝同意了。不久,琉球王派人来致谢,并且说陈侃等人拒绝收受四十两馈赠的金子;皇帝特意命令陈侃等人收下。三十七年,派遣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册封尚元。郭汝霖《使录》说:四十年五月二十九日从梅花开船出海,共航行十一天,到达那霸;十月十八日开船出海,共航行十一天,进入五虎门。回朝后,皇帝传谕,准许郭汝霖等人拒绝收受四十两馈赠的金子;不久又嘉奖他们远行辛劳,各赐银和币帛。万历四年,派遣户科左给事中萧崇业、行人司行人谢杰册封尚永。萧崇业《使录》说: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从梅花开船出海,共航行十四天,停泊在那霸港;十月二十四日开船出海,共航行九天,驶入定海。二十九年,派遣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行人司行人王士祯册封尚宁。夏子阳《使录》说:三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从梅花开船出海,共航行八天,到达那霸港;十月二十一日开船出海,共航行十一天,到达五虎门。崇祯二年,派遣户科左给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司正杨抡册封尚丰。杜三策依据胡靖《录》从容记述说:六年六月初四日从梅花开船出海,共航行六天,到达那霸港;十一月初九日开船出海,共航行十二天,到达五虎门。册封使船按惯例在夏至以后乘西南风前往琉球,在冬至以后乘东北风返回福州;但是北风凛冽强劲,不如南风和缓,所以归程尤其困难。其中返回福建最为安全顺利的,只有萧崇业,于是他在十月二十四日开船出海。海船上的三位老水手都说:无论冬至来得早还是晚,总以十月二十日以后有东风顺送最为吉利;如果在冬至前后出航,风势一天比一天强,海浪会越过船身。正月飓风台风最多,往往按期而来,没有不准的时候,绝无行船的道理。二月多雾,担心风向虽顺却遇到山而看不见,反而逼近山边;而且这时龙蛰伏之期常有龙出海,又有龙在船旁升起、水沸腾并突然涌起二、三丈高的祸患。清明以后,地气自南向北运行,南风便成为常风;霜降以后,地气自北向南运行,北风便成为常风。与此相反时,飓风、台风就将要形成了。正、二、三、四月多飓风,五、六、七、八月多台风;飓风突然发生又很快停止,台风逐渐形成并持续多日。九月是北风,有时连续刮上数月,民间称作“九降风”;间或有台风形成,也会像飓风一样突然到来。遇到飓风已经危险,遇到台风更难以抵挡。十月以后,多刮北风。台风、飓风没有固定日期,船夫观察风势的空隙来往航行。凡是飓风将要到来时,天空会出现黑点,应赶快收帆、严加掌舵等待;稍有迟缓,就危险了。凡是台风将要到来时,天边会出现断虹:如果像一片船帆,叫作“破帆”;稍微扩展到半边天空、像鲎的尾巴,叫作“屈鲎”。如果出现在北方,比出现在其他方向更加猛烈。又有海面突然变得污浊,像米糠,并且海蛇漂浮游动,这些都是台风、飓风的征兆。十二月二十一日起风,一天对应来年正月,正月多风;第二天对应二月;以后都按次序依次对应。有时一天刮风一次、两次,那么来年相应的月份台风也会有一次、两次;刮风次数更多时也一样,没有不应验的。民间传说,暴风发生的日期如果不在当日,就在前后三日之内。又逢日值箕、毕、翼、轸四宿,也预示将要起风;这些情况都应当避开,不能说是虚妄。渡海船有两段航程:从五虎门到姑米山,四十更;从姑米山到定海所,五十更。一更六十里,用沙漏来确定时间。沙漏使用两个玻璃瓶,瓶口细、腹部大;一个装满沙子,两个瓶口相对接合,中间只通一条线让沙子漏过。把它倒悬在针盘上,沙子漏尽算一漏,再转过来悬挂。计算一昼夜大约有二十四漏,每二漏半多一点算一更。风缓船慢,即使到了漏刻,航程还没有达到一更;风急船快,尚未到漏刻,已经超过六十里,称为“过更”。又把木柹(就是木柴)从船头投入海中,人快步走到船尾;如果人与木柹同时到达,叫作“合更”;人走在木柹之前,叫作“不及更”;人走在木柹之后,叫作“过更”。船尾安置针盘和罗星,以山为航行标准。从福州前往琉球,驶出五虎门,依次取鸡笼山、花瓶屿、彭家山(一作平佳山)、钓鱼台、黄尾屿、赤尾屿、姑米山、马齿山等山为标志,这些都偏在南面;夏至时从山北经过,乘西南风,参照辰、巽等针位,迂回向南航行,逐渐转向正东,驶入那灞港。从琉球返回福州,驶出姑米山,取温州南杞山、台山、里麻山(一名霜山)等山为航标。这些山偏在西北方,冬至时从山南经过,乘东北风,兼用干、戌等针位,绕行北方而逐渐折向正西,驶入定海所,进入五虎门。福州和琉球虽然地势在东西方向正相对,但船行应当向上,不宜向下;所以前明的封舟没有漂到北方去的,只有夏子阳一例。其余大多使用卯针,因而漂过北山。所以《指南广义》主张使用卯针的说法,不可信;《徐录》《周志》对此说得很详细。谨想我朝圣德和天威震动天下海内,神灵也效力顺应。前后四次乘木船出使的使者,无不凭借诏敕,履险如夷;从容完成礼仪,没有辱没册封使命。并且各自考察当地山川、形势,记录编成一册,恭敬呈给皇上御览。因此臣把这些材料分类辑录在这里,用来说明“东风应合节令、海波安静平稳”,确实不是虚构欺罔之言。
顺治十一年,命张学礼、王垓封王尚质;康熙元年,始行。二年四月内,登舟)舟长十八丈、宽二丈二尺、深二丈三尺);六月初七日,梅花开洋。初九日,过分水洋。十一日,见巨鱼如山。十二日,过糠洋。自梅花七日不见山;十五日,见北山。十九日,泊伊兰埠,地近龙潭;二龙见,大桅决、铁篐失,二、三转至山南。二十五日,次温镇,抵那霸港(共十九日)。十一月十一日,冬至;十二日,登舟。十四日,开洋,过姑米山。十六日,飓大作,桅半折,霹雳断桅。十八日,勒索断,柁浮。十九日,风止,起柁。二十一日,异鸟集战台。二十三日,见浙江山。二十四日,到五虎门(共十一日)。康熙二十二年,命汪楫、林麟焻封王尚贞,用二鸟船(长十五丈、宽二丈六尺)。六月二十三日,开洋;双鱼导引,万鸟回翔。二十四日酉刻,过钓鱼台。二十五日,过赤屿;薄暮,祭沟。二十六日,过马齿山,至那霸港(计四日)。十一月二十四日,开洋。二十七日,过姑米山。二十八日夜初,飓大作,大桅铁篐断十三,顶绳断,金拴裂尺余。十二月初二日,见南杞山。初四日,泊定海(共十一日)。康熙五十八年,徐葆光、海宝封王尚敬,用商舶二(长十丈、宽二丈八尺、深一丈五尺)。五月二十二日,出五虎门,开洋——出五虎门自此始。二十四日,过米糠洋;二大鸟集桅。二十九日,见叶壁山;回针东南,取读谷山,收那霸港。六月初一日,登岸(共十日)。五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开洋;日入,见姑米山。十七日,二龙见,水沸立。二十日,过沟。二十一日,大雾,有鸟集桅。二十二日,双燕集桅。二十四日,至鱼山;日入,至凤尾山。二十七日,见盘山;日入一更,至台山。二十八日夜,飓作,椗走。二十九日,至霜山;日晡,至定海所(共十五日)。乾隆二十一年,全魁、周煌封王尚穆,用民船二座(长十一丈五尺、宽二丈七尺五寸、深一丈四尺;加上棚六尺。前九舱,中八舱,后七舱。水柜二、水桶二,共受水六百二十石)。六月初十日,出五虎门;过官塘进士门,开洋。夜,见鸡笼山。十一日日入后,见钓鱼台。连日俱有大鱼夹舟左右,或三、或四;又宿洋鸟,绕樯而飞。十二日,见赤洋;是夜过沟,祭海。十三日,见姑米山;姑米人登山举火为号,舟中以火应之。十四日,姑米头目率小舟数十牵挽至山西,下椗;十五日,又挽至山北,下椗,距岸约三、四里许。二十二日,大风。二十四日,风愈暴。夜四鼓,大雷雨,椗索十余一时皆断,椗走;龙骨触礁而折,底穿入水。倏见神火飞向桅末,焚招风旗而坠。又海面一灯浮来,若烟雾笼罩状。众悉呼曰:『天妃遣救至矣』!须臾,船身直趋向岸,一礁石透入船腹,不动、亦不沈;乃得登岸。二十二年正月三十日,开洋;至马齿山安护浦,下椗。初四日,出澳,过姑米山。初五日夜,过沟,祭海。初七、八、九日,大雾,不见山;寄椗。初十日早,白虹见,雾开;见台州石盘山。午,复大雾;白虹再见,东北风,起椗,见温州南杞山。十一日,至罗湖,下椗。十二日,收入定海所,下椗。十三日,进五虎门。环岛,皆海也。海面西距黑水沟,与闽海界。由福建开洋至琉球,必经沧水、过黑水,古称「沧溟」(「溟」与「冥」通,幽元之义);又曰东溟,琉地固巽方,实符其号。而黑水沟为中外界水;过沟,必先祭之。东临日本萨摩洲(「指南广义」作「要是麻」),常与交市,一苇可航;北望野古,可直通高丽。南逼台、澎、淡水后之溜山,与叶壁后之漈水同属尾闾、沃焦之壤;而三十六岛水中复有沙舟隐现断续,若草蛇灰线、马迹蛛丝。海潮之进退有度,朝而至者为潮,夕而至者为汐。「山海经」以为海鱛出入,浮屠氏谓为神龙变化;抱朴子以为两水相合相荡而成,然必疾风暴雨,始足以张其势;卢肇以为日出于海,冲激而成;「高丽图经」谓天包水、水承地,地沈则水溢、地浮则水缩。之数说者,皆未足深信。独邵子以为海潮者,应月之喘息;余襄公以水之应月,各从其度:二说为是。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于东、西;月临子、午,则水平于南、北:福州与各省之潮皆然。独琉球,较福州每潮率后三辰:望日,福州午时潮满,琉球则满以戌时;余日因以递迟。
译顺治十一年,命张学礼、王垓册封王尚质为王;康熙元年,才启程。康熙二年四月间登船(船长十八丈、宽二丈二尺、深二丈三尺);六月初七日,从梅花开船出海。初九日,经过分水洋。十一日,看见巨鱼,像山一样。十二日,经过糠洋。从梅花出发七日都没有见到山;十五日,看见北山。十九日,停泊在伊兰埠,地处龙潭附近;看见两条龙,大桅折断,铁箍丢失,转了两三次航向才到山南。二十五日,停泊温镇,抵达那霸港(共十九日)。十一月十一日是冬至;十二日登船。十四日开船出海,经过姑米山。十六日,飓风大作,大桅折断一半,雷电把桅杆劈断。十八日,系缆绳断裂,舵漂浮失控。十九日风停,重新起舵。二十一日,异鸟聚集在战台。二十三日,看见浙江的山。二十四日,到达五虎门(共十一日)。康熙二十二年,命汪楫、林麟焻册封王尚贞为王,使用两艘鸟船(长十五丈、宽二丈六尺)。六月二十三日开船出海;有两条鱼在前引导,万鸟盘旋飞翔。二十四日酉时,经过钓鱼台。二十五日,经过赤屿;傍晚,祭祀海神。二十六日,经过马齿山,抵达那霸港(共四日)。十一月二十四日开船出海。二十七日经过姑米山。二十八日夜初,飓风大作,大桅的铁箍断了十三处,桅顶绳索断裂,金属扣环裂开一尺多。十二月初二日,看见南杞山。初四日,停泊定海(共十一日)。康熙五十八年,徐葆光、海宝册封王尚敬为王,使用两艘商船(长十丈、宽二丈八尺、深一丈五尺)。五月二十二日,驶出五虎门,开船出海——从五虎门出海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二十四日,经过米糠洋;两只大鸟停集在桅杆上。二十九日,看见叶壁山;转向东南,取道读谷山,驶入那霸港。六月初一日登岸(共十日)。五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开船出海;太阳落山时,看见姑米山。十七日,看见两条龙,水沸腾而立。二十日,经过海沟。二十一日,大雾,有鸟停集在桅杆上。二十二日,两只燕子停集在桅杆上。二十四日,到达鱼山;太阳落山时,到达凤尾山。二十七日,看见盘山;入夜一更时,到达台山。二十八日夜,飓风刮起,锚被冲走。二十九日,到达霜山;下午,到达定海所(共十五日)。乾隆二十一年,全魁、周煌册封王尚穆为王,使用两艘民船(长十一丈五尺、宽二丈七尺五寸、深一丈四尺;加上上层棚高六尺。前舱九间,中舱八间,后舱七间。水柜二个、水桶二个,共能装水六百二十石)。六月初十日,驶出五虎门;经过官塘进士门,开船出海。夜里,看见鸡笼山。十一日日落以后,看见钓鱼台。连续几天都有大鱼夹在船的左右,有时三条,有时四条;又有宿洋鸟绕着桅杆飞翔。十二日,看见赤洋;当天夜里经过海沟,祭祀海神。十三日,看见姑米山;姑米人登山举火作为信号,船上也用火回应。十四日,姑米头目率领几十艘小船牵引船只到山西,抛锚;十五日,又牵引到山北抛锚,距离岸边约三四里。二十二日,大风。二十四日,风势更加猛烈。夜里四更时分,大雷雨,十多根锚索同时断裂,锚被冲走;龙骨撞上礁石折断,船底破裂进水。忽然看见神火飞向桅杆顶端,烧掉招风旗后坠落。又有一盏灯从海面漂来,像被烟雾笼罩。众人都喊道:“天妃派来救援了!” 不一会儿,船身直冲向岸边,一块礁石穿入船腹,船却没有动,也没有沉,于是得以登岸。二十二年正月三十日开船出海;到达马齿山安护浦,抛锚。初四日,驶出港湾,经过姑米山。初五日夜,经过海沟,祭祀海神。初七、初八、初九日大雾,看不见山,只能系锚停泊。初十日早晨,出现白虹,雾散开来;看见台州石盘山。中午又起大雾;白虹再次出现,刮起东北风,于是起锚,看见温州南杞山。十一日到达罗湖,抛锚。十二日驶入定海所,抛锚。十三日进入五虎门。环绕这个岛,四面都是海。海面向西与黑水沟相隔,那里是福建海域的界线。从福建开船出海到琉球,必定要经过沧水、越过黑水,古代称作“沧溟”(“溟”与“冥”相通,有幽深昏暗之意);又称东溟。琉球本来位于巽方,确实符合这个名称。黑水沟是中外水域的界线;经过海沟时,必须先祭祀它。东面临近日本萨摩洲(《指南广义》写作“要是麻”),经常与那里进行贸易,乘一叶小舟即可航行;向北可以望见野古,直通高丽。南面逼近台、澎、淡水后面的溜山,与叶壁后面的漈水同属尾闾、沃焦之地;而三十六岛的水中又有沙洲和船只时隐时现、断断续续,像草蛇灰线、马迹蛛丝。海潮涨落都有规律,早晨到来的叫潮,傍晚到来的叫汐。《山海经》认为这是海鱛出入,佛教徒认为是神龙变化;《抱朴子》认为是两股水相互汇合冲荡形成的,但必须有急风暴雨,才足以造成这种势态;卢肇认为是太阳从海上升起时冲激形成的;《高丽图经》认为天包容着水,水承载着地,地面下沉水就上涨,地面上浮水就收缩。这几种说法,都不足以深信。只有邵子认为海潮是回应月亮的呼吸;余襄公认为水随月亮而变化,各自依照一定的规律运行;这两种说法是正确的。所以月亮运行到卯、酉方位时,东、西两面水涨;月亮运行到子、午方位时,南、北两面水面平;福州和各省的潮水都如此。唯独琉球,每次潮水通常都比福州晚三个时辰:望日这天,福州午时潮水涨满,琉球则到戌时才涨满;其余日子也依次推迟。
三省之山,曰崎山(上有望仙阁,下为雩坛。坛侧有茶亭,亭旁有石岩。又有堂曰「东苑」,汪楫书额)、升簥山、石虎山、龟山、勒马岩、万松岭(一名万岁岭,取「嵩呼」之义)、泊山、天久山、奥山、鹤头山、辻山(旧演武场,女集在焉)、波上(八月十八夜,候潮于此;为中山八景之一)、雪崎山(有洞,可憩。正、三、五、九月,男女同至拜祷)、龟山(在雪崎东北,与前同名)、识名山(东苑八景之一)、七星山、壶家山、中岛(多蕉树;为中山八景之一)、浦添山、姑场山(即姑场岳。以上中山省)、石火山、小禄山、仪间山(有垣花村,多米廪)、大岭、高岭(山南王故城)、国吉山、樱岛山(以上山南省)、金武山、恩纳山、名护山(一称名护岳)、佳楚山(一名宇胜岳;为一国最高之峰)、运天山(多稻田。以上俱山北省)。属岛之山(凡岛皆山;兹特于岛中之小山著名者揭书其一、二):清水山、菊花山、永名山(俱在大岛)、筑山(在太平岛。土名七姑山;上有碧于亭)、金城山(在姑米山。松杉蔽天;下有甘泉,泻右崖直下,如瀑布。以上外岛)。水泉之利,有瑞泉(在王城欢会门内;郑孝德等有记)、龙潭、奇泉、吉泉、笠泉、泊津(西流入海)、那霸港(首里西十里,直达大洋。港中流有巨石,名曰「马加」;四围皆铁板沙,沙坚踰铁,嵌空嵯岈,长沿乎海。潮长则没,舟误触辄碎:国人恃为金汤。南北跨海,筑长堤,建两炮台)、漫湖(即那霸港所停猪处。水中一石甚奇耸,正对久米村)、日泉、旺泉、天真泉、无漏溪(宋淳佑中,有恶蛟为害,义本王欲以宜野湾妻章氏祭之。其女真鹤舍身代母,感神灭蛟,王以女配王子)、玉泉(祈雨处)、饶波、玉湖、砂川、乐平泉、惠泉、芳泉、富藏河、诸喜泉、轰泉、手水、许田湖、大荣川、亲川泉、获剑溪、运天江(亦名运天津;舟多泊此。以上国中)、白川、上行瀑(姑米山之瀑自下而上,盘踰山脊,乃旁溢四注)、面那水、赤濑、温泉。桥梁之著者,龙渊桥、天女桥、观莲桥、临海桥、泉崎桥(双门拱月,皓魄澄虚;一碧万顷,如玻璃世界。为中山八景之一)、金城桥、泊桥、真玉桥、石火桥、大里桥。名胜之蹟,天使题为八景,曰崎泉夜月、临海潮声、唐荣竹篱、龙洞松涛、笋崖夕照、长虹秋霁、城岳灵泉、中岛蕉园。又有迎恩亭(明洪武时,武宁王建为迎诏之所)、却金亭(为明嘉靖册使陈侃建)、息思亭(明嘉靖册使郭汝霖有「息思亭说」)、洒露堂(在旧天使馆内)、东苑(在崎山;汪楫有记)、茶亭、同乐苑、观旭峰、神木、全宫、戏马台,翠岩、白金岩、龙洞(八景之一)、金峰洞、嶮石、受■〈仝刂〉山、山南故城(山南王子孙那姓居之)、山北故城、山南王弟故城、佐敷殿、尚圆王旧宅、麻氏隐居、毛家园、澹园(蔡温别墅)、碧于亭、山北王茔(在今归仁运天村;土人呼「百按司墓」)、尚圆王祖茔(在叶壁山;中有一山,宛转如游龙)、中山王祖茔(在王城西南。张「录」云:『茔中无塚,石阡镌「中山王祖茔」。前五峰相对,左右有情沙水相映,前山开广』)谨度小国之保邦在畏天;畏天,则制节谨度而不敢纵逸。流球臣事中朝,世修职贡;前明制词,已称为「守礼之邦」(「池北偶谈」云:『册使奉命,恭请俯赐御书,该国得「守礼之邦」四大字;误矣),忠顺可嘉;王城坊榜,厥额烂焉。况逢我国家文治遐敷,皇恩覃被百数十年,举九有八紘而甄陶之,一时蜃区蛟穴,俨类锦城;花屿星■〈石其〉,共环芳甸。君若臣之所以虔奉天朝者,几于志敬而节具、志和而音雅;谨尔候度,庶无愧云。正朔,遵奉「时宪书」;贡使未齎回之先,特设通事官,豫依「万年书」推算应用(书面有五十九字云:『琉球国司宪书官谨奉教令,印造「选日通书」,权行国中,以俟天朝颁赐。宪书颁到日,通国皆用宪书;共得凛遵一王之正朔,是千亿万年尊王向化之义也』)。冬至、元旦,王皮弁、执珪,率陪臣北向遥贺皇上万万岁,行三跪九叩头礼。皇上万寿圣诞,王率陪臣北向祝如元旦礼。
译三省的山,有崎山(山上有望仙阁,山下是雩坛。坛旁有茶亭,亭旁有石岩。又有一座堂叫“东苑”,匾额由汪楫题写)、升簥山、石虎山、龟山、勒马岩、万松岭(一名万岁岭,取“嵩呼”的意思)、泊山、天久山、奥山、鹤头山、辻山(旧时的演武场,妇女们聚集在那里)、波上(八月十八夜,在这里等候潮水;是中山八景之一)、雪崎山(有洞,可以休息。正月、三月、五月、九月,男女都来这里拜祷)、龟山(在雪崎东北,与前面的龟山同名)、识名山(东苑八景之一)、七星山、壶家山、中岛(多蕉树;是中山八景之一)、浦添山、姑场山(即姑场岳。以上属于中山省)、石火山、小禄山、仪间山(有垣花村,盛产米粮)、大岭、高岭(山南王故城)、国吉山、樱岛山(以上属于山南省)、金武山、恩纳山、名护山(一称名护岳)、佳楚山(一名宇胜岳;是一国最高的山峰)、运天山(稻田很多。以上都属于山北省)。属岛的山(凡是岛都有山;这里只把岛中有名的小山择取一两座列出):清水山、菊花山、永名山(都在大岛)、筑山(在太平岛。当地称七姑山;山上有碧于亭)、金城山(在姑米山。松树杉树遮蔽天空;山下有甘泉,从右侧山崖直泻而下,像瀑布一样。以上属于外岛)。水泉方面有瑞泉(在王城欢会门内;郑孝德等人有记文)、龙潭、奇泉、吉泉、笠泉、泊津(向西流入海)、那霸港(在首里以西十里,直通大洋。港中水流里有一块巨石,名叫“马加”;四周都是铁板沙,沙质坚硬胜过铁,空隙嵌叠、崎岖不平,绵延在海边。潮水上涨时被淹没,船只误撞就会粉碎;当地人依靠它把港口视为金城汤池。南北横跨海面修筑长堤,建有两座炮台)、漫湖(就是那霸港停泊猪只的地方。水中有一块石头,十分奇特高耸,正对着久米村)、日泉、旺泉、天真泉、无漏溪(宋淳祐年间,有恶蛟为害,义本王想把宜野湾妻章氏拿来祭祀它。她的女儿真鹤舍身代替母亲,感动神灵消灭了恶蛟,王便把女儿嫁给王子)、玉泉(祈雨的地方)、饶波、玉湖、砂川、乐平泉、惠泉、芳泉、富藏河、诸喜泉、轰泉、手水、许田湖、大荣川、亲川泉、获剑溪、运天江(又名运天津;船只多停泊在这里。以上属于国内)、白川、上行瀑(姑米山的瀑布从下往上流,盘绕越过山脊,是向旁边溢出后分成四股流下)、面那水、赤濑、温泉。著名的桥梁有龙渊桥、天女桥、观莲桥、临海桥、泉崎桥(两座拱门如双门拱月,明亮的月光澄澈空旷;一片碧色绵延万顷,像玻璃构成的世界。是中山八景之一)、金城桥、泊桥、真玉桥、石火桥、大里桥。名胜古迹中,天使题定的八景是:崎泉夜月、临海潮声、唐荣竹篱、龙洞松涛、笋崖夕照、长虹秋霁、城岳灵泉、中岛蕉园。又有迎恩亭(明洪武年间,武宁王建造,作为迎接诏书的地方)、却金亭(为明嘉靖年间册封使陈侃所建)、息思亭(明嘉靖年间册封使郭汝霖写有《息思亭说》)、洒露堂(在旧天使馆内)、东苑(在崎山;汪楫有记文)、茶亭、同乐苑、观旭峰、神木、全宫、戏马台、翠岩、白金岩、龙洞(八景之一)、金峰洞、嶮石、受■〈仝刂〉山、山南故城(山南王的子孙那姓居住在那里)、山北故城、山南王弟故城、佐敷殿、尚圆王旧宅、麻氏隐居、毛家园、澹园(蔡温的别墅)、碧于亭、山北王墓(在今归仁运天村;当地人称“百按司墓”)、尚圆王祖墓(在叶壁山;墓中有一座山,曲折回旋像游龙)、中山王祖墓(在王城西南。张《录》说:“墓中没有坟冢,石碑上刻着‘中山王祖墓’。” 前面五座山峰相对,左右有情意相通的沙洲和水面相互映照,前面的山势开阔。” 谨慎地遵守法度。小国要保全国家,关键在于敬畏上天;敬畏上天,就会节制行为、谨守法度,不敢放纵安逸。琉球臣属于中朝,世代修行职贡;前明的制词已经称它为“守礼之邦”(《池北偶谈》说:“册封使奉命出行,恭敬地请求皇上俯赐御书,该国获得‘守礼之邦’四个大字。”这是错误的),忠诚顺服,值得嘉奖;王城坊间的匾额榜文上,这几个字已经残破模糊。何况遇到我国文治广泛施行,皇恩普遍覆盖一百几十年,把九州八方都陶冶教化,一时间海市蜃楼般的区域和蛟龙盘踞的洞穴,都俨然像锦绣之城;花木繁盛的岛屿和星罗棋布的岩石,共同环绕着芳香的田野。国君和臣民之所以虔诚奉事天朝,几乎达到了志意恭敬而节度完备、志意和顺而声音雅正的程度;谨慎遵守这些法度,或许就可以无愧了。历法正朔,遵照奉行《时宪书》;在贡使带回历书以前,特地设置通事官,预先依照《万年书》推算应当使用的历法(书面上有五十九个字,说:“琉球国司宪书官谨慎奉行教令,刊印《选日通书》,暂时在国内施行,以等待天朝颁赐。宪书颁到之日,全国都使用宪书;共同恭敬遵守一统之王的正朔,这是千亿万年尊崇君王、向往教化的意义。”)。冬至、元旦,国王戴皮弁、手执珪,率领陪臣面向北方遥祝皇上万万岁,行三跪九叩头礼。皇上万寿圣诞时,国王率领陪臣面向北方祝贺,礼仪如同元旦。
二十一年册封礼:先是,王世子承袭之三年,取具通国臣民结状,遣贵臣齎表请封。礼部上其议,特命正、副使二员,赐东珠顶帽、一品麒麟服(初赐副使白泽;康熙五十九年,均赐麒麟服),齎诏敕往。驰驿至闽,登舟。行至那霸港,王世子遣贵臣来迎,舟数百引至却金亭下,搭浮桥,直接亭阶。陪臣班列——仪仗鼓吹,皆集亭左右,迎请龙亭登岸。众官前导,王世子吉服跪迎道左。复至迎恩亭中香案前,行三跪九叩头礼,恭请皇上圣躬万安;使臣谨对「圣躬万安」。礼毕,复导迎至天使馆,奉安诏、敕、节、印。王世子旋至馆候问,使臣对拜;待茶毕,送出。谕祭先一日,长史等官洒扫庙堂,设香案于庙中,司香二人。设开读台于滴水西首;设开读位,东南向;设故王神主位于露台东首,西向;设世子俯伏位于神主位之下,北向;设世子拜位于露台中,北向;设众官拜位于世子后之左右;设奏乐位于众官拜位之下,北向。次日黎明,法司以下官——金鼓、仪仗齐集天使馆;参见毕,请龙亭进公馆中堂。捧轴官捧谕祭文,奉安龙亭内(彩亭二,载祭绢、祭银)。奏乐,引礼通官唱「排班」,各官行三跪九叩首礼;毕,前导。至安里桥,世子素衣角带,率众官跪于桥头道左;龙亭暂驻,世子众官平身,天使趋前分立龙亭左右。引礼通官唱「排班」,世子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礼;毕,世子前导,由庙东角门进,立故王神主侧。龙亭进中门至庙内中堂,天使左右立。宣读官、展轴官由西角门人,至开读台下,东向立。司香者举案置龙亭前,添香。世子上露台,率众官行三跪九叩首礼;毕,复立神位下。捧庙官由庙东边门进,天使授谕祭文;由中门出,上开读台,立案右;展轴官立案左,宣读官就开读位。世子率众官俯伏于故王神位下,西北向。引礼通官唱「主祭官就位」,天使诣故王位前;上香、献爵,不行礼。引礼官唱「开读」;读毕,引礼官唱「焚帛」。世子平身,至焚帛所;捧轴官捧誊黄,加帛焚之。焚毕,捧轴官捧谕祭文由正中门入,奉安龙亭内。世子率众官回露台,行三跪九叩头礼谢恩。礼毕,天使诣故王神位前,行一跪三叩头礼,世子率众官俯伏神位侧。礼毕,退班。世子捧神主由庙东边门进庙内,安于东偏神座;出谢天使,行一跪三叩首礼,天使答拜。世子出更衣,天使易服。世子揖至前堂,天使居东、世子居西,皆四拜,安坐——正使东首、副使西首,南向;世子西首,东北向。不设乐,世子亲献茶、酒,天使辞;紫金大夫代献。天使酬献,世子亦辞;引礼通官代献。席终,天使至滴水前升舆,世子下阶揖别,众官门外跪送。是日,世子遣官诣馆谢天使;次日,遣官入城答谢。册封先一日,所司张幄结彩于天使馆,备龙亭三座、彩亭二座,经过处皆结彩。造板阁一楹为阙庭,设于王殿庭中。中置殿陛,左右层阶。设御案五于阙庭中:中案,奉节;左案,奉诏、敕;右案,置印;边左,置赐王币;边右,置赐王妃币。设香案于阙庭前,设司香二人于香案左右。设世子受赐予位于香案之前,设宣读台于殿前滴水之左,设世子拜位于露台之正中,设陪臣拜位于世子后——左右层列。世子左右,并引礼官二员;众官左右,立赞礼官二员。陈仪仗于王殿左右,设奏乐位于众官拜位之下。决日黎明,法司以下官皆吉服,候于馆外,金鼓、仪仗毕备。天使启门参见毕,迎请龙亭入公馆中堂。正使捧节、副使捧诏敕,捧印官随行,各安奉龙亭中;捧币官捧缎匹,置于左右彩亭中。奏乐,排班;众官行三跪九叩头礼;毕,前导。世子率众官伏迎于守礼坊外,龙亭暂驻。世子、众官平身,天使趋前分立龙亭左右。引礼官唱「排班」,世子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礼接诏。礼毕,世子前导,入国门,立殿下。龙亭进至奉神门,执事者脱节衣,奉节授正使、奉诏敕授副使,奉印授捧印官;捧币官分捧缎币,随行。至阙庭正中,各安奉御案上,天使分立左右,捧诏官、捧敕官立殿陛下,宣读官立开读台下。司香者举香案于御案前,添香。奏乐,引礼官引世子由东阶升,众官各就拜位;世子诣香案前,乐止。引礼官唱「跪」,世子、众官皆跪。引礼官唱「上香」,案右司香者捧香跪进于世子之左;世子三上香讫,平身。奏乐,引礼官引世子出露台就拜位,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拜诏礼;
译二十一年的册封礼:此前,王世子承袭王位的第三年,取得全国臣民共同具结的文书,派遣贵臣携带表文请求册封。礼部提出议案,特命正使、副使各一员,赐给东珠顶帽和一品麒麟服(最初赐给副使的是白泽服;康熙五十九年,正、副使都赐麒麟服),携带诏敕前往。驰行驿站到福建,登船。航行到那霸港时,王世子派贵臣前来迎接,数百艘船引导封舟到却金亭下,搭起浮桥,直通亭子的台阶。陪臣按班排列——仪仗、鼓吹都聚集在亭子左右,迎请龙亭登岸。众官在前面引导,王世子穿吉服跪在道路左侧迎接。又来到迎恩亭中的香案前,行三跪九叩头礼,恭请皇上圣躬万安;使臣恭敬回答“圣躬万安”。礼仪结束后,又引导迎接到天使馆,安放诏书、敕书、节、印。王世子随即到馆中候问,使臣相互答拜;等奉茶完毕,送王世子出去。举行谕祭的前一天,长史等官员洒扫庙堂,在庙中设置香案,安排两名司香。又在滴水西端设置开读台;设置开读位置,面向东南;设置故王神主的位置在露台东端,面向西;设置世子俯伏的位置在神主位下方,面向北;设置世子拜位在露台中央,面向北;设置众官拜位在世子身后左右两侧;设置奏乐位置在众官拜位下方,面向北。第二天黎明,法司以下官员带着金鼓、仪仗齐集天使馆;参见完毕,请龙亭进入公馆中堂。捧轴官捧着谕祭文,安放在龙亭内(两座彩亭,装载祭绢、祭银)。奏乐,引礼通官唱“排班”,各官行三跪九叩首礼;礼毕,在前引导。到安里桥时,世子穿白衣、系角带,率众官跪在桥头道路左侧;龙亭暂时停留,世子和众官起身,天使快步上前,分别站在龙亭左右。引礼通官唱“排班”,世子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礼;礼毕,世子在前引导,从庙东角门进入,站在故王神主旁边。龙亭从中门进入,来到庙内中堂,天使站在左右两侧。宣读官、展轴官从西角门进入,到开读台下,面向东站立。司香人员举案放在龙亭前,添香。世子登上露台,率众官行三跪九叩首礼;礼毕,再站到神位下方。捧庙官从庙东边门进入,天使把谕祭文交给他;他从中门出去,登上开读台,站在案几右边;展轴官站在案几左边,宣读官走到开读位置。世子率众官在故王神位下俯伏,面向西北。引礼通官唱“主祭官就位”,天使来到故王神位前;上香、献爵,但不行礼。引礼官唱“开读”;宣读完毕,引礼官唱“焚帛”。世子起身,来到焚帛处;捧轴官捧着誊写的黄纸,加上帛一起焚烧。焚烧完毕,捧轴官捧着谕祭文从正中门进入,安放在龙亭内。世子率众官回到露台,行三跪九叩头礼谢恩。礼毕,天使来到故王神位前,行一跪三叩头礼,世子率众官在神位旁俯伏。礼毕,退下。世子捧着神主从庙东边门进入庙内,安放在东侧偏座;出来向天使致谢,行一跪三叩首礼,天使答拜。世子出去更换衣服,天使也换服。世子作揖引至前堂,天使在东、世子在西,双方都行四拜,然后安坐——正使坐在东首,副使坐在西首,面向南;世子坐在西首,面向东北。不设置音乐,世子亲自献茶、献酒,天使推辞;由紫金大夫代为进献。天使回敬进献,世子也推辞;由引礼通官代为进献。宴席结束时,天使来到滴水前上轿,世子下阶作揖告别,众官在门外跪送。这一天,世子派官员到馆舍向天使致谢;第二天,派官员入城答谢。册封前一天,有关官员在天使馆张设帷幕、悬挂彩饰,准备龙亭三座、彩亭二座,所经过的地方都悬挂彩饰。制作一座板阁作为阙庭,设置在王殿庭院中。中间设置殿陛,左右设层层台阶。在阙庭中设置御案五张:中间的案子供奉节;左边的案子供奉诏书、敕书;右边的案子放置印;左边外侧的案子放置赏赐国王的币帛;右边外侧的案子放置赏赐王妃的币帛。在阙庭前设置香案,在香案左右设置司香二人。在香案前设置世子接受赏赐的位置,在殿前滴水的左边设置宣读台,在露台正中设置世子拜位,在世子身后设置陪臣拜位,左右分层排列。世子左右各有引礼官二员;众官左右站立赞礼官二员。在王殿左右陈设仪仗,在众官拜位下方设置奏乐位置。到了规定日期的黎明,法司以下官员都穿吉服,在馆舍外等候,金鼓、仪仗全部备齐。天使开门、参见完毕后,迎请龙亭进入公馆中堂。正使捧着节,副使捧着诏书、敕书,捧印官随行,分别安放在龙亭中;捧币官捧着缎匹,放在左右两座彩亭中。奏乐,列队;众官行三跪九叩头礼;礼毕,前导。世子率领众官在守礼坊外伏地迎接,龙亭暂时停驻。世子、众官起身,天使快步上前,分立在龙亭左右。引礼官唱“排班”,世子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礼迎接诏书。礼毕,世子前导,进入国门,站在殿下。龙亭进入奉神门后,执事者脱去节衣,把节交给正使,把诏书、敕书交给副使,把印交给捧印官;捧币官分别捧着缎币随行。到达阙庭正中后,分别安放在御案上,天使分立左右,捧诏官、捧敕官站在殿陛下,宣读官站在开读台下。司香者把香案举到御案前,添香。奏乐,引礼官引世子从东阶上升,众官各自到拜位;世子走到香案前,乐声停止。引礼官唱“跪”,世子、众官都跪下。引礼官唱“上香”,案右的司香者捧香跪着送到世子左边;世子上香三次完毕后起身。奏乐,引礼官引世子走出露台到拜位,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拜诏礼;
毕,平身,乐止。副使诣前,正中立;捧诏官、捧敕官由东阶升。奏乐,副使取诏授捧诏官、取敕授捧敕官,高举下殿陛,同宣读官上宣读台,奉诏、敕并置案上。引礼官唱「跪」,世子、众官皆跪;引礼官唱「开读」,乐止。捧诏、敕官以次对展,宣读官读毕;引礼官唱「平身」,世子、众官皆平身。奏乐,捧诏、敕官各捧诏、敕升殿陛,副使仍安奉御案上,捧诏、敕官下东阶。国王率众臣行三跪九叩头谢封礼;毕,平身,乐止。天使宣制曰:『皇带敕使赐尔国王及妃缎币』!引礼官引国王由东阶升,法司官随行;至受赐予位,跪。奏乐,正使取国王缎匹、副使取王妃缎匹,一一传授国王;国王高举,法司官跪接,传置案上。毕,平身。引礼官引国王复位,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谢赐礼;毕,平身,乐止。天使宣制曰:『清字篆文告成,另铸新印,皇帝敕使赐尔国王领受』!引礼官引国王由东阶升,法司官随行;至受赐予位,跪。奏乐,天使取印亲授;国王高举,法司官跪接,仍传置案上。毕,平身。引礼官引国王复位,率陪臣行三跪九叩头谢赐印礼;毕,平身,乐止。引礼官引国王由东阶升,至香案前,跪;请留诏、敕为传国之宝。法司官捧前代诏、敕,一一呈验;天使验明,允所请。副使捧诏、敕亲授国王,国王平身,仍安奉御案上。法司官捧旧印授国王,国王跪授天使,仍并置御案上。奏乐,引礼官引国王复位,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谢恩礼;毕,平身。正使取节,执事者加节衣,仍置御案上;诏、敕、印、币,法司官等捧入内殿。节案、旧印案仍设阙庭中,各派官员敬谨守护。国王请天使拜御书,引上殿阁;天使瞻拜,礼毕。国王请天使更衣,同往北宫;奏乐,并四拜。礼毕,安坐,献茶;一如前仪。席终,王前导;至御案前,正使奉节、副使奉印,各安奉龙亭内。天使随出奉神门,与国王揖别,各乘舆。王先行,率众官出欢会门外,俟龙亭回过,跪送。天使至,出舆;国王揖别,众官皆跪送。是日,王遣官诣馆谢;次日,天使遣官入王城答谢。越数日,王率群臣于府中北面谢恩;越二日,诣天使馆拜谢。王戴皮弁(常服,黑纱帽,旁斜展两翅)、服蟒衣,玉带、垂裳结佩,乘十六人肩舆。鼓吹八人、鸣金四人、方棍二人、红隔路二人、旗十二人、铁叉二人、曲枪二人、狼牙钩二人、长钩四人、钺斧四人、长杆枪三十二人、月牙叉四人、鸡毛帚十二人、马尾帚二人、大刀二人、黄繖二人、花繖二人、看马四人、提炉二人、黄缎团扇二人、绿球团扇二人、印箱二人、衣箱二人、红杆枪四人、长腰刀四人、黑腰刀二人、长砍刀四人(旧有武士戴铜假面、衣漆甲、带刀者数十人;今无)、大掌扇一人、金炉二人、(以下俱近侍小童,手执名「察度奴示」)金葫芦二人、绿珠兜扇二人、小鹅毛扇四人、蝇拂二人、金漆匣二人。法司以下皆从行,紫帕二十人、黄帕百余人。王经行之处,久米人列盆花数十种于泉崎桥堤上,绕以朱栏。刻木作麒麟形,题云:「非龙、非彪、非熊、非罢,王者之瑞兽」。那霸人于下天妃官前植大松数株,叠假山数堆;作白鹤二,子母鹿三、四。池上结一大葡萄棚;池中浮水,刻鲤鱼数个,竹栏环之。旁竖木坊,匾曰「偕乐」。坊柱悬一长板,题曰:「鹿濯濯、鸟翯翯,牣鱼跃」。王归,则撤之;王复出,则复设如故。王先至更衣处,差长史来禀;王轿至头门,巡捕官跪请;轿进至仪门,王欲下轿,巡捕官跪请如前。国王至滴水前,下轿;天使进前迎接,一揖拱上大堂,交拜——跪三叩首礼。毕,天使请国王更衣,揖让登席;一如前仪。席终,王辞回,一揖;天使送至滴水,同一揖。国王上轿,一揖;天使亦一揖。王轿至仪门,巡捕官跪送。宴使臣有七(谕祭、册封、中秋、重阳、饯别、拜辞、望舟):谕禁,不奏乐、不簪花;天使世子肃容堂上,各一席。随弁左庑,国相陪之;从客右庑,紫金大夫陪之:俱各一席,皆高座。两厢及堂左右,全半廪给、口月粮等分坐,以长史、大夫等官陪之。通事时在天使左右传译,不预席。册封,奏乐、簪花。中秋,演剧。重阳,观龙舟竞渡。饯别,如前。拜辞宴毕,王先至世子第中,更设小座,手奉三爵为别。望舟宴毕,王面致金扇一握为别。登舟后,王率陪臣诣迎恩亭恭送节、印,跪请圣安;俱如前礼。随遣法司王舅齎表谢恩,于常贡外,加贡物。又将屡次宴金二封——共一百九十二两,具本请钦赐使臣收受(前两次,俱着收受;此一次,不着收受)。
译礼毕,起身,乐声停止。副使走到前面,站在正中;捧诏官、捧敕官从东阶上升。奏乐,副使取诏书交给捧诏官,取敕书交给捧敕官;二人高举着下殿陛,与宣读官一同登上宣读台,将诏书、敕书一起放在案上。引礼官唱“跪”,世子、众官都跪下;引礼官唱“开读”,乐声停止。捧诏官、捧敕官依次对展开诏书、敕书,宣读官读完;引礼官唱“平身”,世子、众官都起身。奏乐,捧诏官、捧敕官各自捧着诏书、敕书登上殿陛,副使仍将它们安放在御案上,捧诏官、捧敕官从东阶下去。国王率众臣行三跪九叩头谢封礼;礼毕,起身,乐声停止。天使宣告诏制说:“皇帝带敕使赏赐你国王及王妃缎币!”引礼官引国王从东阶上升,法司官随行;到接受赏赐的位置后跪下。奏乐,正使取国王的缎匹,副使取王妃的缎匹,逐一传授给国王;国王高举缎匹,法司官跪着接过,传递放在案上。礼毕,起身。引礼官引国王回到原位,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谢赐礼;礼毕,起身,乐声停止。天使宣告诏制说:“清字篆文已经完成,另行铸造新印,皇帝命敕使赐给你国王领取!” 引礼官引国王从东阶上升,法司官随行;到接受赏赐的位置后跪下。奏乐,天使取印亲自授予国王;国王高举印,法司官跪着接过,仍传递放在案上。礼毕,起身。引礼官引国王回到原位,率陪臣行三跪九叩头谢赐印礼;礼毕,起身,乐声停止。引礼官引国王从东阶上升,到香案前跪下;请准许留下诏书、敕书作为传国之宝。法司官捧出前代诏书、敕书,逐一呈验;天使查验无误,答应了请求。副使捧着诏书、敕书亲自授给国王,国王起身,仍安放在御案上。法司官捧出旧印交给国王,国王跪着授给天使,仍一起放在御案上。奏乐,引礼官引国王回到原位,率众官行三跪九叩头谢恩礼;礼毕,起身。正使取节,执事者给节加上节衣,仍放在御案上;诏书、敕书、印、币等由法司官员捧入内殿。节案、旧印案仍设在阙庭中,分别派官员恭敬谨慎地守护。国王请天使拜谒御书,引天使上殿阁;天使瞻仰礼拜,礼毕。国王请天使更衣,一同前往北宫;奏乐,并行四拜礼。礼毕,安坐,献茶;一切都和前面的仪式相同。宴席结束,国王前导;到御案前,正使捧节,副使捧印,分别安放在龙亭内。天使随之走出奉神门,与国王作揖告别,各自乘轿。国王先行,率众官走出欢会门外,等龙亭返回经过时跪送。天使到达后下轿;国王作揖告别,众官都跪送。这一天,国王派官员到馆舍致谢;第二天,天使派官员进入王城答谢。过了几天,国王率群臣在府中面向北方谢恩;又过两天,到天使馆拜谢。国王戴皮弁(常服则戴黑纱帽,旁边斜向展开两翅),穿蟒衣,系玉带,垂下衣裳并结佩,乘十六人抬的肩舆。鼓吹八人、鸣金四人、方棍二人、红隔路二人、旗十二人、铁叉二人、曲枪二人、狼牙钩二人、长钩四人、钺斧四人、长杆枪三十二人、月牙叉四人、鸡毛帚十二人、马尾帚二人、大刀二人、黄伞二人、花伞二人、看马四人、提炉二人、黄缎团扇二人、绿球团扇二人、印箱二人、衣箱二人、红杆枪四人、长腰刀四人、黑腰刀二人、长砍刀四人(旧时有武士戴铜假面、穿漆甲、带刀,数十人;如今没有了)、大掌扇一人、金炉二人,(以下都是近侍小童,手中所执之物名叫“察度奴示”)金葫芦二人、绿珠兜扇二人、小鹅毛扇四人、蝇拂二人、金漆匣二人。法司以下官员都随行,紫帕二十人,黄帕一百多人。国王经过的地方,久米人把数十种盆栽花卉排列在泉崎桥堤上,四周围以朱栏。刻木制成麒麟形状,上题:“不是龙,不是彪,不是熊,不是罢,是王者的瑞兽。”那霸人在下天妃官前栽种几株大松,堆叠几座假山;制作白鹤二只、子母鹿三四只。池上搭一座大葡萄棚;池水中漂浮着水刻鲤鱼数个,外面用竹栏围住。旁边竖立木牌坊,匾额题为“偕乐”。牌坊柱子上悬挂一块长木板,题写:“鹿濯濯、鸟翯翯,牣鱼跃。”国王回去,就把这些撤掉;国王再次出行,就照旧重新设置。国王先到更衣处,派长史前来禀报;国王的轿子到头门时,巡捕官跪请;轿子进入仪门,国王想下轿,巡捕官又像先前一样跪请。国王到滴水前下轿;天使上前迎接,互相作揖拱手,一同上大堂,交拜并行跪三叩首礼。礼毕,天使请国王更衣,彼此作揖谦让后入席;一切都和前面的仪式相同。宴席结束,国王辞别回去,作一揖;天使送到滴水处,也作一揖。国王上轿,作一揖;天使也作一揖。国王的轿子到仪门时,巡捕官跪着送行。宴请使臣共有七种(谕祭、册封、中秋、重阳、饯别、拜辞、望舟):谕祭时,禁止演奏音乐、簪花;天使和世子在堂上神情严肃,各设一席。随弁在左庑,由国相陪同;从客在右庑,由紫金大夫陪同;都各设一席,并且都是高座。两厢以及堂屋左右,所有全廪给、半廪给、口月粮等人员分别入座,由长史、大夫等官员陪同。通事有时在天使左右传译,不参加宴席。册封时奏乐、簪花。中秋时演戏。重阳时观看龙舟竞渡。饯别宴和前面相同。拜辞宴结束后,国王先到世子府中,另外设置小座,亲手奉上三爵酒作为告别。望舟宴结束后,国王当面赠送一把金扇作为告别。登船后,国王率陪臣到迎恩亭恭敬送还节、印,跪请圣安;全都依照前面的礼仪。随后派法司王舅携带谢恩表,在常贡之外增加贡物。又将多次宴请所用的金子封成两封,共一百九十二两,具本请示钦赐使臣收受(前两次都命令收受;这一次没有命令收受)。
天使初进馆,陪臣分三班进谒,皆一跪三叩头。白事,必长跪;命坐,赐茶。天使每日有供应,极丰;王又遣红帕察度奴示押送瑞泉水各二石。塑、望及五、十两日,遣陪臣起居、馈食、进谒如仪;随弁二员,有每日供应。又有全廪给、半廪给、口粮、月粮,各皆丰备,以待随行员役(以上记封爵典例)。爵禄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天子经略、诸侯正封,古之制也。顾古爵莫贵于公、侯,今王亦爵也。琉球王爵,锡自中朝。臣下之秩,惟洪武间赐闽人三十六姓知书者,授大夫、长史,以为朝贡之司;习海者,授通事官,为指南之备。今可考者,若程复、叶希尹,从国王之请,命以寨官兼通事职;右长史王茂、左长史朱复(江西人),从王请,命为国相。他皆听其自置:待属国宜然也。臣就其官制考之,官虽有品,不必品有其人;官虽分职,不必职专其事。而班列不同、禄糈各别,盖亦凛然名器之不假焉。国王,初嗣位,称权国事;请封、见册使,称中山王世子。受封后,始称王。王国之官,有王子(总理一郡或二郡,或世领一郡,称某间功按司)、按司(一为王子及贵臣遥领之按司,一为各土着世业之按司;或授以朝列、或充王婿,皆令常居首里。王子、按司不系品,有才德者授国相职)、国相(左、右二员,正一品)、法司官(三员,从一品)、紫巾官紫金大夫加法司衔(正二品)、紫巾官紫金大夫(从二品)、耳目官(四员,正三品)、正议大夫加耳目官衔(从三品)、吟味官(「徐录」作「赞议」)、正议大夫(俱正四品)、御琐侧、那霸官、中议大夫、史长、都通事、察侍纪官(俱从四品)、正殿遏闼理官(正五品)、副通事(从五品)、正殿势头官(正六品)、加势头官(从六品)、里之子亲云上(正七品)、筑登之亲云上(从七品)、正殿里之子(土名「察度奴示」,正八品)、里之子座(从八品)、正殿筑登之(正九品)、筑登之座(从九品)。久米府设紫金大夫(四员)、正议大夫、中议大夫、都通事官。又于紫金内选一人,总理唐荣司;于正中议、都通内选二人为长史,专主朝贡礼仪文移,兼治其府事。有大事,则总理司集诸大夫会议裁决,皆久米秀才习汉文者任其职而递陞之。各府旧制,遣按司莅治之;权重兵争,后改令聚居首里、遥领其地,岁遣察侍纪一员知其府事。属岛有世袭头目,王给黄帽,为酋长;又遣中山黄帽官莅治之,名监抚使——三岁一易,土人称之曰「在番役」(「徐录」有元侯、郡侯、郡伯、邑伯等官;今皆无之)。禄糈三等:有俸米,按时给领;官罢则已。有釆地,或一郡两郡、或一邑数邑、或计亩;子孙以次递减,至曾孙则不减,永为世禄。有功米(俗讹称「切米」),视功为额,于俸米、釆地之外,加数百石或数十石;有终其身者,有限其年世者,有永为世案者。
译天使刚进入馆舍时,陪臣分三班进见,都行一跪三叩头礼。禀报事情时,必须长跪;获命赐坐时,赐茶。天使每天都有供应,极为丰盛;国王又派红帕察度奴示押送瑞泉水各二石。初一、十五以及每月五日、十日,派陪臣问候起居、馈送食物、进见,均依照礼仪;随弁二员,每日也有供应。又有全廪给、半廪给、口粮、月粮,都十分丰足,用来供给随行人员和役夫(以上记载册封爵位的典例)。爵禄 国王的臣属有公,公的臣属有大夫,大夫的臣属有士;天子经营谋划天下,诸侯接受正式封爵,这是古代的制度。只是古代的爵位没有比公、侯更尊贵的,而今天国王也属于爵位。琉球国王的爵位,是由中朝赐予的。臣下的官秩,只有洪武年间赐给闽人三十六姓中懂得读书的人,授予大夫、长史,作为管理朝贡事务的官员;熟悉航海的人,授予通事官,作为航海指路的准备。现在可以考见的,如程复、叶希尹,按照国王的请求,任命为寨官兼通事职;右长史王茂、左长史朱复(江西人),依照国王请求,任命为国相。其他人都听任其自行设置:对待属国本来就应当如此。我考察他们的官制,发现官职虽然有品级,却不一定每个品级都有相应的人;官职虽然有分工,却不一定专门办理该职掌的事务。但是官班排列不同,俸禄粮食各有差别,大概也严守名位器物不可随意授予的原则。国王刚继承王位时,称为“权国事”;请求册封、会见册封使时,称为“中山王世子”。接受册封后,才开始称王。王国的官职有:王子(总理一郡或二郡,或世代统领一郡,称为某间功按司)、按司(一种是王子及贵臣遥领的按司,一种是各地土著世代承袭产业的按司;有的授予朝列,有的充任王婿,都令其常住首里。王子、按司不附属于品级,有才德的人授予国相职)、国相(左、右二员,正一品)、法司官(三员,从一品)、紫巾官紫金大夫加法司衔(正二品)、紫巾官紫金大夫(从二品)、耳目官(四员,正三品)、正议大夫加耳目官衔(从三品)、吟味官(《徐录》作“赞议”)、正议大夫(都为正四品)、御琐侧、那霸官、中议大夫、史长、都通事、察侍纪官(都为从四品)、正殿遏闼理官(正五品)、副通事(从五品)、正殿势头官(正六品)、加势头官(从六品)、里之子亲云上(正七品)、筑登之亲云上(从七品)、正殿里之子(土名“察度奴示”,正八品)、里之子座(从八品)、正殿筑登之(正九品)、筑登之座(从九品)。久米府设置紫金大夫(四员)、正议大夫、中议大夫、都通事官。又从紫金大夫中选一人,总理唐荣司;从正议大夫、中议大夫、都通事中选二人为长史,专门主管朝贡礼仪和文书,同时治理该府事务。遇有大事,就由总理司召集各位大夫开会裁决,这些职务都由久米中精通汉文的秀才担任,并按次序升迁。各府原来的制度,是派按司前往治理;后来因权力过重、兵力相争,改为让他们聚居首里、遥领当地,每年派一名察侍纪掌管该府事务。属岛有世袭头目,国王赐给黄帽,作为酋长;又派中山黄帽官前往治理,名为监抚使——三年更换一次,当地人称其为“在番役”(《徐录》中有元侯、郡侯、郡伯、邑伯等官职;如今都没有了)。俸禄粮食分三等:有俸米,按时发给领取;官职罢免,俸米也随之停止。有采地,有的为一郡两郡,有的为一邑数邑,有的按亩计算;子孙按次序逐代递减,到曾孙时则不再减少,永远作为世禄。有功米(俗讹称“切米”),按照功劳确定数额,在俸米、采地之外,增加数百石或数十石;有终身享有的,有限定若干年世代享有的,有永远列入世禄案的。
田赋(食货附)凡居民,财必因天地寒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琉球地居炎徼,常煖而少寒;隆冬无冰,霜雪希降。草木常青,蚊至冬不收声。岁以十月布秧,五、六月熟。七、八月后多大风拔苗,故田止一种。米惟王族、官家食之,小民止食番薯。厥田厥赋,均曰「下下」。自入贡中朝,藉以贸迁有无,供其国用。欣逢我列圣轸念穷藩,屡免方贡马匹,弛海舶市货之禁;物力更纾焉。至其土产之充贡、献供、投赠者,举无足罗列。浙、闽人遇何楼所市至,举以相訾謷曰:『琉球货』!其土性然也。然而曝日献芹,情余于物。又况猥琐荒怪,出于山经、海志之外;飞车妈砮矢、豹鼠鯷鱼,固与昆刀火浣均非可遗。观月令、辨土宜、定田制、别赋役、考农功、察民用,凡鸟兽、草木、蔬果之为食货者悉附焉。田有公田、有私田。王府田公,民耕之;输米于仓,岁有常额。各官釆地公田,亦民耕之,官民均分;应派公费,出于官分之半,不派民也。二项田,俱不得卖买。私田,则民所应募开垦者。每亩量纳官米,听为世业,仍许卖买;价值甚昂,亩约二、三百金。平时上下各食其土,无他诛求。易世请封,则豫派取各府暨属岛榖米、苎布,积数年以供宴犒诸用;事毕,乃止。力役之法,每岁各地头比户派定人数,有事按名受役,每人役二日;大事,则尽役之。官府胥徒——即种釆地之人,视官秩为多寡,月一更之。至鸡豕、薪米,亦计米石之数而以时供之。榖之属:稻、赤粳米、黄小米、黍、粱、麦(有三种)、菽、麻、芝麻、番薯(茎叶蔓生,瘠地可种,生熟可食。民以为粮。按此物内地多有;「徐录」不知,乃以为异产)。货之属:丝(粗黑。乾隆二十八年,国王奏:求于内地照旧配买丝斤。礼部援例驳奏,奉旨「特加恩许其买丝」)、棉(少出;价极贵)、绸(土绸、茧绸)、棉布、丝布(丝经麻纬,一名罗布)、蕉布(缕芭蕉皮为丝织之)、麻布(各布皆花纹相间,綦组斓斒,亦用五色染之)、草蓆、茶(间有出者)、盐、酒(国中出烧酒,味甚烈。太平山出红酒,名「太平酒」;八重山出者,名「蜜林酒」。土噶喇出醇酒,以米肌,从女子口中嚼汁而成;形如乳酩,而味淡甘。埋之土中经年,取作烧酒,味醇无比)、油、蜡、烛、棕、糖、烟、扇、金(偶出)、银(作长条或弹子大,多自日本来;闽人谓之「球饼」。旧饼一两,抵纹银八钱;新饼一两,抵七钱)、钱(自铸小钱、铅、铁、铜杂用。大不及鹅眼,无轮廓、文字。每贯一百,长寸许;或三十、或五十、或一百一十,皆各成贯。以纸封固,钤之以印。亦有私铸者。中国钱甚少,或日常用日本宽永等钱)、珠(螺蚌中间有之,圆而无光)、苏铁、刀、漆器、石、珊瑚、松纹、硫磺(充贡物)、纸(棉纸、清纸、护寿纸;又有花纸,可裱围屏)、笔(鹿毛为之,管最短)。鸟兽、草木、蔬果,往往与中国同。但兽无驴、骡、兔、獐与虎、豹、豺、狼、熊、罴耳。其异产,则蔬之属,有红菜、鸡脚菜、麒麟菜、松露、辣荞;果之属,有蕉实(芭蕉花开,一穗数尺,紫红色。瓣落,结实如手指揸开,色绿;采而覆之以草、糠,则黄。味如薯而甘,名甘露);草之属,有雷山花、山苏花、吉姑罗(植墙上,可辟火;呼为「福禄木」);木之属,有樫木(一名罗汉杉;木理坚腻,用之为梁柱)、福木(四时不凋;实如橘,可食)、呀喇菩(叶纹对缕如织,中边映日通明,作金黄色;花似梅,实可榨油。与福木俱号「君子树」)、铁树(一名凤尾蕉,又名海棕榈。叶劲挺,对出如铁,■〈衤离〉褷如凤尾;根可为粉粮)、福满木、地分木、梯沽(树极高大,叶如柿。每叶抽作「品」字形,对节生。四月初,开花;朱红色,长尺余。每干直抽,攒花数十朵,花叶如紫木笔吐焰。出太平山)、阿呾呢(连蔓坚利,可为藩墙;叶可造蓆,根可绞索);竹之属,有观音竹(丛生,长尺许,宽三、四寸;紫色);禽之属,有古哈鲁、麻石、乌凤、恨煞、容蕊、石求读、莫读史;鱼之属,有佳苏鱼(以马交鱼脊为腊,泡以温水,包蕉叶中煨之。薄切成片,渍以清酱,颇可口)、海马(鱼身、马首);介之属,有绿螺(大如盆、如罁,常以充贡)、寄生螺(小蟹生螺壳中,见火则半出,冷复入)、海胆(背生刺如蝟,蠕蠕运行;可腌食);虫之属,有四脚小青蛇。凡蛇皆毒,伤人立毙。按诸录异产最多,今仅录其最异者如右。制度
译田赋(附在食货之后) 凡是居民,其财赋必然因天地间寒暖燥湿、广谷大川而有不同制度。琉球地处炎热边远之地,气候常暖而少寒;隆冬没有冰,霜雪很少降下。草木常青,蚊子到了冬天也不停止鸣叫。每年十月播下秧苗,五、六月成熟。七、八月以后多有大风拔坏秧苗,所以田地只种一季。米只有王族、官家食用,小民只吃番薯。那里的田地和赋税,都称为“下下”。自从向中朝入贡以后,借此贸易以互通有无,供给本国费用。幸逢我朝列圣怜悯穷困的藩属,多次免除贡马,放宽海船贸易货物的禁令;物力就更加宽裕了。至于当地生产的、用来充贡、进献、赠送的物品,完全没有值得逐一罗列的。浙、闽人遇到何楼所贩卖的货物到来,往往都拿来讥笑说:“琉球货!”这就是当地物产的性质。然而如同在烈日下献上微薄的芹菜,情意总是超过物品本身。何况其中还有些琐碎、荒诞、怪异之物,出自《山经》《海志》记载之外;飞车、妈砮矢、豹鼠、鯷鱼,本来就同昆刀、火浣一样,都不能遗漏。考察月令,辨别土地所宜,制定田制,区别赋役,考核农事,察看民间所用,凡是鸟兽、草木、蔬菜、果实中属于食货的,都附录在这里。田地有公田、私田。王府的田是公田,由百姓耕种;把米输送到仓中,每年有固定数额。各官的采地属于公田,也由百姓耕种,官民平分收获;应当分派的公费,由官所得的一半承担,不向百姓摊派。这两类田都不许买卖。私田则是百姓应募开垦的田地。每亩计量缴纳官米,允许作为世代产业,并且准许买卖;价格很高,每亩约二三百金。平时上下各自食用本地所产,没有其他额外征求。遇到改朝换代、请求册封时,就预先向各府及属岛摊派征取谷米、苎布,积存数年,用来供应宴会、犒赏等各项用途;事情办完,才停止征取。徭役制度是:每年各地头目按户编比,派定人数;有事时按姓名服役,每人服役二日;大事则全部出役。官府胥徒,即种植采地的人,按照官职品秩确定人数多少,每月轮换一次。至于鸡、猪、柴、米,也按米石的数额计算,按时供应。谷物一类有:稻、赤粳米、黄小米、黍、粱、麦(有三种)、菽、麻、芝麻、番薯(茎、叶、藤蔓生长,贫瘠土地也能种植,生的熟的都可以吃。百姓把它当作粮食。按:这种作物内地多有;《徐录》不知道,竟把它当作异产)。货物一类有:丝(粗而黑。乾隆二十八年,国王上奏请求按照旧例从内地配买丝斤。礼部援引旧例驳回奏请,奉旨“特加恩许其买丝”)、棉(出产少,价格极贵)、绸(土绸、茧绸)、棉布、丝布(丝作经、麻作纬,另一名叫罗布)、蕉布(把芭蕉皮撕成丝来织成)、麻布(各种布都织有交错花纹,色彩斑斓,也用五色染色)、草席、茶(偶尔有出产)、盐、酒(国内出产烧酒,味道非常浓烈。太平山出产红酒,名叫“太平酒”;八重山出产的,名叫“蜜林酒”。土噶喇出产醇酒,以米为原料,经女子口中咀嚼,将汁液制成;形状像乳酩,味道淡而甘。埋在土中经过一年,取出制成烧酒,味道醇厚无比)、油、蜡、烛、棕、糖、烟、扇、金(偶尔出产)、银(制成长条或弹丸大小,多从日本传来;闽人称为“球饼”。旧饼一两,抵纹银八钱;新饼一两,抵七钱)、钱(自行铸造小钱,铅、铁、铜混杂使用。大小还不如鹅眼钱,没有轮廓和文字。每贯一百枚,长约一寸;有的三十枚,有的五十枚,有的一百一十枚,都是各自成贯。用纸封严,再盖上印章。也有私自铸造的。中国钱很少,有时日常使用日本的宽永钱等。还有珠(产于螺蚌之间,圆而没有光泽)、苏铁、刀、漆器、石、珊瑚、松纹、硫磺(用作贡物)、纸(棉纸、清纸、护寿纸;又有花纸,可以裱糊围屏)、笔(用鹿毛制成,笔管最短)。鸟兽、草木、蔬菜和水果,往往与中国相同。不过兽类没有驴、骡、兔、獐以及虎、豹、豺、狼、熊、罴罢了。至于不同的物产,蔬菜一类有红菜、鸡脚菜、麒麟菜、松露、辣荞;水果一类有蕉实(芭蕉开花时,一穗长数尺,呈紫红色。花瓣落下后结实,像张开的手指,颜色青绿;采下后用草和糠覆盖,便会变黄。味道像薯而甘甜,名叫甘露);草一类有雷山花、山苏花、吉姑罗(栽在墙上,可以辟火;称作“福禄木”);树木一类有樫木(一名罗汉杉;木质纹理坚硬细腻,用来做梁柱)、福木(四季不凋零;果实像橘子,可以食用)、呀喇菩(叶脉相对交错如织,中间和边缘映着阳光而通明,呈金黄色;花像梅花,果实可以榨油。与福木一起称为“君子树”)、铁树(一名凤尾蕉,又名海棕榈。叶子坚挺,对生而出,分披如凤尾;根可以制成粉粮)、福满木、地分木、梯沽(树木极高大,叶子像柿树叶。每片叶子抽生排列成“品”字形,成对生于节上)。四月初开花,花色朱红,长一尺多。每根枝干直向上抽生,聚集着几十朵花,花叶像紫木笔吐出火焰。产于太平山。阿呾呢(藤蔓相连而坚韧锐利,可以用来筑篱墙;叶子可以编席,根可以绞成绳);竹子一类有观音竹(丛生,长一尺多,宽三、四寸,呈紫色);禽鸟一类有古哈鲁、麻石、乌凤、恨煞、容蕊、石求读、莫读史;鱼类一类有佳苏鱼(用马交鱼的脊骨制成腊鱼,用温水浸泡,包在蕉叶中煨熟。切成薄片,用清酱腌渍,颇为可口)、海马(鱼身而有马头);甲壳类一类有绿螺(大如盆、大如罁,常用来充作贡物)、寄生螺(小蟹生在螺壳中,遇到火便半身出来,冷了又缩回去)、海胆(背上生刺,像刺猬,缓慢蠕动;可以腌来吃);虫类一类有四脚小青蛇。凡是蛇都有毒,咬伤人后立即使人死亡。考察各类记载,其中记载的异产最多;现在只把其中最奇异的列录如下。制度
先王之制,荒服者王。其国之制度,胥听其便;不强使同也。「隋书」称琉球『王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其时栋宇之制,盖犹未备。今则閈闳轮奂,阶戺轩崇;于安奉诏敕馆舍、使臣之所,尤加谨焉。至其衣冠、簪缨,亦迥异卉服之旧。我朝朝会大典,诸属国许各服其服;故「王会」有图,服装各别:懿乎铄哉!「易」「比」之五曰:『显比吉』。其彖曰:『不宁方来,称是占矣』。王城在中山省之首里,周回三、四里;有马道,无雉堞。由万松岭东上数里许,衢道修广,有坊,牓曰「中山道」。南有安国寺,对街为世子第。中路砌石为大墩,内植凤蕉一丛。更进,又一坊,牓曰「守礼之邦」(用万历中制词语)。道左,有天界寺;寺西南,为王茔。对街,为大美殿。更进,为欢会门;即王府城也。高踞山巅,砺石砌成;削磨如璧,苍黝磊历:远望如聚髑髅(「隋书」因其形似,误谓『王所居,多聚髑髅其下』)。城外石崖上,左刻「龙冈」、右刻「虎崒」。城四门:前西向,即观会门;后东向,曰继世门(「汪录」:『世子嗣位,由此门入』);左南向,曰水门;右北向,曰久庆门。欢会上崖有门,西北向;牓曰「瑞泉」(徐葆光镌「中山第一」四字于碑)。左右甬道,有左掖、右掖二门通入王宫。更进有楼,西向;牓曰「刻漏」(上设铜壶滴水)。更进有门,西北向;为广福门——即王府门也。王殿在山顶,前为奉神门,左右三门并峙。门与殿皆西向,取「一时西拜尽倾心」之意也。殿九间,左右夹室各一间。殿前月台,建穹亭覆之。中阶七级,石栏周护;雕刻花鸟,颇工整。殿上有楼,为御书楼;高敞壮丽,钜梯当楹立。中奉圣祖仁皇帝御书,左奉世宗宪皇帝御书,右奉皇上御书;下为王听政之位。中壁悬上古伏羲画卦像,龙马负图立其前(「汪录」作孔子像);绢色苍古,微有剥蚀,非近代物。殿庭方广数十亩,分砌三道,方砖铺之。左厢北向,为南楼;窗尽垂帘。楼隅隙地亩许,错植蟠松、凤蕉于奇石之间:汪楫题曰「听涛」。右厢南向,为北宫,匾曰「忠顺可嘉」(亦用前制词语)。殿屋皆固朴,柱础一间至用二十余。屋梁甚低,以处山冈,防海飓也。世子府第在安国寺南,别有世子殿在中城。天使新馆,在那霸;去迎恩亭里许,面南:一仿中朝公廨。旧馆,在其西南,或云「弥世公馆」。那霸又有公馆二,为管理那霸钱榖、讼狱二官之公所。姑米岛亦有公馆二。冬至、元旦,王皮弁执珪,拜岁为德,遥贺万岁。礼毕,登殿,受群臣朝贺,如明制:就班,一揖;跪,三拜,兴,一揖;跪,又三拜,兴,又一揖。礼毕,各官易常服;王亦易宽博锦衣、戴五色锦帽,坐阁二层。众官跪阶下,唱「太平曲」;卑者按拍和歌,尊者捧觞为寿。王以等级,赐酒肴。每月之望,赐诸臣茶,赐久米大夫以下茶、酒。上元及王诞日,皆如之。各官俱于王诞日计功升迁;有大庆,增秩禄有差。凡王视朝,群臣皆具国服,搓手膜拜;过先王庙,必令下马行。百姓见官长过,男女皆脱屐伏道旁,俟过而后去。若官长坐,过之则两手据地如蚁行。男子十五,剔顶发,惟留四余为小髻(前明时,不剃顶发,亦不戴网巾);插短簪一、耳挖一。簪,王及妃皆以金,王龙头、妃凤头。贵官起花金簪,次以金头银柱,又次银;妻视其夫。民以铜,民妇以玳瑁:皆倒插髻中,翘额上。王冠,乌纱帽,双翅倒冲,上向:盘金朱缨,垂颔:又有皮弁。燕居,亦裹五色锦帽。臣下之帽,以薄樫木为骨:蒙之以帕,前七层或九层,后十一、二层。红锦花最贵,紫次之,黄与红又次之,绿为下。医官、乐工及官役,着片帽,以黑绢为之;漫顶,下檐作六棱。雨笠,以麦茎及藤为之。又有皮笠,黑漆其外,而朱其里。衣服,王着蟒袍,犀角白玉带。官民衣服,男女皆宽博交衽,袖广二尺许,长不掩指;缺其右襟之末。男女皆竖领,项上一钮、胸右一带。夹衣,可两面着,无钮带;名曰「衾子」。里衣,短小;古无襦裤,今皆有之。外衣,男子束之以带。别有大带,长一丈四、五尺,宽五、六寸,围于腰;以锦花为最贵,次黄地龙蟠,次赤地龙蟠,次杂色花。七品至九品,冠、带俱同六品。女人不设带,两手曳襟行。国维王着靴;贡使至中国始着,归即去之。臣民无男女,皆着草靸,名曰「三板」——编细蓆草为底,上横平梁,中界寸绳;举足入梁,纳于拇指、二指之间。袜最短,及踝而止;别为一窦,栖将指,着草靸中。王肩舆,仿中国国相以下。轿高不踰三尺,席地趺坐,四围以席,远望如笼榼;或用罗汉杉木雕镂,金漆锦边绘里,纱縠为蔽。皆用两人,以木杠贯其顶而抬之。祀法
译先王的制度是:对于荒服之国,只要它们奉王者为尊即可。至于该国的制度,一概听任它自行方便,并不强行使它与中原相同。《隋书》称琉球:“国王所居之处,叫作波罗檀洞;有三重壕堑栅栏,四周环绕流水,以带刺的树木作为藩篱。”当时房屋建筑的制度,大概还没有完备。如今城门高大,屋宇宏丽,台阶高耸;尤其是安置诏敕的馆舍和使臣居住的地方,更加谨慎修建。至于衣冠簪缨,也与过去穿着卉服的旧俗大不相同。我朝举行朝会大典时,允许各属国各自穿本国服装;所以《王会图》中服装各不相同:真是美盛啊!《易经》“比卦”九五爻说:“显明亲比,吉利。”卦辞说:“不安宁的各方将来归附”,正可称合于这一占辞。王城在中山省的首里,周长三、四里;有马道,没有城垛。从万松岭向东上行约数里,道路宽阔整修,有一座牌坊,匾额写着“中山道”。南面有安国寺,街对面是世子府。路中用石头砌成一座大墩,里面种着一丛凤蕉。再往前,又有一座牌坊,匾额写着“守礼之邦”(采用万历年间的制词)。道路左边有天界寺;寺院西南是王陵。街对面是大美殿。再往前是欢会门,也就是王府城。王府城高踞山巅,用打磨过的石头砌成;石面削磨得像玉璧,青黑色而高低错落,远望像聚集在一起的髑髅(《隋书》因其形状相似,误称“国王所居之处,下面聚集着许多髑髅”)。城外石崖上,左边刻着“龙冈”,右边刻着“虎崒”。城有四门:前门向西,就是观会门;后门向东,叫继世门(《汪录》说:“世子继承王位时,从此门进入”);左门向南,叫水门;右门向北,叫久庆门。欢会门上方的山崖有一座门,向西北,匾额写着“瑞泉”(徐葆光在碑上镌刻“中山第一”四字)。左右两条甬道上有左掖门、右掖门,通入王宫。再往前有一座楼,面向西,匾额写着“刻漏”(楼上设置铜壶滴漏)。再往前有一座门,面向西北,是广福门,也就是王府的门。王殿在山顶,前面是奉神门,左右并列着三座门。门和殿都向西,是取“一时西拜尽倾心”的意思。大殿九间,左右夹室各一间。殿前有月台,上面建穹亭覆盖。中间台阶七级,四周有石栏围护;雕刻的花鸟颇为工整。殿上有楼,是御书楼;楼高敞壮丽,巨大的梯子正对着楹柱竖立。中间供奉圣祖仁皇帝御书,左边供奉世宗宪皇帝御书,右边供奉皇上御书;楼下是国王听政的位置。正中墙上悬挂着上古伏羲画卦像,前面立着龙马负图像(《汪录》作孔子像);绢帛颜色苍古,略有剥蚀,不是近代的东西。殿庭方正宽广,有数十亩,分三道砌成,铺着方砖。左厢房面向北,是南楼;窗上全都垂着帘子。楼角空地约一亩,在奇石之间交错种植蟠松、凤蕉:汪楫题名为“听涛”。右厢房面向南,是北宫,匾额写着“忠顺可嘉”(也采用前代制词)。殿宇都坚固朴素,每间房的柱础有时多达二十余个。屋梁很低,是为了适应山冈地势,也可以防御海上飓风。世子府在安国寺南面,城中另有世子殿。天使新馆在那霸,距离迎恩亭一里左右,面向南,仿照中朝官署建造。旧馆在它的西南,有人称作“弥世公馆”。那霸又有两座公馆,是管理那霸钱粮和诉讼案件的两名官员的办公处。姑米岛也有两座公馆。冬至、元旦时,国王戴皮弁、手执珪,拜贺新岁、感谢恩德,远道祝贺万岁。礼仪完毕后登殿,接受群臣朝贺,仪式如明朝制度:按班次站立,作一次揖;跪下,拜三拜,起身,再作一次揖;跪下,又拜三拜,起身,再作一次揖。礼仪完毕,各官换穿常服;国王也换穿宽大博厚的锦衣,戴五色锦帽,坐在阁楼第二层。众官跪在台阶下,唱《太平曲》;地位低的按着节拍和歌,地位尊的捧酒祝寿。国王按照等级赏赐酒食。每月望日,赏赐群臣茶,也赏赐久米大夫以下官员茶和酒。上元节以及国王生日,都照此办理。各官都在国王生日时按功劳升迁;遇到大庆典,增加俸秩和禄额,各有差等。凡是国王临朝视政,群臣都穿本国服装,搓手膜拜;经过先王庙时,一定命令下马步行。百姓看见官长经过,男女都脱下木屐,伏在道路旁边,等官长经过后才离开。如果官长坐着经过,他们就两手撑地,像蚂蚁爬行一样通过。男子十五岁时剃去头顶头发,只留下四周头发结成小髻(明朝前期,不剃头顶头发,也不戴网巾);插一支短簪和一把耳挖。簪子方面,国王和王妃都用金簪,国王用龙头,王妃用凤头。贵官用起花金簪,次一等用金头银柱,再次用银簪;妻子的簪饰依照丈夫的等级。百姓用铜簪,民妇用玳瑁簪:都倒插在发髻中,簪头翘到额头上方。国王戴乌纱帽,双翅向上倒冲;帽上盘绕金线,系着朱红色缨,垂到下颔;又有皮弁。闲居时也包戴五色锦帽。臣下的帽子用薄樫木做骨架,外面蒙帕子,前面七层或九层,后面十一、二层。红锦花最贵,紫色次之,黄色和红色又次之,绿色最下等。医官、乐工和官役戴片帽,用黑绢制成;帽顶平漫,帽檐下部做成六棱形。雨笠用麦秆和藤编制。又有皮笠,外面涂黑漆,里面涂朱红。衣服方面,国王穿蟒袍,系犀角白玉带。官民的衣服,男女都宽大交领,袖子宽约二尺,衣长不能遮住手指;右襟末端裁去。男女都立领,颈部有一粒纽扣,胸部右侧有一条衣带。夹衣正反两面都可以穿,没有纽扣和衣带,名叫“衾子”。内衣短小;古代没有襦裤,如今都有了。外衣方面,男子用带子束住。另有大带,长一丈四、五尺,宽五、六寸,围在腰间;锦花最贵,其次是黄地龙蟠,再次是赤地龙蟠,最后是杂色花。七品至九品,帽子和腰带都与六品相同。女人不系腰带,行走时用双手拖着衣襟。国维王穿靴;贡使到了中国才穿,回国后立即脱掉。臣民无论男女都穿草靸,名叫“三板”——用细编席草做鞋底,上面横着一根平梁,中间隔着一寸长的绳子;抬脚穿入横梁,把脚放在拇指和第二趾之间。袜子最短,只到脚踝为止;另做一个小孔,让脚的大趾安放其中,穿草靸时套入。国王乘肩舆,仿照中国国相以下官员所乘的轿子。轿子高不超过三尺,乘坐者席地盘腿而坐,四周用席子围起,远望像笼榼;有时用罗汉杉木雕刻,涂金漆,镶锦边,内绘图案,以纱縠作遮蔽物。都由两个人抬,用木杠贯穿轿顶来抬行。祭祀制度
明洪武八年,附祭琉球山川于福建。我朝天威震叠,海岳效灵;遣封谕祭,崇报弥隆。该国渐染文教,俎豆尼山,宫墙炳焕,前古未闻;而春秋祭享,庞乱不经。臣故列其祀法,欲俾式我仪章,正其纰谬;庶知祭法、祭统,毋僭毋渎云。王祭国中山川,于社坛。十月下种,迎龙神像升龙舟,设坛祭。祈再于丰见城之雨坛,又令官祈雨于首里崎山东苑内之雩坛。旱甚,各寺令僧祈祷,王亲诣躬祷。又有天尊庙(即雷神庙),亦祈雨之所。五、六月收获后,令各地方蜡祭、春秋祭,始教树艺之。阿摩美久,正、五、九月祭山海及护国神于辨岳。王嗣位、受封,皆亲祭辨岳。又八头岳、佳楚岳、名护岳、恩纳岳皆有祠宇,与辨岳称为五岳。又有城岳(有泉名旺泉,为中山八景之一)、姑场岳、苏姑那岳、砂岳,各有祠祀。关帝庙、水母庙,皆岁致祭。文庙建于康熙十三年,在久米村泉崎桥之北,南向;红墙朱扉。左右立下马牌,内棂星门三。进庭,方广十余亩,上设拜台。大殿三间,中奉圣像,又设木主。两旁二龛,设四配像及主,像各手一经(「诗」、「书」、「易」、「春秋」)。中梁,摹御书「万世师表」匾一。五十六年,复建明伦堂。又建祠,祀启圣并四配父;但启圣神主尚仍公号,殿上未祀十二哲,亦未建两庑祀先贤、先儒。乾隆二十二年,经册使举直省诸郡邑庙祀典制移咨国王,王乃命其臣以次崇祀如典礼。祭仿内地,其本国所无之祭品,以上品土产代之;三日斋。前一日,演礼省牲。至期,遣法司官祭文庙、紫金大夫祭启圣祠,皆行三跪九叩头饮福受胙礼。天妃封号,肇自宋、元。考「会典」,四海龙神各有封号,东海称「显仁龙王之神」、西海称「正恒龙王之神」、南海称「昭明龙王之神」、北海称「崇礼龙王之神」;有司岁时秩祀。而天妃亦称「海神」,康熙十九年,敕封海神天妃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二十年,允福建提臣万正色之请,诏封「昭灵显应仁慈天后」。五十九年,允册使海宝等之请,奉旨:『册封琉球,于怡山院祭天妃;并准地方官春秋致祭,编入「祀典」』。乾隆二年,允闽督郝玉麟之请,钦定加封「福佑群生」四字。二十二年四月内,允册使〔全〕魁等之请,嗣后谕祭天后祈、报文二道,书明天后封号,仍于怡山院天后宫致祭,加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福佑群生、诚感咸孚天后」;别颁谕祭南海神祈、报文二道,于江岸望祭。该国尤尊信,庙宇辉煌:一在那霸天使馆东,曰下天妃宫;一在久米村,曰上天妃宫;一在姑米山。岁时致祭甚虔,历封册使各有匾、联。天孙氏长女曰君君、次女曰祝祝,为国守护神;一为天神,一为海神。今寺院有三首六臂女神,手执「日」、「月」,名曰「天满大自在天神」(「汪录」云:名「辨戈天」),崇祀特隆。春秋祭先王庙,或亲祭、或遣官。三日斋,乐用「天孙太平歌」。圆觉寺、天王寺、天界寺内本宗香火,有时祭、有月祭,名兰盆祭,三日斋;忌辰,有特祭。朔、望,献茶。先王庙,舜天以下及本宗王位皆在焉。舜天居中,南向;余分左、右,东、西向:共三十位。圆觉寺内,奉祀本宗。尚圆居中一龛,正中;中左祀尚贞、尚益,中右祀尚能、尚敬。左一龛,正中祀尚稷,左祀尚清、尚丰,右祀尚永、尚质。右一龛,正中祀尚真,左祀尚元、尚贤,右祀尚宁。天王寺内,亦于佛堂之左一龛,奉祀尚稷、尚久。旁二主,为王妃;右一间四主,皆王妃。天界寺内,奉尚懿神主;余皆女神主,为王妃及王姊妹之出嫁者。诸庙寺,皆以僧守之。兵刑琉球负重洋之险,恃铁板沙之坚,凭三首六臂易水为盐、化米为沙之天神,往往讳言师兵。顾其先世,三王争强,日寻干戈。尚德王时,奇界岛叛;尚真王时,八重山叛;尚清王时,乌父岛叛:皆发兵攻讨。迨尚宁王之世,见辱倭人,久乃释归:则知兵固未可废也。至于刑章,视内地尤严;盖亦有「明罚敕法」之意焉。城池,惟首里砺石为垣,高四、五丈,广四、五里,仿内地丽谯为内城——皆无雉堞外,间切及各岛之以城名者,实无城郭也。那霸港口中流有巨石,名「马加」。四围皆铁板沙,沙坚踰铁,嵌空嵯岈,沿海皆然;潮长则没,舟误触,无不碎者。南北沿海筑长堤,两炮台并峙,聚兵守之(姑米山、马齿山亦有炮台,名烟台;为往来舟楫举号火处)。那霸见世馆(土名「亲见世」),每年犒属岛头目酋长于馆中;有罪者,即于此决之:亦设兵防守。
译明洪武八年,把琉球的山川附在福建一同祭祀。我朝天威重重震服四方,海岳也显灵效应;派遣使臣前往册封并传谕祭祀,崇敬报答更加隆重。该国逐渐受到文教熏陶,在尼山奉行俎豆之礼,宫墙焕然一新,这是前代从未听闻的事;但春秋两季的祭享,庞杂混乱而不合礼制。因此臣列举其祭祀制度,希望使他们仿效我国礼仪章法,纠正其中的错误;或许可以让他们懂得祭祀之法和祭祀统制,不僭越,也不亵渎。国王在国内的山川社坛祭祀山川。十月播种后,迎请龙神像登上龙舟,设坛祭祀。又在丰见城的雨坛祈祷,并命官员在首里崎山东苑内的雩坛祈雨。旱情严重时,命各寺院让僧人祈祷,国王亲自前往诚心祈祷。又有天尊庙(就是雷神庙),也是祈雨的地方。五、六月收获以后,命各地举行蜡祭和春秋祭,开始教导树木种植。阿摩美久在正月、五月、九月祭祀山海以及护国神于辨岳。国王继承王位和接受册封时,都亲自到辨岳祭祀。此外八头岳、佳楚岳、名护岳、恩纳岳都有祠宇,与辨岳合称五岳。又有城岳(有泉水名为旺泉,是中山八景之一)、姑场岳、苏姑那岳、砂岳,各自都有祠祀。关帝庙、水母庙,每年都举行祭祀。文庙建于康熙十三年,在久米村泉崎桥北面,面向南;有红墙朱门。左右竖立下马牌,里面有棂星门三座。进入庭院,方圆宽广十余亩,上面设置拜台。大殿三间,中间供奉圣像,又设置木主。两旁有两龛,设置四配的塑像和神主,塑像各自手持一部经书(《诗》《书》《易》《春秋》)。大殿中梁悬挂一块摹写御书“万世师表”的匾额。康熙五十六年,又建明伦堂。还建祠堂,祭祀启圣以及四配的父亲;但启圣神主仍然沿用公爵称号,殿上没有祭祀十二哲,也没有建两庑祭祀先贤、先儒。乾隆二十二年,册封使将各省各郡县庙宇祭祀的礼典制度移文告知国王,国王于是命令臣下依次按照典礼尊崇祭祀。祭礼仿照内地,本国没有的祭品用上等土产代替;斋戒三日。前一天演习礼仪、检查祭牲。到了日期,派法司官祭祀文庙,派紫金大夫祭祀启圣祠,都行三跪九叩头、饮福受胙之礼。天妃的封号,起始于宋、元时期。考察《会典》,四海龙神各有封号:东海称“显仁龙王之神”,西海称“正恒龙王之神”,南海称“昭明龙王之神”,北海称“崇礼龙王之神”;有关官署按时按等级祭祀。天妃也称“海神”。康熙十九年,下诏册封海神天妃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康熙二十年,准许福建提督万正色的请求,下诏册封为“昭灵显应仁慈天后”。康熙五十九年,准许册封使海宝等人的请求,奉旨说:“册封琉球时,在怡山院祭祀天妃;并准许地方官春秋两季祭祀,编入《祀典》。”乾隆二年,准许闽浙总督郝玉麟的请求,钦定加封“福佑群生”四字。乾隆二十二年四月,准许册封使〔全〕魁等人的请求,此后祭祀天后的祈祷文、报谢文两道,都要写明天后的封号,仍在怡山院天后宫祭祀,加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福佑群生、诚感咸孚天后”;另颁发祭祀南海神的祈祷文、报谢文两道,在江岸遥望祭祀。该国尤其尊崇信奉天妃,庙宇辉煌:一座在那霸天使馆东面,叫下天妃宫;一座在久米村,叫上天妃宫;一座在姑米山。每年按时祭祀,十分虔诚,历任册封使都留下匾额和楹联。天孙氏的长女叫君君,次女叫祝祝,是国家的守护神;一位是天神,一位是海神。如今寺院中有一尊三头六臂的女神像,手里拿着“日”和“月”,名叫“天满大自在天神”(《汪录》说名叫“辨戈天”),对她的尊崇祭祀尤其隆重。春秋两季祭祀先王庙,有时国王亲自祭祀,有时派官员代祭。斋戒三日,乐舞使用《天孙太平歌》。圆觉寺、天王寺、天界寺内供奉本宗的香火,有时祭和月祭,名叫兰盆祭,斋戒三日;逢忌辰,另行专门祭祀。朔日、望日进献茶。先王庙中,舜天以下以及本宗历代王位都在这里。舜天居中,面向南;其余分列左右,面向东、西:共三十位。圆觉寺内供奉本宗。正中的一龛中央供奉尚圆,左边供奉尚贞、尚益,右边供奉尚能、尚敬。左边一龛,中央供奉尚稷,左边供奉尚清、尚丰,右边供奉尚永、尚质。右边一龛,中央供奉尚真,左边供奉尚元、尚贤,右边供奉尚宁。天王寺内,也在佛堂左边的一龛中供奉尚稷、尚久。旁边两块神主牌位是王妃;右边一间有四块神主牌位,都是王妃。天界寺内供奉尚懿的神主牌位;其余都是女性神主牌位,属于王妃以及出嫁的国王姐妹。各座庙寺都由僧人看守。军事与刑法 琉球背负远隔重洋的险阻,凭借铁板沙的坚固,又仗恃三首六臂、能把水变成盐、把米化成沙的天神,所以往往忌讳谈论军队和战争。不过考察他们的先世,三王争强斗胜,天天寻衅动干戈。尚德王时,奇界岛叛乱;尚真王时,八重山叛乱;尚清王时,乌父岛叛乱:都曾发兵攻打讨伐。到了尚宁王时代,受到倭人的侮辱,过了很久才获释归国:由此可知,军队本来就不能废弃。至于刑法条文,比内地更加严厉;大概也是有“明定刑罚、整饬法令”的意思。城池方面,只有首里用打磨的石头作为城墙,高四、五丈,周长四、五里,仿照内地的丽谯修建内城;全都没有城垛。至于外城,以及各岛中偶尔以“城”为名的地方,实际上都没有城郭。那霸港口中央的水流中有一块巨石,名叫“马加”。四周都是铁板沙,沙子坚硬超过铁,空隙嵌错、突兀不平,沿海全都是这样;潮水上涨时就被淹没,船只误撞上去,没有不撞碎的。南北沿海修筑长堤,两个炮台相对而立,聚集军队守卫(姑米山、马齿山也有炮台,名叫烟台,是往来船只用举火发号的地方)。那霸有世馆(土名“亲见世”),每年在馆中犒劳属岛的头目和酋长;有罪的人就在这里处决;同时也设兵防守。
国少铁,盔甲与刀犹坚利(「隋书云」:『刀薄小,多以骨角助之。编紵为甲,或用熊、豹皮),诸矛戟皆脆弱。弓长七尺余,卓地高齐屋檐,射可百余步。箭较内地稍短,射必卓地,矢必扣于下方狭处扣弦发;矢皆用决拾,如古制。火药炮位多用铜铸,备舟舰水战之用。辻山旁,有演武场。武职有仪卫使、武备司,余皆文官兼之。兵制仿古制五家为伍,五伍又各相统。亲云上、筑登之以下皆习弓箭,家有刀、甲;有事,则各领其民,如百夫长、千夫长之属(隋书」:『国有四、五师,统诸洞。洞有小王,统诸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器。王乘木兽,左右轝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小王乘机,镂为兽形。国人好攻击,骁健善走,难死而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相詈辱,因相击射;不胜,则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仍以髑髅陈王所;王赐之以冠,使为队帅』。「周录」云:『诸洞,疑即今之间切;小王,疑即按司;鸟了帅,疑即庇椰之属』)。国中不设官廨,无听讼之所。执法甚严;即贵倨如法司、紫巾官,有犯亦抵法。止令坐地,不绑缚,轻则流徙太平山,锢之终身。长官之父子、兄弟犯法者,不丝毫曲庇。民有罪者,大夫闻之法司;法司察其重轻,重者或刳其腹、轻者徙,皆不系狱迟留。又轻,则令自闭室中,不得出户;或三年、或二年,乃纵之。近亦设榜掠之具,然不甚施用(犯法重者,多自刎、投缳;不敢妄辨求生)。犯淫者,有夫之妇、有妻之夫皆死;鳏、旷,末减。死刑三:一凌迟、一斩首、一枪刺(用木桩作十字架,捆手足,以枪剌其心死;仍枭于桩,桩倒乃止)。轻刑五:一流(有流至某岛,不准放还者;有限年令其改过,不悛仍徙远岛者;有缚重罪手足置于独木小舟,配遣西马齿山转递外岛,听其漂没者)、一曝日、一夹、一枷(轻者数十斤、重者至数百斤)、一笞(窃盗最严,初犯笞若干、夹一次、曝日一次;再、三犯,递加,或立斩、或立配流外岛)。
译这个国家铁料少,盔甲和刀仍然坚固锋利(《隋书》说:“刀薄而小,多用骨角辅助。编织苎麻作甲,有的用熊皮、豹皮”);各种矛戟都很脆弱。弓长七尺多,竖立在地上,高度与屋檐相齐,射程可达百余步。箭比内地的稍短,射箭时一定要把弓竖在地上,箭必须扣在下方狭处,扣弦发射;箭都使用决拾,和古制相同。火药炮多用铜铸造,供舟舰水战使用。辻山旁有演武场。武职有仪卫使、武备司,其余都由文官兼任。兵制仿照古制,五家为一伍,五伍又各有统属。亲云上、筑登之以下都学习弓箭,各家都有刀和甲;有事时,就各自统领自己的百姓,如百夫长、千夫长之类(《隋书》说:“国中有四、五师,统领各洞。洞有小王,统领各村。村有鸟了帅,都由善于作战的人担任,拥有刀、槊、弓箭、剑、铍等兵器。国王乘木制的兽,左右抬着他行走,前导后从不过数十人。小王乘坐木机,雕刻成兽形。国人喜欢攻战,勇猛健壮,善于奔跑,不易死亡而且耐受创伤。各洞各自组成部队,彼此不相救助。两军相对时,勇士三五人出到阵前,跳跃喧叫,互相辱骂,随后互相攻击射击;如果不能取胜,全军就逃走,派人前去致歉,于是双方共同讲和解散。把战斗中死去的人共同聚集起来吃掉,仍把头骨陈列在国王处;国王赏赐他们冠帽,让他们担任队帅。”《周录》说:“所谓诸洞,疑即现在的间切;小王,疑即按司;鸟了帅,疑即庇椰之类。”) 国内不设置官署,也没有审理诉讼的地方。执法非常严厉;即使是像法司、紫巾官这样地位尊贵而傲慢的人,犯法也依法治罪。只让犯人坐在地上,不捆绑;罪轻的流徙到太平山,禁锢终身。长官的父子、兄弟犯法,长官也丝毫不徇私庇护。百姓有罪,大夫听闻后交给法司;法司查明罪行轻重,罪重的有时剖开腹部,罪轻的流徙,都不关押在狱中拖延滞留。罪再轻一些,就命令犯人在室内自行关闭,不得出门;有的三年,有的二年,然后才释放。近来还设置了榜掠刑具,但并不常用(犯法罪重的人,多数自行割颈或上吊;不敢胡乱申辩求生)。犯淫罪的,有丈夫的妇女、有妻子的男子都处死;鳏夫、无夫的女子减等处罚。死刑有三种:一是凌迟,二是斩首,三是枪刺(用木桩做成十字架,捆住手脚,用枪刺穿心脏使其死亡;仍把首级悬挂在木桩上,直到木桩倒下才停止)。轻刑有五种:一是流刑(有的流放到某个岛,不准释放回来;有的限定年限让其悔过,不悔改仍流徙到远岛;有的把重罪犯的手脚捆住,安置在独木小舟中,发配到西马齿山,再转送外岛,任其漂流淹没),二是曝晒,三是夹刑,四是枷刑(轻的数十斤,重的达到数百斤),五是笞刑(对盗窃处罚最严,初犯笞打若干下、夹刑一次、曝晒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犯罪,依次加重,有的立即斩首,有的立即发配流放外岛)。
风俗象寄鞮译,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圣王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盖于因之之中,寓化之之权焉。故曰一道德,以同俗。琉球人形多短小,似崑仑;今亦有魁梧俊伟者,首里、久米、泊、那霸四村尤多。姑米山,亦有丰颐修髯之民。民质骁健,耐饥寒,任劳苦;俭而能勤(「旧录」作「不勤」,误)、贫而少盗(「旧录」作「不盗」,亦过。昔年道不拾遗、夜不闭户,诚如「张录」;今不然),浑朴而有等。职官之家,或弥旬茹蔬。女力织作,较耕男为勤。女年十五,即针刺手指背,以墨鲸之;岁岁增加,至中年,黧然矣:或方、或圆,如虫蛇、花卉之文。嫁娶,以酒肴、珠贝为聘;或男女相悦,便成匹偶。不治奁贝,父母走送之婿家,衣仍白;国俗不讳也。男尚血气,小不平,则露龈裂眦,久不能释;或相争,即持刀剚之,旋刀引自剖其腹。屋卑矮,无粉墁,多用砑粉、花笺及书画表之。中间作神龛,立主,设香炉;贵家乃立祠堂。室内布细席,内里草荐,以布为缘;名曰「脚踏棉」。客至,脱屐以进。坐皆席地,无椅桌。平等皆危坐(古之跪坐;今高丽亦然),或盘■〈桼阝〉。卑幼,跪伏于前;命之坐,然后安坐。盘盂,仿古俎豆。席不过六器、八器,每人一小桌;即妻子,不同食(今亦不必然)。器有水火罏,铜表、锡里,一置水、一置火,盛之以架;下二层,黑漆奁三、四事,中藏茗贝:出游则携以随。茶瓯,色黄,描青绿花草。烹茶之法,以茶末杂细米粉少许入碗,沸水半瓯,用小竹帚搅之起沫,满瓯面为度;以敬客。有吉庆事,亲知具酒二壶相贺。有丧,亦邻里聚送。人死则浴之,缠以布帛、裹以苇草;棺制四尺许,屈尸足敛之。士家题木主,近多依仿家礼。民家木主以僧题,男曰「圆寂大禅定」、女曰「禅定尼」,无考妣之称。墓皆穴山,亦或筑以三和泥;既窆,垒以石。墓前,女挂棕叶片扇、白巾,男挂白布笠、立杖、草履、木屐;皆各插花筒,置香炉。旧俗:常开函启视;近亦革之。元旦,数日拜贺。十六,拜墓。是月,女子为击球及板舞之戏。二月十二日,浚井,汲新水洗额(云可免病)。三月三日,作艾糕相饷。二、三两月,皆择吉日祭麦神。五月五日、竞渡。六月,择吉,蒸糯米饭相饷。两月皆各择吉祭稻神;祭未举,稻不敢入家。七月十三日,夜列火炬门外,迎祖神;十五,盆祭毕,送之。八月初十、十五,蒸糯米饭交赤小豆相饷。白露先后三日,守天孙。九月,放纸鸢。腊八日,作糯米糕,裹以棕叶相饷遗,名曰「鬼饼」;亦驱傩之意。二十四日,送灶;正月初五,迎灶。正、三、五、九月名吉月,妇女皆至沿海雪崎洞拜水神祈福。朔、望,妇女汲新潮,献灶及天后宫前石神。渡海者,家立长竿,置木小舟其上,桅、柁、帆、橹皆备;另作薄木片风轮五叶安舡首,以候风。归,即撤之:盖古「五两旗」遗意也。国人平时不称姓,称地名;祖、父、子、孙、兄、弟,皆同名。或充贡使、谒使者,旋乞姓名书手版上;或国中集事,则书其名于上,旁别注某子、几男。至有功,王赐以姓,始敢称姓。实则各有私姓,其图谱藏于王城,以紫巾官入国史院者掌之;不仅首里、久米有姓也。然即二府人,问以其亲邻之名氏,皆懵如;问以地名,则随口而对。言姓名,则曰唐名;称中国,曰唐人(犹曰汉人)。百姓有功,王赐之姓,则为士。国无道士、尼姑,惟有僧。僧亦有秩,自房头历升法印至座师,而上人为最尊。寺院,若圆觉寺、天王寺、天界寺为首里三大寺;此外,有安国寺、仙江院、莲华院、兴禅寺、广德寺、建善寺、慈眼院、天庆院、万寿寺、手水观、万松院、大日寺、神宫寺、松寿院、临海寺、护国寺、波上寺、广严寺、海藏寺、法音轩、龙翔寺、善兴寺、龙渡寺、普门寺、西福寺、东寿寺、东禅寺、清泰寺、圣现寺、神德寺、崇元寺、神应寺、松山轩、和光寺。或供辨才天女(即斗姥),或供佛及金刚等神。或以石为神,无神像。许愿,皆奉一石祷之。僧识番字,亦识「四书」,作诗句。又有男巫、女巫。土妓,多衣红衫,俗呼「红衣人」,又曰「侏禽」(如华言「倾城」)。其亲戚、兄弟,仍与外客序亲往来。良家妇行路上,手持尺布以自别。骑马,男女皆不用鞭;官家女人骑马,拥领蔽面,多侧坐鞍上,两足共一镫,人控徐行。市集,无男人,俱女为市。市物,惟鱼、盐、米、菜及粗窳陶、木器;间有土织蕉、棉布,亦极薄恶,价复不贱。道中无肩担、背负,凡柴薪、米豆累百斤者,女人悉以首衬草圈顶之,垂手曳袖,无偏堕者。土音
译风俗 四方来使,经过象寄、鞮译等翻译,都有使人安居、调和滋味、适宜穿着、便利使用、准备器物的安排。圣王整治教化,却不改变各地风俗;整齐政令,却不改变各地适宜的做法:大概是在顺应原有情况之中,寄寓施行教化的权力。因此说,要统一道德,使风俗相同。琉球人的体形多半矮小,像崑仑人;如今也有魁梧俊伟的,首里、久米、泊、那霸四村尤其多。姑米山也有面颊丰满、胡须修长的人。百姓质朴勇健,能忍受饥寒,能够承担劳苦;节俭而且勤劳(《旧录》写作“不勤”,是错误的),贫穷却很少盗窃(《旧录》写作“不盗”,也不恰当。过去确实有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情况,正如《张录》所说;如今不是这样),浑厚朴实而有等级。职官之家,有时连续十多天吃素。妇女努力纺织,比耕作的男子还勤劳。女子到了十五岁,就用针刺手指背,以墨刺纹;年年增加,到中年时已经黧黑:有方形的,有圆形的,有虫蛇、花卉等纹样。嫁娶以酒食、珠贝作为聘礼;有的男女彼此相爱,便结成夫妻。不置办嫁妆,父母把女儿送到女婿家,衣服仍穿白色;这是本国风俗,并不避讳。男子崇尚血气,稍有不平,就露出牙龈、瞪裂眼眶,长久不能释怀;有时彼此争斗,就拿刀刺人,随即转刀引向自己,剖开腹部。房屋低矮,不施粉饰,多用砑粉、花笺和书画装饰表面。屋中设神龛,立神主,放置香炉;贵族之家才设祠堂。室内铺细席,里面垫草荐,边缘用布包裹,名叫“脚踏棉”。客人到来,脱鞋进入。坐下都席地而坐,没有椅子和桌子。平辈都端正跪坐(这是古代的跪坐,如今高丽也这样),有时盘■〈桼阝〉。地位低的和年幼的跪伏在前面,得到命令让其坐下后,才安坐。盘、盂仿照古代的俎豆。席上不过摆六器、八器,每人一张小桌;即使是夫妻,也不一起吃饭(如今也不一定如此)。器具有水火炉,铜制外表、锡制内里,一个盛水,一个盛火,放在架子上;下面两层放三四件黑漆盒,里面收藏茶具:出游时就携带在身边。茶碗呈黄色,描绘青绿色花草。煮茶的方法是把茶末和少许细米粉混入碗中,加入半碗沸水,用小竹帚搅拌使之起沫,以泡沫铺满碗面为标准;用来敬客。有喜庆事情,亲友带两壶酒前来祝贺。有丧事,邻里也聚集前来吊唁。人死后先给他洗浴,用布帛缠裹,再用芦苇草包裹;棺材约四尺长,弯曲死者的双足收殓。士人之家书写木主,近来多仿照《家礼》。百姓家由僧人题写木主,男子写作“圆寂大禅定”,女子写作“禅定尼”,没有“考”“妣”的称呼。墓都挖山成穴,也有用三和泥修筑的;下葬后用石头堆垒。墓前,女子悬挂棕叶片扇、白巾,男子悬挂白布笠,立着手杖、草鞋、木屐;都各自插着花筒,放置香炉。旧俗是经常打开墓函查看;近来也已革除。元旦,连续数日互相拜贺。十六日,拜墓。这一月,女子表演击球和板舞。二月十二日,疏浚水井,汲取新水洗额头(说这样可以免除疾病)。三月三日,制作艾糕互相馈赠。二月、三月都选择吉日祭祀麦神。五月五日,举行竞渡。六月选择吉日,蒸糯米饭互相馈赠。六月和七月都各自选择吉日祭祀稻神;祭祀尚未举行时,稻米不敢搬入家中。七月十三日,夜间在门外排列火炬,迎接祖神;十五日,盆祭结束后送走祖神。八月初十、十五,蒸糯米饭拌入赤小豆互相馈赠。白露前后三日,守候天孙。九月放纸鸢。腊八日制作糯米糕,用棕叶包裹后互相馈赠,名叫“鬼饼”;也有驱傩的意思。二十四日送灶神;正月初五迎灶神。正月、三月、五月、九月称为吉月,妇女都到沿海的雪崎洞拜水神祈福。每月朔日、望日,妇女汲取新潮水,献到灶神和天后宫前的石神那里。渡海的人家中竖立长竿,在上面放置木制小船,桅杆、舵、帆、橹都配备齐全;另外制作薄木片的五叶风轮,安置在船头,用来等待风向。返回后就撤去它:大概是古代“五两旗”遗意。琉球人平时不称姓,而称地名;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兄弟都使用同一个名字。有的人充任贡使、谒使,临行时请求把姓名写在手版上;有时国内办理事务,就把他的名字写在上面,旁边另注“某子”“几男”。有人建立功劳,国王赐给他姓,这才敢称姓。实际上各人都有私姓,其家谱收藏在王城,由进入国史院任职的紫巾官掌管;并不只是首里、久米的人有姓。然而即使是这两个府的人,问起亲属邻人的姓名,他们都茫然不知;问起地名,却能随口回答。说到姓名,就称为唐名;称中国人为唐人(仍然也说汉人)。百姓建立功劳,国王赐给他姓,就成为士。国内没有道士、尼姑,只有僧人。僧人也有品秩,从房头逐级升到法印、座师,其中上人最为尊贵。寺院中,圆觉寺、天王寺、天界寺是首里的三大寺;此外还有安国寺、仙江院、莲华院、兴禅寺、广德寺、建善寺、慈眼院、天庆院、万寿寺、手水观、万松院、大日寺、神宫寺、松寿院、临海寺、护国寺、波上寺、广严寺、海藏寺、法音轩、龙翔寺、善兴寺、龙渡寺、普门寺、西福寺、东寿寺、东禅寺、清泰寺、圣现寺、神德寺、崇元寺、神应寺、松山轩、和光寺。有的供奉辨才天女(就是斗姥),有的供奉佛和金刚等神。有的以石头作为神,并没有神像。许愿时,都供奉一块石头祈祷。僧人认识番字,也认识《四书》,能够作诗句。此外还有男巫、女巫。本地妓女多穿红衫,俗称“红衣人”,又叫“侏禽”(相当于汉语所说的“倾城”)。她们的亲戚、兄弟仍然和外来客人按照亲属关系往来。良家妇女在路上行走时,手持一尺布作为区别。骑马时,男女都不用鞭子;官家女子骑马时,用衣领遮住面部,大多侧坐在鞍上,两脚共踏一个镫,由人牵马缓慢行走。集市上没有男人,都是妇女做买卖。市场上的物品只有鱼、盐、米、菜以及粗劣的陶器、木器;偶尔有本地织的蕉布、棉布,也非常薄劣,价格却不便宜。道路上没有肩挑、背负的人,凡是柴薪、米豆等重达数百斤的东西,妇女全都在头上垫草圈顶着,双手下垂、衣袖拖曳,却没有偏斜掉落的。本地方言
臣钦惟我皇上建极考文,「御纂同文韵统」及「西域同文志」,凡遐方异域重数译而来者,莫不审音知义,令译馆诸生译其字、达其志;琉球独不与焉。臣于乾隆庚辰,奉旨教习该国入学官生;癸未,成进士引见,皇上垂询该国语音,臣未敢冒奏,仰体圣衷,益加考订。及官生归国事竣引见,皇上复垂询再三;臣一一陈奏,天颜和霁,荷蒙录用。谨分门别类,编为一册,以俟谕言语之象胥,亦以志顾问之恩荣也。称皇上、朝廷,皆同内地。称册使,曰阿几噶加那子。称国王,曰倭急拿敖那--又曰哭泥华,妃曰倭男札喇;又称王曰御主加那志,妃曰御妃——女人称妃曰倭男札喇加那子。琉球,曰乌吉逆呀。又称王曰兄嘉那宾,王妃曰翁那嘉辣,王子曰阿楼瓜,公子曰呀吉哩。天文类:天,厅。日,虚。月,此吉。星,弗失。风,哈子。雨,阿霉。雷,堪理。云,窟木。雪,欲吉。电,福礼。霜,失木。下雨,阿霉福的。下雪,欲吉福的。雾,哈丝蜜。露,七欲。霞,噶喀泥。电,阿那礼。明日,阿杂。起风,噶子弗吉。天阴,厅窟木的。天晴,厅花力的。天河,厅哈阿拉。后日,阿撒的。大后日,欲哈阿撒的。地理类:地,齿。土,齿至。山,牙吗。川,哈哇。江,哈哇辣。河,哈哇。海,勿蜜。水,媚吉。冰,库兀利。路,蜜至。岸,倭喀。石,伊石。井,喀。泥,毒露。沙,息拉。灰,怀。砖,十吉哈拉。瓦,喀辣。远,徒撒。近,耻喀撒。长,那喀撒。短,因夹撒。前,麦。后,窟使。左,虚答历。右,蜜吉历。上,哈蜜。下,使木。东,熏喀失。西,逆失。南,闽那蜜。北,及答。府,麻吉历。村,母拉。州,收。里,撒毒。桥,花失。过水,蜜子哇答已。行船,混利酷兀已。渡,混利哇搭已。琉球地,屋其惹。巴麻,读问。泊,土马爷。辻,失汁。久米,苦念搭。喜屋武,腔。时令类:春,花鲁。夏,那即。秋,阿吉。冬,弗欲。冷,灰撒。热,阿子撒。阴,因。阳,药。昼,虚鲁。夜,攸陆。朝,阿撒。晚,邦。时,土吉。气,其。年,土失。节,失子。正月,芍倭刮止。二月,腻刮上。三月,三刮止。四月,失刮止。五月,其刮止。六月,六骨刮止。七月,失止刮止。八月,瞎知刮止。九月,空刮止。十月,蓐刮止。十一月,蓐亦止刮止。十二月,蓐腻刮止。初一,之搭之。初二,福子戛。初三,之搭之密戛。初四,之搭之唷喀。初五,之搭之一子戛。初六,之搭之美戛。初七,之搭之南喀。初八,之搭之约喀。初九,之搭之酷古卢喀。初十,之搭之突喀。十一,蓐亦之泥止。十二,蓐腻泥止。十三,蓐三泥止。十四,蓐育喀。十五,蓐古泥止。十六,蓐鲁古泥止。十七,蓐十之泥止。十八,蓐滑之泥止。十九,蓐酷泥止。二十,瞎子喀。二十一,瞎子喀止。二十二,泥肉泥泥止。二十三,泥蓐三泥止。二十四,泥蓐蓐喀。二十五,泥蓐古泥止。二十六,泥蓐鲁古泥止。二十七,腻蓐失止泥止。二十八,腻蓐滑止泥止。二十九,腻蓐酷泥止。三十,三蓐泥止。人物类:人,虚毒。唐人,驮楼周虚毒。大夫,帖夫。长史,察姑事。通事,吐子。正使,芍匙。副使,呼匙。臣子,声喀。祖,乌弗首。父,乌吉喀奴屋牙。母,乌那姑奴乌呀。兄,西察。弟,屋毒。子,寡。女儿,乌那姑寡。夫,乌毒。妻,吐止。妇,唷美。孙,乌麻喀。朋友,卢失。你,呀。我,往。男,乌吉喀。女,乌那姑。亲戚,喂街。姊,姑西察乌乃。妹,屋毒乌乃。伯,洗察浑局。叔,屋多浑局。侄,威。小孩子,哇辣比。丈人,思毒。婿,慕榖。师父,食芍亦云夫子。徒弟,波子人侍。医生,亦煞。仆,涂末。丫头,乌那姑哇辣倍。客人,恰谷。主人,梯述。日本人,亚马吐虚毒。高丽人,柯列虚毒。大,乌灰撒。小,枯撒。贫,薰述。富,喂格。亲云上,牌金。人事类:作揖,礼及。洗浴,阿美的。上人洗面,乌木的阿来。下人洗面,此辣阿来。拳头,蹄子拱。打架,蒙罗。脱衣,轻花子的。杀,枯鲁止。醉,威蒂。睡,宁蒂。起来,乌机的。疼,呀的。行路,阿之。等待,麻之。病,呀的。生,亦吉之。死,失直。伤风,哈那失机。好,求喇煞。不好,挖煞。买,科的。卖,屋的。言语,枯毒八。上紧走,准姑亦急。梦,亦梅。瘦,挨的。肥,快的。早起,阿撒乌机。晓得,失之。不晓得,失蓝。回去,木毒利。坐,识吉。宫室类:宫,密牙。屋,牙。门,浊。户,花失利窟齿。窗,麻毒喀。墙,哈吉。亭,提。园,逆哇。阶,奇栽。瓦房,哈喇弗吉牙。
译臣恭敬地想,我皇上建立治极、考订文字,《御纂同文韵统》和《西域同文志》所收各个远方异域,凡是经过多次翻译而来的,无不审察语音、了解意义,命译馆的诸生翻译他们的文字、传达他们的意旨;唯独琉球不在其中。臣于乾隆庚辰,奉旨教授该国来入学的官生;癸未年,成进士后引见皇上,皇上询问该国的语音,臣不敢贸然上奏,仰体圣意,更加考订。等到官生归国、事情办完后再次引见,皇上又反复询问;臣逐一陈奏,皇上面色和悦明朗,臣承蒙录用。谨慎地分门别类,编成一册,以等待日后诏谕中使用语言的象胥,也用来记载臣承蒙顾问的恩荣。称呼皇上、朝廷,都和内地相同。称册使,叫作阿几噶加那子。称国王,叫作倭急拿敖那,又叫哭泥华;王妃叫倭男札喇;又称国王为御主加那志,王妃为御妃——女子称王妃为倭男札喇加那子。琉球叫作乌吉逆呀。又称国王为兄嘉那宾,王妃为翁那嘉辣,王子为阿楼瓜,公子为呀吉哩。天文类:天,厅。太阳,虚。月亮,此吉。星,弗失。风,哈子。雨,阿霉。雷,堪理。云,窟木。雪,欲吉。电,福礼。霜,失木。下雨,阿霉福的。下雪,欲吉福的。雾,哈丝蜜。露,七欲。霞,噶喀泥。电,阿那礼。明天,阿杂。起风,噶子弗吉。天阴,厅窟木的。天晴,厅花力的。天河,厅哈阿拉。后天,阿撒的。大后天,欲哈阿撒的。地理类:地,齿。土,齿至。山,牙吗。川,哈哇。江,哈哇辣。河,哈哇。海,勿蜜。水,媚吉。冰,库兀利。路,蜜至。岸,倭喀。石,伊石。井,喀。泥,毒露。沙,息拉。灰,怀。砖,十吉哈拉。瓦,喀辣。远,徒撒。近,耻喀撒。长,那喀撒。短,因夹撒。前,麦。后,窟使。左,虚答历。右,蜜吉历。上,哈蜜。下,使木。东,熏喀失。西,逆失。南,闽那蜜。北,及答。府,麻吉历。村,母拉。州,收。里,撒毒。桥,花失。过水,蜜子哇答已。行船,混利酷兀已。渡,混利哇搭已。琉球地,屋其惹。巴麻,读问。泊,土马爷。辻,失汁。久米,苦念搭。喜屋武,腔。时令类:春,花鲁。夏,那即。秋,阿吉。冬,弗欲。冷,灰撒。热,阿子撒。阴,因。阳,药。白天,虚鲁。夜,攸陆。早晨,阿撒。晚上,邦。时,土吉。气,其。年,土失。节,失子。正月,芍倭刮止。二月,腻刮上。三月,三刮止。四月,失刮止。五月,其刮止。六月,六骨刮止。七月,失止刮止。八月,瞎知刮止。九月,空刮止。十月,蓐刮止。十一月,蓐亦止刮止。十二月,蓐腻刮止。初一,之搭之。初二,福子戛。初三,之搭之密戛。初四,之搭之唷喀。初五,之搭之一子戛。初六,之搭之美戛。初七,之搭之南喀。初八,之搭之约喀。初九,之搭之酷古卢喀。初十,之搭之突喀。十一,蓐亦之泥止。十二,蓐腻泥止。十三,蓐三泥止。十四,蓐育喀。十五,蓐古泥止。十六,蓐鲁古泥止。十七,蓐十之泥止。十八,蓐滑之泥止。十九,蓐酷泥止。二十,瞎子喀。二十一,瞎子喀止。二十二,泥肉泥泥止。二十三,泥蓐三泥止。二十四,泥蓐蓐喀。二十五,泥蓐古泥止。二十六,泥蓐鲁古泥止。二十七,腻蓐失止泥止。二十八,腻蓐滑止泥止。二十九,腻蓐酷泥止。三十,三蓐泥止。人物类:人,虚毒。唐人,驮楼周虚毒。大夫,帖夫。长史,察姑事。通事,吐子。正使,芍匙。副使,呼匙。臣子,声喀。祖,乌弗首。父,乌吉喀奴屋牙。母,乌那姑奴乌呀。兄,西察。弟,屋毒。子,寡。女儿,乌那姑寡。丈夫,乌毒。妻,吐止。妇女,唷美。孙,乌麻喀。朋友,卢失。你,呀。我,往。男,乌吉喀。女,乌那姑。亲戚,喂街。姐姐,姑西察乌乃。妹妹,屋毒乌乃。伯父,洗察浑局。叔父,屋多浑局。侄子,威。小孩子,哇辣比。岳父,思毒。女婿,慕榖。师父,食芍亦云夫子。徒弟,波子人侍。医生,亦煞。仆人,涂末。丫头,乌那姑哇辣倍。客人,恰谷。主人,梯述。日本人,亚马吐虚毒。高丽人,柯列虚毒。大,乌灰撒。小,枯撒。贫,薰述。富,喂格。亲云上,牌金。人事类:作揖,礼及。洗澡,阿美的。上人洗脸,乌木的阿来。下人洗脸,此辣阿来。拳头,蹄子拱。打架,蒙罗。脱衣,轻花子的。杀,枯鲁止。醉,威蒂。睡,宁蒂。起床,乌机的。疼,呀的。行路,阿之。等待,麻之。生病,呀的。出生,亦吉之。死亡,失直。伤风,哈那失机。好,求喇煞。不好,挖煞。买,科的。卖,屋的。语言,枯毒八。赶快走,准姑亦急。梦,亦梅。瘦,挨的。胖,快的。早起,阿撒乌机。知道,失之。不知道,失蓝。回去,木毒利。坐,识吉。宫室类:宫,密牙。屋,牙。门,浊。户,花失利窟齿。窗,麻毒喀。墙,哈吉。亭,提。园,逆哇。台阶,奇栽。瓦房,哈喇弗吉牙。
器用类:弓,欲密。箭,依牙。担筩,塔阿谷。木杓,你不。脚踏棉,蓐子。棹,列。浴桶,阿美塔阿谷。椅子,依。风罏,哈子鲁。戥子,花喀依。天平,厅平。刀,和竹。刀鞘,丝古撒耶。轿子,喀谷。木套,阿失杂。伞,哈撒。床,扪臧。灯,吐卢。面桶,此喇塔阿来。锅,那倍。锅盖,那倍弗答。瓦,哈阿美。扫帚,和吉。舡,弗你。算盘,述奴班。油盏,思子吉。梳,撒八吉。索,此那。斧头,由吉。汤盆,阿美搭阿美。竹笼,他吉踢依卢。箸,花失。锁,赊洗。烟筒,奇失礼。荷包,呼作。茶钟,茶碗。饭碗,翁班么喀倚。铜礶,压光。爉签,罗塔低。围棋,古。香炉,柯卢。箱子,滑谷。磁盘,花止。木盘,乌失吉。匣,滑谷。水注,梅子利。镜子,哈哈密。酒壶,撒吉并。女短簪,因渣饥花。女长簪,那喀饥花。酒杯,煞喀子吉。象棋,充机。甲,欲鲁依。盔,哈不毒。弦,子鲁。枪,挨。盆,大■〈艹〈束刂〉〉。瓶,炳。桅,花失辣。舵,哈滞。橹,炉。弦,三审。篷,呼。带,乌比。书,失木子。画,椅。字,日。笔,弗的。墨,思密。纸,哈比。砚,息子利。扇子,窝吉。屏风,妙不。花瓶,花那炳。香盒,柯以礼。玉带,塔麻乌比。金杯,轻撒喀子吉。身体类:头发,哈喇子。眉,麻由。眼,美。耳,密密。鼻,花纳。舌,失渣。口,窟止。齿,滑。须,虚及。手,蹄。脚,虚煞。身体,鲁。心,气木。头,科倍。奶,耻。额,虚渣衣。脐,呼述。指头,威倍。腿,木木。衣服类:衣服,衾。帽,膜子。带,乌必。裤子,花喀马。手巾,梯煞之。被,乌独。帐子,喀着。毡,木身。枕,妈寡。褥子,福冬。袜,塔必。靴子,宽古。鞋,煞色。笠,喀煞。汗衫,毒巾。绸,亦周。缎,动子。纱,煞。罗,罗。布,奴奴。绵衣,哇答一利衾。裙,喀喀密。饮食类:饭,翁班。酒,煞机。烟,塔八孤。油,庵答。酱,弥述。酱油,芍由。米,窟美。盐,麻叔。豆腐,拖福。茶,茶。肉,失失。菜,亚色。索面,索闵。蒜,灰鲁。西瓜,西刮。冬瓜,失布衣。姜,芍喀。黑豆,枯鲁马闵。蕉实,巴煞那衣。番薯,番子母。豆芽菜,马米那。饼,木之。鱼,亦由。虾,色。吃饭,喀煞美。珍宝类:金,枯喀泥。银,南夹。钱,井。铜,阿噶喀泥。铁,窟碌喀泥。锡,息子。玉,挞马。石,亦石。硫磺,由哇。琥珀,枯花古。通用类:甜,阿妈煞。酸,西煞。咸,什布喀喇煞。淡,阿花煞。黄,奇鲁。红,阿喀煞。青,窝煞。白,失鲁煞。紫,木喇煞吉。黑,窟鲁煞。念书,西米那喇的。香,哈巴煞。臭,窟煞煞。说话,木奴喀达里。不敢,扬密撒。喜欢,福古喇煞。笑,瓦喇的。啼,那及。歌,屋达。以上皆入学官生等所逐日口说而手书之者,与「徐录」多异。字母臣按元陶宗仪云:『琉球进贡表文,用木为简,高八寸许、厚三分、阔五分,饰以髹、扣以锡、贯以革;而横行刻字于其上,字体科斗书』。今无是也。又云:『日本国中有字母四十七,能通之,便可解其音义。其联辏成字处,彷佛蒙古字法。以彼字写中国诗文,虽不可读,而笔势纵横、龙蛇飞动,恍有颠、素之遗』。此则琉球亦有然者,即「汪录」所谓「皆草字、无隶书」也。其字肇自舜天时,依日本国书制字母四十有七,名「依鲁花」;略似中国切音三十六字母之意,或以二字为一音,或以一字为三音,或以三字为一音,或以五、六字为一音。如「春色」二字,呼「春」为「花鲁」二音,则合书「ハロ」二字即为「春」字;呼「色」为「依鲁」二音,则合书「ィロ」二字即为「色」字:是二字为一音也。如村名「泊」与泊舟之「泊」并读作「土马伊」,则一字三音矣。村名喜屋武,读作「腔」字;则又三字一音矣。又如「君」字之合「ケン」二字为「■」而读为「空」;或于字之上隅加两点「■」如茄加二点为「ザ」而读为「渣」、「ス」加二点为「ズ」而读为「凄」:有似平、上、去、入圈破读法。故四十七字可衍为千百字,是此二点固可联属诸字,要非以此「ン」为字音「妈」——如「徐录」所云也。至字母之音,乃中国人所为,与入学官生等所读多不相符。如「ハ」,本「花」之入声。或置于一句之中而读为「花」,犹不甚差;至一句之尾,则读作入声矣。外若「ロ」读「塿」而音者以为「鲁」、又读「楼」而音者以为「奴」;「ョ」读「攸」、「ェ」读「欲」,而俱音为「夭」;「シ」读「自」而音「即」、「ム」读「某」而音「木」、「ツ」读「实」而音「志」、「ヒ」读「须」而音「蜚」、「モ」读「莫」而音「毛」,则大差矣。今故存其原本而附辨焉。
译器物类:弓,称作“欲密”;箭,称作“依牙”;担筒,称作“塔阿谷”;木勺,称作“你不”;脚踏棉,称作“蓐子”;桨,称作“列”;浴桶,称作“阿美塔阿谷”;椅子,称作“依”;风炉,称作“哈子鲁”;戥子,称作“花喀依”;天平,称作“厅平”;刀,称作“和竹”;刀鞘,称作“丝古撒耶”;轿子,称作“喀谷”;木套,称作“阿失杂”;伞,称作“哈撒”;床,称作“扪臧”;灯,称作“吐卢”;面桶,称作“此喇塔阿来”;锅,称作“那倍”;锅盖,称作“那倍弗答”;瓦,称作“哈阿美”;扫帚,称作“和吉”;船,称作“弗你”;算盘,称作“述奴班”;油盏,称作“思子吉”;梳子,称作“撒八吉”;绳索,称作“此那”;斧头,称作“由吉”;汤盆,称作“阿美搭阿美”;竹笼,称作“他吉踢依卢”;筷子,称作“花失”;锁,称作“赊洗”;烟筒,称作“奇失礼”;荷包,称作“呼作”;茶钟,称作“茶碗”;饭碗,称作“翁班么喀倚”;铜罐,称作“压光”;蜡签,称作“罗塔低”;围棋,称作“古”;香炉,称作“柯卢”;箱子,称作“滑谷”;瓷盘,称作“花止”;木盘,称作“乌失吉”;匣子,称作“滑谷”;水注,称作“梅子利”;镜子,称作“哈哈密”;酒壶,称作“撒吉并”;女子的短簪,称作“因渣饥花”;女子的长簪,称作“那喀饥花”。酒杯,称作“煞喀子吉”;象棋,称作“充机”;铠甲,称作“欲鲁依”;头盔,称作“哈不毒”;弓弦,称作“子鲁”;枪,称作“挨”;盆,称作“大■〈艹〈束刂〉〉”;瓶,称作“炳”;桅杆,称作“花失辣”;舵,称作“哈滞”;橹,称作“炉”;弦,称作“三审”;船篷,称作“呼”;带子,称作“乌比”;书,称作“失木子”;画,称作“椅”;字,称作“日”;笔,称作“弗的”;墨,称作“思密”;纸,称作“哈比”;砚,称作“息子利”;扇子,称作“窝吉”;屏风,称作“妙不”;花瓶,称作“花那炳”;香盒,称作“柯以礼”;玉带,称作“塔麻乌比”;金杯,称作“轻撒喀子吉”。身体类:头发,称作“哈喇子”;眉毛,称作“麻由”;眼睛,称作“美”;耳朵,称作“密密”;鼻子,称作“花纳”;舌头,称作“失渣”;嘴,称作“窟止”;牙齿,称作“滑”;胡须,称作“虚及”;手,称作“蹄”;脚,称作“虚煞”;身体,称作“鲁”;心,称作“气木”;头,称作“科倍”;乳房,称作“耻”;额头,称作“虚渣衣”;肚脐,称作“呼述”;手指,称作“威倍”;腿,称作“木木”。衣服类:衣服,称作“衾”;帽子,称作“膜子”;带子,称作“乌必”;裤子,称作“花喀马”;手巾,称作“梯煞之”;被子,称作“乌独”;帐子,称作“喀着”;毡子,称作“木身”;枕头,称作“妈寡”;褥子,称作“福冬”;袜子,称作“塔必”;靴子,称作“宽古”;鞋,称作“煞色”;斗笠,称作“喀煞”;汗衫,称作“毒巾”;绸,称作“亦周”;缎,称作“动子”;纱,称作“煞”;罗,称作“罗”;布,称作“奴奴”;绵衣,称作“哇答一利衾”;裙子,称作“喀喀密”。饮食类:饭,称作“翁班”;酒,称作“煞机”;烟,称作“塔八孤”;油,称作“庵答”;酱,称作“弥述”;酱油,称作“芍由”;米,称作“窟美”;盐,称作“麻叔”;豆腐,称作“拖福”;茶,称作“茶”;肉,称作“失失”;菜,称作“亚色”;索面,称作“索闵”;蒜,称作“灰鲁”;西瓜,称作“西刮”;冬瓜,称作“失布衣”;姜,称作“芍喀”;黑豆,称作“枯鲁马闵”;香蕉,称作“巴煞那衣”;番薯,称作“番子母”;豆芽菜,称作“马米那”;饼,称作“木之”;鱼,称作“亦由”;虾,称作“色”;吃饭,称作“喀煞美”。珍宝类:金,称作“枯喀泥”;银,称作“南夹”;钱,称作“井”;铜,称作“阿噶喀泥”;铁,称作“窟碌喀泥”;锡,称作“息子”;玉,称作“挞马”;石,称作“亦石”;硫磺,称作“由哇”;琥珀,称作“枯花古”。通用类:甜,称作“阿妈煞”;酸,称作“西煞”;咸,称作“什布喀喇煞”;淡,称作“阿花煞”;黄,称作“奇鲁”;红,称作“阿喀煞”;青,称作“窝煞”;白,称作“失鲁煞”;紫,称作“木喇煞吉”;黑,称作“窟鲁煞”;念书,称作“西米那喇的”;香,称作“哈巴煞”;臭,称作“窟煞煞”;说话,称作“木奴喀达里”;不敢,称作“扬密撒”;喜欢,称作“福古喇煞”;笑,称作“瓦喇的”;哭,称作“那及”;歌,称作“屋达”。以上这些,都是入学的官生等人每天口头说出、亲手记录的,和《徐录》有许多不同。字母 臣考察元代陶宗仪说:“琉球进贡的表文,用木头制成简册,高八寸左右、厚三分、宽五分,涂漆装饰,以锡扣合,用皮带贯穿;并且在上面横向刻字,字体是蝌蚪书。”如今已经没有这种情形了。他又说:“日本国中有四十七个字母,能够通晓这些字母,就可以理解它们的音义。它们连缀成字的方式,仿佛蒙古字的体制。用那些字书写中国诗文,虽然无法读出内容,但笔势纵横,龙蛇飞动,恍惚间有钟繇、张旭书法的遗意。”这一点琉球也有相似之处,就是《汪录》所说的“都是草字,没有隶书”。这种文字起源于舜天时期,仿照日本文字制定了四十七个字母,名叫“依鲁花”。大体类似中国切音三十六字母的意思:有时用两个字表示一个音,有时用一个字表示三个音,有时用三个字表示一个音,有时用五六个字表示一个音。比如“春色”两个字,把“春”读作“花鲁”两个音,于是合写“ハロ”两个字,就是“春”字;把“色”读作“依鲁”两个音,于是合写“ィロ”两个字,就是“色”字:这就是两个字表示一个音。又如村名“泊”和泊船的“泊”都读作“土马伊”,于是一个字有三个音。村名“喜屋武”读作“腔”字,于是又是三个字表示一个音。又如“君”字,把“ケン”两个字合起来写成“■”,读作“空”;或者在字的上角加两个点,“■”如“茄”字加两个点成为“ザ”,读作“渣”;“ス”加两个点成为“ズ”,读作“凄”:这有些像平、上、去、入四声加圈点分别读出的办法。因此,四十七个字可以派生出上千个字。这两个点本来可以和各字相连,并不是把这个“ン”当作字音“妈”,如《徐录》所说。至于这些字母的读音,是中国人制定的,和入学官生等人的读法大多不相合。例如“ハ”本来是“花”的入声;有时放在一句中间,读作“花”,还不算差得太远;到了句末,就读成入声了。其他如“ロ”读作“塿”音,有人误认为是“鲁”;又读作“楼”音,有人误认为是“奴”;“ョ”读作“攸”,“ェ”读作“欲”,但两者都读成“夭”;“シ”读作“自”,却读成“即”;“ム”读作“某”,却读成“木”;“ツ”读作“实”,却读成“志”;“ヒ”读作“须”,却读成“蜚”;“モ”读作“莫”,却读成“毛”,差别就很大了。现在特意保存其原本,同时附带辨析如下。
イ,依。ロ,本音塿,误作鲁。ハ,花。ニ,义。ホ,夫。ヘ,挥。ト,都。チ,痴。リ,利。ヌ,本音楼,误作奴。ル,禄。ヲ,乌。ヮ,哇。カ,喀。ョ,本读攸,误作夭。タ,达。レ,力。ソ,苏。ツ,本音自,误作即。ネ,你。ナ,那。■,喇。ム,本音某,误作木。ゴ,无。ヰ,沂。ノ,奴。オ,乌。ケ,姑。ャ,耶。マ,马。ケ,基。ァ,呼。〔コ,库〕。ユ,而。テ,梯。ア,牙。サ,沙。キ,基。ヱ,本音欲,误作夭。メ,霉。ミ,米。シ,本音实,误作志。ヱ,意。ヒ,本音须,误作蜚。モ,本音莫,误作毛。セ,世。■,使。
书籍臣闻琉球文庙之两庑,皆蓄经书。例取久米村子弟之秀者,十五岁为秀才、十二岁为若秀才;于久米大夫、通事中择一人为讲解师,教于学。月吉,读「圣谕衍义」。三、六、九日,紫金大夫诣讲堂理中国往来贡典,察诸生勤惰。月课其艺,藉其能者备保举(「徐录」谓秀才每年于十二月试之「四书」题,作诗一首,或八句、或四句;能者以次递升。实无此例)。八岁入学者,于通事中择一人为训诂师,教之天妃宫。首里设乡塾三,亦久米人为之师。外村人皆读其国书(即法司教条),学国字;以寺为塾,以僧为师。近日那霸等村亦多立家塾,读经书;书多购于内地。但例不令携「二十二史」等书,故史书略少。国王先后刊有「四书」、「五经」、「小学」、「近思录集解便蒙详说」、「古文真宝」、「千家诗」,板藏王府,陈请即得。臣所见者有「四书」、「诗经」、「书经」、「近思录」、「古文真宝」白文,小注之旁,皆有钩挑旁记:本系镌刻,非读时用笔添注如「诸录」所云,亦未见有日本诸僭号也。又考「四译馆馆考」云:『日本有「四书」、「五经」及佛书、白乐天集,皆得自中国』;未闻有宋儒之书。而球板「近思录」屡引「明一统志」、邱琼山「家礼」、梅诞生「字汇」,乃似刻于明季者。盖其三十六姓本系闽人,朝贡往还,止闽动阅三岁;闽又有存留馆,留馆通事之从人多秀才假名入闽以寻师者。或寓闽数年而后归,日与闽人为友,故能知儒先之书;携归另刊,旁附球字以便习。球人读法,非日本人所能;且遵用前明宏治、万历年号正朔屡见于序文,亦必非倭人之书也。今故就所见之书录其小异者如左,而该国人所着之书亦以类附焉。书之传注,皆遵功令,字画悉依监本,板大而纸坚;以校仇不精,时多讹字,亦或微有不同。如「书经」分为十卷,虞二卷、夏一卷、商二卷、周五卷;取其篇幅之相称也。以集传为集注,经文之下,去音注;传中之字,有音注。如「尧典」,传内说文,则双行注云:『后汉许慎叔重作』。今文之下,注云:『伏生所授,马、郑等所注』;古文之下,注云:『孔壁所藏,安国所传』。后皆仿此。又一本,其刻最早;正文之傍,有球字讲义。「诗经」,无异文;但亦以集传为集注。「四书」,外签有「文字训点」四字。「论语」「为政」卷之末,有圣像。上横额云:「万古儒宗」。下赞云:『上律下袭,祖述宪章;高坚前后,日月宫墙。金声玉振,江汉秋阳。今古一人,春秋素王』。前题「至圣孔子像」,后题「后学余象珍赞」。下绘圣像居中,旁绘四像;有室、有几案,又有麒麟。上隅有「刘氏刻像」四字;旁联云:『天地大、日月明,焕乎「六经」事业;宗庙美、百官富,巍然万仞宫墙』。「雍也」卷之后,有曾子像。上横额云:「一贯传心」。下赞云:『战兢成性,宏毅任仁。道发忠恕,学衍明新。一贯神悟,三省功深。杏坛木铎,衣钵传真』。前题「宗圣公曾子像」,后题「后学余象珍赞」。下绘贤像,案上有「大学」二字。旁联云:『大学宏纲,明德、新民、止至善;孝经要道,天经、地义、秉民彝』。「下论」之末,有子思像。上横额云:「家传道脉」。下赞云:『大哉圣道,至矣中庸。位育参赞,丕显笃恭。川流敦化,费稳诚明。无声无臭,君子中庸』。前题「衍圣公子思像」。后题「后学余家珍赞」。下绘贤像,案上有「中庸」二字。旁联云:『大道现前,作述「中庸」新事业;圣祖在望,传闻「诗」、「礼」旧箕裘』。「大学」之末,有朱子像。上横额云:「诚意正心」。下赞云:『义理精微,蚕丝牛毛;心胸恢廓,海阔天高。豪杰之才,圣贤之学;景星庆云,太山乔岳』。前题「徽国文公朱熹像」,后题『后学吴澄赞」。下绘贤像,旁联云:『大道亘乾坤,闽南邹、鲁一脉;圣德同日月,海内儒宗四家』。「孟子」「公孙丑」卷之末,有孟子像。上横额云:「命世亚圣」。下赞云:『学宗孔圣,名世自任;
译イ,读作“依”。ロ,本音为“塿”,误作“鲁”。ハ,读作“花”。ニ,读作“义”。ホ,读作“夫”。ヘ,读作“挥”。ト,读作“都”。チ,读作“痴”。リ,读作“利”。ヌ,本音为“楼”,误作“奴”。ル,读作“禄”。ヲ,读作“乌”。ヮ,读作“哇”。カ,读作“喀”。ョ,本来读“攸”,误作“夭”。タ,读作“达”。レ,读作“力”。ソ,读作“苏”。ツ,本音为“自”,误作“即”。ネ,读作“你”。ナ,读作“那”。■,读作“喇”。ム,本音为“某”,误作“木”。ゴ,读作“无”。ヰ,读作“沂”。ノ,读作“奴”。オ,读作“乌”。ケ,读作“姑”。ャ,读作“耶”。マ,读作“马”。ケ,读作“基”。ァ,读作“呼”。〔コ,读作“库”〕。ユ,读作“而”。テ,读作“梯”。ア,读作“牙”。サ,读作“沙”。キ,读作“基”。ヱ,本音为“欲”,误作“夭”。メ,读作“霉”。ミ,读作“米”。シ,本音为“实”,误作“志”。ヱ,读作“意”。ヒ,本音为“须”,误作“蜚”。モ,本音为“莫”,误作“毛”。セ,读作“世”。■,读作“使”。书籍 臣所听说的,琉球文庙的两庑都收藏经书。按惯例,从久米村子弟中选取才俊,十五岁称秀才,十二岁称若秀才;又从久米大夫、通事中选一人担任讲解师,在学校授课。每月初一,诵读《圣谕衍义》。逢三、六、九日,紫金大夫到讲堂讲论中国往来的贡典,考察诸生勤奋或懒惰。每月考核他们的学业,凭借其中有才能者作为保举人选(《徐录》说秀才每年十二月考试《四书》题,作诗一首,有八句或四句;有才能者按次递升。实际上并没有这种惯例)。八岁入学的学生,则从通事中选一人任训诂师,在天妃宫教他们。首里设有三所乡塾,也都由久米人任教师。外村人都读本国的书(即法司教条),学习本国文字;把寺庙作为学塾,以僧人为教师。近来那霸等村也多设家塾,诵读经书;书籍大多从内地购买。但按惯例不准携带《二十二史》等书,所以史书略少。国王先后刊刻了《四书》《五经》《小学》《近思录集解便蒙详说》《古文真宝》《千家诗》,书板收藏在王府,需要时请求便可得到。臣所见到的有《四书》《诗经》《书经》《近思录》《古文真宝》的白文,在小注旁边都有钩挑式旁注。这些本来就是刻上去的,并不是像《诸录》所说的那样,在阅读时用笔添注;也没有见到使用日本各种僭号的情况。又考察《四译馆馆考》说:“日本有《四书》《五经》以及佛书、《白乐天集》,都是从中国得到的。”没有听说有宋儒的书。然而琉球刻印的《近思录》多次引用《明一统志》、邱琼山的《家礼》、梅诞生的《字汇》,看起来像是明代末年刻的。大概他们的三十六姓本来就是闽人,朝贡往来,只到福建,通常每隔三年一次;福建又有存留馆,留馆通事的随从中,有许多秀才借用化名进入福建寻找老师。这些人有的寄居福建数年后才回去,每天和福建人交往,所以能够了解先儒的书;他们带回去后另行刊刻,并在旁边附上琉球文字,以便学习。琉球人的读法不是日本人所能掌握的;而且序文中屡次使用前明宏治、万历年号和正朔,也必定不是倭人的书。现在特意根据所见书籍,记录其中稍有不同的地方如下;该国人所著的书,也按类别附列于后。书籍的传注都遵循功令,字形笔画完全依照监本;书板大,纸张坚韧。不过由于校勘不精,常有错误字,有时也略有不同。例如《书经》分为十卷:《虞》二卷、《夏》一卷、《商》二卷、《周》五卷,是取各部分篇幅相称。《集传》称为《集注》,经文下面删去音注;传文中的字则有音注。如《尧典》,传文中解释《说文》的地方,双行注说:“后汉许慎叔重撰写。”今文下面注说:“伏生传授,马、郑等作注。”古文下面注说:“孔壁所藏,安国所传。”后面都仿照这种体例。另有一本,刻印最早;正文旁边有琉球文字的讲义。《诗经》没有异文;但也把《集传》作为《集注》。《四书》外封签上有“文字训点”四字。《论语·为政》卷末有孔子圣像。上面的横额写着“万古儒宗”。下面的赞词说:“上律下袭,祖述宪章;高坚前后,日月宫墙。金声玉振,江汉秋阳。今古一人,春秋素王。”前面题作“至圣孔子像”,后面题作“后学余象珍赞”。下面画着居中的圣像,旁边画着四像;有房屋、几案,还有麒麟。上角有“刘氏刻像”四字;旁边的对联说:“天地大、日月明,焕乎《六经》事业;宗庙美、百官富,巍然万仞宫墙。”《雍也》卷后有曾子像。上面的横额写着“一贯传心”。下面的赞词说:“战兢成性,宏毅任仁。道发忠恕,学衍明新。一贯神悟,三省功深。杏坛木铎,衣钵传真。”前面题作“宗圣公曾子像”,后面题作“后学余象珍赞”。下面画着贤人像,案上写有“大学”二字。旁边的对联说:“大学宏纲,明德、新民、止至善;孝经要道,天经、地义、秉民彝。” 《下论》末有子思像。上面的横额写着“家传道脉”。下面的赞词说:“大哉圣道,至矣中庸。位育参赞,丕显笃恭。川流敦化,费稳诚明。无声无臭,君子中庸。”前面题作“衍圣公子思像”,后面题作“后学余家珍赞”。下面画着贤人像,案上写有“中庸”二字。旁边的对联说:“大道现前,作述《中庸》新事业;圣祖在望,传闻《诗》《礼》旧箕裘。”《大学》末有朱子像。上面的横额写着“诚意正心”。下面的赞词说:“义理精微,蚕丝牛毛;心胸恢廓,海阔天高。豪杰之才,圣贤之学;景星庆云,太山乔岳。”前面题作“徽国文公朱熹像”,后面题作“后学吴澄赞”。下面画着贤人像,旁边的对联说:“大道亘乾坤,闽南邹、鲁一脉;圣德同日月,海内儒宗四家。”《孟子·公孙丑》卷末有孟子像。上面的横额写着“命世亚圣”。下面的赞词说:“学宗孔圣,名世自任;
黜伯崇王,辟邪卫正。养气知言,居仁由义;太山岩岩,壁立万仞』。前题「亚圣公孟子像」,后题「后学余象珍赞」。下绘贤像,旁联云:『辟异端、功利之谈,独陈王道;发性善、仁义之旨,有功圣门』。至「离娄」卷之末,又有文昌君像。上额云「文章司命」。赞云:『大道之宗,斯文之主;翼然焕然,炳矣蔚矣。黼黻帝王,经纬天地;烜烜精华,增光六籍』。后题「后学余象珍赞」。下绘神像,旁联云:『冰监无私,三千礼乐皆翘首;文章有用,五百英雄待点愿』(疑当作「头」)。「万章」卷之末,又有一像。上横额云:「余明台刻行」;下云:『四经六籍,承学宜知;字详音反,画辨差池。文场无误,党塾不迷;大魁天下,从此楷梯』。下绘人马之像,几案上有大魁「四书」字。旁联云:「芸馆校仇,五夜藜光辉北极;儒林矜式,四方文教振中天』(臣按官生等皆云:『「四书」刻于尚真王,在明正德之时;其来亦久矣。但球无科目,兼系海外一隅之刻,乃有「大魁天下」及「英雄待点头」等语;球人不祀文昌,乃有文昌像。其「古文真宝」亦云「大魁」,似内地有此本,而球人依仿刻之,特旁添球字者。但其末一像,即余明台自述其刻书之功。明台,疑即象珍别号。「四书」绘像,已为不恭;又无复圣颜子像,称子思为「衍圣公」,且附文昌像而至以己像殿之,赞及联亦近鄙率。明时内地亦不应有此书,疑刻书时余明台适为册使从客,私妄以己意教之;而尔时球人不精校仇,又因之而加舛耳)。「近思录集解便蒙详说」,共二十四卷。上格,杂引诸书解释下文,甚为博雅;即跋语所谓「贝原氏备考、宇遯叟鳌头」也。下格,刻叶釆「集解」之后,又刻「球人解语」,所谓「便蒙详说」也。首一册,据陪臣称为毛通事误携以归,故无由考其姓氏。其末卷有跋,题云「书便蒙详说后」;其文云:『「近思录集解」行于海内也久矣,顾其为羽翼者二,具原氏备考、宇遯叟鳌头考索精核(当作「核」),甚有益于读书人矣。顷岁,余亦妄以埜语,解为斯编。呜乎!浅才薄识,讹舛固多;不敢曰并肩于二名公,聊以便童蒙耳。乙亥冬十月朔,■〈▯梁〉(当作「梁」)田忠谨识』。其后有「武陵书林」四小字,疑亦仿内地剞劂氏之为,而误「林」为「陵」耳。下格所刻,如第二卷「诚无为」白文朱注,旁既附刻球字,后又有便蒙解云:コレ通书ニ于テ诚几德ノ章ト云:凡ソ通书ハ图说ト表里ヲナシテ言リ诚ハ天命ノ性真实无妄ノ理ナ无为トハ寂然トメ动カズ(ス,球「使」字;加二点,为「日」字。盖球字母四十七,又于字母不能尽之音,则加二点于上隅以读之。「徐录」所谓「联属诸音者也」)ト云ガ(与「喀」字相似,而音微高,故加「■」于隅以读之)シ如一念モ心ノ发プザ(サ,球「沙」字,又有与「沙」字相似之音而微异者,则加「■」于「サ」字之隅以别之)ル时ハタダ(与「达」字相似而微异)读为「答」)天性ノ实理ノミニテスコシモ营ミ为スコトナキナリ其本ハ真ニメ静ナリト言ルモ亦コノ意ナリ。注:朱子曰:实理ノ性本体真实ノ理ハ是天命ノ自然ノミ何ノ人力ヲ以作为スルコトネラソセ此ガ(「喀」平声)即チ人ニ在リラ太极ノ理ナリ(后皆仿此)。「古文真宝」,辑于永阳黄坚,重定于三山林以正,序于至正丙午孟夏旴江郑本士文,重刊于弘治十五年孟冬青藜斋寓云中有斐堂。前后集二十卷,凡二十七体、三百十有二篇;前集二百四十五篇,后集六十七篇。所见者,后集上卷分辞、赋、说、解、序、记六类,连序七十四页;下卷分箴、铭、文、颂、传、碑、辨、表、原、论、书十一类,共七十六页。其目录如「秋风辞」,下一行注「前汉武帝」四字、二行注「七丁目」三字;「渔父词」,下一行注「屈平」二字、二行注「八丁目」三字(丁目者,页也;后仿此)。辞凡三:「秋风」、「渔父」、「归去来」;赋凡六:「吊屈原」、「阿房宫」、「秋声」、「前、后赤壁」、「憎苍蝇」;说凡五:「师说」、「杂说」、「名二子说」、「稼说」、「爱莲说」;解二:「获麟」、「进学」;
译贬黜伯而尊崇王道,排斥邪说而捍卫正道。养浩然之气,明辨言辞,居于仁德而行循义理;泰山高耸,峭然如壁,直上万仞。”前面题作“亚圣公孟子像”,后面题作“后学余象珍赞”。下面画着贤人像,旁边的对联说:“排斥异端、功利之说,独自陈述王道;阐发性善、仁义的旨意,对圣门有功。”至于《离娄》卷末,又有文昌君像。上面的额题写着“文章司命”。赞词说:“大道之宗,斯文之主;翼然焕然,炳矣蔚矣。黼黻帝王,经纬天地;烜烜精华,增光六籍。”后面题作“后学余象珍赞”。下面画着神像,旁边的对联说:“冰监无私,三千礼乐皆翘首;文章有用,五百英雄待点愿”(疑当作“头”)。《万章》卷末又有一像。上面的横额写着“余明台刻行”;下面写着:“四经六籍,承学宜知;字详音反,画辨差池。文场无误,党塾不迷;大魁天下,从此楷梯。”下面画着人物和马的像,几案上写有“大魁《四书》”字样。旁边的对联说:“芸馆校仇,五夜藜光辉北极;儒林矜式,四方文教振中天。”臣考察,官生等人都说:“《四书》是在尚真王时刻印的,正值明正德年间;流传至今也很久了。不过琉球没有科举,又是海外一隅所刻的书,却有‘大魁天下’以及‘英雄待点头’等语;琉球人不祭祀文昌,却有文昌像。《古文真宝》中也说‘大魁’,似乎内地有这样的版本,琉球人仿照它刻印,只是在旁边增添了琉球文字。但书末的另一幅像,就是余明台自述刻书功劳的画像。明台,恐怕就是象珍的别号。《四书》绘制圣贤像,已经是不恭敬;又没有颜子复圣像,却称子思为‘衍圣公’,还附有文昌像,最后竟以自己的画像压在其后,赞词和对联也近于鄙俗草率。明代内地也不应有这样的书。我怀疑刻书时余明台恰好作为册使的随员同行,擅自把自己的意思教给他们;当时琉球人校勘不精,又因此增加了错误。”}],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卷、十月、二卷〕 (在字旁加两点,作为“日”字。大概球字母有四十七个,对于字母不能完全表达的音,就在字母上角加两点来读。《徐录》所说的“联属诸音”,就是这个意思。)……说的是:如果连一个念头都没有在心中发动,就只是天性的真实之理,丝毫没有经营作为;说它的根本是真正寂静,也是这个意思。注:朱子说:“真实之理,就是性之本体;真实之理只是天命自然如此,哪里需要凭借人的力量去造作呢?这就是(‘喀’平声)存在于人身上的太极之理。”(以下都仿照这种方式。) 《古文真宝》由永阳黄坚辑录,三山林以正重新编定,至正丙午年孟夏由旴江郑本士作序,弘治十五年孟冬由青藜斋寓云中有斐堂重刊。前集、后集共二十卷,总计二十七种文体、三百一十二篇;前集二百四十五篇,后集六十七篇。所见版本中,后集上卷分为辞、赋、说、解、序、记六类,连同序言共七十四页;下卷分为箴、铭、文、颂、传、碑、辨、表、原、论、书十一类,共七十六页。它的目录中,如“秋风辞”下一行注“前汉武帝”四字,第二行注“七丁目”三字;“渔父词”下一行注“屈平”二字,第二行注“八丁目”三字(“丁目”就是页,以下同)。辞类共三篇:《秋风》《渔父》《归去来》;赋类共六篇:《吊屈原》《阿房宫》《秋声》《前、后赤壁》《憎苍蝇》;说类共五篇:《师说》《杂说》《名二子说》《稼说》《爱莲说》;解类二篇:《获麟》《进学》。
序六:「春夜宴」、「集昌黎文」(李汉)、「送孟东野」、「送李愿」、「送薛存义」、「滕王阁」;记十二:「兰亭」、「独乐园」(司马君实)、「醉翁亭」、「昼锦堂」、「喜雨亭」、「岳阳楼」、「子陵祠堂」、「黄冈竹楼」、「待漏院」、「谏院题名」、「袁州州学」、「思诚记」(陈师道);箴五:「大宝」、「程子」四箴;铭五:「陋室」、「克己」(吕与叔)、「西铭」、「东铭」、「古砚铭」(唐子西);文二:「北山移文」、「吊古战场」;颂三:「得贤臣颂」、「大唐中兴颂」(元次山)、「酒德颂」;传五:「五柳先生」、「郭橐驼」、「读孟尝君传」(按以「读传」为传体,大误);碑一:「韩文公庙」;辨二:「桐叶封弟」、「讳辨」;表三:「出师」、「陈情」;原二:「原人」、「原道」;论二:「仲长统乐志论」、「过秦论」;书五:「上张仆射」、「为人求荐」、「答陈商」、「与韩荆州」、「答张籍」。国人所着,有「世缵图记」、「中山历传世系」(编缉姓名系传);王弟尚象贤着:「中山世监」;久米人程顺则着:「中山集」、「闽游草」、「燕游草」、「中山官制考」、「指南广义」;曾益着:「执圭堂草」;蔡铎着:「观光堂游草」;铎子温着:「澹园集」、「要务汇编」;蔡文溥着:「四本堂集」;蔡应瑞着:「五云堂集」。何文声亦有「诗集」,徐葆光序之。金坚、郑国观有「诗集」,首里人周新命有「翠雪楼集」。「指南广义」,皆汉文,不附球字;镌于康熙四十七年,有自序、闽人陈元辅(昌其)序。载「海岛图」、「针路条记」、「传授针法」、「本末考」、「天妃灵应记」、「请天妃安享祝文」、「登舟祝文」、「入庙祝文」、「天妃诞辰及节序祝文」、「祭天妃仪注」、「周公指南地罗二十四位图」、「定更数之法」、「开洋下针祝疏」、「风信考」、「逐月暴风日期」、「许真君传授龙神行日」、「出行通用吉忌日」、「论用往亡日」、「百事吉日大吉时」、「行船通用吉忌日」、「逐月行船吉日」、「四时占候风云」、「准备缓急物件」、「潮汐论」、「月华出时诀」、「定寅时歌」、「太阳出没歌」、「太阴出没歌」、「定四正四隅之法」、「正隅对念法」、「二十四位顺念法」、「观星图」、「四时调摄」、「饮食杂忌」、「养心穷理」、「谨戒戏谑」、「戒浪饮食」、「禁作无益」、「河口柔远驿记」、「重建天妃楼记」、「土地祠记」、「祭祠文」、「崇报祠记」,共五十九页;皆志入贡来去航海诸法,以志天朝福泽、海不扬波之盛。「澹园集」,七卷;镌于乾隆丁卯等年,有自跋、紫金大夫曾恂(德侯)跋、闽人刘敬(舆雨)序。其目曰「客问录」、「家言录」、「图治要传」、「俗习要论」、「一言录」、「蓑翁片言」、「醒梦要论」(内有「一心灵应图」、「以心制气图」、「心气争斗图」、「以气制心图」、「察俗要诀图」)、「左壁铭」、「右壁铭」,总数千万言,皆依傍儒先、引述经史,谆谆教人去客气、存本心。其自跋有云:『若非攻气操心工夫,则圣经贤传日致讲论,实非我有。念后生坠于阱中,因着「澹园全集」;皆以攻气操心为本,以为修治者登高之阶』。其人其书,信海外之杰出者。但理多偏滞,词亦浅率;虚字、语助,尤不知所用。盖由学无师承,而文法之不讲也。「要务汇编」,中有「重修南北炮台记」,言甚有序;见「艺文」。诵声(教条附)臣按琉球读书,惟官生专学汉人诵习;其从人仍用其国之法,或依文顺序、或颠倒错杂;或二字相连、或逐字顿断;或以其字母之字一为正文、一为余腔,或又以数字为正文、数字为余腔;且一虚字而有读、有不读,一实字而于此、于彼其读不同。所刻之书,或于白文小注之旁附镌球字正文,或止刻勾挑及余腔之字。即购得中国书,亦照球刻添注。如读「大学」二字为タ(「タ」本读「达」,加「ダ」宇读为「裂」)ィァカ,「之道」二字为ノミツハ(「ハ」本读「花」,此用四声读法,「花」入声,音「经」)。此依文而两字连读法,「ハ」其余腔也。先读「明德」为メトケヲ,次读上「明」字为ァチラカニスロニ,末读「在」字为ァリ。此倒读及逐字顿断法,「ヲ」与「ニ」「」「ス」「ロ」皆余腔也。「在止于」之「于」不读,他处「于乎」等字又有读者;「能静」之「静」读为カラリ,下「静」字又读为カニツラ。此又一字而读不同也。今载其刻本「大学」节于左,并其「圣经」全文「上论」首意读法详录之,而以「教条」一段附焉。ハリニスルニヲリアラタニスルニヲルニルニニ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译序类六篇:《春夜宴》《集昌黎文》(李汉)《送孟东野》《送李愿》《送薛存义》《滕王阁》;记类十二篇:《兰亭》《独乐园》(司马君实)《醉翁亭》《昼锦堂》《喜雨亭》《岳阳楼》《子陵祠堂》《黄冈竹楼》《待漏院》《谏院题名》《袁州州学》《思诚记》(陈师道);箴类五篇:《大宝》以及程子的四篇箴;铭类五篇:《陋室》《克己》(吕与叔)《西铭》《东铭》《古砚铭》(唐子西);文类二篇:《北山移文》《吊古战场》;颂类三篇:《得贤臣颂》《大唐中兴颂》(元次山)《酒德颂》;传类五篇:《五柳先生》《郭橐驼》《读孟尝君传》(按:把《读传》当作传体,是大错);碑类一篇:《韩文公庙》;辨类二篇:《桐叶封弟》《讳辨》;表类三篇:《出师》《陈情》;原类二篇:《原人》《原道》。论类二篇:《仲长统乐志论》《过秦论》;书类五篇:《上张仆射》《为人求荐》《答陈商》《与韩荆州》《答张籍》。琉球人所著的书有:《世缵图记》《中山历传世系》(编录姓名并附传记);王弟尚象贤著有《中山世监》;久米人程顺则著有《中山集》《闽游草》《燕游草》《中山官制考》《指南广义》;曾益著有《执圭堂草》;蔡铎著有《观光堂游草》;蔡铎的儿子温著有《澹园集》《要务汇编》;蔡文溥著有《四本堂集》;蔡应瑞著有《五云堂集》。何文声也有《诗集》,由徐葆光作序。金坚、郑国观有《诗集》,首里人周新命有《翠雪楼集》。《指南广义》全是汉文,没有附刻球字;康熙四十七年刊刻,有自序以及闽人陈元辅(昌其)的序。书中载有《海岛图》《针路条记》《传授针法》《本末考》《天妃灵应记》《请天妃安享祝文》《登舟祝文》《入庙祝文》《天妃诞辰及节序祝文》《祭天妃仪注》《周公指南地罗二十四位图》《定更数之法》《开洋下针祝疏》《风信考》《逐月暴风日期》《许真君传授龙神行日》《出行通用吉忌日》《论用往亡日》《百事吉日大吉时》《行船通用吉忌日》《逐月行船吉日》《四时占候风云》《准备缓急物件》《潮汐论》《月华出时诀》《定寅时歌》《太阳出没歌》《太阴出没歌》《定四正四隅之法》《正隅对念法》《二十四位顺念法》《观星图》《四时调摄》《饮食杂忌》《养心穷理》《谨戒戏谑》《戒浪饮食》《禁作无益》《河口柔远驿记》《重建天妃楼记》《土地祠记》《祭祠文》《崇报祠记》,共五十九页。这些内容都是记载入贡往返时的航海方法,用来记述天朝的福泽以及海上风平浪静的盛况。《澹园集》共七卷,乾隆丁卯等年刊刻,有自跋、紫金大夫曾恂(德侯)的跋以及闽人刘敬(舆雨)的序。目录中有《客问录》《家言录》《图治要传》《俗习要论》《一言录》《蓑翁片言》《醒梦要论》(其中有《一心灵应图》《以心制气图》《心气争斗图》《以气制心图》《察俗要诀图》)《左壁铭》《右壁铭》,总计数千万字,全都依傍儒家先贤,引用经史,反复教人去除客气、保存本心。其自跋说:“如果不下克制气息、操持心性的功夫,那么即使每天讲论圣经贤传,实际上也不能成为自己的学问。我想到后生陷入陷阱,因此写成《澹园全集》;全都以克制气息、操持心性为根本,把它作为修身治学者登高的阶梯。”这个人和这部书,确实是海外杰出的人物和著作。不过其中的义理多有偏执凝滞之处,文辞也浅陋率直;虚字、语气助词尤其不知道怎样使用。大概是因为学习没有师承,又不讲究文章的语法。《要务汇编》中有《重修南北炮台记》,文章说得很有条理;见《艺文》。诵读声(附教条) 臣考察琉球读书的情况,只有官生专门学习汉人的诵读方法;跟随官生的人仍然使用本国的方法,有的依照原文顺序,有的颠倒错杂;有的把两个字连起来读,有的逐字停顿;有的把本国字母中的一个字作为正文读音,另一个作为余腔,有的又把数字作为正文,另一个数字作为余腔。而且同一个虚字,有时读,有时不读;同一个实字,在这里和在那里读法也不同。所刻的书,有的在白文小注旁边附刻球字正文,有的只刻勾挑以及余腔字。即使买到中国书,也按照球人的刻法加注。例如把“大学”两个字读作“タィァカ”(“タ”本来读“达”,加“ダ”字后读作“裂”),把“之道”两个字读作“ノミツハ”(“ハ”本来读“花”,这里采用四声读法,“花”读入声,音近“经”)。这是依照原文把两个字连读的方法,“ハ”就是余腔。先读“明德”为“メトケヲ”,再读上面的“明”字为“ァチラカニスロニ”,最后读“在”字为“ァリ”。这是倒读以及逐字停顿的方法;“ヲ”和“ニ”“”“ス”“ロ”都是余腔。“在止于”的“于”不读,其他地方如“于乎”等字又有读的。“能静”的“静”读作“カラリ”,下面另一个“静”字又读作“カニツラ”。这又是同一个字而读法不同。现在把该刻本《大学》的一节附在左边,并将“圣经”全文中“上论”开头的读法详细记录下来,同时附上“教条”一段。哈里尼苏鲁尼沃里阿拉塔尼苏鲁尼沃鲁尼鲁尼尼。《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其中“大学”之间有一条直线;“之”字有一撇一点;“明、德”和“至、善”之间各有一条直线:这些表示连读。三个“在”字和“亲”字各有一个勾,表示后读。 “明德”和“于至善”上方左右两点,表示先读。右侧附刻二十一字,只有“亲”字旁上方的三个字“アラタ”是正文,其余都是余腔。
「大、学」之中一直,「之」字一撇一点,「明、德」、「至、善」之中各一直:教连读也。三「在」字及「亲」字各一勾,教后读也。「明德」及「于至善」之上左右两点,教先读也。右傍附镌二十一字,惟「亲」傍上三字「アラタ」为正文,此外皆余腔也。大学之道(大学タィトカ,;之道ノミッハ,。总读云:タィトカノミッハ),在明明德(明德,メトタ;明,アチラカニスルニ;在,アリ。总读云:メトタアチラカニスルニアリ),在亲民(民,タミヲ;亲,アラタニスルニ;在,アリ。总读云:タミヲアラタニスルニアリ),在止于至善(至善,ツサソニ;止,トロマロニルニ;在,アリ。总读云:ツサソニトロマロニルニアリ)。知止而后有定(止,トルマルュトヲ;知,ツィテ;而,シカミテ;后,ノチ;定,サタマルュト;有,アリ。总读云:トルマルュトヲツィテシカミテノチサタマルュトアリ),定而后能静(定,サタマテ;而,シカル;后,ノチ;能,ヱケ;静,ツッカラリ。总读云:サタマテシカルノチヱケツッカラリ),静而后能安(静,ツッカニミテ;而,シカル;后,ノチ;能,ヱケ;安,セソシ。总读云:ツッカニミテシカルノチヱケセソシ),安而后能虑(安,ャソシテ;而,シカミテ;后,ノチ;能,ヱケ;虑,ヲモゥハカリ。总读云:ャソシテシカミテノチヱケヲモゥハカリ),虑而后能得(虑,ヲモゥハカテ;而,シカル;后,ノチ;能,ヱケ;得,ィタリ。总读云:ヲモゥハカテシカルノチヱケィタリ)。物有本末(物,ツ;本末,ネマツ;有,アリ。总读云:ツネマツアリ),事有终始(事,ヮサ;终始,ヱヲツ;有,アリ。总读云:ヮサヱヲツアリ);知所先后(先后,サンケスル;所,トケタ;知,シルトチハ。总读云:サンケスルトケタシルトチハ),则近道矣(则,スタヮチ;道,ニッニ;近,ケカシ。总读云:スタヮチニッニケカシ。「矣」字不读)。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古,ィニシ;之,ノ;明德,メトケ;天下,テンカ;明,アチラカニ;欲,ホスル;者ハ。总读云:ィニシノメトケテンカアチラカニホスルハ),先治其国(先,サツ;其,ンノ;国,ケニ;治,ヲサメ。总读云:サツンノケニヲサメ);欲治其国者(其,ンノ;国,ケニ;治,ヲサメテ;欲,ホスル;者,ハ。总读云:ンノケニヲサメテホスルハ),先齐其家(先,サツ;其,ンノ;家,ィ;齐,トトノ。总读云:サツンノィトトノ);欲齐其家者(其,ンノ;家,ィ;齐,トトノ;欲,ホスル;者,ハ。总读云:ンノィトトノホスルハ),先修其身(先,サツ;其,ンノ;身,ミヲ;修,ヲサメム。总读云:サツンノミヲヲサメム。);欲修其身者(其,ンノ;身,ミヲ;修,ヲサメニト;欲,ホスル;者,ハ。总读云:ンノミヲヲサメニトホスルハ),先正其心(先,サツ;其,ンノ;心,ケケルヲ:正,タタス。总读云:サツンノケケルヲタタス);欲正其心者(其,ンノ;心,ケケル:正,タタス﹔欲﹐ホスル;者,ハ。总读云:ンノケケルタタスホスルハ),先诚其意(先,サツ;其,ンノ;意,ィカケィヲ;诚,マケィニス。总读云:サツンノィカケィヲスマケィニス);欲诚其意者(其,ンノ;意,ィカケィヲ;诚,マケィニセテ;欲﹐ホスル;者,ハ。总读云:ンノィカケィヲマケィニセテホスルハ),先致其知(先,サツ;其,ンノ;知,チヲ;致,ムリムノ。总读云:サツンノチヲムリムノ);致知,在格物(知,チヲ;致,ムリハ;物,ムノュィニ;格,ィタルニ;在,アリ。总读云:チヲムリハムノュィニィタルニアリ)。物格而后知至(物,ムノュィ;格,ィタルニ;而,シカルヲヲ;后,ノチ;知,チ;至,ィタル。总读云:ムノュィィタルニシカルヲヲノチチィタル),知至而后意诚(知,チ;至,ィタテ;而,シカルヲヲ;后,ノチ;意,ィカケィ;诚,マケィニリ。总读云:チィタテシカルヲヲノチィカケィマケィニリ),意诚而后心正(意,ィカケィ;诚,マケィニリ;而,シカルヲヲ;后,ノチ;心,ケケル;正,タタス。总读云:ィカケィマケィニリシカルヲヲノチケケルタタス),心正而后身修(心,ケケル;正,タタシテ;而,シカル;后,ノチ;身,ミ;修,ヲサマル。总读云:ケケルタタシテシカルノチミヲサマル),身修而后家齐(身,ミ;修,ヲサマテ;
译“大学之道”(“大学”读作タィトカ;“之道”读作ノミッハ。合读为:タィトカノミッハ);“在明明德”(“明德”读作メトタ;“明”读作アチラカニスルニ;“在”读作アリ。合读为:メトタアチラカニスルニアリ);“在亲民”(“民”读作タミヲ;“亲”读作アラタニスルニ;“在”读作アリ。合读为:タミヲアラタニスルニアリ);“在止于至善”(“至善”读作ツサソニ;“止”读作トロマロニルニ;“在”读作アリ。合读为:ツサソニトロマロニルニアリ)。“知止而后有定”(“止”读作トルマルュトヲ;“知”读作ツィテ;“而”读作シカミテ;“后”读作ノチ;“定”读作サタマルュト;“有”读作アリ。合读为:トルマルュトヲツィテシカミテノチサタマルュトアリ);“定而后能静”(“定”读作サタマテ;“而”读作シカル;“后”读作ノチ;“能”读作ヱケ;“静”读作ツッカラリ。合读为:サタマテシカルノチヱケツッカラリ);“静而后能安”(“静”读作ツッカニミテ。“而”读作シカル;“后”读作ノチ;“能”读作ヱケ;“安”读作セソシ。合读为:ツッカニミテシカルノチヱケセソシ);“安而后能虑”(“安”读作ャソシテ;“而”读作シカミテ;“后”读作ノチ;“能”读作ヱケ;“虑”读作ヲモゥハカリ。合读为:ャソシテシカミテノチヱケヲモゥハカリ);“虑而后能得”(“虑”读作ヲモゥハカテ;“而”读作シカル;“后”读作ノチ;“能”读作ヱケ;“得”读作ィタリ。合读为:ヲモゥハカテシカルノチヱケィタリ)。万物都有根本和末节(“物”读作ツ;“本末”读作ネマツ;“有”读作アリ。合读为:ツネマツアリ);事情都有终结和开端(“事”读作ヮサ;“终始”读作ヱヲツ;“有”读作アリ。合读为:ヮサヱヲツアリ);知道事情应当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先后”读作サンケスル;“所”读作トケタ;“知”读作シルトチハ。合读为:サンケスルトケタシルトチハ),就接近道了(“则”读作スタヮチ;“道”读作ニッニ;“近”读作ケカシ。合读为:スタヮチニッニケカシ)。“矣”字不读。“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古”读作ィニシ;“之”读作ノ;“明德”读作メトケ;“天下”读作テンカ;“明”读作アチラカニ;“欲”读作ホスル;“者”读作ハ。合读为:ィニシノメトケテンカアチラカニホスルハ),先治理自己的国家(“先”读作サツ;“其”读作ンノ;“国”读作ケニ;“治”读作ヲサメ。合读为:サツンノケニヲサメ);“想治理自己的国家的人”(“其”读作ンノ;“国”读作ケニ;“治”读作ヲサメテ;“欲”读作ホスル;“者”读作ハ。合读为:ンノケニヲサメテホスルハ),先整治自己的家族(“先”读作サツ;“其”读作ンノ;“家”读作ィ;“齐”读作トトノ。合读为:サツンノィトトノ);“想整治自己家族的人”(“其”读作ンノ;“家”读作ィ;“齐”读作トトノ;“欲”读作ホスル;“者”读作ハ。合读为:ンノィトトノホスルハ),先修养自身(“先”读作サツ;“其”读作ンノ;“身”读作ミヲ;“修”读作ヲサメム。合读为:サツンノミヲヲサメム);“想修养自身的人”(“其”读作ンノ;“身”读作ミヲ。“修”读作ヲサメニト;“欲”读作ホスル;“者”读作ハ。合读为:ンノミヲヲサメニトホスルハ),先端正自己的心(“先”读作サツ;“其”读作ンノ;“心”读作ケケルヲ;“正”读作タタス。合读为:サツンノケケルヲタタス);“想端正自己的心的人”(“其”读作ンノ;“心”读作ケケル;“正”读作タタス;“欲”读作ホスル;“者”读作ハ。合读为:ンノケケルタタスホスルハ);先使自己的意念诚实(“先”读作サツ;“其”读作ンノ;“意”读作ィカケィヲ;“诚”读作マケィニス。合读为:サツンノィカケィヲスマケィニス);“想使自己的意念诚实的人”(“其”读作ンノ;“意”读作ィカケィヲ;“诚”读作マケィニセテ;“欲”读作ホスル;“者”读作ハ。合读为:ンノィカケィヲマケィニセテホスルハ);先扩充自己的知识(“先”读作サツ;“其”读作ンノ;“知”读作チヲ;“致”读作ムリムノ。合读为:サツンノチヲムリムノ);扩充知识在于研究事物(“知”读作チヲ;“致”读作ムリハ;“物”读作ムノュィニ;“格”读作ィタルニ。在。事物经过推究,然后知识才能达到;知识达到以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以后,内心才能端正;内心端正以后,自身才能修养;自身修养以后,家庭才能整齐。
而,シカルヲ;后,ノチ;家,ィ;齐,トトノテ。总读云:ミヲサマテシカルヲノチィトトノテ),家齐而后国治(家,ィ;齐,トトノテ;而,シカルヲ;后,ノチ;国,ケニ;治,ヲサマル。总读云:ィトトノテシカルヲノチケニヲサマル),国治而后天下平(国,ケニ;治,ヲサマテ;而,シカルヲ;后,ノチ;天下,テソカ;平,タィラカ。总读云:ケニヲサマテシカルヲノチテソカタィラカ)。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天子,チソツ;自,ュリ;以,ムヲ;庶人,シヲニ;于,ニ;至,ィタル。总读云:チソツュリムヲシヲニニィタル),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壹,ィ;是,シ;皆,ミナ;身,ミ;修,ヲサマムルヲ;以,ムヲ;本,ムト;为,トス。总读云:ィシミナミヲサマムルヲムヲムトトス),其本乱而未治者否矣,(其,ンノ;本,ムト;乱,シタレテ;而,シカシテ;未,ス;治,ヲサマル;者,ノハ;否,アラレ;「矣」字不读。总读云:ンノムトシタレテシカシテスヲサマルノハアラレ)。其所厚者薄(其,ンノ;厚,アツヲスル;所,トカノ;者,ムノ;薄,ヲムヲシテ。总读云:ンノアツヲスルトカノムノヲムヲシテ),而其所薄者厚(而,シカシテ;其,ンノ;薄;,ヲムヲムル所,トカノ;者,ムノ;厚,アキハ。总读云:シカシテンノヲムヲムルトカノムノアキハ),未之有也(之,ケレ;有,アラ;未,レタ;「也」字不读。总读云:ケレアラレタ)。子曰(子,セノ;曰,ノタマハケ。总读云:セノノタマハケ):『学而时习之(学,マナンテ;而;シカシテ;时,ドキ;之,ケリヲ;习,ナラフ。总读云:マナンテシカシテドキケリヲナラフ),不亦说乎(亦,マタ,说,ョロュハツカヲ;不,ザランセ。总读云:マタョロュハツカヲザランセ)!有朋自远方来(有,アリ;朋,ドモ;远,ィン;方,ボ;自,ョリ;来,キタロ。总读云:アリドモィンボョリキタロ),不亦乐乎(亦,マタ;乐,タノマ;不,ザランセ。总读云:マタタノマザランセ)!人不知(人,ヒト;知ツラ,;不,ズ。总读云:ヒトツラズ)而不愠(而,ツカルヲ;愠,ィカラ;不,ズ。总读云:ツカルヲィカラズ),不亦君子乎(亦,マタ;君,ュン;子,セ;不,ザランセ。总读云:マタュンセザランセ)』!「法司教条」一段云:『人间之道与申者,孝行题目候。孝行与申者,诸士百姓共其身之行迹题目候而家中人数其外亲类缘者至迄,睦敷取合。尤御奉公人者,国家之为,何篇入精。亦百姓等者,家业无油断相勤,各父母为致安心候仪,孝行与申事候。若行迹不宜,或家中亲族缘者之取合不睦敷,或遇奉公付,而忠义之心立无之,或家业之勤致油断,此样之不届有之候而者,何分父母江衣食之类结构相备候共,父母安心无之候。以此心得,诸生百姓孝行之勤可致执行事。官生注云:『与申,犹也者。题目,紧要也。候,矣字之意。候而,而字起下。缘者,朋友之类也。至迄,至于也,宜在句首;而在句尾者,所谓虚字倒读也。敷,语助也。取合,交接之意。御奉公,做官也。国家之为,即为国家也。何篇,不论何事也。入精,要尽心也。油断,怠惰也。候仪,者字之意。孝行与申事候,上所谓孝行之事也。付而,犹居于也;如云居于御奉公也。不届,弊病也。候而者,如云矣焉者。何分,如云何等样。江,犹于也,宜在父母上。结构,极好也。相备,奉上之意。父母安心无之,父母不安心也。积,料度之意,宜在父母安心句上。以此心得,如云把这样心肠也。可致执行事,要众人依此而行』。贤王(良吏民附)海外要荒,亦有异于其地之才起;而君长之治其争夺、遂其生养、明其伦理,虽不必闻道,而抚我则后,莫之或殊。盖由频受天恩、叠承圣训敕谕奖励,感荷奋勉,故能恪修职贡,殚力抚绥也;而奉使入朝、辅君定国,其臣亦与有劳焉。至于良士、贞女,不迹而古信乎!人外无道;道外无人;釆而辑之,皆足资劝惩云。舜天,日本人皇后裔。父朝公,为大里按司。宋淳熙七年(庚子),舜天年十五,屡有奇征。后为浦添按司,人奉其政,断狱不违。值天孙氏世衰,逆臣利勇鸩其君而自立;舜天诛之,诸按司推奉即位。赏功罚罪,民安国乐,肇制文字。英祖,天孙氏裔,惠祖世主孙。生有瑞征;年二十,通经传,国人师事焉。长为伊祖按司。宋宝佑初,义本王以群臣佥举,命摄政。越七年,义本逊北山,国人立英祖。重农贵粟,庶政修举;西北诸岛及北夷大岛相继朝贡,国寖以强。大成,英祖世子。元大德四年,嗣位。能以礼让接物、以仁义措事,国治民安。
译家庭整齐以后,国家才能治理;国家治理以后,天下才能太平。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养自身作为根本。如果根本混乱却想使其他事情得到治理,那是不可能的;所重视的反而轻忽,所轻忽的反而重视,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子”是指所重视的事情,“厚”是厚待,“所”表示所……的人或事;“薄”是轻忽。若所厚待的反而轻忽,而所轻忽的反而厚待,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孔子说:“学习了知识,并且按时温习它,不也是很愉快的吗?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是很快乐的吗?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却不因此恼怒,不也是君子吗?” 《法司教条》有一段说:“所谓人间之道,就是把孝行作为要务。所谓孝行,是说无论诸士还是百姓,都要以自身的行为作为要务,并且同家中的人以及其他亲属、姻亲等直到亲友和邻里,都要和睦相处。尤其是奉公任职的人,对于国家的事务,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尽心尽力。百姓等则要不懈地勤勉经营家业,使父母能够安心,这就叫孝行。若行为不当,或者家中亲族姻亲之间相处不和,或者身在仕途却没有树立忠义之心,或者经营家业时有所懈怠,即使在这些过失存在的情况下,给父母准备了各种衣食等物品,父母也不会真正安心。因此,诸位士人和百姓都应当牢记这一点,实行孝行。” 官生注说:“‘与申’就是‘所谓’的意思;‘题目’就是要紧的事情;‘候’有‘矣’字的意思;‘候而’的‘而’字承接下文;‘缘者’是朋友之类;‘至迄’就是‘至于’,应放在句首,而放在句末的,是所谓虚字倒读;‘敷’是语气助词;‘取合’是交往、相处的意思;‘御奉公’就是做官;‘国家之为’就是为国家;‘何篇’就是不论什么事情;‘入精’就是尽心;‘油断’就是懈怠;‘候仪’有‘者’字的意思;‘孝行与申事候’就是上文所说的孝行之事;‘付而’相当于‘处在’,例如说处在做官的地位;‘不届’就是弊病;‘候而者’相当于‘矣、焉、者’;‘何分’相当于‘什么样’;‘江’相当于‘于’,应放在‘父母’之前;‘结构’就是准备得非常好;‘相备’有奉献给上的意思;‘父母安心无之’就是父母不能安心;‘积’有推测、料度的意思,应放在‘父母安心’一句之前;‘以此心得’就是把这样的心意记在心中;‘可致执行事’就是要众人依照这个道理实行。” 贤王(附列贤良官吏和百姓)。海外偏远荒僻之地,也有出类拔萃的人才;他们治理君长之间的争夺,使百姓得以生养,彰明伦理,即使未必听闻大道,但抚养我们、使我们后来居上这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因为屡受天恩,反复承蒙圣训、敕谕和奖励,感激承受恩德而奋发努力,所以能够谨慎修治职贡,竭尽力量安抚治理;至于奉使入朝、辅佐君主安定国家,他们的臣下也同样有功劳。至于贤士、贞女,即使没有留下事迹,古来的信义难道不是真的吗?人之外没有道,道之外也没有人;把这些事迹采集编录起来,都足以用来劝善惩恶。舜天,是日本人皇的后裔。父亲朝公,任大里按司。宋淳熙七年(庚子),舜天十五岁,多次出现奇异征兆。后来任浦添按司,百姓信服他的政令,审断案件没有违误。正值天孙氏世代衰微,逆臣利勇用鸩毒杀死国君而自立;舜天诛杀了利勇,各按司推戴他即位。他奖赏功劳、惩罚罪过,百姓安定、国家欢乐,并开始制定文字。英祖,是天孙氏的后裔、惠祖世主的孙子。他出生时有祥瑞征兆;二十岁时通晓经传,国人把他当作老师来侍奉。长大后任伊祖按司。宋宝佑初年,义本王因群臣一致推举,命他代理政事。过了七年,义本退居北山,国人拥立英祖为王。他重视农业、看重粮食,各项政务都得到整治;西北诸岛和北夷大岛相继前来朝贡,国家逐渐强盛。大成是英祖的世子。元大德四年继承王位。他能够以礼让待人,以仁义处理事务,国家治理得当,百姓安宁。
英慈,大成第二子。元至大初,嗣位。为治遵用旧章,疏通知事,深而有谋。察度,父业农,质性纯厚;天女来格,生察度。始为浦添按司,有德惠,国人归服。元至正中,西威薨,世子幼,母妃乱政;众废世子,以为王。灾变日销,国用丰饶。明洪武初,遣行人杨载颁诏至国,奉贡归诚;远夷震慑,南夷宫古岛、八重山岛相率朝贡。太祖授以镀金银印,封为「中山王」。王向慕文教,时遣子弟及国秀入监读书。太祖赐闽人三十六姓,以充朝贡译使。文明日启,倭人不敢向迩。尚巴志,思绍子。初,嗣父为佐铺按司。赏罚不违,视民若伤;南方诸岛多归之。山南王恃胜而骄,穷欲于人,朝暮游宴;巴志合诸按司攻之,并攻山北、中山,山北王自杀。遂灭中山王武宁,而奉思绍为王。已复灭山南王。自延佑中,国土三分;至是百余载——为明永乐之二十一年,复合为一,犹号称中山王,到今未改。赐尚姓,自兹始。尚圆,字思德;金伊平人。父尚稷,为里主。圆生有异瑞。年二十四,渡国头,来仕中山。尚金福时,始给黄帽。尚泰久时,领主内间;民亲爱之。时久旱苗槁,独其田不雨而润;民惊传为异。圆惧,载妻子隐避一十四年,德日懋。中山王闻其贤,召为黄帽官,转御琐侧——即今耳目官也。誾誾侃侃,万事当理;德着民怀。尚德嗣位,多行不义;圆谏云:『君用财若无穷,杀人若不胜』!尚德怒,不听;再避隐于内间。德卒,世子幼;众欲立圆,圆曰:『世子在,孰敢奸此位乎』!众杀世子于真玉城,迎圆;固让不获,乃至首里嗣王位,除其虐政,顺民所喜。山林隐遯,随材器使;远近蛮夷皆归心焉。尚真,尚圆世子。天姿明敏,谦己受益。继述父业,政刑咸备。治道大明,享国永年。尚清,尚真王子。聪明智果、刚强英毅,能振其祖父遗绪。国中事,多所兴革;至今法守。东北属国大岛,恃其险远,朝贡屡绝;王遣将往征,守度如常。尚宁,尚真孙。万历四十年,倭入中山,袭执王以归;留一年,不屈。倭酋庆长异之,曰:『有此气节,无惑乎受天朝封号也』!卒放回。尚质,尚贤弟。顺治五年,闻我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喜中原有圣人出,即遣使归诚,缴前明敕印,请册封;帝命册使至其国封之。尚敬,字允中。恤农爱士,尤尊礼老成。国中政务,皆亲谋独断,历久弗懈。滨海咸卤,王饬拨库储修砌堤岸及那霸等处沟洫,民弗苦旱潦。山原高阪,悉募民垦辟,栽种薯、麦、松、杉,听为世业。尊事天朝,职贡弥谨;护恤难商,络绎相望:屡蒙敕谕奖励。其奉母太妃,克尽孝道。性习冲淡,不迩声色,旁无姬媵:宜其民物安阜,膺爵最久云。马顺德,官国头按司。尚元王时,二大岛弄兵,屡至那霸;王自往抚之,得疾危甚。顺德吁天,愿以身代,果死。王疾瘳,官其子,世廕国头领主。郑迥,字利山。嘉靖中,入太学;归,累官至法司。三十六姓为法司,自迥始。万历间,浦添孙庆长(察度王后)兴于日本,自萨摩洲举兵入中山,执王及迥等归,留二年。迥不屈,死之。蔡坚,久米人;官紫金大夫。始绘圣像,率乡之绅士祀之。尚象贤,尚质王从弟。聪明才俊,佐其侄尚贞王甚有功。着「中山世监」。金正春,久米人;官紫金大夫。康熙间,请王立文庙;卜地久米村中,鸠工庀材,越二年竣。塑圣像庙中,立四配;请令儒臣行释奠礼。程顺则,字宠文;久米人,官紫金大夫。屡奉朝贡,历着勤劳。请建启圣祠,设学塾,立关帝庙;国中典制,多其创立。着述甚富(详书籍条)。蔡温,字文若;久米人。读书知信程、朱,行必蹈矩规。殚心启沃,裁定典制;王甚尊信之。擢任法司,连姻王府,入居首里,食数县釆地,世世袭;球之学人咸宗焉。着述甚多(详书籍条)。蔡文溥,字天章。康熙间,入学;归,以其所学教久米村及国人,人多化之。着「四本堂集」。久米又有曾益,字虞臣;蔡铎,字声之(温之父);蔡应瑞,字□□;郑国观,字利宾。首里有周新命,字熙臣;何文声:皆以文行名。长田,富盛按司侍士。富盛廉洁慈爱,为丝数按司所并,夫人投岩死。其子小按司年十五,长田携至与座村,匿于从兄庆留庇椰所。丝数侦知,令侍士志坚原率兵搜捕;庆留有子名庆路子、生女乙鹤——年十五,愿易小按司服,代其死。后长田复与庆留伺丝数上巳出郊戏马为乐,奉小按司同庆路子伏兵道侧,要丝数杀之,复立小按司为主。小按司以夫人礼祀乙鹤。
译英慈是大成的第二子。元至大初年继承王位。他治理国家遵循旧有章法,通达事理,深沉而有谋略。察度的父亲以务农为业,他的天性质朴厚重;天女降临,生下察度。察度起初任浦添按司,有德行恩惠,国人归附。元至正年间,西威去世,世子年幼,母妃扰乱政事;众人废黜世子,拥立察度为王。灾害和变故日益消退,国家财用丰足。明洪武初年,遣行人杨载颁诏到琉球,察度奉上贡物,归附并表示忠诚;远方夷人受到震慑,南夷的宫古岛、八重山岛相继前来朝贡。太祖赐给他镀金银印,封他为“中山王”。察度仰慕文教,时常派遣子弟和国内优秀人才入监读书。太祖赐给他闽人三十六姓,充任朝贡时的翻译使者。文明日益开化,日本人不敢再靠近侵犯。尚巴志是思绍的儿子。起初继承父亲,任佐铺按司。他赏罚分明,爱护百姓如同自己受伤;南方各岛多归附于他。山南王倚仗胜势而骄纵,对人极尽贪欲,早晚游宴;尚巴志联合各按司进攻他,又进攻山北和中山,山北王自杀。于是他消灭中山王武宁,拥立思绍为王。后来又消灭山南王。自延佑年间起,国土分为三部分;到这时已有一百多年——这正是明永乐二十一年,重新合为一体,仍称中山王,直到今天没有改变。赐尚姓也从这时开始。尚圆,字思德,是金伊平人。父亲尚稷,任里主。尚圆出生时有奇异祥瑞。二十四岁时渡过国头,前来中山任职。尚金福在位时,他开始获得黄帽。尚泰久在位时,任领主内间,百姓亲近爱戴他。当时久旱,禾苗枯槁,唯独他的田地没有下雨却仍然湿润;百姓惊异,传说这是奇事。尚圆害怕,带着妻子儿女隐居躲避十四年,德行日益增进。中山王听说他的贤能,召他任黄帽官,转任御琐侧,也就是今天的耳目官。他言谈正直刚劲,处理万事都合乎道理,德行为百姓所铭记。尚德继位后,多行不义;尚圆劝谏说:‘君王花费用财好像没有穷尽,杀人好像还嫌杀得不够!’尚德大怒,不肯听从;尚圆再次逃避,隐居在内间。尚德死后,世子年幼;众人想拥立尚圆,尚圆说:‘世子还在,谁敢篡夺这个王位呢?’众人便在真玉城杀死世子,迎接尚圆;尚圆坚决推辞而不能获准,于是到首里继承王位,革除暴虐政令,顺从百姓所喜爱的事情。他任用山林中隐逸的人,按照才干器量使用他们;远近的蛮夷都归心于他。尚真是尚圆的世子。他天资聪慧敏捷,能够谦虚自守并从中获益。继承并发展父亲的事业,政令刑法都很完备。治国之道大为彰明,在位时间长久。尚清是尚真的王子。他聪明有智,果断刚强,英勇坚毅,能够振兴祖父留下的事业。国内事务有许多兴革,直到今天仍奉行这些法令。东北属国的大岛倚仗地势险远,多次中断朝贡;尚清派将领前往征讨,守度一如平常。尚宁是尚真的孙子。万历四十年,日本人进入中山,袭击并俘获尚宁,将他带回日本;他被拘留一年,始终不屈。日本首领庆长认为这很奇异,说:‘有这样的气节,难怪能接受天朝的封号!’最终把他释放送回。尚质是尚贤的弟弟。顺治五年,他听说我朝世祖章皇帝平定燕京,因中原有圣人出现而喜悦,立即派遣使者归附,交还前明敕书和印信,请求册封;皇帝命册封使到他的国家册封他。尚敬,字允中。他体恤农民,爱护士人,尤其尊敬有德有经验的长者。国内政务全都亲自谋划、独自决断,长久以来从不懈怠。沿海地区盐碱严重,尚敬下令拨用府库储备,修筑堤岸以及那霸等地的沟渠,使百姓不受旱涝之苦。山地原野和高坡,都招募百姓开垦,栽种薯、麦、松、杉,任由他们作为世代相传的产业。他尊奉侍奉天朝,进贡更加谨慎;保护抚恤遇难的商人,使往来使者络绎不绝,多次得到敕谕奖励。他侍奉母亲太妃,完全尽到了孝道。他性情清淡,不接近声色,身边也没有姬妾;难怪百姓和万物都安定富足,他承受爵位的时间也最为长久。马顺德,任国头按司。尚元王在位时,二大岛发动兵乱,多次打到那霸;尚元王亲自前往安抚,患病而病势很重。马顺德向上天祈祷,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国王,果然因此死去。国王的病痊愈后,任命他的儿子为官,使其世代承袭国头领主之职。郑迥,字利山。嘉靖年间,进入太学;回国后,屡次升迁至法司。三十六姓的人担任法司,从郑迥开始。万历年间,浦添的孙庆长(察度王之后裔)在日本兴起,从萨摩洲发兵进入中山,俘获国王和郑迥等人带回日本,拘留了两年。郑迥不屈而死。蔡坚是久米人,任紫金大夫。他开始绘制圣像,率领乡里的绅士祭祀圣像。尚象贤是尚质王的堂弟。他聪明有才,辅佐侄子尚贞王,功劳很大。著有《中山世监》。金正春是久米人,任紫金大夫。康熙年间,请求国王建立文庙;在久米村中选择地点,召集工匠、准备材料,过了两年建成。在庙中塑造圣人像,设立四配;请求命令儒臣举行释奠礼。程顺则,字宠文,是久米人,任紫金大夫。他多次奉命进贡,历来功劳勤苦显著。请求修建启圣祠,设置学塾,建立关帝庙;国内的典章制度,有许多是他创立的。著述非常丰富(详见书籍条)。蔡温,字文若,是久米人。他读书,懂得信奉程朱之学,行事必定遵循规矩法度。他竭尽心力启发辅佐国王,裁定典章制度;国王非常尊重信任他。后来擢升为法司,与王府联姻,入居首里,享有数县的采地,世世代代承袭;琉球的学人全都尊奉他。著述很多(详见书籍条)。蔡文溥,字天章。康熙年间,进入学校学习;回国后,用自己所学教授久米村和国内的人,许多人受到教化。著有《四本堂集》。久米还有曾益,字虞臣;蔡铎,字声之(蔡温的父亲);蔡应瑞,字□□;郑国观,字利宾。首里有周新命,字熙臣;何文声;这些人都以文章和品行闻名。长田是富盛按司的侍士。富盛廉洁慈爱,被丝数等几个按司吞并领地,夫人投岩而死。他的儿子小按司当时十五岁,长田带他到与座村,藏在从兄庆留庇椰家中。丝数侦察得知后,命侍士志坚原率兵搜捕;庆留有一个儿子名叫庆路子,还有一个女儿乙鹤,年十五岁,愿意换穿小按司的衣服,代替他去死。后来长田又和庆留窥伺丝数在上巳日出郊外骑马游乐,带着小按司和庆路子在路旁埋伏,拦截并杀死丝数,重新拥立小按司为主。小按司按照夫人的礼制祭祀乙鹤。
鹤寿,平良按司长子,聘保荣茂按司女乙达吕。鹤寿三岁,母亡。未几,保荣茂亦卒,无子。鹤寿为继母所毒,瞽其双目。平良又信继妻言,欲离乙达吕婚,且放鹤寿于八头山石穴中,断其食。乙达吕感梦,告其母,寻鹤寿归,医治之,双目复明;因送还平良,告之故。平良悟,逐其继妻;鹤寿泣,请留其母。平良感其意,不加谴;迎乙达吕,而使鹤寿继保荣茂之后为按司。谢纳,大谢名庇椰长子。大谢名为高平良所鸩,纳与其弟为僧名庆运者,密谋报仇,杀高平良。有司怜其孝,特原之。毛鹤、毛龟,中城按司。父国鼎,为胜连按司阿公所谮,王即令阿公率兵杀鼎。鹤、龟时年十二、三,适随其生母往外家;闻变,乃泣:请于母,欲复仇,母以二剑授之。二子步至胜连,伺阿公醉游,刺杀之。列女自乙鹤、乙达吕外,又有真鹤之舍身应募养母,感神灭蛟;大里按司妻之弃己子以救前室所生(前室子亦争死);丰姐之日怀夫骨,誓不再嫁;许氏之矢志守节,剪笄辞聘;蔡氏之孀妇勤力,积金助修祖祠:皆有足传者。奏疏臣按琉球入学,始自明洪武二十五年;疏数不常,原无定例。世远事久,亦无奏疏可考。至我朝康熙二十三年遣使册封既毕,国王面求使者附奏祈许子弟入学;使者还奏,天子允之。自后每遇册封,遂沿为例。凡册使之奏、部臣监臣议准一切保举教习事竣保题之奏、国王遣送入学及请归之奏、归后谢恩之奏、此次请许官生一例迎驾之奏,皆录焉。康熙二十三年,礼部谨奏:为奏闻事。据差还琉球国翰林院检讨臣汪楫、中书舍人臣林麟焻疏言:『中山王尚质亲诣馆舍云:「下国僻处弹丸,常惭鄙陋;执经无地,向学有心。稽明洪武、永乐年间,常遣本国生徒入国子监读书。今愿令陪臣子弟四人赴京受业」』。事下臣部;臣部咨国子监。据国子监臣咨覆:『查「太学志」载:「洪武二十五年秋,琉球国王遣其子日孜等及陪臣之子入监」。自是以后,至于隆、万之际,凡十四、五次来学。向慕文教,琉球于诸国为最笃,国家待之亦为最优』。臣等覆查史载:唐贞观中兴学校,新罗、百济俱遣子入学。琉球自明初始内封,「会典」载「大琉球国朝贡不时,王子及陪臣之子皆入太学读书,礼待甚厚」。又载:洪武、永乐、宣德、成化以后,琉球官生俱入监读书。今该国王尚贞以本国远被皇仁,倾心向学;恳祈使臣汪楫等转奏,愿令陪臣子弟四人赴京受业。应准所请,听其遣陪臣子弟入监读书。俟命下之日,知会该国王可也。奉旨:『依议。钦此』。二十九年,琉球国中山王臣尚贞遣使入贡,并以求遣官生归国奏请。奏为吁恩请许归养,以广皇仁事。据臣国入监官生梁成楫等启称:『楫等于康熙二十五年遵旨同贡使进京,入监读书。抵今四载,感荷皇上优恤之恩,给以廪饩、衣服;楫等虽顶踵俱捐,天恩莫报。况学海之渊源深邃,圣朝之法制昭明;虽终身寝食其中,亦楫等所深愿。但缘贡使毛起龙等入京,得接家信,知父母衰老,倚闾望切。楫等虽三冬之讲究且深,而一本之瞻依倍挚;此「陈情表」所以有「报刘日短」之语也。叩祈恩赐具疏题请归国』等情,据此。该臣贞案查:康熙二十三年,蒙册封天使汪楫等题准臣国陪臣子弟入监读书,臣贞遵奉谕旨,业于康熙二十五年遣官生梁成楫等三人同贡使魏应伯进京;仰荷皇上令其入监读书,月縻廪饩、季给衣服,正梁成楫等感荷高厚、殚心诵读之时也。但伊父前经节次入贡,万里梯杭,罔辞劳瘁;今皆年老,奉养需人:臣贞亦当念之矣。且梁成楫等三人俱未有室,父母之愿,人皆有之。况臣国人皆愚昧,自成楫等入监之后,臣贞望其返国,与臣言忠、与子言孝,以宣布皇上一道同风之化;更为不浅。今据梁成楫等祈题请归养等情,应否准其归养?臣贞未敢擅便。伏祈睿监施行。梁成楫等归国之后,王又上谢表。表云:琉球国中山王尚贞谨奉表上言:伏以布教溢中华,设席阐洙泗之秘;觐光来异域,执经分泮水之光。棫朴篇中,时展缥缃歌夜月;杏花坛上,长垂衣带拂春风。喜动儒林,欢腾海国。恭惟皇帝陛下允文允武,乃圣乃神。王泽广敷,措一代于利乐亲贤之内;文风遥播,范四方于诗书礼乐之中。臣贞观海有怀,望洋徒叹。眷中山而倾印绶,蚁封久叨带纺之荣;入国学而奉典章,虎观不遗驽骀之选。一之以声音点画,口诵心唯;教之以节义文章,耳提面命。况乎冬裘夏葛,授衣尽内府之藏;兼之朝饔夕飧,赐食悉天厨之馔。恩深似海,难忘推解之隆;泽沛如天,莫报裁成之大!虽三年国子,敢云得九邱、八索之微言;而一介竖儒,犹幸闻「四书」、「五经」之大旨。只为养亲念切,君门上重译之章;
译鹤寿是平良按司的长子,聘娶保荣茂按司的女儿乙达吕。鹤寿三岁时,母亲去世。不久,保荣茂也去世了,没有儿子。鹤寿被继母下毒,双目失明。平良又听信继妻的话,想解除鹤寿与乙达吕的婚约,并把鹤寿放在八头山的石穴中,断绝他的食物。乙达吕得到梦中启示,告诉母亲,寻找鹤寿回来,给他医治,双眼又恢复了光明;于是把他送还平良,并告诉平良事情的经过。平良醒悟后,赶走继妻;鹤寿哭泣,请求留下他的继母。平良感动于他的心意,没有加以责罚;迎娶乙达吕,并让鹤寿继承保荣茂之后,担任按司。谢纳是大谢名庇椰的长子。大谢名被高平良用鸩毒毒死,谢纳和他的弟弟、出家后法名庆运的人,秘密谋划报仇,杀死了高平良。有关官员怜悯他们的孝行,特意赦免了他们。毛鹤、毛龟是中城按司。父亲国鼎被胜连按司阿公进谗诬陷,国王便命阿公率兵杀死国鼎。毛鹤、毛龟当时十二三岁,恰好随生母到外祖家;听说变故后,哭着请求母亲,想要报仇,母亲便把两把剑交给他们。两个孩子步行到胜连,等到阿公酒醉出游时,刺杀了他。列入贞节女子的,除了乙鹤、乙达吕之外,还有真鹤,舍身接受招募来奉养母亲,并感动神灵消灭蛟龙;大里按司的妻子,抛弃自己的孩子来救前妻所生的孩子,而前妻之子也争着去死;丰姐每天怀念丈夫的遗骨,发誓不再嫁人;许氏立志守节,剪掉发笄,辞绝婚聘;蔡氏守寡后勤劳努力,积存金钱帮助修缮祖祠。这些人都有足以流传后世的事迹。奏疏 臣考察琉球入学之事,始于明洪武二十五年;奏疏的次数不固定,原本也没有定例。年代久远、事情隔久,已经没有奏疏可以考证。到了我朝康熙二十三年,遣使册封完毕后,国王当面请求使者代为附奏,请求准许子弟入学;使者回国后上奏,天子答应了。此后每逢册封,便沿袭成为定例。凡是册封使的奏疏、部臣和监臣议准一切保举教习事宜完毕后所上的保题奏疏、国王遣送人员入学以及请求回国的奏疏、回国后谢恩的奏疏,以及这次请求准许官生按一例迎接册封使的奏疏,都予以记录。康熙二十三年,礼部恭谨上奏:为上报此事。据遣使返回琉球国的翰林院检讨臣汪楫、中书舍人臣林麟焻上疏说:“中山王尚质亲自到馆舍说:‘我国偏僻地处海外,只有弹丸之地,常常惭愧自己鄙陋;想要执经求学却没有地方,向往学习却一直有这份心。考察明朝洪武、永乐年间,常常派本国生徒进入国子监读书。如今希望让陪臣的子弟四人赴京求学。’”此事交给臣部办理;臣部咨询国子监。根据国子监臣的复文:“查《太学志》记载:‘洪武二十五年秋,琉球国王派他的儿子日孜等以及陪臣的儿子入国子监。’从此以后,直到隆庆、万历年间,共有十四、五次前来求学。琉球仰慕文教,在各国中最为笃诚,国家对它的待遇也最为优厚。”臣等又查考史书记载:唐代贞观年间兴办学校,新罗、百济都派遣子弟入学。琉球自明朝初年开始归附朝廷,《会典》记载:“大琉球国朝贡没有固定日期,王子及陪臣的儿子都入太学读书,礼遇十分优厚。”又记载:洪武、永乐、宣德、成化以后,琉球的官生都入国子监读书。如今该国王尚贞因为本国远在海外却承受皇上的仁恩,诚心向往学习;恳请让使臣汪楫等转奏,希望准许陪臣的子弟四人赴京求学。应当准许所请,听任他们派遣陪臣子弟入国子监读书。等到诏命下达之日,通知该国王即可。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 康熙二十九年,琉球国中山王臣尚贞派使者入贡,并以请求遣回官生归国奉养父母一事上奏。奏称请求皇恩,准许归国奉养,以扩大皇上的仁德。据臣国入国子监读书的官生梁成楫等启奏说:“我们于康熙二十五年奉旨随同贡使进京,进入国子监读书。到现在已经四年,感激承受皇上优厚抚恤的恩德,获得廪饩、衣服;我们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天恩。何况学问如海,源流深邃,圣朝的法制又清楚完备;即使终身生活在其中,也是我们内心深切的愿望。但因为贡使毛起龙等进京,我们得以收到家信,知道父母已经衰老,倚门盼望儿女归来,心情十分迫切。我们虽然对三年寒窗的学业已经钻研很深,但对父母的瞻仰依恋更加深切;这正是《陈情表》中所说‘报刘日短’的意思。恳请皇上恩准我们具疏题请归国奉养父母。”事情就是这样。据臣尚贞查核:康熙二十三年,承蒙册封天使汪楫等题请并获准我国陪臣子弟入国子监读书,臣尚贞遵奉谕旨,已经于康熙二十五年派遣官生梁成楫等三人随同贡使魏应伯进京;仰赖皇上恩准他们入国子监读书,每月供给廪饩,每季发给衣服,正是梁成楫等感激皇恩深厚、竭尽心力诵读的时候。只是他们的父亲此前曾多次入贡,跋涉万里,不辞辛劳;如今都已年老,需要有人奉养,臣尚贞也应当顾念这一点。而且梁成楫等三人都还没有成婚,父母盼望儿子成家,这是人人都有的心愿。何况我国人都愚昧浅陋,自从梁成楫等入国子监以后,臣尚贞盼望他们返回本国,对臣下讲忠,对子弟讲孝,以宣扬皇上使天下同受教化的德化;这份意义更为深远。如今据梁成楫等请求上奏归国奉养父母等情由,是否应当准许他们回国奉养?臣尚贞不敢擅自决定。伏请圣上明察施行。梁成楫等回国以后,国王又上表谢恩。表文说:琉球国中山王尚贞恭敬地奉上表章说:臣下俯伏思量,教化传播遍及中华,设席讲授洙泗之学的精微;远方异域之人前来朝见圣德,执经求学,也分沾泮水之光。棫朴篇中,时常展开书卷,在月下吟咏;杏花坛上,长久垂下衣带,任其拂过春风。儒林因此欢喜,海国也为之腾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文武兼备,圣明神武。皇恩广泛施布,把一代天下安置在使百姓获利获乐、亲近贤能的范围内;文教远播,把四方都规范在诗书礼乐之中。臣尚贞面对大海有所感怀,仰望圣德却只能徒然叹息。顾念中山,臣早已交出印绶,却长久承受着边远小国国王所享有的荣誉;进入国学奉行典章,即使如虎观这样的人才选拔之地,也没有遗弃我这样的驽钝之才。先教我声音点画,使我口中诵读、心中思考;又教我节义文章,对我耳提面命。何况冬天给我皮衣、夏天给我葛衣,授衣全都取自内府收藏;还供给早晚饭食,所赐食物全是天厨的膳馔。恩德深如大海,难以忘记推恩解困的厚意;恩泽丰沛如苍天,无法报答裁成教化的伟大功德!我虽在国子监学习了三年,怎敢说已经懂得《九丘》《八索》的微妙言语;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儒生,仍有幸听闻《四书》《五经》的大旨。只是因为奉养父母的念头十分迫切,才通过重重翻译,在君王门前上陈请求归国的表章;
何意逮下恩殊,天阙赐远乡之诏。归而言忠言孝,咸知君父之尊;固当献藻献芹,聊表臣子之敬。伏愿车书一统,玉帛万方!有分土而无分民,到处珠玑生腕下;得大方乃得大用,何人锦绣不胸中!行见耳目股肱,不出图书之府;亦使东西南北,无非翰墨之林矣。臣贞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康熙五十九年七月内,差回琉球国翰林院检讨臣海宝、编修臣徐葆光谨奏:为奏闻事。臣等奉旨册封琉球礼毕;宴语(?),王令通事致词云:『本国僻处海外,荒陋成风。于康熙二十五年奉旨许遣官生阮维新、蔡文溥等三人入学读书;今得略知文教,皆皇上之赐也。自此三十年来,无从上请。今幸天遣使臣至国,求照前使汪楫代请入学读书旧例,陈明远人向化之意;倘蒙谕允,得照前例再遣官生入学读书,则皇上文教益广矣』。臣等理合据辞缮摺代奏,伏候睿监施行。奉旨:『该部议奏。钦此』。礼部请题:为奏闻事。礼科抄出「差回琉球册封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光等奏前事」等因到部。臣等查:康熙二十三年,差往册封琉球国王使臣翰林院检讨汪楫等将该国王尚贞所请令陪臣子弟赴京入监读书等语转奏到部,臣部照其所请议覆具题,奉旨:『依议』;钦遵在案。今琉球国王敬倾心向化,既称再请将官生入学读书,则皇上文教益广等语。应如所请,准其官生等赴京入监读书;应行事宜,到日再议具题可也。于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三日题,本月初五日奉旨:『依议』。雍正元年十月初九日,琉球国中山王尚敬谨奏:为圣朝文教广被万方,奉旨遣官生入太学读书事。康熙六十年六月十三日,准礼部咨开:『为奏闻事,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该本部题前事内开:「议得册封琉球国王使臣翰林院检讨海宝、编修徐葆光等代臣奏称本国」云云等因;于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三日题,本月初五日奉旨:「依议。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相应移咨琉球国王可也』等因,奉此。钦遵随于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遣官生蔡用佐、蔡元龙、郑师崇三人同贡使毛弘健等赴京入监读书,不幸在海沈没。伏思臣敬业奉圣祖仁皇帝恩允,未应俞旨;今不敢违先皇遗旨,再遣官生郑秉哲、蔡宏训等三人偕庆贺正使王舅翁国柱等赴京入监读书。诚俾海外愚陋子弟,得以观光上国,执经问字;踊跃之私,不啻臣身躬聆圣训、举国共沐天朝雅化于无穷,而我皇上文教被万方益广矣。外肃贡土产细嫩土蕉布五十匹、围屏纸三千张,少布涓滴微忱。为此合具奏明,伏祈皇上睿监敕部施行,臣敬无任战栗惶恐之至。谨具奏以闻。雍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礼部臣谨奏:为请旨事。该臣等议得国子监祭酒宗室伊尔登等疏称『礼部劄送到琉球国陪臣子弟郑秉哲、郑谦等到监,臣等询其声音,粗通汉语;问其欲习何业,皆欲愿学八股文字。臣等谨遵旧例,选取贡生李着,俾之朝夕讲解,学习文艺。臣监现今博士员缺未补,今派学正一员暂行董率;俟博士到任,仍照例令博士专管,臣等不时稽察。至教习廪粮、咨部考职等项,应仍照官学教习之例』等因具题前来。查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国陪臣子弟梁成楫、阮维新、蔡文溥等入监读书,臣部议覆『选取贡生一名,令其教习;派博士一员专管董率,该监堂官不时稽察。至教习廪粮、咨部考职等项,俱照官学教习之例行』等因具题,奉旨『依议』;钦遵在案。今琉球国遣到陪臣子弟郑秉哲等入监读书,应照二十七年之例,遴选贡生内文行兼优者一名,尽心训迪;派博士一员专管董率,该监堂官不时稽察。其教习廪粮、咨部考职等项,仍照官学教习之例遵行。其陪臣子弟郑秉哲等居住房屋、四季衣服及食用等项,亦令该监堂官不时稽查,务各令得所,不致短少迟误,以仰体皇上加惠远人之至意。为此具奏,伏祈睿监施行。谨奏。本月十七日奉旨:『依议。钦此』。
译哪里想到皇上恩德下及远方,天阙竟赐下准许远方乡国归去的诏书。回国以后,我将讲说忠、讲说孝,使人人都知道君主和父亲的尊贵;本来应当献上文辞和微薄贡品,姑且表达臣子的敬意。伏愿车书一统,天下万方都来贡献玉帛!有划分疆土而没有区分百姓,到处都能在腕下写出珠玑般的文章;能够得到大方之家的教养,才能获得最大的任用,谁还会胸中没有锦绣文章呢!将来必能看见耳目股肱之臣,都出自图书之府;也使东西南北各处,无不成为翰墨之林。臣尚贞无比瞻仰上天、仰慕圣人的激动迫切和惶恐不安。谨奉上表章称谢,敬请皇上知悉。康熙五十九年七月,遣返回琉球国的翰林院检讨臣海宝、编修臣徐葆光恭谨上奏:为上报此事。臣等奉旨册封琉球,礼仪完毕;宴饮交谈(原文此处字样有疑),国王让通事传话说:“我国偏处海外,荒僻鄙陋已经成为风气。康熙二十五年奉旨准许派遣官生阮维新、蔡文溥等三人入学读书;如今能够略知文教,都是皇上的恩赐。此后三十年来,没有机会向上请求。如今幸而上天派遣使臣来到我国,请求照前使汪楫代为请求入学读书的旧例,陈明远方之人向慕教化的心意;倘若蒙皇上降旨准许,能够按照前例再次派遣官生入学读书,那么皇上的文教就会更加广泛了。”臣等理当根据这番话缮写奏折代为上奏,伏候圣上明察施行。奉旨:“交给该部议奏。钦此。” 礼部请旨题奏:为上报此事。礼科抄送“遣返回琉球的册封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光等上奏前项事情”的公文等送到礼部。臣等查考:康熙二十三年,派往册封琉球国王的使臣、翰林院检讨汪楫等,将该国王尚贞所请“准许陪臣子弟赴京入国子监读书”等话转奏到部,臣部按照所请议定后复奏,具题请旨,奉旨:“依照所议办理”;谨慎遵照办理在案。如今琉球国王诚心倾慕教化,既然说要再次请求派遣官生入学读书,那么皇上的文教就会更加广泛。应当按照所请,准许他们的官生等赴京入国子监读书;有关应办事项,等到他们到达时再议定后具题即可。于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三日题奏,本月初五日奉旨:“依照所议办理。” 雍正元年十月初九日,琉球国中山王尚敬恭谨上奏:为圣朝的文教广泛施及天下,奉旨派遣官生入太学读书一事。康熙六十年六月十三日,准礼部咨文说:“为上报此事,主客清吏司呈报,奉本部送来的礼科抄件,抄录本部此前题奏的事情,其中说:‘议定册封琉球国王的使臣、翰林院检讨海宝、编修徐葆光等代臣上奏说我国……’等情由;于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三日题奏,本月初五日奉旨:‘依议。钦此。’谨慎遵照办理,抄送到部。相应移文通知琉球国王。”等情由,奉到此文。谨慎遵照办理,于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派遣官生蔡用佐、蔡元龙、郑师崇三人随同贡使毛弘健等赴京入国子监读书,不幸在海上沉没。伏思臣尚敬蒙受圣祖仁皇帝恩准,本来不应违背诏旨;如今不敢违背先皇遗旨,再派遣官生郑秉哲、蔡宏训等三人偕同庆贺正使、王舅翁国柱等赴京入国子监读书。这样实在可以使海外愚昧鄙陋的子弟得以观览上国风采,执经请教文字;臣下踊跃欣喜的私情,不仅如同臣亲自聆听圣训,也如同举国共同长久沐浴天朝的高雅教化,而我皇上的文教施及天下也将更加广泛。此外恭敬地奉上细嫩土蕉布五十匹、围屏纸三千张,布帛虽少,却聊表微薄的诚意。因此一并具奏说明,伏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施行,臣尚敬内心无比战栗惶恐。谨具奏章上报。雍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礼部臣恭谨上奏:为请示圣旨。臣等议定,国子监祭酒宗室伊尔登等上疏称:“礼部移送到琉球国陪臣子弟郑秉哲、郑谦等来到国子监,臣等询问他们的语言,能够粗略通晓汉语;问他们想学习什么,他们都说愿意学习八股文字。臣等谨遵旧例,选取一名贡生李着,让他早晚讲解,教授他们学习文艺。国子监目前博士一职空缺尚未补任,如今派一名学正暂时负责管理;等博士到任,仍按照旧例令博士专门管理,臣等不时考察。至于教习的廪粮、咨报礼部考核任职等事项,应仍照官学教习的制度办理。”国子监据此具题前来。查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国陪臣子弟梁成楫、阮维新、蔡文溥等入国子监读书,臣部议覆:“选取贡生一名,令其负责教习;派博士一员专门管理,国子监堂官不时考察。至于教习的廪粮、咨报礼部考核任职等事项,都按照官学教习的制度办理。”据此具题,奉旨:“依议”;谨慎遵照办理在案。如今琉球国派来的陪臣子弟郑秉哲等入国子监读书,应当按照康熙二十七年的旧例,在贡生中选拔一名品行和文章都优秀的人,尽心教导;派一名博士专门负责管理,国子监堂官不时考察。关于教习的廪粮、咨报礼部考核任职等事项,仍按照官学教习的制度遵行。至于陪臣子弟郑秉哲等的住房、四季衣服以及饮食等事项,也命令国子监堂官不时查核,务必使各项都安排妥当,不致短缺或延误,以此充分体察皇上优待远方之人的深厚心意。为此具奏,伏请圣上明察施行。谨奏。本月十七日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
雍正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琉球国中山王臣敬谨奏:为恭谢天恩肄业官生奉旨归国事。窃照雍正七年四月初四日准部咨:『为天恩之高厚靡涯、亲年之衰迈日甚,乞请归养以遂乌私事,主客清吏司案呈本部奏前事内开:「准国子监咨称据琉球国肄业官生郑秉哲、郑谦呈称:秉哲等雍正元年奉旨入监读书,于二年到京;就馆四载以来,荷蒙圣泽优渥,赏给饭食、衣服、器用,虚縻无数。秉哲等向化敬业,沾被日深。当圣天子文教覃敷,愚蒙渐启:从事经书,固欲穷其奥旨;倾心制义,略已学为成篇(臣按:琉球不设科目,故不学「制义」。所欲讲者,「四书」、「五经」、「小学」、「近思录」;所欲学者,诗与四六及论、序、记,而四六尤要。郑秉哲等初入学时不能声明,至令舍其所学而学「制义」。三年归国,一切惘惘,甚拂国王遣学之愿。此次郑孝德等到监,即将此告知,故专令读正书,学古律、骈、散各体。四年归国,颇成章可观)。所愿驱策驽骀,获识昭明法度。近缘贡使毛汝龙等来京,接有家信,知双亲益衰,倚闾迫切。秉哲等葵诚就日,方瞻望学之精微;乡思随云,还仰皇仁之浩荡。伏惟皇上孝治丕显,锡类多方;垂念游子恋亲,定许远人反棹。叩祈太宗师恩准题请归养,俾得奉侍晨昏。乞采将父、将母之意,以宏教忠、教孝之化;训迪彝伦,无非至诲。秉哲等抵家,惟焚香顶祝天子万年,且将天朝威仪广宣雅化焉;伏祈具题。据此,相应呈送贵部应否题请之处,听候贵部照例施行等因呈送到部」。查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官生梁成楫等进京入监读书,至三十年入贡时该国王题请归养,臣部议覆照都通事之例,赏赐筵宴、驰驿归国在案。今郑秉哲等虽未经国王题请,但恳祈归养,乃人子之孝思;且情词恳切,甚属可怜!应如所请,令其归国。其归时亦照都通事之例,赏给大彩缎各二匹、里各二匹、毛青布各四匹;跟班二名,亦照例赏毛青布各四匹。其赏赐之物,于该部移取,在臣部赏给;仍筵宴一次,给驿令随贡使毛汝龙等一同返国。俟命下之日,知会琉球国王可也等因,于雍正六年三月初二日交与奏事员外郎张文斌等转奏,本日奉旨:「官生等每人加赏内库缎二匹、里二匹,从人等每人着加赏官缎各一匹。钦此」。钦遵到部。相应移咨琉球国王可也。为此合咨前去,查照施行』等因,准此。臣敬接读部咨,仰知皇上以仁孝之性,宏锡类之风;令郑秉哲等归养。不独二人阖门预祝,即举国臣庶感天朝曲成不遗之化,靡不欢声载道矣。臣敬夙荷覆载,莫报高深;谨于常贡外,另具嫩熟蕉布一百匹、围屏纸五千张顺附贡使向克济、蔡文河等齎捧表章叩谢天恩外,理合具疏奏明。伏祈皇上睿监,敕部施行;臣敬无任战栗惶恐之至。谨具奏以闻。按同日国王又具表谢恩,仍用康熙二十九年梁成楫等归国国王尚贞表文,不赘录。乾隆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翰林院侍讲臣全魁、编修臣周煌谨奏:为据词代请事。臣等蒙恩简用,远使琉球;事竣将旋,中山王臣尚穆诣馆宴送,令陪臣通事向臣等致词云:『海隅下国,叠被皇上宸翰荣褒、纶音宠锡。但僻处弹丸,荒陋成俗;向学有心,执经无地。先于康熙二十二年,经恳前使汪楫等代请陪臣子弟四人入学读书,奉部议准;遣官生阮维新等入学在案。嗣于五十九年,恳前使海宝等援例代奏,复蒙许遣。今幸天遣使臣至国,敢祈陈明远人向化之诚,俾得再遣入学读书,下国不胜悚企』等语。臣等理合据词缮摺代奏,伏候圣监,敕部议覆施行。谨奏。即日奉旨:『该部议奏。钦此』。五月初一日,礼部谨奏:为遵旨议奏事。乾隆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内阁抄出翰林院侍讲全魁、编修周煌奏前事等因,具奏到部。查康熙二十三年册封使臣翰林院检讨汪楫等、五十九年使臣翰林院检讨海宝等事竣回京,具奏称该国王恳求转奏令陪臣子弟入监读书;经臣部覆准具奏,奉旨:『依议。钦此』。随据该国王前后遣令官生到京,臣部并劄国子监读书三年,遣令归国各在案。今翰林院侍讲全魁等既称该国王尚穆向化输诚,恳请许陪臣子弟入监读书;应如所请,准其于应贡之年遣令来京,臣部劄行国子监肄业。俟命下之日,行文福建巡抚转行该国王遵照可也。谨奏。本日奉旨:『依议。钦此』。
译雍正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琉球国中山王臣敬恭谨上奏:为恭敬感谢天恩,奉旨准许肄业官生归国一事。臣私下查照,雍正七年四月初四日准礼部咨文:“为天恩高厚无边、父母年老日甚,请求归国奉养以实现为人子女的私情一事,主客清吏司呈报本部此前奏议的事情,其中说:‘准国子监咨文称,据琉球国肄业官生郑秉哲、郑谦呈称:郑秉哲等于雍正元年奉旨入国子监读书,雍正二年到京;在馆舍居住四年以来,承蒙圣上恩泽优厚,赏给饭食、衣服、器用,耗费供应不计其数。郑秉哲等仰慕教化、专心学习,所受恩泽日益深厚。正当圣天子的文教广泛传播、愚昧之人逐渐开悟之时:从事经书学习,本来想穷究其中的深奥义理;专心学习制义,已经略能写成篇章(臣按:琉球不设置科举科目,所以不学习“制义”。他们想讲习的是《四书》《五经》《小学》《近思录》;想学习的是诗、四六以及论、序、记等文体,其中四六尤其重要。郑秉哲等初入学时不能说明这一点,以至于放弃他们原来所学而学习“制义”。三年后回国,各方面都茫然失措,严重违背国王派遣他们求学的愿望。这次郑孝德等来到国子监,便把这件事告知他们,所以专门让他们读正统书籍,学习古律、骈体、散体等各种文体。四年后回国,文章颇有成就,已经值得观赏)。所愿是像驾驭劣马一样受朝廷驱使,得以认识清楚昭明的法度。近来因为贡使毛汝龙等来到京城,接到家信,知道双亲更加衰老,倚门盼望儿女归来,心情十分迫切。郑秉哲等以葵藿向日般的诚心仰望皇恩,正要瞻仰学问的精微;乡土亲人的思念却又随着云朵而来,只能再次仰赖皇恩的浩荡。伏惟皇上以孝治理天下的德治大为显著,对亲族和众人广施恩惠;怜念游子思恋亲人,一定会允许远方之人乘船返回。恳请太宗师恩准我们题请归国奉养,使我们得以早晚侍奉父母。请求采纳将父亲、将母亲的心意,以弘扬教人忠、教人孝的教化;训导人伦常理,无非都是最恳切的教诲。郑秉哲等到家以后,只愿焚香叩首祝愿天子万年,并且将天朝的威仪广泛宣扬,把高雅教化传播开来;伏请具题。据此,相应呈送贵部,至于是否应当题请,听候贵部按照旧例办理。”等情由,呈送到礼部。查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官生梁成楫等进京入国子监读书,到康熙三十年入贡时,该国王题请准其归国奉养,臣部议覆,按照都通事的旧例,赏赐筵宴、发给驿马遣送归国,均有案可查。如今郑秉哲等虽然还没有经过国王题请,但他们恳切请求归国奉养父母,正是为人子女的孝心;而且他们的情意和言辞十分恳切,实在令人怜悯!应当按照所请,命令他们回国。他们回国时,也按照都通事的旧例,赏给大彩缎每人二匹、里每人二匹、毛青布每人四匹;跟班二人,也照例各赏毛青布四匹。所赏赐的物品,由该部移取后,在臣部发给;仍旧赐宴一次,发给驿马,命令他们随同贡使毛汝龙等一同返回本国。等诏命下达之日,通知琉球国王即可。等情由,于雍正六年三月初二日交给奏事员外郎张文斌等转奏,当日奉旨:‘官生等每人加赏内库缎二匹、里二匹;从人等每人加赏官缎一匹。钦此。’谨慎遵照办理,送到礼部。相应移文通知琉球国王即可。为此一并移文前去,查照施行。”等情由,礼部据此准行。臣尚敬接到并阅读礼部咨文,仰知皇上以仁爱孝亲的本性,宏扬推恩及亲族的风尚,命令郑秉哲等归国奉养父母。不仅他们二人全家预先祝贺,就是全国臣民感念天朝曲意成全、毫不遗漏的教化,也无不欢声载道。臣尚敬早年承受天地般的恩德,无法报答其高深;谨在常规贡品之外,另备嫩熟蕉布一百匹、围屏纸五千张,随同贡使向克济、蔡文河等携捧表章叩谢天恩,此外理应具疏上奏说明。伏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施行;臣尚敬内心无比战栗惶恐。谨具奏章上报。按:同一天,国王又具表谢恩,仍然使用康熙二十九年梁成楫等归国时国王尚贞的表文,这里不再详细抄录。乾隆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翰林院侍讲臣全魁、编修臣周煌恭谨上奏:为根据言辞代为请求。臣等承蒙恩典被选任,远赴琉球出使;事情办完将要返回时,中山王臣尚穆到馆舍设宴送行,让陪臣通事向臣等传话说:“海边远方的小国,屡次承受皇上的御笔荣誉褒奖和诏令恩宠。但我国偏处弹丸之地,荒僻鄙陋已经成为习俗;虽然有心向学,却没有地方执经求学。先前在康熙二十二年,经恳请前使汪楫等代为请求陪臣子弟四人入学读书,承蒙礼部议准;已经派遣官生阮维新等入学,均有案可查。后来在康熙五十九年,又恳请前使海宝等援引旧例代为上奏,再次蒙准派遣。如今幸而上天派使臣来到我国,冒昧请求陈明远方之人向慕教化的诚心,使我们得以再次派人入学读书,我国不胜惶恐仰望。” 臣等理应根据这番话缮写奏折代为上奏,伏候圣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谨奏。当天奉旨:“交给该部议奏。钦此。” 五月初一日,礼部恭谨上奏:为遵奉圣旨议奏此事。乾隆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内阁抄送翰林院侍讲全魁、编修周煌上奏前项事情的公文等,具奏送到礼部。查康熙二十三年册封使臣、翰林院检讨汪楫等,以及康熙五十九年使臣、翰林院检讨海宝等,事情办完返回京城后,都具奏称该国王恳请转奏,准许陪臣子弟入国子监读书;经臣部复议准许并具题上奏,奉旨:“依议。钦此。”随后根据该国王先后派遣官生到京,臣部也分别发文给国子监,令其读书三年,再遣返回本国,均有案可查。如今翰林院侍讲全魁等既然说该国王尚穆诚心向慕教化,恳请准许陪臣子弟入国子监读书;应当按照所请,准许其在应当入贡的年份派遣他们来京,臣部发文通知国子监让其肄业。等诏命下达之日,行文福建巡抚转行该国王遵照办理即可。谨奏。本日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
乾隆二十三年十月十一日,琉球国中山王臣尚穆谨奏:为奉旨遣官生入太学读书事。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初一日,准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开前事等因,咨院行司,奉此。兹贡船回国,合就移知。为此备咨贵国王,请烦钦遵查照施行等因,准此。臣穆蚁垤藩封,蜗居荒服;恭逢天朝文教广敷,德泽远施。今蒙隆恩俞允,俾陪臣子弟得入学执经,俯聆圣训;不特臣穆感戴无穷,举国人民亦懽跃忭舞矣。谨遣官生梁允治、郑孝德、蔡世昌、金型四人同贡使毛世俊等赴京,入监读书。外肃贡土产围屏纸三千张、细嫩蕉布五十匹,少布涓滴微忱。为此合具奏明,伏祈皇上睿监,敕部施行;臣穆无任战栗惶恐之至。谨具奏以闻。乾隆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国子监臣观保、全魁、陆宗楷、博卿额、吉泰、卢■〈榖,王代禾〉谨奏:为请旨事。乾隆二十五年正月初十日,礼部劄送到琉球国陪臣子弟梁允治、郑孝德、蔡世昌、金型四人到监读书。臣等谨查雍正二年琉球国陪臣子弟郑秉哲、郑谦、蔡宏训等入监读书,经礼部议准照康熙二十七年之例,选取贡生一名,令其教习;派博士等员管理,臣监堂官不时稽察。至教习贡生一切等项,俱照官学教习之例等因,遵行在案。今该国王送到官生梁允治等四人入监读书,相应仍照旧例。臣等公同选得拔贡生潘相,湖南安乡县人;为人老成、学业优长,俾之朝夕讲解教习文艺。又派得博士张凤书、助教林人櫆,俾之管理;臣等不时加谨稽察。至教习贡生一切等项,俱照官学教习之例。俟命下后,臣等移咨吏、礼二部存案。为此缮摺具奏,伏候皇上睿监施行。臣等谨奏。本日奉旨:『知道了。钦此』。乾隆二十六年十一月初一日,国子监臣观保、全魁、陆宗楷、博卿额、张裕荦谨奏:为请旨事。据琉球国肄业官生陪臣郑孝德等呈称:『窃孝德等籍隶球藩,观光帝里;蒙皇上教育生成,俾令肄业太学。孝德等亲师取友,获随两序衣冠,给馆授餐;日听大昕,钟鼓百生:荣幸感勒五中。兹恭遇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普天同庆;伏查旧例,太学肄业诸生,俱得恭迎慈驾。今孝德等身依辇下,情切呼嵩;敬请一体行礼』等语。臣等查该陪臣以外藩陪隶,现在肄业太学;皇太后万寿庆典,臣等应率领诸生迎叩安舆。伊等恳请一体行礼,情词肫切;理合奏闻请旨。如蒙俞允,请照朝贺之礼,令其用该国服色;合并声明。为此谨奏。奉旨:『知道了。郑孝德等,着赏赐。钦此』。乾隆二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琉球国中山王臣尚穆谨奏:为请遣入学官生归国,以宣文教事。窃臣穆僻处弹丸,荒陋成俗。幸于乾隆二十一年叨蒙天恩册封事竣,天使将旋,臣诣馆宴送,兼援旧例恳求天使全魁、周煌代奏,陈明远人向化之诚,俾得再遣陪臣子弟入学读书,不胜悚企;已经天使回京代奏,荷蒙许遣。遵于乾隆二十三年遣官生郑孝德入监读书,于二十五年入监在案。查康熙二十三年、雍正二年,前后官生在监读书各三年而归亦在案。伏念官生郑孝德等在监读书已经四年,理应奏请归国。为此肃具疏章,特附贡使马国器、梁煌等敬谨奏闻;请将官生郑孝德等赐归,下国则益广宣皇上之文教以成雅俗矣。伏祈睿监,敕部施行;臣穆无任惶恐屏营之至。谨具奏以闻。乾隆二十九年二月初四日,国子监臣观保、富廷、陆宗楷、张裕荦谨奏:为琉球肄业陪臣回国,带领教习引见事。乾隆二十五年正月初十日,礼部劄送琉球国陪臣子弟入监肄业,臣等查雍正二年礼部议准,照康熙二十七年旧例,选取贡生一名,令其教习;一切照官学教习之例遵行。随公同选得湖南拔贡生潘相为人老成、学业优长,请以充补教习,移咨吏、礼二部存案备查;于乾隆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具奏,奉旨:『知道了。钦此』。钦遵在案。今准礼部文称:『琉球国肄业陪臣,已奉旨准其回国』等因到监。查该教习中式乾隆二十五年举人、中式乾隆二十八年进士,实心训课,造就有方;在学四年,始终如一。相应照八旗教习之例,恭缮绿头牌,将潘相带领引见;或用为知县、或用为教职之处,伏候钦定。奉旨后,臣等行文吏部,请归进士教习班铨选。为此谨奏。本日带领引见,奉旨:『潘相着以知县用。钦此』。廪给
译乾隆二十三年十月十一日,琉球国中山王臣尚穆谨奏:为奉旨派遣官生入太学读书一事。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初一日,接到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为前述事项发来的咨文,转咨都察院并行文有关司衙,奉到此令。现在贡船返回本国,理应移文告知。为此备具咨文送达贵国王,请敬请遵照查照施行。臣尚穆地处偏僻小国,居于荒远之地;幸逢天朝广泛施行文教,恩德远播。如今蒙受隆恩允准,使陪臣子弟能够入学执经,恭听圣人教诲;不仅臣尚穆感戴无穷,全国人民也都欢欣雀跃、欢舞庆贺。谨派官生梁允治、郑孝德、蔡世昌、金型四人,随同贡使毛世俊等赴京,入监读书。另恭敬进献本国土产围屏纸三千张、细嫩蕉布五十匹,略表微薄心意。为此合具奏章说明,恭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衙门施行;臣尚穆惶恐战栗至极。谨具奏章上闻。乾隆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国子监臣观保、全魁、陆宗楷、博卿额、吉泰、卢■〈榖,王代禾〉谨奏:为请示皇上之事。乾隆二十五年正月初十日,礼部咨送到琉球国陪臣子弟梁允治、郑孝德、蔡世昌、金型四人,来到国子监读书。臣等谨查,雍正二年琉球国陪臣子弟郑秉哲、郑谦、蔡宏训等入监读书,经礼部议准,按照康熙二十七年的旧例,选取一名贡生,命其教习;派博士等官员管理,由臣监堂官不时稽查。至于教习贡生的一切事项,都按照官学教习的条例办理,已有成案。如今该国王送来的官生梁允治等四人入监读书,应当仍按旧例办理。臣等共同选定拔贡生潘相,湖南安乡县人;为人老成,学业优长,命他早晚讲解并教授文艺。又派博士张凤书、助教林人櫆负责管理;臣等也不时严加稽查。至于教习贡生的一切事项,都按照官学教习的条例办理。等候旨意下达后,臣等移文吏部、礼部备案。为此缮写奏折具奏,恭候皇上明察施行。臣等谨奏。本日奉到圣旨:『知道了。钦此。』 乾隆二十六年十一月初一日,国子监臣观保、全魁、陆宗楷、博卿额、张裕荦谨奏:为请示皇上之事。据琉球国肄业官生陪臣郑孝德等呈称:『我们郑孝德等籍属琉球藩国,此次来京观光;蒙皇上施教养育,使我们得以在太学学习。我们亲近老师、结交朋友,得以随同太学两序的士人,住在馆舍并领取膳食;每天听闻大昕,钟鼓百生:荣耀幸运,感激之情充满内心。如今恭逢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普天同庆;查考旧例,太学肄业诸生都得恭迎慈驾。现在我们身在皇帝车驾所在之地,情意迫切,愿高呼万岁;敬请一同行礼。』臣等查,该陪臣等属于外藩陪隶,现在在太学肄业;皇太后万寿庆典,臣等应当率领诸生迎接并叩拜安舆。他们恳请一同行礼,情意言辞十分真切;理应奏报并请旨。如蒙允准,请按照朝贺之礼,命他们穿用本国服色;一并声明。为此谨奏。奉到圣旨:『知道了。郑孝德等,着令赏赐。钦此。』 乾隆二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琉球国中山王臣尚穆谨奏:为请准许入学官生回国,以宣扬文教一事。臣尚穆偏处弹丸之地,荒陋而成风俗。幸于乾隆二十一年承蒙天恩,册封之事办完,天使将要回国时,臣到馆舍设宴送行,同时援引旧例,恳请天使全魁、周煌代为奏报,说明远方之人向慕教化的诚心,使我们得以再次派遣陪臣子弟入学读书,臣不胜惶恐企盼;此事已经天使回京后代为奏报,承蒙准许派遣。于是遵旨于乾隆二十三年派官生郑孝德入监读书,乾隆二十五年入监,均已有案可查。查康熙二十三年、雍正二年,前后派遣的官生在国子监读书各三年后回国,也已有案可查。臣想到官生郑孝德等在监读书已经四年,按理应当奏请回国。为此恭敬具呈奏章,特随贡使马国器、梁煌等谨慎奏报;请将官生郑孝德等赐令回国,这样回到本国后就能更加广泛地宣扬皇上的文教,使风俗趋于雅正。恭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衙门施行;臣尚穆惶恐不安至极。谨具奏章上闻。乾隆二十九年二月初四日,国子监臣观保、富廷、陆宗楷、张裕荦谨奏:为琉球肄业陪臣回国,带领教习引见一事。乾隆二十五年正月初十日,礼部咨送琉球国陪臣子弟入监肄业,臣等查照雍正二年礼部议准的规定,按照康熙二十七年的旧例,选取一名贡生,命其教习;一切按照官学教习的条例办理。于是共同选定湖南拔贡生潘相,此人为人老成、学业优长,请让他充任教习,并移文吏部、礼部备案查考;于乾隆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具奏,奉旨:『知道了。钦此。』已敬谨遵行并备案。如今接到礼部公文称:『琉球国肄业陪臣,已经奉旨准许回国』等语,送达国子监。查该教习考中乾隆二十五年举人,又考中乾隆二十八年进士,诚心教导,培养有方;在学四年,始终如一。因此应当按照八旗教习的条例,恭敬缮写绿头牌,带领潘相引见;至于或任用为知县,或任用为教职,恭候皇上裁定。奉旨后,臣等行文吏部,请将其归入进士教习班铨选。为此谨奏。本日带领潘相引见,奉旨:『潘相着以知县任用。钦此。』 廪给
汉、唐外藩遣子入学,不过粗给廪膳;洎乎明代,琉球子弟来雍,始厚其齎予。臣尝考前明「会典」:洪武二十五年,赐中山国入学王子日孜每阔八马、寨官子仁悦慈衣中靴袜并夏衣一袭、钞五锭。秋,又赐罗衣各一袭及靴袜、衾褥;赐山南王承察度入学从子三五郎尾及寨官子实他卢尾段贺志等如中山例。二十六年,赐中山国入学寨官子段志每夏衣靴袜、秋衣各一袭,傔从各给布衣。二十九年,赐山南王归省官生三五郎亹、实他卢尾白金、绿缎表里、钞锭,又赐山南王入学寨官子麻奢理诚志鲁三人并复来卒业之三五郎尾衣冠、靴袜。三十一年赐,中山国来谢昔年入学旧恩之官生姑鲁妹钞锭有差。永乐三年,赐山南国入学官生李杰衣服。四年,赐中山国入学官生石达鲁等衣、钞有差。八年,皇太子赐入学官生模都古等巾衣、靴绦、衾褥、帐具。冬,帝赐李杰等冬衣、靴袜。十年,赐中山官生怀德祖鲁古夏布襴衫、绦靴。十一年,赐中山官生邬同久等三人钱钞;遣模都古等三人归省,赐衣币、钞锭,给驿传;留学者皆赐冬、夏衣。十二年,皇太子赐琉球生益智每等罗布衣各一袭及襴衫、靴袜、衾褥、帷帐,从人皆有赐;帝赐邬同久等三人衣、钞。十四年,赐琉球生夏衣。成化十八年,令肄业南京国子监之琉球生蔡宾等有司岁给衣服、廪馔如旧制。正德五年,赐南雍琉球生等衣、廪物等如例。嘉靖五年,赐琉球官生蔡廷美等廪米、薪炭及冬、夏衣服。九年,给归娶之蔡廷美等币布有差。二十二年,给琉球归娶官生梁炫等资粮、驿骑。二十九年,处琉球生蔡朝用等于南雍光哲堂,岁时给衣物如例。万历八年,给南雍琉球生郑周等衣粮如例:顾犹未周备也。惟我朝圣主湛恩汪濊,特命琉球官生——光禄寺给食物,工部给衣服、器用,户部给口粮、纸笔,日有饩、月有赐、季有齎;下逮傔从,纤悉曲尽。我皇上格外体恤,特命行文工部应给物件,俱着交内务府办给。由是各衙门应给等项,至丰且备。天恩浩荡,难罄名言:详志于篇,庶来者有以考焉。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官生梁成楫等入学;礼部议准:官生照都通事之例,每名日给鸡一只、肉二斤、茶五钱、腐一斤,椒、酱、油、菜等俱备。每年春、秋赐绵缎袍褂、纺丝细裤各一、凉帽各一、靴袜各一双;夏赐纱袍褂、罗衫裤各一;冬缎面羊皮袍褂、绵袄裤各一,貂帽、皮靴、绒袜、被褥、席枕俱备。从人皆有赐。每月朱墨、纸笔银各一两五钱。雍正二年十一月,琉球官生郑秉哲等入学;礼部题准:官生、从人一切衣服食用,俱照康熙二十七年题定赐梁成楫等之例。乾隆二十四年,官生梁允治等十二月入京;二十五年正月初二日,礼部劄知国子监。二十三日,本监选取教习奏闻。二月初八日,礼部仪制司送官生入学,博士等官带领谒庙、谒后殿及文公祠,入讲堂拜师。一、官生食用等项,俱照康熙二十七年题准之例。每官生一名,俱照进贡都通事之例,每日各给白米二升;跟役,每人每日各给白米一升。国子监每季核算人数小建,总计若干石,移咨户部关领火仓白米。一、官生食物,每人每日给鸡一只、肉二斤、茶叶五钱、豆腐一斤、花椒五分、清酱四两、香油四钱、酱四两、黄酒一瓶、菜一斤、盐一两、灯油二两;跟役,每人每日给肉一斤、盐一两、菜十两。此次于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初六日准光禄寺知照内开:『大官、珍羞两署案呈,准国子监咨取官生食物等因前来。查乾隆二十一年七月内,经忠勇公傅奏准:将本寺交送内庭所用猪口肉斤、鸡鸭鹅只等项交膳房办理;所有公主格格分例景山咸安宫、太医院等处外用,差务仍系光禄寺办理。当经本寺行文各该处,将所用鸡只、肉斤数目按月咨行本寺核算折价,各该处持领付寺给发钱粮,悉遵原奏办理在案。今琉球官生梁允治等入监读书,所有应食鸡只、肉斤,自应遵照奏准折给之例,画一办理。相应行文贵监,查照办理。除将算开茶叶、黄酒、油、盐、酱、菜等项,本寺按依每月来文办给外;至应给鸡只、肉斤,每月将伊等用过零总数目扣除小建、禁屠,一并行文过寺核算给发钱粮,于每月三、九之期出具印领赴寺支领。仍将本寺题定鸡只、肉斤价值并应扣带销银两开单知照贵监查办可也』。准此。每月监领银,交官生等自用。至厨役火夫,每月寺另给银四两五钱,听其自雇。一、官生住房,拨西厢居之。后一进五间,官生四人各住一间,中一间为讲堂。正厅三间,中一间设公座,为堂官稽查之所;东一间,教习居之;西一间,贮食用之物。西耳房二间,为厨房,住厨役、火夫各一名;东耳房,住各从人。下至湢浴、溷厕,莫不修备。每岁四月之朔,国子监行文内务府,府遣官役高搭前后凉棚二座;八月底,自行撤回。
译汉、唐时期,外藩派遣子弟入学,不过是粗略供给廪膳;到了明代,琉球子弟来国子监,才开始厚加资助。臣曾考察前明《会典》:洪武二十五年,赐给中山国入学王子日孜每阔八马,赐给寨官子仁悦慈中衣、靴袜以及夏衣一套、钞五锭。秋季,又各赐罗衣一套以及靴袜、被褥;赐给山南王承察度入学的从子三五郎尾和寨官子实他卢尾、段贺志等,待遇同中山国。二十六年,赐给中山国入学寨官子段志每人夏衣、靴袜,秋衣各一套,随从各给布衣。二十九年,赐给山南王回国省亲的官生三五郎亹、实他卢尾白金、绿缎表里、钞锭;又赐给山南王入学的寨官子麻奢理、诚志、鲁三人,以及再次来完成学业的三五郎尾衣冠、靴袜。三十一年,赐给中山国来感谢往年入学旧恩的官生姑鲁妹钞锭,数量各有差等。永乐三年,赐给山南国入学官生李杰衣服。四年,赐给中山国入学官生石达鲁等衣服、钞币,数量各有差等。八年,皇太子赐给入学官生模都古等头巾、衣服、靴带、被褥、帐具。冬季,皇帝赐给李杰等冬衣、靴袜。十年,赐给中山国官生怀德祖鲁古夏布襕衫、绦靴。十一年,赐给中山国官生邬同久等三人钱钞;派模都古等三人回国省亲,赐给衣物、币帛、钞锭,并供应驿传;留学者都赐给冬衣、夏衣。十二年,皇太子赐给琉球生益智每等罗布衣各一套,以及襕衫、靴袜、被褥、帷帐,随从也都有赏赐;皇帝赐给邬同久等三人衣服、钞币。十四年,赐给琉球生夏衣。成化十八年,命令在南京国子监肄业的琉球生蔡宾等,由有关官府每年按照旧制供给衣服、廪馔。正德五年,赐给南雍琉球生等衣服、廪给物品等,按照常例办理。嘉靖五年,赐给琉球官生蔡廷美等廪米、薪炭以及冬夏衣服。九年,给回国娶妻的蔡廷美等币帛、布匹,数量各有差等。二十二年,给琉球回国娶妻的官生梁炫等资粮、驿骑。二十九年,将琉球生蔡朝用等安置在南雍光哲堂,每年按时供给衣物,照例办理。万历八年,给南雍琉球生郑周等衣粮,照例办理;但仍然不够周备。只有我朝圣主恩泽深厚广大,特命琉球官生:由光禄寺供给食物,工部供给衣服、器用,户部供给口粮、纸笔,每日有廪食,每月有赏赐,每季有资给;下至随从,也都细致周全地照顾到。我皇上格外体恤,特命行文工部,凡应当供给的物件,都交由内务府办理供给。因此各衙门应当供给的各项物品,极其丰盛而完备。天恩浩荡,难以用言语全部说尽;详细记载在这一篇中,希望后来的人有所依据可以考察。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官生梁成楫等入学;礼部议准:官生按照都通事的例子,每人每天供给鸡一只、肉二斤、茶五钱、豆腐一斤,花椒、酱、油、蔬菜等都一并备齐。每年春、秋两季,赏赐绵缎袍褂、纺丝细裤各一件,凉帽一顶,靴袜各一双;夏季赏赐纱袍褂、罗衫裤各一件;冬季赏赐缎面羊皮袍褂、绵袄裤各一件,貂帽、皮靴、绒袜、被褥、席子、枕头都备齐。随从也都有赏赐。每月发给朱墨、纸笔银各一两五钱。雍正二年十一月,琉球官生郑秉哲等入学;礼部题请批准:官生和随从的一切衣服、饮食及日用物品,都按照康熙二十七年题定赏赐梁成楫等的条例办理。乾隆二十四年,官生梁允治等于十二月进京;乾隆二十五年正月初二日,礼部发文通知国子监。二十三日,国子监选取教习并上奏。二月初八日,礼部仪制司送官生入学,由博士等官员带领他们谒庙、谒后殿以及谒文公祠,进入讲堂拜师。一、官生的饮食等各项供给,都按照康熙二十七年题准的条例办理。每名官生,都按照进贡都通事的例子,每天供给白米二升;跟役每人每天供给白米一升。国子监每季核算人数和小月,共计应领若干石,移文户部领取火仓白米。一、官生的食物,每人每天供给鸡一只、肉二斤、茶叶五钱、豆腐一斤、花椒五分、清酱四两、香油四钱、酱四两、黄酒一瓶、菜一斤、盐一两、灯油二两;跟役每人每天供给肉一斤、盐一两、菜十两。这次于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初六日接到光禄寺通知,内称:『大官、珍羞两署呈报,接到国子监咨文,要求领取官生食物等项,现已送来。查乾隆二十一年七月,经忠勇公傅恒奏准:将本寺交送内廷使用的猪肉斤数、鸡鸭鹅只等项,交由膳房办理;所有公主、格格分例以及景山、咸安宫、太医院等处在外使用的物品,差务仍由光禄寺办理。当时本寺已经行文各有关处所,将所用鸡只、肉斤的数目按月咨报本寺核算折价,各处持领凭据到本寺领取钱粮,全部遵照原奏办理,已有成案。如今琉球官生梁允治等入监读书,凡应供给的鸡只、肉斤,自应遵照奏准折价供给的条例,统一办理。现行文贵监,请查照办理。除茶叶、黄酒、油、盐、酱、菜等项,由本寺按照每月来文办理供给外;至于应当供给的鸡只、肉斤,每月将他们实际使用的零散总数扣除小月、禁屠的数量,一并行文送本寺核算并发给钱粮,于每月三日、九日凭印信领取文书到本寺支领。仍将本寺规定的鸡只、肉斤价格以及应当扣除、带销的银两列单通知贵监查办即可。』准此办理。每月领取的银两,交给官生等自行使用。至于厨役、火夫,每月由本寺另给银四两五钱,听任他们自行雇用。一、官生的住房,拨给西厢居住。后面一进五间,四名官生各住一间,中间一间作为讲堂。正厅三间,中间一间设置公座,作为堂官稽查之处;东面一间由教习居住;西面一间存放饮食等物品。西耳房两间作为厨房,厨役、火夫各住一名;东耳房住各名随从。下至浴室、厕所,也没有不修整齐备的。每年四月初一日,国子监行文内务府,由内务府派官役搭设前后两座凉棚;八月底自行撤去。
一、官生等用物,内务府广储司遵旨办送;照雍正二年之例,加增应用锡烛台四个、锡灯台四个、锡茶壶二把、锡酒壶二把、黄铜面盆四个、磁大碗二十个、小碗二十个、小盘十个、碟子十六个、茶钟十六个、酒钟十个、蓆子十领、白毡八条、高棹六张、满棹四张、板橙六条、椅子八张、绵布门帘六个、竹门帘六个、盛书大竖柜四个、火盆四个、广铁锅二口、小磁盆六个、水缸四口、连钩扁担水桶一副。其筷子、木杓、柳礶、笤帚、竹扫帚、铁通条锅盖砂锅、木瓢等物,皆各备具。木器、磁器如有损坏,监咨内务府,府仍随时添补。每日应用煤炭,照例内务府煤炭局每日应送煤三十斤、白炭三斤;每月总扣若干斤,遣役送给。冬月至正月,每人每日各加送烤炭白炭五斤;十月底,总计三月若干斤,遣役送给。一、官生衣帽等项,内务府广储司遵旨办给。官生每人冬季各给貂皮领袖官用缎面细羊皮袍褂、纺丝绵袄中衣各一件,染貂帽各一顶,鹿皮靴连毡袜各一双(此次鹿皮靴改给缎靴)。春、秋二季各给官用缎面杭紬里绵袍、官用缎面纺丝紬里绵褂、纺丝衫中衣各一件,绒纬凉帽各一顶,官用缎靴各一双,马皮靴各一双(此次马皮靴亦改给缎靴);夏季,各给硬纱袍褂、罗衫中衣各一件。每年春季,各给纺丝面布里棉被、棉褥、纺丝头枕各一分。跟伴四人,每年冬季各给布面老羊皮袍、布棉袄中衣各一件,貉皮帽各一顶,马皮帮牛皮靴、布棉袜各一双。春、秋二季,各给布棉袍褂各一件;夏季,给单布袍、布衫中衣各一件,雨缨凉帽各一顶。每年春季,给布棉被褥、头枕各一分。此项物件,内除库贮者领取成做给发外,其库无之染貂帽、貉皮帽、绒缨凉帽、雨缨凉帽,交该办买催总等每季按时买给。此项应给衣帽,俱于每年二月、五月、十月内国子监按季出具印领,内务府照数遣官送给。师生「周官」:掌教彝人,有韎师、旄人、鞮■〈革耎〉氏之职,皆大司乐总其成。明时,琉球入学,不设教习:其教法甚略。至我朝康熙二十七年梁成楫等入学,上特命司成于肄业正途贡生中遴学行之优者奏举一人为教习,专司讲解;派博士等官经理之,堂官不时加谨稽察:其犹周制之旧与。至于入学官生,明初,皆王子弟、寨官子弟;成化以后,始遣三十六姓之人。今多不可考。谨就所见录之,尚冀后之人有以补其阙略云。祭酒常锡布,满洲正红旗人。康熙二十五年任(时琉球梁成楫等入学)。德白色,满洲正红旗人。二十六年任。图纳哈,满洲镶白旗人。二十七年任。王士禛,山东新城人;戊戌进士。十九年任。李元振,河南柘城人;甲辰进士。二十二年任。翁叔元,直隶永平卫籍(江南常熟人,丙辰进士)。二十四年任。曹禾,江南江阴人;甲辰进士。二十六年任。汪霦,浙江钱塘人;丙辰进士。二十八年任。臣按:「国学礼乐录」:『王士禛,十九年任』;二十二年以后,已为李元振。而「池北偶谈」载梁成楫等于二十三年经使臣奏请入学,时士禛为祭酒,咨覆礼部;不解何谓?谨阙之。伊尔登,满洲正白旗宗室。雍正元年任(时琉球郑秉哲等入学)。塞楞额,满洲正白旗人;己丑进士。二年任。鄂宗奇,满洲镶蓝旗人;壬辰进士。四年任。王图炳,江南娄县人;壬辰进士。元年任。王传,江西饶州人;辛未进士。元年任。张廷璐,江南桐城人;戊戌进士。三年任。蔡嵩,江南南汇人;壬辰进士。五年任。观保,满洲正白旗人;乾隆丁巳进士。十四年任。陞任后,仍管监务(时琉球郑孝德等入学)。全魁,满洲镶白旗人;辛未进士。二十四年任。富廷,满洲镶蓝旗人;丙午举人。二十七年任。陆宗楷,浙江仁和人;雍正癸卯进士。十一年任。司业宋古弘,奉天镶白旗人。康熙二十五年任(时琉球梁成楫等入学)。彭定求,江南长洲县人;丙辰进士。二十四年任。董誾,江南吴江县人;癸丑进士。二十四年任。吴涵,浙江石门县人;壬戌进士。二十八年任。明图,;六十一年任(时琉球郑秉哲等入学)。马泰,奉天正白旗人;□□□□。雍正元年任。黄鸿中,山东即墨县人;戊戌进士。元年任。孙嘉淦,山西兴县人;癸巳进士。元年任。彭维新,湖南茶陵州人;丙戌进士。三年任。王兰生,直隶交河县人;辛丑进士。四年任。庄楷,江南武进县人;癸巳进士。五年任。博卿额,满洲镶红旗人;戊辰进士。乾隆二十四年任(时琉球郑孝德等入学)。卢壳,贵州□□□人;□□进士。二十四年任。吉泰,蒙古正白旗人;任。张裕荦,江南桐城县人;戊辰进士。二十六年任。
译一、官生等使用的物品,由内务府广储司奉旨办理送给;按照雍正二年的条例,增加供给所需锡烛台四个、锡灯台四个、锡茶壶二把、锡酒壶二把、黄铜面盆四个、磁大碗二十个、小碗二十个、小盘十个、碟子十六个、茶钟十六个、酒钟十个、席子十领、白毡八条、高桌六张、满桌四张、板凳六条、椅子八张、绵布门帘六个、竹门帘六个、盛书大竖柜四个、火盆四个、广铁锅二口、小磁盆六个、水缸四口、带钩扁担和水桶一副。筷子、木勺、柳木罐、笤帚、竹扫帚、铁通条、锅盖、砂锅、木瓢等物,也都分别备齐。木器、瓷器如有损坏,国子监行文内务府,内务府仍随时添补。每天使用的煤炭,按照规定由内务府煤炭局每天供送煤三十斤、白炭三斤;每月总计扣除若干斤,派役夫送给。冬月至正月,每人每天各加送烤炭、白炭五斤;十月底总计三个月所需若干斤,派役夫送给。一、官生的衣帽等项,由内务府广储司奉旨办理供给。每名官生冬季各给貂皮领袖、官用缎面细羊皮袍褂、纺丝绵袄中衣各一件,染貂帽一顶,鹿皮靴连毡袜一双(此次鹿皮靴改为供给缎靴)。春、秋两季各给官用缎面杭紬里绵袍、官用缎面纺丝紬里绵褂、纺丝衫中衣各一件,绒纬凉帽一顶,官用缎靴一双,马皮靴一双(此次马皮靴也改为供给缎靴);夏季各给硬纱袍褂、罗衫中衣各一件。每年春季,各给纺丝面布里棉被、棉褥、纺丝头枕各一分。四名跟伴每人每年冬季各给布面老羊皮袍、布棉袄中衣各一件,貉皮帽一顶,马皮帮牛皮靴、布棉袜一双。春、秋两季各给布棉袍褂一件;夏季给单布袍、布衫中衣各一件,雨缨凉帽一顶。每年春季给布棉被褥、头枕各一分。这些物件中,除库存已有的领取后制作发放外,库存没有的染貂帽、貉皮帽、绒缨凉帽、雨缨凉帽,交给负责采办的催总等人,每季按时购买供给。这些应当供给的衣帽,都由国子监在每年二月、五月、十月按季开具盖印领单,内务府按照数目派官员送给。师生 《周官》记载:掌管教育夷人的官职,有韎师、旄人、鞮■〈革耎〉氏等职,都由大司乐总管其成效。明代琉球入学时,没有设置教习,教导方法十分简略。到了我朝康熙二十七年梁成楫等入学,皇上特命司成在肄业于正途的贡生中,选拔学问品行优秀者,奏请举荐一人为教习,专门负责讲解;派博士等官员管理,堂官不时认真稽查:这大概就是沿袭周代制度的旧例吧。至于入学官生,明初都是王子弟、寨官子弟;成化以后,才开始派遣三十六姓的人。如今其中许多已经无法考察。谨将我所见到的记录下来,希望后人能够有所补充,弥补其中的缺略。祭酒 常锡布,满洲正红旗人。康熙二十五年任职(当时琉球梁成楫等入学)。德白色,满洲正红旗人。康熙二十六年任职。图纳哈,满洲镶白旗人。康熙二十七年任职。王士禛,山东新城人;戊戌进士。康熙十九年任职。李元振,河南柘城人;甲辰进士。康熙二十二年任职。翁叔元,籍贯为直隶永平卫(江南常熟人,丙辰进士)。二十四年任职。曹禾,江南江阴人;甲辰进士。二十六年任职。汪霦,浙江钱塘人;丙辰进士。二十八年任职。臣考察《国学礼乐录》记载:“王士禛,十九年任职”;但二十二年以后,任职的已经是李元振。而《池北偶谈》记载,梁成楫等人在二十三年经使臣奏请入学,当时士禛任祭酒,并向礼部咨文答复。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谨慎起见,将此事缺载于此。伊尔登,满洲正白旗宗室。雍正元年任职(当时琉球郑秉哲等人入学)。塞楞额,满洲正白旗人;己丑进士。二年任职。鄂宗奇,满洲镶蓝旗人;壬辰进士。四年任职。王图炳,江南娄县人;壬辰进士。元年任职。王传,江西饶州人;辛未进士。元年任职。张廷璐,江南桐城人;戊戌进士。三年任职。蔡嵩,江南南汇人;壬辰进士。五年任职。观保,满洲正白旗人;乾隆丁巳进士。十四年任职。升任以后,仍然管理监务(当时琉球郑孝德等人入学)。全魁,满洲镶白旗人;辛未进士。二十四年任职。富廷,满洲镶蓝旗人;丙午举人。二十七年任职。陆宗楷,浙江仁和人;雍正癸卯进士。十一年任职。司业宋古弘,奉天镶白旗人。康熙二十五年任职(当时琉球梁成楫等人入学)。彭定求,江南长洲县人;丙辰进士。二十四年任职。董誾,江南吴江县人;癸丑进士。二十四年任职。吴涵,浙江石门县人;壬戌进士。二十八年任职。明图;六十一年任职(当时琉球郑秉哲等人入学)。马泰,奉天正白旗人;□□□□。雍正元年任职。黄鸿中,山东即墨县人;戊戌进士。元年任职。孙嘉淦,山西兴县人;癸巳进士。元年任职。彭维新,湖南茶陵州人;丙戌进士。三年任职。王兰生,直隶交河县人;辛丑进士。四年任职。庄楷,江南武进县人;癸巳进士。五年任职。博卿额,满洲镶红旗人;戊辰进士。乾隆二十四年任职(当时琉球郑孝德等人入学)。卢壳,贵州□□□人;□□进士。二十四年任职。吉泰,蒙古正白旗人;任职年份缺载。张裕荦,江南桐城县人;戊辰进士。二十六年任职。
派董率官张凤书,云南建水州人;壬戌进士。任博士。林人櫆,福建侯官县人;修道堂助教。张若霍,江南桐城县人;正义堂助教。邬凤翊,广西阳朔县人;壬申进士。由教授,陞博士。教习郑(名阙),福建□□□人。康熙二十七年,补教习;一年去。徐振,浙江宁波县人;拔贡生。二十八年,补教习;三年咨部议叙,以州同即用。李着,湖北公安县人;拔贡生。雍正二年,补教习;数月去。赵奋翼,陕西潼关县人;拔贡生。三年,补教习;事竣,咨部议叙,以知县即用。潘相,湖南安乡县人;乾隆六年拔贡生。二十三年,考充武英殿校书。二十五年,琉球官生郑孝德等入学,经国子监奏充教习。本年应顺天乡试;中式四十一名。二十八年会试,中式三十五名。二十九年,郑孝德等还国,教习事竣;二月初四日,本监带领引见,奉旨:『潘相着以知县用』。四月,选授山东登州府福山县知县。官生(病故官生附)日孜每阔八马,中山王察度之子(或云从子)。明洪武二十五年,初遣入学,诏令工部建王子书房于监前以处之(归之年阙)。三五郎尾,山南王承察度之从子;与日孜每阔八马同年入学。二十九年,归。旋复来,请卒业。仁悦慈,中山王察度之舅(诸书作寨官子,或其父为寨官也;并存之);随中山王子入学。实他卢尾段贺志,山南国寨官之子;随山南王子入学。段志每,中山国寨官子。二十六年,入学。麻奢理诚志鲁三人,中山国寨官子。二十九年,入学。姑鲁妹,中山国人。入学之年阙(诸录误以姑鲁妹为女官生,荒诞殊甚)。李杰,山南国寨官子。永乐三年,入学。踰三年,归(后仿此。各书又载永乐八年冬,赐李杰等冬衣等项;是六年犹未归也。未详孰是)。石达鲁,中山寨官子。永乐四年,入学(凡六人,其五人阙)。模都古,中山官生。永乐八年,入学;共三人。帝及太子厚其赐,礼部尚书吕震曰:『昔唐太宗兴学校,新罗、百济皆遣子入学;当时仅闻给廪膳,未若今日赉予周备也』。帝曰:『远方慕中国礼义,故遣子入学;必足于衣食,然后乐学。太祖高皇帝命资给之,着于「会典」;所谓「曲成万物而不遗」者,安得违之』!十一年,模都古乞归省。帝曰:『远人来学,诚美事;思亲而归,亦人情。宜厚赐以荣之』。因赐衣币及钞为道里费,给驿传(其二人阙)。邬同志久,中山国寨官子。永乐十一年,入学(共三人——亦作三十人;余人阙)。周鲁,中山寨官子(据「池北偶谈」载之)。永乐十一年,入学(共三人,其二人阙)。益智每,琉球官生(入学之年阙)。蔡宾,琉球国中山省久米村人。久米属村县四,曰东门村、西门村、北门村、南门村(亦名大门村)——旧有普门寺,又名普门地。明洪武中,以闽人三十六姓赐琉球王,命居此地。至万历时,存而昌者止梁、郑、蔡、金、林五姓。又续赐阮、毛两姓,皆居久米,不他徙;故名「唐营」,亦称「营中」。后改「唐荣」代;以村中最贵者为总理唐荣司,专主朝贡事。宾之上世,居闽省泉州府晋江县(一曰南安县);宋端明殿学士蔡襄之后。襄之裔孙崇,奉命入琉球;传四世至宾。宾字玉亭;成化十七年,入学。二十二年,国王请遣归国。帝曰:『昔阳城在太学诸生三年不归国者,斥之。矧远人,岂可长留不遣!其令即归,以遂定省之私』。宾归,后官长史。弘治元年,宾随贡使皮扬那等来京,上言「成化中,读书南京国子监」;今吏部侍郎刘宣时为祭酒,特加抚恤。乞容赴宣所执贽谢,诏许之。武宗登极,宾又随王舅亚嘉尼施等贡马及方物,奏乞每岁一贡。礼部议:『琉球在昔,朝贡不时至。成化十一年,因使臣不法,敕令二年一贡。今因彼入贡违期,故为此奏以饰非;宜勿听』。武宗特允之。宾奏乞自备工料修造贡船二只;礼部议行镇巡官验实量修,不必改造。宾复奏;武宗曰:『令二船拆卸补造,勿过式也』。宾子进,字益亭;正德五年,同五人入太学。归国之年,阙。官通事(其四人阙)。蔡浩,字干亭;宾从兄宝之孙。嘉靖五年,同蔡廷美、郑富、梁梓四人入学(「徐录」作二年,疑误)。九年,同归国。
译派任董率官张凤书,云南建水州人;壬戌进士。任博士。林人櫆,福建侯官县人;任修道堂助教。张若霍,江南桐城县人;任正义堂助教。邬凤翊,广西阳朔县人;壬申进士。原任教授,升任博士。教习郑(姓名缺载),福建□□□人。康熙二十七年,补任教习;一年后离职。徐振,浙江宁波县人;拔贡生。二十八年,补任教习;三年后咨报礼部议叙,以州同身份候用。李着,湖北公安县人;拔贡生。雍正二年,补任教习;数月后离职。赵奋翼,陕西潼关县人;拔贡生。三年,补任教习;事情办完后咨报礼部议叙,以知县身份候用。潘相,湖南安乡县人;乾隆六年拔贡生。二十三年,考取充任武英殿校书。二十五年,琉球官生郑孝德等人入学,经国子监奏请,任命他为教习。这一年参加顺天乡试,考中第四十一名。二十八年会试,考中第三十五名。二十九年,郑孝德等人回国,教习事务办完;二月初四日,本监带领他入朝引见,奉旨:“潘相着以知县用。”四月,选授山东登州府福山县知县。官生(附载病故官生)。日孜每阔八马,中山王察度的儿子(有人说是侄子)。明洪武二十五年,首次被派遣入学,诏令工部在国子监前修建王子书房供他居住(归国年份缺载)。三五郎尾,山南王承察度的侄子;与日孜每阔八马同年入学。二十九年,回国。不久又回来,请求完成学业。仁悦慈,中山王察度的舅舅(各书作“寨官子”,或许是说他的父亲任寨官;两种说法一并保存);随中山王的儿子入学。实他卢尾段贺志,山南国寨官的儿子;随山南王的儿子入学。段志每,中山国寨官的儿子。二十六年,入学。麻奢理诚志、鲁三人,中山国寨官的儿子。二十九年,入学。姑鲁妹,中山国人。入学年份缺载(各记录误把姑鲁妹当作女官生,荒唐得厉害)。李杰,山南国寨官的儿子。永乐三年,入学。超过三年后,回国(后文均仿此)。各书又记载,永乐八年冬,赐给李杰等人冬衣等物;这样看来,六年时仍未回国。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清楚。石达鲁,中山寨官的儿子。永乐四年,入学(共六人,其余五人的姓名缺载)。模都古,中山官生。永乐八年,入学;共三人。皇帝和太子厚加赏赐,礼部尚书吕震说:“过去唐太宗兴办学校,新罗、百济都派遣子弟入学;当时只听说供给廪膳,远不如今天赏赐这样周全。”皇帝说:“远方之人仰慕中国的礼义,所以派遣子弟入学;衣食必须充足,他们才乐于学习。太祖高皇帝命令供给资费,这已写入《会典》;所谓‘使万物各得其所而无所遗漏’,怎么能够违背它呢!”十一年,模都古请求回去探望父母。皇帝说:“远方之人来求学,确实是美事;思念亲人而回去,也是人之常情。应当厚加赏赐以使他荣耀。”于是赏赐衣物、钱币和钞作为路费,并供应驿传(另外两人的姓名缺载)。邬同志久,中山国寨官的儿子。永乐十一年,入学(共三人——也有记作三十人的;其余人的姓名缺载)。周鲁,中山寨官的儿子(据《池北偶谈》记载)。永乐十一年,入学(共三人,其中两人的姓名缺载)。益智每,琉球官生(入学年份缺载)。蔡宾,琉球国中山省久米村人。久米所属的村有四个,分别是东门村、西门村、北门村、南门村(也叫大门村)——旧有普门寺,又称普门地。明洪武年间,因将闽人三十六姓赐给琉球王,命令他们居住在这里。到了万历年间,留存下来并兴旺的只有梁、郑、蔡、金、林五姓。后来又续赐阮、毛两姓,他们都居住在久米,没有迁往别处;因此这里名为“唐营”,也称“营中”。后来改用“唐荣”这一名称;以村中最尊贵的人担任总理唐荣司,专门主管朝贡事务。蔡宾的上世,居住在闽省泉州府晋江县(一说是南安县);是宋代端明殿学士蔡襄的后代。蔡襄的后裔蔡崇奉命进入琉球;传到第四代就是蔡宾。蔡宾字玉亭;成化十七年,入学。二十二年,国王请求遣送他回国。皇帝说:“过去阳城在太学时,诸生三年不回国,就斥责他们。何况是远方之人,怎么可以长期留在这里而不遣返!命令他立即回国,以满足他回去省视父母的愿望。”蔡宾回国,后来任长史。弘治元年,蔡宾随贡使皮扬那等人来到京城,上奏说“成化年间,曾在南京国子监读书”;当时吏部侍郎刘宣任祭酒,特意加以抚恤。蔡宾请求允许到刘宣处行执贽礼致谢,诏令准许。武宗即位后,蔡宾又随王舅亚嘉尼施等人进贡马匹和土产,上奏请求每年进贡一次。礼部议论说:“琉球过去朝贡没有固定日期。成化十一年,因为使臣违法,才下令两年进贡一次。如今他们因进贡超过期限,所以提出这个奏议来掩饰过错;应当不予准许。”武宗特意批准了这一请求。蔡宾上奏请求由自己备办工料,修造两只贡船;礼部议定,命镇守、巡抚等官员查验实际情况,估量修理,不必改造。蔡宾再次上奏;武宗说:“命令把两只船拆卸后修补,不得超过规定的式样。”蔡宾的儿子蔡进,字益亭;正德五年,与五人一同入太学。回国年份缺载。任官通事(另外四人的姓名缺载)。蔡浩,字干亭;蔡宾堂兄蔡宝的孙子。嘉靖五年,与蔡廷美、郑富、梁梓四人入学(《徐录》作二年,疑有错误)。九年,与他们一同回国。
蔡廷美,字璞亭;浩从兄。官长史。嘉靖二十年,王遣使殷达鲁等入贡,廷美与偕来。二十一年,廷美招引漳州人陈贵等驾船之国,适与潮阳船争利,互相杀伤;廷美乃安置贵等于旧王城,尽没其赀。贵等夜奔,为守者所掩捕,多见杀。于是诬贵等为贼,械送福建。廷美齎表将赴京陈奏,巡按御史徐宗鲁会同三司官译审别状以闻,留廷美等待命;奉旨:『贵等违法通番,着遵国典重治。琉球既屡与交通,今乃敢攘夺货利、擅杀我民,且诬以贼;诡逆不恭,莫此为甚!蔡廷美本宜拘留重处,念素系朝贡之国,姑且放回。后若不悛,即绝其朝贡。令福建守臣备行彼国知之』。郑富,字贵桥;其先福建福州府长乐县人。明洪武中,有郑义才者奉命居琉球,官长史。义才字元桥,子孙世以「桥」为字;十三世后,始易之——犹蔡崇字升亭、子字盛亭、孙字辉亭,世世以「亭」为字;十世后,始易也。富为义才六世孙,官爵无考。梁梓之先,福建福州府长乐县人。明洪武中,梁嵩字子江,奉命居琉球,官长史;梓其孙也,世次不可考。归国后,官长史。十九年,中山王遣梓贡马及方物,奏请造海舟四只;许之。梁炫,嘉靖十五年,同四人入学。二十二年,归国;时炫等来学已踰七年。炫官正议大夫,充三十二年贡使(其三人无考)。郑迵,字利山;义才九世孙、富从曾孙、都通事禄(式桥)次子也。嘉靖四十四年,同梁炤等入学。归国后,累官至法司,以身殉难(其详见良臣传)。蔡熑,字耀亭;廷美长子。同郑迵等入学。官都通事。郑周,字格桥;禄季子、迵怀弟。万历七年,同郑迪、蔡常入学。归国之年,阙。官长史。郑迪,字宪桥;禄弟礼长子。官都通事。蔡常,字心亭;廷美弟廷贵子。官无考。梁成楫,字得远;嵩九世孙。祖应材,字绍江;正议大夫。父邦翰,字艳江;正议大夫,充康熙二十一年贡使。生六子,成楫其三也。康熙二十七年,同蔡文溥、阮维新入学。三十一年,归。官都通事。子二人:煌、烈。蔡文溥,字天章;朝用四世孙。朝用子延,延子国器;器子应瑞、应祥,累世紫金正议大夫,充贡使。应瑞有子五人,文溥为长。笃志问学,着「四本堂集」(略见第二卷)。累官紫金大夫。子其栋、孙功熙,俱正议大夫。阮维新,字天受;其先福建漳州府龙溪县人。明万历时,有阮国字我萃者,与毛国鼎同奉命居琉球;官正议大夫,充万历三十四年谢封使。传四世至维新,同梁成楫、蔡文溥入学;累官紫金大夫,充康熙五十三年贡使。郑秉哲,字□□;迵弟达元孙。达子子孝、子孝子宗善、继喜、宗善子宏良,累世正议紫金大夫。宏良有子五人,长秉均,康熙戊辰入学,折桅卒;秉哲,其第四弟也。雍正二年,同郑谦、蔡宏训入学。六年,归。累官紫金大夫,充乾隆十三年贡使,又充二十二年谢封使。郑谦,字□□。父廷极,正议大夫,充雍正四年贡使。谦入学归,官存留都通事;卒于福建馆。郑孝德,字绍衣。祖士绚,正议大夫,充雍正四年贡使。父国观,少有志趣;岁壬寅,北学于闽,从江某游;六年,始归。乾隆九年,充朝京都通官;没于馆,葬张家湾。乾隆十九年,孝德年二十,随妇翁紫金大夫蔡宏谟入请封,乞省墓。二十五年,入学;伤父志未就,昼夜刻厉,孜孜问学不怠,手抄「四书」、「五经」。儒先语,一衷于子朱子;尤玩味「小学」、「近思录」等书。善书法、诗文,皆有规矩。臣题其座右曰:『欲为海国无双士,来读天都未见书』;所以望其成者,固未有涯云。其弟孝思,随孝德来学;二十九年二月,卒于译馆。蔡世昌,字汝显;文溥弟紫金大夫文河之孙、都通官文海之嗣孙、正义大夫光君之长子也。世昌入学时,年二十四;与孝德相劘切,不欲专为词章学。臣有联云:「人在海邦推俊杰,学从京国问渊源」;盖记实也。其词章,亦禀承矩度,多可观者。蔡宏训,文溥弟文汉次子。同秉哲等入学数日,病卒。礼部请户、工二部发好棺木一口、围棺红紬一匹并抬夫杠绳等物送至张家湾利禅庵茔地埋葬。又特赐白金三百两;以一百两修坟,以二百两附贡使带回交宏训母为养赡之费。
译蔡廷美,字璞亭;蔡浩的堂兄。任长史。嘉靖二十年,国王派遣使臣殷达鲁等人入贡,蔡廷美与他们一同前来。二十一年,蔡廷美招引漳州人陈贵等人驾船回国,恰好与潮阳船只争夺利益,双方互相杀伤;蔡廷美于是把陈贵等人安置在旧王城,没收了他们全部财产。陈贵等人夜间逃跑,被守卫伏击捕获,多数被杀。于是蔡廷美诬称陈贵等人为盗贼,将他们带枷押送福建。蔡廷美携带奏表将赴京陈奏,巡按御史徐宗鲁会同三司官员审问翻译另一份供状,将情况上报;并留下蔡廷美等待诏命。奉旨:“陈贵等人违法私通外国,着令遵照国法从重惩治。琉球既然屡次与我国交通往来,如今竟敢抢夺货物利益,擅自杀害我国百姓,还诬称他们是盗贼;如此诡诈叛逆、不恭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蔡廷美本来应当拘留从重处置,念在琉球一向是朝贡之国,姑且放他回去。以后如果仍不悔改,就断绝其朝贡。命福建守臣详细行文通知该国。” 郑富,字贵桥;他的祖先是福建福州府长乐县人。明洪武年间,有个叫郑义才的人奉命居住在琉球,任长史。郑义才字元桥,子孙世代都以“桥”为字;传到第十三代以后,才改用其他字——蔡崇字升亭、他的儿子字盛亭、孙子字辉亭,也是世世代代以“亭”为字;传到第十代以后,才改用其他字。郑富是郑义才的第六代孙,官爵不详。梁梓的祖先是福建福州府长乐县人。明洪武年间,梁嵩字子江,奉命居住在琉球,任长史;梁梓是他的孙子,世代次序无法考知。回国后,任长史。十九年,中山王派梁梓进贡马匹和土产,并上奏请求建造四只海船;获得准许。梁炫,嘉靖十五年,与四人一同入学。二十二年,回国;当时梁炫等人来求学已经超过七年。梁炫任正议大夫,充任三十二年贡使(另外三人的情况无考)。郑迵,字利山;郑义才的第九代孙、郑富的从曾孙、都通事禄(式桥)的次子。嘉靖四十四年,与梁炤等人入学。回国后,历任官职升至法司,后来以身殉难(详细情况见《良臣传》)。蔡熑,字耀亭;蔡廷美的长子。与郑迵等人一同入学。任都通事。郑周,字格桥;郑禄的幼子、郑迵的同母弟弟。万历七年,与郑迪、蔡常一同入学。回国年份缺载。任长史。郑迪,字宪桥;郑禄弟弟郑礼的长子。任都通事。蔡常,字心亭;蔡廷美弟弟蔡廷贵的儿子。官职无考。梁成楫,字得远;梁嵩的第九代孙。祖父梁应材,字绍江;任正议大夫。父亲梁邦翰,字艳江;任正议大夫,充任康熙二十一年贡使。梁邦翰生有六个儿子,成楫是第三子。康熙二十七年,与蔡文溥、阮维新一同入学。三十一年,回国。任都通事。有两个儿子:梁煌、梁烈。蔡文溥,字天章;蔡朝用的第四代孙。蔡朝用的儿子蔡延,蔡延的儿子蔡国器;蔡国器的儿子蔡应瑞、蔡应祥,世代任紫金正议大夫,充任贡使。蔡应瑞有五个儿子,文溥是长子。蔡文溥专心致志地求学,著有《四本堂集》(第二卷略有记载)。历任官职至紫金大夫。其子蔡其栋、孙蔡功熙,都任正议大夫。阮维新,字天受;他的祖先是福建漳州府龙溪县人。明万历年间,有个叫阮国字我萃的人,与毛国鼎一同奉命居住在琉球;任正议大夫,充任万历三十四年谢封使。传到第四代为阮维新,他与梁成楫、蔡文溥一同入学;历任官职至紫金大夫,充任康熙五十三年贡使。郑秉哲,字□□;郑迵弟弟郑达的元孙。郑达的儿子郑子孝,郑子孝的儿子郑宗善、郑继喜,郑宗善的儿子郑宏良,世代任正议紫金大夫。郑宏良有五个儿子,长子秉均,康熙戊辰年入学,因船桅折断而死;秉哲是他的第四弟。雍正二年,与郑谦、蔡宏训一同入学。六年,回国。历任官职至紫金大夫,充任乾隆十三年贡使,又充任二十二年谢封使。郑谦,字□□。父亲郑廷极,任正议大夫,充任雍正四年贡使。郑谦入学后回国,任留馆都通事;死于福建会馆。郑孝德,字绍衣。祖父郑士绚,任正议大夫,充任雍正四年贡使。父亲郑国观,年轻时就有志向。壬寅年,向北到福建求学,跟随江某游学;六年后才回国。乾隆九年,充任朝京都通官;死于会馆,葬在张家湾。乾隆十九年,孝德二十岁,随岳父紫金大夫蔡宏谟入朝请求册封,并请求回乡省墓。二十五年,入学;因悲伤父亲的志愿未能实现,日夜刻苦努力,勤奋求学而不懈怠,亲手抄写《四书》《五经》。对于儒家先贤的言论,完全以子朱子为准;尤其反复研读《小学》《近思录》等书。他擅长书法、诗文,都很有法度。臣在他的座右题写道:“想成为海国无双的才士,前来读尽京城未见的书。”我希望他成就事业的前途,本来就是没有尽头的。其弟孝思,随孝德来求学;二十九年二月,死于译馆。蔡世昌,字汝显;是蔡文溥弟弟、紫金大夫蔡文河的孙子,都通官蔡文海的嗣孙,正义大夫蔡光君的长子。世昌入学时,二十四岁;他与孝德互相切磋,不愿只专攻词章之学。臣有一副对联说:“人在海邦推俊杰,学从京国问渊源”;这确实是对实际情况的记述。他的词章也承袭法度,有许多值得观赏之处。蔡宏训,蔡文溥弟弟蔡文汉的次子。与郑秉哲等人入学几天后,因病去世。礼部请求由户部、工部发给上好的棺木一口、围棺用的红紬一匹,以及抬棺夫役、杠子、绳索等物,送到张家湾利禅庵墓地安葬。又特意赏赐白金三百两;其中一百两用于修坟,二百两随贡使带回,交给宏训的母亲作为供养费用。
梁允治,字永安;官外间亲云上。祖曰得宗,正议大夫,充康熙五十九年贡使。父锡光,官都通事。允治知读书,即喜从蔡澹园问津。家故多书,日夜披吟,忘寝食;遂以其意,绘「身心性命图」。又仿朱子「或问」法,着「服制辨义」。乾隆二十二年,王选士入学;其大夫,首举允治。允治年二十九,于四人最长。初入谒,即雍容有仪。执经书,孜孜请问,日五、七次不休;一句一字,必求其至是。字义偏傍、声音清浊,不毫毛放过;诗文亦可观。居无何,金型卒,郑孝德暨傔从皆染疫;允治偕蔡世昌日营丧务、料理诸医药,深夜犹奔事诸患者。不寝卧旬余;忽一夜,来请曰:『郑孝德始知其妹夫金型之丧,将出视其棺,请呼工人再黝之』。旦日,令允治董工事;遽卧,答云:「生病甚,惧不起也』。惊视之,已脱形。急召院医诊视,百方救之,竟以四月十九日卒于馆。金型,字友圣。远祖瑛,洪武中,自福建奉命入琉球;累世昌炽。至型,始入太学,年十九。资甚清,喜读书;在闽购颁发诸经,昼夜阅之,忘寝餐,因积痨瘵。到监月余,咨太医院发数医诊治,不效;泣曰:『生甫入学,遽若兹!无以报天朝及我王之德,贻老母忧;不忠、不孝』!语已,复泣,不及他;遂卒——时庚辰岁三月十六日也。一切恩赐,与梁允治并照蔡宏训旧例奏准施行。教规昔在先民,教学有规;蒙以养正,炳若蓍龟。译馆三箴,于远国诸生尤谆谆焉。朱子「白鹿洞教条」云:『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教之目)。『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为学之序)。『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修身之要)。『此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处事之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接物之要)。程、董二先生「学则」云:『凡学于此者,必严朔望之仪、谨晨昏之令。居处必恭,步立必正;视听必端,言语必谨;容貌必庄,衣冠必整;饮食必节,出入必省。读书必专一,写字必楷敬;几案必整齐,堂室必洁净。相呼必以齿,接见必有定。修业有余功,游艺以适性;使人庄以恕,而必专所听』。真西山「教子规」云:『一曰学礼:恭敬顺从,遵依教诲。与之言则应、教之事则行:毋得怠慢任意』。二曰学坐:定身端坐,齐脚敛手;毋得伏■〈般上足下〉靠背,偃仰倾侧』『三曰学行:笼袖徐行,毋得掉臂跳足』。『四曰学立:拱手正身,毋得跛踦欹斜』。『五曰学言:朴实语事,毋得妄诞;低细出声,毋得叫唤』。『六曰学揖:低头屈腰,出身收手;毋得轻率慢易』。『七曰学诵:专心看字,断句慢读,须要字字分明;毋得目视东西,手弄他物』。『八曰学书:专心把笔,字要齐整圆净;毋得轻易糊涂』。朱子「小学题辞」云:『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纲。凡此厥初,无有不善;蔼然四端,随感而见。爱亲敬兄,忠君弟长;是曰秉彝,有顺无强。惟圣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万善足焉。众人蚩蚩,物欲交蔽;乃颓其纲,安此暴弃!惟圣斯恻,建学立师;以培其根,以达其支。小学之方,洒扫应对;入孝出恭,动罔或悖。行有余力,诵诗、读书;咏歌、舞蹈,思罔或逾。穷理、修身,斯学之大;明命赫然,罔有内外。德崇业广,乃复其初;昔非不足,今岂有余!世远人亡,经残教弛;蒙养弗端,长益浮靡。乡无善俗,世无良材;利欲纷拏,异言喧豗。幸兹秉彝,极天罔坠;爰辑旧闻,庶觉来裔。嗟嗟小子,敬受此书;匪我言耄,惟圣之谟』。程子「视箴」云:『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听箴」云:『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闭邪存诚,非礼勿听』。「言箴」云:『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已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动箴」云:『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上厉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译梁允治,字永安;官外间亲云上。祖父梁得宗,任正议大夫,充任康熙五十九年贡使。父亲梁锡光,任都通事。允治懂得读书后,就喜欢向蔡澹园请教。家中原本藏书很多,他日夜翻阅吟诵,忘记睡觉和吃饭;于是按照自己的见解,绘制《身心性命图》。又仿照朱子《或问》的体例,著《服制辨义》。乾隆二十二年,国王选派士人入学;大夫们首先推举允治。允治二十九岁,在四人中年龄最大。最初入学拜见时,就举止从容而有礼仪。他手执经书,勤勉地请教,每天五七次也不停止;对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一定要探求到最准确的解释。字义的偏旁、声音的清浊,没有丝毫放过;诗文也很值得观赏。在此居住不久,金型去世,郑孝德以及随从都染上疫病;允治与蔡世昌每天操办丧事、料理各种医药,深夜还在为各位患者奔走。不睡卧了十多天;忽然一天夜里,他来请求说:“郑孝德才知道他妹夫金型去世的消息,将要出去查看棺木,请叫工匠再涂黑一遍。”第二天,命允治督办这件事;他突然卧倒,回答说:“我病得很重,恐怕起不来了。”惊讶地察看他时,他已经形容消瘦、气息奄奄。赶紧召来太医院的医生诊治,用尽各种方法救治,最终还是在四月十九日死于会馆。金型,字友圣。他的远祖金瑛,明洪武年间从福建奉命进入琉球;世代兴旺。到金型时,才入太学,年十九岁。他天资十分清明,喜欢读书;在福建购买并领取颁发的各种经书,日夜阅读,忘记睡觉吃饭,因而积劳成疾,患了痨病。来到国子监一个多月后,他请示太医院派几名医生诊治,但没有效果;他哭着说:“我刚刚入学,竟然突然到了这种地步!没有办法报答天朝和我国王的恩德,又给老母亲留下忧愁;这是不忠、不孝!”说完,又哭了起来,不再说别的话;于是去世——当时是庚辰年三月十六日。所有恩赐,都按照蔡宏训旧例,与梁允治一并奏请批准施行。教学规条 古代先民时期,教学就有一定的规矩;从蒙昧时期培养正道,其光明显著,如同蓍草和龟甲所显示的吉兆。译馆所定的三条箴言,对于远国来的学生尤其反复恳切地教诲。朱子《白鹿洞教条》说:“父子之间要有亲爱,君臣之间要有义理,夫妻之间要有区别,长幼之间要有次序,朋友之间要有信用”(这是五教的纲目)。“广泛学习,详细询问,慎重思考,明白辨析,切实实行”(这是求学的次序)。“说话要忠诚信实,行为要笃厚恭敬;克制愤怒,抑制欲望,向善改过”(这是修身的要点)。“这是义理所在,不谋求私利;这是正道所在,不计较功效”(这是处事的要点)。“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行为没有达到理想,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这是与人交往的要点)。程、董二位先生的《学则》说:“凡是在这里求学的人,必须严格遵守朔望日的礼仪,谨慎遵守早晚的规令。居处一定要恭敬,行走站立一定要端正;视听一定要端正,言语一定要谨慎;容貌一定要庄重,衣冠一定要整齐;饮食一定要有节制,出入一定要检点。读书一定要专心,写字一定要端正恭敬;几案一定要整齐,厅堂房室一定要洁净。互相称呼一定要按照年齿,接待会见一定要有固定的礼节。完成学业而有余力,就学习各种技艺以调适性情;使人庄重而宽恕,并且一定要专心听取教诲。” 真西山《教子规》说:“第一是学习礼仪:恭敬、顺从,遵照教诲。别人同他说话就应答,教他做事就实行;不得怠慢任意。第二是学习坐姿:身体安定,端正坐好,双脚整齐,双手收拢;不得伏在■〈般上足下〉上或靠着椅背,不得仰卧、俯仰或偏斜。第三是学习行走:把手笼在袖中,缓步行走;不得挥动手臂、跳跃迈足。第四是学习站立:拱手正身;不得跛行、偏倚、歪斜。第五是学习说话:用朴实的话说明事情,不得荒诞妄言;低声细语,不得大声叫喊。第六是学习作揖:低头弯腰,伸出身体,收拢双手;不得轻率怠慢。第七是学习诵读:专心看字,断句后缓慢诵读,必须做到字字分明;不得眼睛看向东西两边,手里玩弄其他物品。第八是学习写字:专心执笔,字要整齐、圆润、洁净;不得轻率潦草。” 朱子《小学题辞》说:“元、亨、利、贞,是天道的常理;仁、义、礼、智,是人性的纲要。这些德性在最初本来没有不善的;和蔼的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端,随着外物的感应而显现。爱护父母,敬爱兄长,忠于君主,敬顺长辈;这就叫秉持常性,自然顺从而不是强迫。只有圣人的本性,广大如同苍天;不需增加丝毫,万种善德就已经完备。普通人愚昧无知,各种物欲交相蒙蔽;于是败坏了人的纲常,却安然处在这种自暴自弃之中!只有圣人对此感到悲悯,建立学校、设置老师;用来培育根本,用来通达枝条。小学的教法,是洒扫和应对;在家孝顺,出门恭敬,一举一动没有违背。行为还有余力,就诵读《诗经》、阅读书籍;吟咏歌唱、舞蹈,也没有越出正道。穷究事物之理,修养自身,这才是学问的大端;光明显著的天命,没有内外之分。德行崇高、事业广大,才恢复人的本性;从前并不是不足,今天难道反而有余吗!时代久远,古人亡故,经书残缺,教化松弛;幼童的教养不得其正,长大后更加浮华轻薄。乡里没有良善的风俗,世间没有优秀的人才;私利欲望纷乱争逐,异端邪说喧嚣不止。幸而人的常性与天地同在,穷极天际也不会坠失;于是辑录旧日的言论,希望能够觉醒后世子孙。唉,年轻人啊,恭敬地接受这部书;这不是我这个衰老之人的言论,而是圣人的谋略。” 程子的《视箴》说:“心本来是虚明的,感应外物而不留痕迹;操持它有关键,就以视觉作为准则。外物纷纷来到眼前,内心就会随之迁移;要从外在加以制约,来安定内心。克制自己,恢复礼的要求,时间久了就能真诚不伪。”《听箴》说:“人本来秉有常性,根源在于天性;知识受到外物诱导,性情受到外物改变,于是丧失了正道。那些卓越的先觉者,知道适可而止,内心有一定的主宰;闭塞邪念,保存真诚,不合礼的话就不要听。”《言箴》说:“人心的活动,借助言语来表达;一开始就禁止急躁妄言,内心才会安静专一。何况言语是关键所在,既能引发战争,也能结交和好;吉凶、荣辱,都由它招来。过于简易就容易荒诞,过于烦琐就会枝蔓;已经放纵言语,外物就会违逆,出口悖理,回来便招致违逆。不合乎法度的话不要说,敬慎地遵守这些训辞!”《动箴》说:“明智的人懂得事物的先兆,在思考时使内心真诚;志向崇高,行为刚健,在行动中守住它。顺从事理就宽裕,跟随欲望就危险;即使在仓促之间也能克制念头,战战兢兢地自我持守。习惯与本性融为一体,最终与圣贤同归。”
朱子「敬斋箴」云:『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潜心以居,对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择地而蹈,折旋蚁封。出门如宾,承事如祭;战战兢兢,罔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属属,罔敢或轻。不东以西,不南以北;当事而存,靡他其适。勿二以二,勿叁以三;惟精惟一,万变是监。从事于斯,是曰持敬;动静弗违,表里交正。须臾有间,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冰而寒。毫厘有差,天壤易处;二纲既沦,九法亦斁。于乎小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灵台』。朱子「学古斋铭」云:『相古先民,学以为己;今也不然,为人而已。为己之学,先诚其身;君臣之义,父子之仁。聚辨居行,无怠无忽;至足之余,泽及万物。为人之学,烂然春华;诵数是力,纂组是夸。结驷怀金,煌煌炜炜;世俗之荣,君子之鄙。维是二者,其端则微;眇绵不察,胡越其归!卓哉周侯,克承先志;日新此斋,以迪来裔。此斋何有?有图有书;厥裔伊何?衣冠进趋。夜思昼行,谘询谋度;绝今不为,惟古是学。先难后获,匪亟匪徐;我则铭之,以警厥初』。朱子「求放心斋铭」云:「天地变化,其心孔仁;成之在我,则主于身。其主伊何?神明不测;发挥万变,立此人极。晷刻放之,千里其奔;非诚曷有,非敬曷存!孰放、孰求?孰无、孰有?屈伸在臂,反复维手。防微慎独,兹守之常;切问近思,曰惟以相之』。吕维祺(介孺)四译馆训士三箴,其「言行总箴」云:『心官则思,言行分职;谓士枢机,于斯树极。匪枢胡运,匪机曷发;户弩犹然,士轨乃识。口则兴戎,动或罔益;惟圣达时,退藏于密。知语知默,知动知息。其次克己,主敬宅一;非礼勿言,惠迪趋吉。闭邪存诚,爻象斯立。言满寡尤,淑仪弗忒;六宇之内,弗易厥质。思之思之,有物有则;思则得之,不思曷得』!其「言箴」云:『思言胡慎,曰忠与信;匪口是缄,惟心斯印。人心之灵,禀于至诚;物欲蔽之,欺伪丛生。厥口则言,厥心未然;信既远义,易诺屡迁。言巧色令,是名为佞;不信不忠,曷存厥性!厥性既非,众恶斯归;多言数窘,食言貌肥。我思动物,宁在鼓舌;所以至诚,豚鱼可格。此非袭取,忠信是主;易训进德,三复斯语』。其「行箴」云:『何以思行,盖云笃敬;笃敬维何?主一而静。一则不杂,静则不竞;天君守舍,百司从令。胡为憧憧?朋从靡定;以二以三,乃纵乃横。浮薄长傲,失其性命;既溃厥堤,靡知所竟。我思古人,精义入神;天之明命,以物其身。上帝临汝,如见大宾。静一无欲,乃敬乃笃;夫然后行,百行维榖。是故君子,必慎其独』。朱子曰:『读经要反复精详,方能渐见旨趣。诵之宜舒缓不迫,令字字分明。更须端庄正坐如对圣贤,则心定而义理易究;不可贪多务广、涉猎卤莽,才看过了,便谓「已通」。小有疑处,即便思索;思索不通,即置小册子逐一抄记,以时省阅。切不可含糊护短,耻于质问;而终身受此黯暗以自欺也。起居坐立,务要端庄,不可倾倚;恐至昏怠。出入步趋,务要凝重;不可剽轻,以害德性。以谦逊自牧,以和敬待人。凡事切须谨饰,无故不须出入。少说闲话,恐废光阴;勿观杂书,恐分精力。早晚频自点检所习之业,每旬休日将一旬内书温习数过,毋令心少有放佚;则自然渐近道理,讲习易明矣』。又「示长子受之」曰:『早晚受业请益随众例,不得怠慢。日间思索有疑,用册子随手劄记,候见质问;不得放过。所闻诲语,归安下处思省;要切之言,逐日劄记。不得擅自出入;人来相见,启禀,然后往报之。此外,不得出入一步。居处须要恭敬,不得倨肆惰慢;言语须要谛当,不得戏笑喧譁。凡事谦恭,不得尚气凌人,自取耻辱。不得饮酒,荒思废业;亦恐言语差错,失己忤人,尤当深戒。不可言人过恶及说人家短长是非;有来告者,亦勿酬答。交游之间,尤当审择。虽是同学,亦不可无亲疏之辨;皆当请于先生,听其所教。大凡敦厚忠信、能攻吾过者,益友也;其谄谀轻薄、傲慢亵狎、导人为恶者,损友也。但恐志趣卑凡,不能克己进修,则益者不期疏而日远、损者不期近而日亲;虽有贤师长,亦无救拔处矣』。右先儒教学遗规,不能详录;然得此而玩心焉,固终身用之不能尽也。窃念诸生地居炎徼、人慕华风,缘国典以陈言,邀天恩而入学;儒途远大,经义渊深:问学宜勤,率由匪易。其各仰遵前轨,恪听师言。有物有恒,毋荡闲而踰检;自卑自迩,庶行远而登高。今将学中规条,开列于后。一、每月朔、望早起、沐浴、正衣冠,候大人拜庙后,随班拜庙三跪九叩首,次拜后殿三跪九叩首,次谒文公祠一跪三叩首。已随诣彝伦堂,上堂打三躬;退,诣讲堂打三躬。
译朱子《敬斋箴》说:“端正衣冠,尊重仪容;潜心安居,如同面对上帝。脚步姿态一定稳重,手的姿态一定恭敬;选择地方才落脚,转弯回旋如同沿着蚁垤行走。出门如同接待宾客,承受和办理事务如同举行祭祀;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轻忽。守住嘴巴如同守住瓶口,防备意念如同防守城池;诚实专一,恭谨周密,不敢有丝毫轻率。不向东又向西,不向南又向北;面对所做的事情便存心专注,不到别处去。不要一心分成两用,不要三心二意;精诚专一,监察万般变化。按照这些去做,就叫作持敬;无论动还是静都不违背,外表和内心共同端正。片刻之间一旦有所间断,私欲就会纷纷产生;不用火也会发热,不遇冰也会发寒。毫厘之间一有差错,天地就会倒置;两条纲常一旦沦丧,九种法则也会败坏。啊,年轻人啊,要记住,要敬慎啊!墨卿掌管警戒,谨此告诫你的心灵。” 朱子《学古斋铭》说:“考察古代先民,他们学习是为了成就自己;如今却不是这样,只是为了取悦别人。为自己的学问,首先要使自身真诚;明白君臣之间的义、父子之间的仁。聚集辨析,居处实行;不懈怠,不忽略;道德充足有余,恩泽还可以施及万物。为他人的学问,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绚丽;只以背诵数量为用力所在,只以织锦刺绣为夸耀。乘坐四马高车,怀抱黄金,光彩显赫;世俗所看重的荣耀,正是君子所鄙弃的。这两种学问,开端其实极其细微;如果细小绵密之处不能察觉,最终怎么会相同!伟大啊,周侯能够继承先人的志向;每天更新这个斋舍,用来启迪后世子孙。这个斋舍里有什么?有图、有书;他的后代是什么样?穿戴衣冠,进退趋行。夜里思考,白天实行,询问、谋划、衡量;绝不追随今俗,只学习古道。先经历艰难,后来才有收获,不急迫,也不迟缓;我为此作铭,用来警戒最初的志向。” 朱子《求放心斋铭》说:“天地变化,其心极其仁厚;天地生成万物的事情,落实在我身上,就以自身为主宰。这主宰是什么?是神明而不可测知的心;它发挥作用于万般变化,树立人的最高准则。片刻放纵它,它就奔逸千里;不是诚心,怎么能够拥有它;不是敬慎,怎么能够保存它!谁在放纵,谁在寻求?什么是没有,什么是拥有?屈伸都在手臂,反复都在手中。防微杜渐,谨慎独处,这是守持它的常法;恳切询问,联系自身思考,这就是用来辅助它的。” 吕维祺(字介孺)为四译馆训导士子所作的三篇箴言,其中《言行总箴》说:“心的职能在于思考,言语和行为各有职分;士人的言语行动如同枢纽和机关,最高准则由此树立。没有枢纽怎么运转,没有机关怎么发动;门户和弩机尚且如此,士人的行为准则也由此可知。嘴巴会引起战争,行动有时反而没有益处;只有圣人通达时势,退藏于隐密之处。知道何时说话,知道何时沉默;知道何时行动,知道何时止息。次一等的做法是克制自己,以敬为主,守持专一;不合礼的话不说,顺从善道而趋向吉祥。闭塞邪念,保存真诚,卦爻的象义就由此树立。说话谨慎,过失就少;仪态善美而不差失;在天地四方之内,都不改变自己的本质。要反复思考,事物都有实情,也都有法则;思考就能得到,不思考怎么能得到!”又《言箴》说:“为什么思考言语时要谨慎?就是要做到忠与信;不只是闭紧嘴巴,而是要让内心作为印证。人的心灵,禀受于极其真诚的本性;物欲蒙蔽它,欺骗虚伪就纷纷产生。嘴里说了出来,内心却还没有这样;信用既背离义理,轻易许诺而屡屡改变。言语巧妙、脸色逢迎,这就叫作奸佞;既无信用又不忠诚,哪里还保存着人的本性!本性既已丧失,各种恶行就会归集而来;话说得越多,越屡屡陷入窘迫,背弃诺言却装出富足的样子。我思考能够感动物的道理,难道在于鼓动舌头吗?所以只要极其真诚,即使豚鱼也可以感通。这不是袭取旧说,而是以忠信为根本;《易》的训诫能够使人增进德行,这些话应当反复诵读。”又《行箴》说:“怎样思考行为?大概就是笃厚恭敬。” 笃厚恭敬是什么?就是专一而安静。专一就不会杂乱,安静就不会争竞;心这个天君守在自己的居处,各个职司都会听从命令。为什么心神不定、纷乱不安?因为被朋友牵引,志向没有定准;心思分成两三处,于是纵横散乱。浮薄而助长傲慢,就会失去本性和生命的正道;堤岸一旦溃决,就不知道最终要流向哪里。我思考古代圣人,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用它来规范自身。上帝就在你面前,如同面对尊贵宾客。心静而专一,没有私欲,才是恭敬而笃厚;这样以后再行动,一切行为都能得到善果。所以君子一定要谨慎独处。” 朱子说:“读经要反复精细详尽,才能逐渐看出其中的旨趣。诵读应当舒缓而不急迫,使每个字都清楚分明。还必须端庄正坐,如同面对圣贤;这样心就安定,义理也容易探究。不可贪多求广,浮泛粗略地涉猎,刚看过去就说‘已经通晓’。稍有疑惑之处,就立即思考;思考仍不通,就用小册子逐一抄记,按时省察阅读。千万不可含糊其辞、掩护自己的短处,以向别人请问为可耻;否则终身都会处于这种昏暗之中而自我欺骗。起居、坐立务必端庄,不可歪斜倚靠;恐怕因此昏沉懈怠。出入、行走、趋步务必沉着稳重;不可轻浮急促,以损害德性。以谦逊自我约束,以和善恭敬对待别人。凡事都必须谨慎检点,无故不必出入。少说闲话,恐怕浪费光阴;不要看杂书,恐怕分散精力。早晚要多次自我检查所学习的功课;每旬休息日,把一旬之内读过的书温习几遍,不要让心稍有放纵逸散;这样自然会逐渐接近道理,讲习也容易明白了。”又在《示长子受之》中说:“早晚接受学业、请教增益,按照众人的规例办理,不得怠慢。白天思考时有疑问,就随手用册子札记下来,等到见面时请问;不得放过。听到的教诲,回到住处后要思考反省;重要切要的话,要每天札记下来。不得擅自出入;有人来会见,要先禀告,然后再出去答复。此外,一步也不得出入。居处必须恭敬,不得傲慢放肆、懒惰怠慢;言语必须诚实得当,不得嬉笑喧哗。凡事都要谦逊恭敬,不得逞强凌人,自取耻辱。不得饮酒,以免荒废思考、荒废学业;也恐怕言语失误,得罪自己和别人,尤其应当深切戒除。不可谈论别人的过错和恶行,也不可议论别人家的长短是非;有人来告诉你这些,也不要答应附和。交游往来之间,尤其应当审慎选择。即使是同学,也不可没有亲疏的分别;都应当向先生请示,听从他的教导。大凡敦厚忠信、能够指正我过错的人,是益友;谄媚逢迎、轻薄、傲慢、轻佻亲狎、引导人作恶的人,是损友。只怕志趣低下平庸,不能克制自己、增进修养,那么有益的人即使不曾有意疏远,也会日益远离;有害的人即使不曾有意亲近,也会日益亲近。即使有贤明的老师和长辈,也没有办法挽救提拔他了。” 以上是先儒流传下来的教学遗规,不能全部详细记录;然而得到这些内容而用心玩味,确实终身实行也不能穷尽它的作用。我私下想到,各位学生居住在炎热的边远地区,心中仰慕华夏的风教,依据国家的典章陈述请求,承蒙天恩得以入学;儒学道路远大,经义深邃:求学应当勤奋,遵循实行并非容易。你们各自都应当仰遵前人的规范,恭谨听从老师的教诲。做事要有实物可据、有恒心坚持,不要放荡闲散而越过规矩;从卑近处开始,从浅近处入手,希望能够走远路、登高处。现在把学中的规条开列在后面。一、每月朔日、望日早起,沐浴,整理衣冠;等大人拜庙之后,随班拜庙,行三跪九叩首礼;然后拜后殿,行三跪九叩首礼;再拜谒文公祠,行一跪三叩首礼。随后一同前往彝伦堂,进入堂上行三躬礼;退下后,前往讲堂行三躬礼。
一、未领衣冠时,服该国冠服;已领之后,即服所赐冠服。一、每日早起,沐浴、正衣冠,诣讲堂听讲「小学」数条;「小学」完,讲「近思录」。饭后,讲经数条,临帖。灯下,讲四六古文各一篇、诗一首,次日背诵。一、讲书之时,诸生以齿序立,专心听讲;或有语言不通、意义未晓者,须再三问明。一、听讲之后,各归本位肄习,衣冠必整肃;出入必恭敬、行步必端庄,不得笑语喧譁。一、逢三日,作诗一首,不拘古律。逢八日,作四六一篇或论序等类一篇。一、跟伴须各自约束,不得恣其出入、听其傲慢,有乖礼法。答问数年「答问」,积成卷帙;于初入学数条,亦足以见其大凡。录之于篇,以示心同理同,罔殊遐迩也。问:『学生之学,以何者为先』?臣以为学,莫先于定趋向;故即其所明者而告之曰:『邦畿,为万国攸止之区。故中山僻处海南万有余里而北拱神京,必自姑米开洋,柹更沙漏,经飓翻台吼之险,昼夜一针;或兼旬、或十数日,始收帆乎榕城。已而由琼河过钱塘,越金陵、历山左水陆之程,四、三月方抵畿辅,入广宁门,止四译馆。乃欣睹天子圣德神功,仰观官阙之壮、城池苑囿之大、人物衣冠礼仪之盛、亲贤士大夫之光耀,然后叹为天下之大观,而私心自慰;曰:「向之所志者,今仍得止于斯也」。维诸生之于学也,亦然。夫道之在天下,虽有明晦绝续之不同;而道外无人、人外无道,极乎天覆地载之遥。苟有血气,无不同此心而同此理;又况琉球近属牛女星纪之次,与扬州吴、越同一分野哉!我皇上以尧、舜之君,兼孔、孟之师;肫谕太学士子,务以圣贤为志,不溺于俗学、异学与夫权谋术数一切就功名之说。而声教暨讫,一视同仁;弗忍穷徼绝岛一处一人之晦肓否塞,特允诸生遵例入学:深恩厚泽,视前代之所以待乎新罗、百济子弟者,不啻什伯。诸生恭承天诏,负笈来学,学固在于先立其志也。程子曰:「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故「大学」之道,端重知止。煌煌圣谕,诸大人师长之宣扬之者,提命谆切;六馆数百人无不遵也,诸生岂能自外!且夫学者之病,大半在于以取利禄为急务。今诸生世禄、世官,富贵本所自有;奔竞之习、得丧之念,既不庸萦于怀来,其于学也甚易。诚能志于正学,先取「小学」立教,明伦敬身;稽古内外之篇,讲习而服行之,得其培根达支之教,有以收其放心而养其德性。然后取「近思录」一书而诵读之、而践体之,凡夫求端用力、修己治人、辨异端、观圣贤之道,皆能见其梗概。由是,可以进究乎「四子」、「六经」而求圣贤之大全。盖修身大法,备于「小学」;义理精微,详于「近思录」。近思录者,「四子」之阶梯;「四子」者,「六经」之阶梯也。仰模范之甚近、念教规之至详,窃不自知其庸陋,而愿与诸生共勉之』!--右端趋向。问:『下国习尚,各有所宜;祈俯而教之,何如』?曰:『夫人函五常之性,乘五土之气;故其材不一,而其习各殊。幽、燕之沈劲、吴、楚之剽疾,囿于墟也;唐、魏之勤俭,郑、卫之淫恣,染于俗也。古之圣人明于此,莫不以变习尚为先务。故直宽刚简,化以诗、乐;沈潜高明,归于正直。而南北强勇,必进之君子以和其血气心知,而约之于仁义中正:故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性、明七教以兴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风俗。方今尧文炳焕,万国同书;象寄狄鞮,靡不一其心志而新其见闻。盖声教之渐被暨讫涵煦于百数十年之深者,不问海内外,无大小咸风移而俗易也。诸生万里来学,固将以去故而即新也;何习尚之狃焉!且夫古之所谓豪杰,必有「转风气而不为风气转」之心。昔在勾吴,不齿上国;而言氏北来,独传礼教:遂使南方之学得其精华,江左风流于斯为盛。亦越陈良,荆蛮所产;而北学中国,丕变颓风其流。至于濂溪生长衡疑,不由师传,默契道体,肇开伊洛渊源。若夫洛阳旧俗,理学无闻;而二程继起,独肩斯文。及乎龟山还里,称曰「道南」;数传而徽国笃生,大成用集。到今八闽问学,犹传此派;安溪、漳浦,遗徽堪仰。他如文翁好学,而川蜀崇文;赵德为师,而潮阳知学:一国之风、一方之俗,莫不变于一人而传于千载。故习尚非一成也,其所以渐之者然也。且即琉球论之,隋、唐以前,不通中土;史书所载,荐绅难言。近自明初入贡,渐染华风。继之以国主好文,遣子入学;又继之以三十六姓之往铎,而士知礼义:然犹未旷然一变其俗也。自金大夫请祀先圣、程大夫请兴学校、蔡法司杰然笃志正学,而国王尊之、国人信人,诸生亦因以知有宋、明及本朝儒先讲学之书,视从前之习尚,不啻秦、越人之不可共语;
译一、尚未领取衣冠时,穿着该国冠服;领取之后,就穿着所赐的冠服。一、每天早起,沐浴,整理衣冠,到讲堂听讲《小学》若干条;《小学》讲完后,讲《近思录》。饭后,讲经若干条,临摹法帖。晚上灯下,讲四六文、古文各一篇,诗一首,第二天背诵。一、讲书时,学生按照年齿次序站立,专心听讲;如果有语言不通、意义不明白的地方,必须再三询问,弄清楚为止。一、听讲之后,各自回到本位学习,衣冠一定要整齐严肃;出入一定要恭敬,行走一定要端庄,不得谈笑喧哗。一、逢三日作诗一首,不限古体或近体。逢八日作四六文一篇,或者论、序等类文章一篇。一、随行的同伴必须各自约束自己,不得任意出入,听任自己傲慢放肆,违背礼法。答问 数年来的《答问》积累成卷;其中关于初入学的若干条,也足以看出大概。现把它们录入篇中,用来说明人的心性和道理相同,并不因远近而有差别。问:“学生求学,应当把什么放在首位?”我认为求学没有比确定志向更优先的;所以就他们已经明白的道理告诉他们说:“京畿是万国所共同归止的地区。因此,中山偏处海南万余里之外,却必须向北朝拱神京;先从姑米开洋,经过柹更沙漏以及飓风、翻台、怒吼等险难,昼夜只靠一根针辨认方向;有时经过二十天,有时经过十几天,才收帆到达榕城。随后从琼河经过钱塘,越过金陵,经过山左的水陆路程,四、三个月后才到达畿辅,进入广宁门,住在四译馆。于是欣喜地看见天子的圣德神功,仰望官阙的雄伟、城池苑囿的广大、人物衣冠礼仪的盛美,之后感叹这是天下最壮观的景象,内心暗自欣慰,说:‘从前所立的志向,如今终于仍然能够到达这里。’各位学生对于求学,也是这样。道存在于天下,虽然有时显明,有时隐晦,有时断绝,有时延续,各不相同;但道之外没有人,人之外也没有道,远至天覆地载所及的地方都是如此。只要有血气之人,没有不同样具备这颗心、同样依据这个道理的;何况琉球接近牛女星纪的分野,与扬州、吴、越同属一个分野呢!我皇上兼有尧、舜般的君德和孔子、孟子般的师德;诚恳地教诲太学士子,务必要以圣贤为志向,不要沉溺于俗学、异学以及一切以权谋术数求取功名的学说。皇上的声教所及,普遍一视同仁;不忍让偏远海岛的一处一人蒙昧闭塞,特许各位学生依照惯例入学。这深厚的恩德,比前代用来对待新罗、百济子弟的待遇,多出不止十倍百倍。各位学生恭敬承受天子的诏令,背着书箱前来求学,求学本来就在于首先树立志向。程子说:‘谈到学习,就应当以道为志向;谈到做人,就应当以成为圣人为志向。所以《大学》的道理,首先重视知道止境。’光明显赫的圣谕,以及各位大人、老师长辈所作的宣扬和教导,提携告诫都十分恳切;六馆数百人没有不遵守的,各位学生难道能够置身其外吗!况且求学者的弊病,大半在于把求取利禄当作急务。如今各位学生世代享有俸禄、世代担任官职,富贵本来就是自身所有;追逐竞争的习气、患得患失的念头,既不必萦绕在心中,那么对于求学就很容易。果真能够立志于正学,先取《小学》作为立教根本,明白人伦,敬重自身;考察古代内外篇章,讲习并实行它们,得到培育根本、通达枝条的教导,从而收回放纵的心,培养自己的德性。然后取《近思录》一书来诵读、实践,凡是求取端正、用力进学、修养自己、治理别人、辨析异端、观察圣贤之道,都能够看见它的大概。” 由此就可以进一步探究《四子书》《六经》,求得圣贤学问的完整内容。大体说来,修身的大法完备于《小学》,义理的精微详见于《近思录》。《近思录》是通向《四子书》的阶梯,《四子书》又是通向《六经》的阶梯。仰望近在眼前的典范,念及极其详尽的教学规条,我私下不知自己的浅陋,只愿同各位学生一起努力!” ——以上是端正志向。问:“下国的习俗风尚,各有适宜之处;请俯身加以教导,怎么样?”回答说:“人都具有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性,又承受五方土地的气质;所以人的才质并不相同,各地的习俗也各不一样。幽、燕之地沉着刚劲,吴、楚之地轻捷剽悍,这是受所处地域限制;唐、魏之地勤劳节俭,郑、卫之地淫荡放纵,这是受到当地风俗浸染。古代圣人明白这些,没有不把改变习俗风尚作为首要事务的。因此,正直、宽厚、刚强、简朴的性情,就用《诗》《乐》来教化;深沉、高明的性情,就引导归于正直。至于南北各地强悍勇猛的习气,必定要用君子之道加以引导,使人的血气和心智趋于平和,并约束在仁义中正之中。所以说,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性情,阐明七教来振兴德行,整治八政来防止淫乱,以道德统一风俗。如今尧的文教光明显赫,万国使用同一种文字;即使是象、寄、狄、鞮等边远地区,也没有不使自己的心志归于一致、使见闻焕然一新的。大概声教逐渐遍及而最终涵盖各处,经过一百几十年的深厚浸润和养育,不论海内海外,不论大小之地,全都受到风气转移而改变习俗。各位学生从万里之外前来求学,本来就是要舍弃旧习而趋向新道;怎么还会拘泥于旧有的习俗风尚呢!况且古代所谓豪杰,必定有‘转变风气而不被风气转变’的志向。从前在勾吴,那里的人以身处上国为可耻;而言氏向北而来,唯独传播礼教,于是使南方的学问得到精华,江左的风流文教也因此最为兴盛。” 越地有陈良,出自荆蛮之地,却向北学习中国,因而大大改变了原有的衰败风气,并使这种影响流传下去。至于濂溪先生周敦颐,生长于衡山、疑山之间,没有经过老师传授,却默默契合于道体,开创了伊洛理学的渊源。至于洛阳的旧日风俗,原本没有听闻理学;后来二程兴起,独自承担起传承斯文的责任。等到龟山先生杨时回到家乡,人们称之为“道南”;又传了几代,徽国文公朱熹笃实地诞生,集理学之大成。直到今天,八闽一带讲求学问的人,仍然传承这一学派;安溪、漳浦留下的遗风,仍值得仰慕。其他如文翁喜好学习,于是川蜀崇尚文化;赵德担任老师,于是潮阳懂得了求学:一个国家的风气、一个地方的习俗,没有不因一个人而改变,并流传千年的。所以,风俗习尚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之所以逐渐改变,正是由于有人加以引导。就琉球来说,隋、唐以前,它与中土不相通;史书所记载的情况,连士大夫也难以说清。近来从明初开始入贡,逐渐受到华夏风气的熏陶。接着,国主喜好文学,派遣王子入学;又有三十六姓的人前往任教,于是士人懂得礼义;然而风俗仍没有彻底发生变化。自从金大夫请求祭祀先圣、程大夫请求兴办学校、蔡法司杰出而坚定地专心于正学,国王尊重他们,国人信服他们,诸生也因此知道有宋、明以及本朝儒学先贤讲学的书籍;与从前的风俗相比,简直如同秦地人和越地人彼此无法交谈一样。
此岂有异故哉,理义固然而导之者善也。顾有书而不读,犹书肆也;读之而不得其趣,犹买椟而还珠也。故欲求其新,先去其故;欲新一国之人,先新一己之心。而新乎人,非一时一世之事;新乎己,非一朝一夕之功。盖变习尚者,非强有力弗能也。而力因乎识,识因乎学;学之道,非可两是而并存之也。诚能屏除旧见、静坐终日,使此方寸之中,凝然湛然如山斯静、如泉斯清;而后徐徐以正书植之、以新义灌之,笃信力践,弗怠数年。勿拣择难事泛问如定夫,勿一日三次检点如和叔;将优游渐渍,忽不觉其学识之大异于从前。而权度在心,虽贲、育弗之夺也;有力如此,于以归国而移易习尚,弗难矣。昔康崑仑自服其琵琶之术,世莫己敌;及遇段师善本而斥其邪杂,语之以十年不近乐器、忘其本领而后可与学入神之曲。故蒙今亦愿诸生之忘其本领也』。——右变习尚。问:『古今之书充栋汗牛,学生辈苦不能多读,何如』?曰:『夫读书有要,非必遍观而尽识也。不得其要,则虽识如安世、览若正平,只以夸多而斗靡。苟得其要,则虽难熟如于嵩、善忘若陈烈,亦可渐积而有得。慨自秦火方炎,简编为烬;汉至孝惠始除挟书之律。孝文以后,书出屋壁,诗始萌芽。至于建元,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此雅、彼颂,相合成编。洎鲁共坏宅,古文初见,有「逸礼」三十九、「书」十六篇及「春秋左氏」;犹复共相排摈,杜塞不学。故西汉诸儒自匡衡、刘向、扬雄而外,皆罢老专究一艺;学「诗」者不知「书」,「学书」者不知「易」,学「易」者不知「春秋」。虽其专已,守残见讥子骏;而余窃观其行事、读其文章,类皆禀经断狱,酌雅修词。由汉以后,书籍日富;五车、四库,详志「艺文」。及乎后唐,明宗初令印卖「九经」,得书甚易,藏书愈多;而士或束阁不观、游谈无根,即曰拥书万卷不假南面百城,而其人之言行亦或往往不及乎古:诚有如苏文忠之所诮者。此其故何哉?不知读之之法,而多反为累也。夫专务博记,非圣贤之所贵也。昔者,上蔡谢子举史成诵,明道以为玩物丧志;谢子面赤耳热,汗流浃背;明道又以为此即「恻隐之心」,然谢子犹未心服也。一日,见明道看史,亦复逐字逐句,无所遗漏;然后恍然有悟,以为为己、为人之别。自后遂将此事,接引博学之士。即朱子之论「格物」,虽有一书不读,便阙一书理道之言,而究以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世故为先务。故诵「诗」而昧乎从政,虽三百亦徒多;穷「论语」而明于为治,即半部不为少。且夫读书而精于别择者,其书亦本不多也。韩昌黎自序「所以用功,惟在辨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若白黑之分」。故其生平于礼乐、名物、阴阳、土地、星辰、方药之书未尝闻而不求,而要必曰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诚辨乎伪也。辨乎伪,则不但百家小说之为伪也,即历代名儒之集亦多伪焉;不但非圣贤之书之为伪也,即「四子」、「六经」之笺注亦多伪焉;不但异学、杂学所传之为伪也,即如二程「语录」游、杨、侯、尹之所记亦各纯驳参半。且虽朱子之书,而「语类」、「或问」、「文集」与大注所定,前后殊解、彼此异说;后之人且复倒颠岁月,以为晚年定论:是极正之书,亦或有万一之伪也。若夫诗文一途,其伪者常十之七、其正者常十之三;而中郎枕秘惟有「谕衡」、明允箧中专批「孟子」、庐陵半生酷摹韩文、考亭末岁爱诵杜诗:古之人,莫不博观而约取、明辨而笃志。故曰专精之至,神奇自生。养叔治射、庖丁治牛、师旷治音声、僚之于丸、秋之于奕,皆终身不厌而无暇外慕,然后造其堂、哜其胾也;君子多乎哉!请以为诸生规』。——右辨正伪。问:『书之正伪既闻命矣,其读之也,当奈何」?曰:『凡读书,有本原、有次序、有纲领、有要法。何谓本原?朱子曰:「读书之法,莫贵于循序而致精;致精之本,则在于居敬而持志」。盖心之虚灵,神明不测。一有不存,则视听貌言,不能自检,未有不为「仰面贪看鸟、回头错应人」者;安能反复圣言、参考事物,以求义理至当之归。故曰「心要在腔子里」。心存则终日俨然,不为物欲所侵;读书穷理,夫安往而不通也。何谓次序?「大学」者,群经之总会:规模广大,而本末不遗;节目详明,而始终不紊。其学之也,宜最先。次「论语」二十篇,为圣师言行之要;次「孟子」七篇,皆王道仁义之谈。学之,则有以识乎操存涵养之实,与夫体验扩充之端;且知某章某句之为格致、诚正,某章某句之为修齐、治平。
译这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只是理义本来如此,而引导它的人做得好罢了。不过,有书却不读,就像只是开书店一样;读了书却不能领会其中的旨趣,就像买下了装珍珠的匣子却退还珍珠一样。所以,想要寻求新的风气,首先要除去旧的习惯;想要使一个国家的人焕然一新,首先要使自己的内心焕然一新。可是,改变别人,不是一时一世能够完成的事;改变自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改变风俗习尚,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是做不到的。而力量取决于见识,见识取决于学习;求学的方法,不能把两种相反的主张同时保留。确实能够排除旧有的见解,整日静坐,使内心凝定清明,像山一样安静,像泉水一样清澈;然后再慢慢用正书来树立它,用新义来灌注它,坚定地相信并努力实践,几年不懈怠。不要像定夫那样挑选难题泛泛询问,也不要像和叔那样一天检查自己三次;只要从容不迫地逐渐浸润,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学识就会与从前大不相同。到那时,心中自有权衡,即使贲、育这样的勇士也不能动摇它;有了这样的力量,回到本国去改变风俗习尚,就不难了。从前康崑仑自以为精通琵琶技艺,世上没有人能与他匹敌;后来遇到段师善本,段师斥责他的邪杂之处,告诉他要十年不接近乐器,忘掉原来的本领,然后才可以学习达到神妙境界的曲子。所以我今天也希望诸位学生忘掉自己原有的本领。——以上讲改变风俗习尚。有人问:“古今书籍多得堆满屋梁、流汗的牛也运不完,学生们苦于不能多读,应该怎么办?”回答说:“读书有要领,并不一定要把所有书都看遍、都记住。如果不得要领,即使像安世那样博闻强记、像正平那样博览群书,也只不过是夸耀见闻多、争逐浮华罢了。如果掌握了要领,即使像于嵩那样难以熟记、像陈烈那样容易遗忘,也仍然可以逐渐积累而有所收获。可叹自从秦朝焚书之火正盛,简册典籍化为灰烬;直到汉孝惠帝时,才开始废除挟书之律。孝文帝以后,藏在屋壁中的书籍被发现,《诗经》才开始萌发。到了建元年间,邹、鲁、梁、赵一带才相当有一些《诗》《礼》《春秋》。先师孔子处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不能独自穷尽所有经书;这篇雅、那篇颂,彼此配合才编成书。等到鲁共王毁坏孔子旧宅,古文经书才开始出现,有《逸礼》三十九篇、《尚书》十六篇以及《春秋左氏传》;但它们又被共同排斥,人们堵塞道路而不肯学习。因此,西汉诸儒除了匡衡、刘向、扬雄以外,大都年老后专门研究一门学艺;学习《诗》的不知道《书》,学习《书》的不知道《易》,学习《易》的不知道《春秋》。虽然他们专门研究一经,因守着残缺的见解而受到子骏的讥评;但我私下考察他们的行事、阅读他们的文章,发现他们大体都依据经义来断狱,斟酌雅正的语言来修饰文辞。汉代以后,书籍一天比一天丰富;五车、四库的藏书,都在《艺文志》中有详细记载。到了后唐,明宗最初下令印刷出售《九经》,书籍很容易得到,藏书也更加增多;然而士人中有的把书束之高阁而不读,喜欢空谈而没有根基,还说自己拥有万卷书,不必羡慕南面治理百城的地位,但这些人的言语行为往往还不如古人:确实有如苏文忠所讥刺的那种人。这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懂得读书的方法,书多反而成为拖累。专门致力于广泛记诵,并不是圣贤所看重的。从前,上蔡谢良佐能够把史书背诵下来,明道程颢认为这是玩弄外物而丧失志向;谢良佐面红耳热,汗流浃背;明道又认为这正是“恻隐之心”的表现,但谢良佐仍没有从内心信服。有一天,他看见明道读史,也是一字一句地读,没有遗漏;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己之学与为人之学的区别。此后,他便用这件事来引导博学之士。即使朱子论说“格物”,虽然认为有一本书不读,便缺少一本书中关于理道的言语,但最终仍把穷究天理、明白人伦、讲论圣人言语、通晓世间事务作为首要任务。所以,诵读《诗经》却不明白从政之道,即使读完三百篇,也只是徒然增多篇数;穷究《论语》而明白治理政事,即使只读半部,也不能说少。况且,读书而精于辨别取舍的人,他所读的书本来就不多。韩昌黎在自序中说:“我所用功的地方,只在于辨别古书的真伪,以及辨别那些虽然是真的却未达到完善程度的书,这件事明明白白,就像分辨黑白一样。”所以,他一生对于礼乐、名物、阴阳、土地、星辰、方药等方面的书,只要听说就没有不寻求的;但关键在于,他一定说不是三代、两汉的书便不敢看,这确实是在辨别真伪。辨别真伪之后,便不只是百家小说有伪书,即使历代名儒的文集也有很多伪作;不只是非圣贤之书有伪书,即使《四子》《六经》的笺注也有很多伪说;不只是异学、杂学所传的东西有伪说,即使二程《语录》中游酢、杨时、侯仲良、尹焞所记的内容,也各自有纯正和驳杂相参的地方。即使是朱子的书,《语类》《或问》《文集》与大注所确定的说法,也有前后解释不同、彼此说法相异之处;后人还把年代颠倒,认为那是朱子晚年的定论。这样看来,即使极其正确的书,也可能有万分之一的伪误。至于诗文这一类,伪作通常占十分之七,真作通常占十分之三;中郎蔡邕枕边秘藏的只有《谕衡》,明允苏洵箱中的专门批注只有《孟子》,庐陵欧阳修半生酷爱摹拟韩文,考亭朱熹晚年喜爱诵读杜诗:古人没有不广泛阅览而有所取舍、明辨真伪而坚定专志的。所以说,专心精研到了极点,神奇的境界自然会产生。养叔专心治习射箭,庖丁专心治理牛,师旷专心研究音声,宜僚专心练习弹丸,秋专心研究围棋,他们一生都不厌倦,也无暇向外追求别的东西,然后才能登堂入室,真正体会其中精微;君子难道还会有比这更多的要求吗?请把这作为给诸位学生的规范。” ——以上讲辨别真伪。有人问:“关于书籍的真伪,已经听到您的教诲了;那么读书时应当怎么办呢?”回答说:“凡是读书,都有根本、次序、纲领和要领。什么叫根本?朱子说:‘读书的方法,没有比循序渐进而达到精通更重要的;达到精通的根本,在于居敬守志。’人的心具有虚灵明察的功能,神妙明智而不可测。一旦心神不能存守,视、听、容貌、言语就不能自我检点,没有不成为‘仰起脸贪看鸟,回头却错误应答别人’的人的。这样哪里能够反复研读圣人的言语,参照考察事物,以求得义理最恰当的归宿呢?所以说:‘心要在腔子里。’心神存守,便能整天庄严自持,不被物欲侵扰;读书穷理,还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呢?什么叫次序?《大学》是群经的总汇:规模广大而不遗漏本末,条目详明而始终不乱。学习它,应当最先。其次是《论语》二十篇,这是圣师言语行为的纲要;再次是《孟子》七篇,都是谈王道、仁义的内容。学习这些,便可以认识持守心性、涵养德性的实际功夫,以及亲身体验、推扩充实的端绪;也能知道某一章某一句是在讲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某一章某一句是在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凡「大学」所总言者,二书皆分见之,而有以信其确不可易。至于「中庸」,则圣门传授之心法也;上达之意多,下学之意少。必「大学」、「论」、「孟」之既通,然后可以读之而见其为实学。故不先之「大学」,则无以提挈纲领,而尽「论」、「孟」之精微;不参诸「论」、「孟」,则无以发挥縕奥,而极「中庸」之归趣。若不会其极于「中庸」,则亦无以穷神知化,而建立天下之大本、经纶天下之大经。凡此皆朱子师弟之言,而后人所当服行者也。「四书」卒业,乃读「五经」。「五经」如五常,「诗」属仁、「礼」属礼、「书」属智、「春秋」属义、「易」属信,而贯乎四德。夫五行首木、四时首春,于人则性情之勃发而不能自已,如春、如木。故诗之为教,常使人讽诵焉而恻然、悚然有以动其自具之天良,于仁之功居多,而为学人所宜先。三千、三百,无不切于日用。横渠教人,莫急于此书者,古帝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也。学焉而尽其蕴,则可以明理、可以处事。由是而习「春秋」,乃得见圣心裁制之义。故曰诸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又曰诸经如药方,「春秋」如用药治病。至于「易」,为五经之源;仁、义、礼、智皆统兼焉。故曰干,元亨利贞。其读之也,必并乎诸经;其通之也,倍后乎诸经。通经者,又必通史。「二十二史」,浩繁难记。涑水之「通监」、紫阳之「纲目」,先正课程,皆计日而兼读之;力有不能,无宁舍马而从朱。若夫读书之纲领,颁发诸书各卷首详言之矣:要在博考乎诸儒、折衷于考亭。即考亭之说「四书」,如「语类」、「或问」、「文集小注」为说不一,又必以大注之说为定。但大注,未易言也。朱子尝云:「某字字如秤停」。又云:「不用圣贤许多工夫,看圣贤的不出;不用某许多工夫,亦看某的不出」。姑举一、二条言之。如同一仁字,或云爱之理、心之德,或云心之德、爱之理,或云当理而无私心,或云无私心而当于理,或云人心,或云本心之德,或云心之全德:移步换形,不可执一。又所引之说,皆经更定虚字、语助,各有妙义。今试取程、张、范、谢、游、杨、侯、尹本书与之校对,始见其增减改换,文理密察直如神禹之铸鼎、周公之定礼;沈潜反复,久之有得,然后可以明圣传之统、成众说之长、折流俗之谬。「易」之书,经乎四圣而断以夫子之「易」即文周之「易」、文周之「易」即伏羲之「易」。言「易」之书,约有百家,而总以「十翼」为主,以费直「合传解经」为有功。「卒以学「易」,可以无大过」;是「易」为人事切要之书也。「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是「易」为言性与天道之书也。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圣人之用「易」,其道有四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君子之学「易」,其道有四也。初为本,上为末,中四爻为杂物撰德;要之,观其彖辞则思已过半:是学者之解「易」,其大指惟一致也。不可离象数,不可厌事理,不可专说卜筮;一卦一爻之词,不可分某句为象、某句为占;读卦辞,不可于彖传之外,生一解;读爻词,不可于象传之外,添一义。由是以考河洛先后天之图莫不皆然,则中有主而不惑于聚讼矣。读「尧典」,便须知尧之为君之所以大,其则乎天而民无能名者如何!其巍乎成功而焕乎文章者如何!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者如何!舜自受终以后,其所以创制者如何(旧人但知言以摄位告。「摄位」二字,亦非是)!即位以后,其所以无为者如何!又若读「尧典」,便须知天文;读「禹贡」,便须察地理。举一反三,是在善读者。读「诗」亦然;如诵「关雎」,便须真见其哀乐、真见其不淫不伤,然后可与说「诗」。「春秋」传为按经为断,以传考经之事蹟、以经别传之真伪。大抵无隐语,无凡例;不以日序为褒贬,不以官爵名氏为贵贱;未尝许五霸,未尝贵盟会,未尝与齐、晋,未尝黜秦、楚、吴、越。但不主诸儒先入之言,平心观理,而圣人之情渐可意逆:朱子所谓「据事直书,其义自见」也。古「礼」之亡久矣,「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昏等篇,乃其义疏。朱子以「仪礼」为经,取「礼记」及诸书之言礼皆附于本经之下,名曰「仪礼经传通解」;
译《大学》总括说明的内容,在《论语》《孟子》两书中都有分别呈现,从而可以相信它确实可靠而不可更改。至于《中庸》,是圣门传授的心法;讲向上通达天理的内容多,讲从日常学习入手的内容少。一定要在《大学》《论语》《孟子》已经通晓之后,才可以读它,并看出它是实学。因此,不先学习《大学》,就没有办法提挈纲领,穷尽《论语》《孟子》的精微;不参照《论语》《孟子》,就没有办法阐发《中庸》的深奥,穷尽《中庸》的归趣。如果不能在《中庸》中领会最高境界,也就没有办法穷究神妙、通晓变化,建立天下最大的根本,治理天下最大的常道。这些都是朱子师弟的言论,也是后人应当遵行的。“四书”读完之后,才读“五经”。“五经”如同五常:《诗》属于仁,《礼》属于礼,《书》属于智,《春秋》属于义,《易》属于信,并且贯通仁、义、礼、智四德。五行以木为首,四时以春为首;对于人来说,就是性情蓬勃发动而不能自已,如同春天,如同树木。因此,《诗》的教化常常使人诵读它时产生恻然、悚然之感,从而触动人本来具有的天良;它在仁德方面的功效最大,是求学的人应当先学习的。三千篇、三百篇,没有不切合日常应用的。横渠张载教人,没有比这部书更急迫的;它是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学习它并穷尽其中的蕴含,就可以明白义理,也可以处理事务。由此再学习《春秋》,才能看见圣人裁断安排事理的意义。所以说,各部经书有《春秋》,就像法律有判例一样。又说,各部经书如同药方,《春秋》如同用药治病。至于《易》,是五经的源头,仁、义、礼、智都统摄在其中。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读《易》时,必须与诸经并读;要通晓《易》,所需功夫要比通晓诸经多一倍。通晓经书的人,又必须通晓历史。“二十二史”浩繁难以记诵,涑水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紫阳朱熹的《纲目》,都是前代正人所制定的学习课程,应当计算日程同时阅读;力量做不到时,宁可舍弃马氏之书而遵从朱氏之书。至于读书的纲领,各书卷首已经颁发并详细说明了;关键在于广泛考察诸儒的说法,用考亭朱子的意见加以折衷。即使考亭关于“四书”的说法,如《语类》《或问》《文集小注》,说法也不一致,还必须以大注的说法为定论。但大注的内容,不容易说清。朱子曾说:“我对每一个字都像用秤称量一样,使它恰好平衡。” 他又说:“不下圣贤所下的许多功夫,就看不出圣贤的意思;不下我所下的许多功夫,也看不出我的意思。”姑且举一两条来说。比如同一个“仁”字,有时说是爱的道理、心的德性;有时说是心的德性、爱的道理;有时说是合乎道理而没有私心;有时说是没有私心而合乎道理;有时说是人心;有时说是本心的德性;有时说是心的完整德性:只是移动词语、变换说法,不能拘泥于其中一种。又如所引用的说法,都经过改定虚字、语助词,各有精妙的含义。现在试着把程、张、范、谢、游、杨、侯、尹的原书拿来与之校对,才会看见其中增减、改换之处,文理缜密明察,简直像神禹铸造九鼎、周公制定礼制一样。只有沉潜反复地研读,时间久了有所收获,然后才可以明白圣人传道的统绪,成就众家学说的长处,折服流俗的谬误。《易》这部书,经过四位圣人而由孔夫子裁定;孔夫子的《易》就是文王、周公的《易》,文王、周公的《易》就是伏羲的《易》。谈论《易》的书,大约有百家,但总的都以《十翼》为主,并认为费直把《传》合起来解释《经》是有功劳的。“最终学习《易》,可以做到没有大的过错”;这说明《易》是与人事紧密相关的重要书籍。“使道德和顺,并使义理条理分明;穷究义理、尽明本性以达到天命”:这说明《易》是讲性与天道的书。用语言说明事理的人重视卦爻辞,用行动实践的人重视变化,制作器物的人重视卦象,占卜的人重视占断:这就是圣人使用《易》的四种途径。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这就是君子学习《易》的四种途径。初爻是根本,上爻是末端,中间四爻说明杂物、排列德性;总之,观察卦的彖辞,思考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这就是学者解释《易》的大旨,归根结底只有一个方向。不能离开卦象和数理,不能厌弃事理,也不能专门谈论卜筮;一卦一爻的文辞,不能把某一句分作象、某一句分作占;读卦辞时,不能在彖传之外另生一种解释;读爻辞时,不能在象传之外再添一种意义。由此考察河图、洛书以及先天、后天的图式,也无不如此,这样内心便有主宰,不会被众说纷纭的争论迷惑。读《尧典》,就必须知道尧作为君主之所以伟大的地方,知道他取法上天而百姓无法用言语称颂的情形;也必须知道他功业巍峨、文采焕然的情形;还必须知道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天下据为己有的情形。舜自从接受尧的终命以后,他创制制度的情形如何(旧人只知道说他在接受摄位时发布告辞;“摄位”二字也不正确);即位以后,他实行无为而治的情形如何。又如读《尧典》,就必须懂得天文;读《禹贡》,就必须考察地理。能够举一反三,这在于善于读书。读《诗》也是这样;例如诵读《关雎》,就必须真正看见其中的哀乐,真正看见它不淫荡、不使人过度悲伤,然后才可以和人谈论《诗》。传注解释《春秋》,是按照经文作出判断:用传来考察经文记载的事迹,用经来辨别传文的真伪。大体说来,其中没有隐语,也没有一般所谓的凡例;不以日期次序来定褒贬,不以官爵、姓名来区别贵贱;从未赞许五霸,从未以盟会为尊贵,从未偏袒齐、晋,从未贬抑秦、楚、吴、越。只是不要以诸儒先入的说法为依据,应当平心静气地观察义理,那么圣人的心意就逐渐可以推知了:这就是朱子所说的“根据事实直书,意义自然显现”。古代的“礼”已经亡失很久了,《周官》一书固然是“礼”的纲领;至于仪式、法度、数量等具体内容,《仪礼》才是它的根本经书;而《礼记》中的《郊特牲》《冠昏》等篇,才是对它义理的疏解。朱子把《仪礼》作为经书,选取《礼记》和其他书中关于礼的言论,全部附在本经之下,命名为《仪礼经传通解》。
丧、祭二礼,勉齐续之:洵礼学第一书也。然学者仍以难读,置之。窃谓「礼记」虽传先圣遗言,亦多附会之疵;其篇第失次,每篇之中又错杂不伦。间仿朱子之法,用王氏「以言冠者入「冠义」、言昏者入「昏义」」之说,别为凡例,篇以义序、文以类从,图绘文左,使读者便览;并取礼制之大者附之,以补本记所不备。注则兼取汉、唐、宋、元、明之说,务从简要。仍以「曲礼」为第一;由小学而大学,故「少仪」、「乐记」、「射义」、「投壶」、「学记」、「经解」、「大学」、「中庸」、「儒行」、「坊、表记」次之;二十以后,冠、昏而有家室,故「冠义」、「深衣」、「昏义」、「哀公问」次之,「内则」、「大传」又次之;家礼莫重于冠、昏、丧、祭,故「丧大记」、「檀弓」、「问丧」、「闲传」、「小记」、「服问」、「三年问」、「丧服四制」、「奔丧」、「杂记」、「曾子问」次之,「祭法」、「郊特牲」、「祭统」、「祭义」又次之;由家而乡,故「乡饮酒」次之;由乡而邦国朝廷,故「王制」、「玉藻」、「明堂位」、「月令」、「文王世子」、「燕义」、「聘义」次之;然后终之以「闲居」、「燕居」、「礼运」、「礼器」、「缁衣」等篇,以统论礼之大凡——而各篇之中又各有次序条理,如珠联而绳贯。「周礼」、「仪礼」,亦仿此为经传撮要。「礼」之纲领,其庶几乎!至于读之之法,以二书言,通一书,然后及一书;以一书言,通一篇,然后及一篇:字求其训,句索其解。未得乎,则不敢求乎后;未明乎此,则不敢志乎彼。先以熟读,使其言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若出于吾之心。又必以心体之、以身验之,从容默会于幽闲静一之中,超然自得于书言象意之表。凡儒先之所以教人者,千言万语,大指实不外此。谨约记其所闻者,以为诸生勖焉』。——右严课程。
译丧礼、祭礼这两部分,是勉强由齐人续成的:确实是礼学中的第一部书。然而学者仍然因为它难读而把它搁置起来。我私下认为,《礼记》虽然传述先圣遗言,其中也有许多附会的弊病;篇章次序已经错乱,每篇之中又杂乱无条理。我间或仿照朱子的方法,采用王氏“讲到冠礼的归入《冠义》,讲到婚礼的归入《昏义》”的说法,另立凡例,按义理排列篇章,按类别归拢文字,在文字左边绘制图表,使读者便于查阅;同时选取礼制中重要的内容附在后面,以补充原记载的不足。注释则兼取汉、唐、宋、元、明各代的说法,务求简明扼要。仍然把《曲礼》列为第一;因为学习由小学到大学,所以依次排列《少仪》《乐记》《射义》《投壶》《学记》《经解》《大学》《中庸》《儒行》《坊记》《表记》;二十岁以后举行冠礼、婚礼而建立家庭,所以接着排列《冠义》《深衣》《昏义》《哀公问》,再接着排列《内则》《大传》;家礼中没有比冠、昏、丧、祭更重要的,所以接着排列《丧大记》《檀弓》《问丧》《闲传》《小记》《服问》《三年问》《丧服四制》《奔丧》《杂记》《曾子问》,再接着排列《祭法》《郊特牲》《祭统》《祭义》。从家庭推到乡里,所以《乡饮酒》排在其次;从乡里推到诸侯国和朝廷,所以《王制》《玉藻》《明堂位》《月令》《文王世子》《燕义》《聘义》接着排列;然后以《闲居》《燕居》《礼运》《礼器》《缁衣》等篇作结,用来总论礼的大体——而且每篇之中又各有次序和条理,像珍珠联缀、绳索贯穿。《周礼》《仪礼》也仿照这种方法,撮取经传的要旨。礼的纲领,大概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至于读书的方法,就两部书来说,应当通晓一部以后再读另一部;就一部书来说,应当通晓一篇以后再读另一篇:每个字都要探求它的训释,每句话都要寻求它的解释。没有弄懂,就不敢追读后面的;没有明白这里,就不敢记录那里。先要熟读,使书中的话好像出自自己的口;接着要精心思考,使书中的意义好像出自自己的心。还一定要用心去体会,用自身去验证,从容地在幽静专一之中默默领会,超然地从书中文字、形象和意义之外获得自得。凡是前代儒者用来教人的千言万语,其大意实际上都不超出这些。我谨慎地把所听到的略加记录,用来勉励各位学生。——以上是严格规定的课程。
艺文纪实之余,附诸撰述,非徒曰以文也。华祝嵩呼,臣民同愿;而外藩子弟肄业陈诗,则亿万斯年,惟兹为盛。扬圣皇之孝理,颂文母之慈晖:故录万寿称庆之篇。乘槎泛斗,随事咏歌,既可考其礼仪、观其名胜;而蛙声鲛泪时仿龙吟,片羽吉光亦征文藻:故录游览题咏之作。高丽问中立之起居,新罗重乐天之诗律;而乡树扶桑、浮杯万里,其奉晁监美智藏者多见于诸集投赠之篇。无分区域,亦勤宣圣德之意也:故录官师规诲之句、赠别之言。万里来游,四年授读;简其累句,存彼好音。人各一集,集各有引;戴德述怀,差可诵也:故复节录其月课之艺。凡律赋一、今古诗一百八十有三、序三、记四、表笺题词六,汇为一卷,用志声教之盛,中外同文;庶后之览者,有以釆焉。赋恭庆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赋(以「圣人之德无加于考」为韵,谨序进呈)潘相皇上御宇之二十有六年,岁在辛巳;十一月二十五日,恭逢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纯祺天锡,繁祉日升;喜气腾霄,欢声动地:邃古以来未之有也。臣谨按「孝经」「援神契」曰:『天子之孝,曰就』。就之为言成也。天子德被天下、泽及万物,随处成就,则其亲获安;故曰就也。又按「嘉乐」之诗曰:「保佑命之自天』。申之言,君子之令德日新,则天之命之,亦反覆眷顾之而不厌也,钦惟皇太后毓昊胎轩,包天育地。自「诗」、「书」所载,太姒、太任,世嗣徽音,莫能比并;而天慈广被,坤道长宁,穆处璇宫,祉福隆备。迩岁我皇上天威远播,文德覃敷;奏五载之肤功,开八荒之寿域。既臣伊里,旋服大宛,月竁以西、天方之壤,莫不归吾版籍,化我声明。适逢我皇上五十松龄,祝鸿庥于永锡;旋欣皇太后七旬椿算,庆圣寿以无期。开黄鸟之旟,千百国不漏河源海委;神捧元狐之籙,亿万岁长同华祝嵩呼。于是北燮冰天,南谐熯地;扶桑出日,高柳生风:靡不觐凤城、瞻螭陛,扬景烁、颂桢符。时则五老负图,四灵咸畜;雨风从律,珠璧呈辉。甘露如饴,晓垂珍木;卿云似盖,朝映彤墀:诸福之物毕臻,可致之祥环集。盖由圣人之孝,合九有以尊亲,而令闻不已;圣母之仁,载群生以博厚,而纯嘏有常。故天之佑圣人,亦孔之固;而天之福圣母,以莫不增也。谨抒芜制,以展葵忱。其辞曰:惟圣承天,惟天佑圣。辉丽珠囊,祥开金镜。钦圣母之寿康,仰神功之隆盛;欣闓泽之旁流,庆璿晖之远映。道隆嫄妣,着配天不息之休征;徽迈胥登,绵应地无疆之景命。春回凤阙,扶辇承欢;昼永龙楼,捧觞志庆。同万国之车书,集群仙之歌咏:宁惟近古之所稀,抑亦皇初其莫并。猗思齐之圣母,毓睿哲之圣人;溥无方之达孝,敦不匮之深仁。缵世德以作求,觐光扬烈;奉安舆而问俗,过化存神。德有亲而可久,教靡远而不遵;燕然勒石,瀚海无尘。水记方流之玉,苑来朱汗之驎。弥天区而奉朔,统日域以称臣;廓二万余里之疆索,抚三十六国之人民:皆奉慈宁之懿训,叠上尊号以恭伸。尔乃民之质矣,天实相之。重光阅岁,长至纪时。晷渐添乎绣线,风乍解乎流澌。当严冬之凛冽,俨丽景之暄迟。复得干初函乾坤,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之策;律维天统肇律吕,十有七万七千一百之基。七秩遐龄,七政之运行献瑞;三元首月,三才之宝道呈奇。光复旦兮,比升恒于二曜;炽而昌也,符悠久于两仪。我皇上舜孝同心,尧仁比德;万年受祜衣龙衮以娱颜,五十慕亲侍金根而愉色。鸾笙象板,起十部于箫韶;凤臛龙羹,陈万方之玉食。延龄天酒,仙人之掌上常清;益寿神芝,玉女之窗前纷植。幔城鱼贯,纷绕瑶阶;绣仗鸳排,共环紫极。谐歌谣于绮陌,智戴陈诗;效拜舞于清班,可汗述职。于是因欢心之攸洽,恢曩牒之所无;上锡光于百辟,下遍德于康衢。钞给尚方,不遗野老;材罗蕊榜,尤拔耆儒。育泮林之棫朴,收沧海之遗珠。礼无废而不兴,需云宴乐;情有微而必察,解雨涵濡。此其恩覃乎靡外,泽沛于无加。以垓垠臣附为悦娱,以兆庶时雍为尊养;以兽舞凤仪进称觥之颂,以天章云汉擒介福之华。
译艺文 在记载事实之外,附录各种著述,并不只是为了称作文辞。华封三祝、嵩山三呼,都是臣民共同的愿望;而外藩子弟来学习、陈述诗篇,那么亿万年长久以来,只有此时最为盛大。因此记录祝贺万寿的篇章。乘木筏泛游星斗之间,随事吟咏歌唱,既可以考察礼仪、观览名胜;而蛙声、鲛泪有时仿佛龙吟,片羽吉光也足以征验文采,所以记录游览题咏的作品。高丽询问中立的起居,新罗推重白乐天的诗律;至于乡树扶桑、浮杯万里,以及他们奉晁监美智藏为美的情形,多见于各集中相互赠答的篇章。无论地域远近,也都勤于宣扬圣德,所以记录官长、老师规诲的语句和赠别的话。有人万里而来游学,四年间接受授读;删去其中繁复的句子,保存那些美好的声调。每人各有一集,每集各有序引;其中感戴恩德、抒发胸怀的文字,还颇可诵读,所以又节录他们每月课作中的文章。总计律赋一篇、古今诗一百八十三首、序三篇、记四篇、表笺题词六篇,汇为一卷,用来记载声教昌盛、中外同文的盛况,希望后来的阅览者能够从中采择。赋 恭贺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赋(以“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为韵,谨慎地作序进呈) 潘相 皇上统治天下二十六年,这一年是辛巳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恭敬地迎逢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纯厚的福祉由上天赐予,众多的福祥日益增长;喜气升腾到云霄,欢声震动大地,自远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臣谨按《孝经·援神契》说:“天子的孝,叫作就。”就,就是成就的意思。天子的德泽遍及天下、恩惠施及万物,所到之处都能使万物成就,于是他的父母便能获得安宁,所以说“就”。又按《嘉乐》诗说:“保佑并降命于他,来自上天。”进一步说,君子的美德日日更新,那么上天对他的授命,也会反复眷顾而不厌弃。恭惟皇太后孕育于昊天和轩辕般的祥瑞之中,包容上天、养育大地。自《诗经》《尚书》所记载的太姒、太任以来,世代相承的美德和声誉,没有人能够与之相比;而皇太后的天慈广泛施及,坤道长久安宁,安居于璇宫,福祉和祥瑞都盛备齐全。近年以来,我皇上天威远播,文德广泛施行;完成五年积累的显著功业,开辟八方荒远地区的长寿之域。伊里臣服之后,随即征服大宛;月氏以西直到天方的土地,没有不归入我国版籍、接受我国声教的。正逢我皇上五十岁,祝愿宏大的福佑永远降临;随即又欣逢皇太后七十岁,庆祝圣母长寿无穷。张开黄鸟旗,千百个国家没有遗漏,直到河源海边;神灵捧着元狐之符箓,愿亿万年长久同受华封三祝、嵩山三呼。于是北方冰天和煦,南方炎热之地协调;扶桑升起太阳,高柳之间生起清风:没有一个地方不来朝见凤城、仰望螭陛,颂扬盛美、歌赞祥瑞。当时五老背负河图,四灵全都蓄养;风雨合乎节律,珠玉璧宝呈现光辉。甘露甜如饴糖,清晨垂挂在珍贵树木上;祥云如车盖,早晨映照着红色台阶:各种福瑞之物全都来到,各种可以招致的祥瑞环绕聚集。这大概是由于圣人的孝道,使九州都尊奉亲长,盛名不断;圣母的仁德承载群生而广大深厚,纯厚的福禄恒常不绝。所以,上天保佑圣人,也极其坚固;上天赐福圣母,更没有不增加的。谨写下拙劣的文章,以表达葵藿般向日的诚心。辞曰:只有圣人承受上天,只有上天保佑圣人。光辉照耀珠囊,祥瑞开启金镜。恭贺圣母长寿安康,仰望神功隆盛;欣喜恩泽广泛流布,庆祝璇宫的光辉远远照耀。道德隆盛如嫄妣,显著呈现与上天相配、永不止息的吉祥征兆;美德超过胥登,绵延应合大地无疆的美好天命。春意回到凤阙,扶着车辇承受欢娱;白昼延长于龙楼,捧着酒杯表达庆贺。天下万国车书会同,群仙聚集歌咏:哪里只是近古以来罕见,就是上古开初也没有可以相比的。啊,思齐的圣母,孕育了睿智圣哲的皇帝;广施无方的达孝,敦厚不竭的深仁。继承世代德业以求进取,朝见圣光、发扬功烈;奉迎安车以巡视风俗,所到之处教化流行而精神长存。有德行便有亲亲之恩,可以长久流传;教化没有远近之分,无人不遵从;在燕然山刻石记功,瀚海之内没有尘扰。水中显现方流形的美玉,苑中来献带朱汗的骏马。广大天下都奉行正朔,统摄日域而称臣;拓展二万余里疆域,抚育三十六国人民:全都奉行慈宁宫的美好教诲,屡次恭敬进上尊号。于是百姓质朴,实在是上天在辅佐。重光年年经历,长至以时令记载。日影渐渐添长绣线,寒风忽然解冻流冰。在严冬凛冽之时,庄严美丽的景象却渐渐温暖。又得到乾卦初爻包含乾坤的意义,以及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策的数理;律法承接天统,开始制定律吕,成为十有七万七千一百的根基。七十高龄,七政运行献上祥瑞;三元之首的正月,三才的宝贵道理呈现奇异征兆。光明如同复旦,比拟日月二曜的升起和恒久;光辉炽盛而昌隆,符合天地两仪的悠久长存。我皇上的孝心与舜相同,仁德与尧相当;愿皇上万年承受福佑,穿着龙袍使圣母欢娱;五十岁仍仰慕亲长,侍奉皇太后乘金根车而使她容色愉悦。鸾笙象板奏起箫韶的十部乐曲;凤臛龙羹陈列天下各方进献的珍美食物。延年益寿的天酒,在仙人掌上常常清澈;增寿的灵芝,纷纷栽植在玉女窗前。仪仗像鱼贯一样环绕,纷纷围绕瑶阶;绣饰仪仗像鸳鸯排列,共同环护紫微宫。聪慧的臣民在华美街道上唱歌咏诗,陈述诗篇;清班官员仿效拜舞,外藩可汗前来述职。于是趁着欢心融洽,扩大从前典籍中没有的恩典;上面把光荣赐给百官,下面把恩德遍施于康庄大道。尚方抄录发给的恩赐,不遗漏乡野老人;在蕊榜中搜罗人才,尤其选拔年高的儒者。培育泮林中的棫朴之材,收取沧海遗珠般的人才。礼制没有废弃而不兴盛,需云宴乐由此举行;情理中有细微之处也一定察知,解雨般滋润万物。这些恩惠广施到没有边际,德泽充沛而无可增加。把天下边远地区臣服归附视为喜悦,把万民和睦安宁视为尊亲奉养;以兽舞凤仪进献祝酒颂辞,以天章云汉取得大福的文辞。
育物諴民,洵不外乎要道;则天因地,乃广集乎休嘉。萃泰运之景厘,镌璆难纪;极干符之上瑞,镂玉非夸。盖以诚无不格,理本相于;德臻乎极盛,福积而有余。被练中安,腾东华之瑞牒;含饴长乐,拥金母之琼书。辉宝册于山河,如川方至;播徽称于南朔,比日初舒。申命用休,承无穷之帝眷;既多受祉,歌难老于皇舆。乃知率土同欢,一人教孝:至仁必寿,允膺上寿之符;大德曰生,难罄长生之效。此固桃熟蓬莱,五百年花实未堪尽厥铺扬;筹添瀛海,八千岁春秋不足与兹比较者也。微臣叨沐恩荣,观光学校;识愧管蠡,辞惭体要。赓六馆之讴吟,惟九如是则傚;用以颂扬萱陛之鸿禧,而钦仰紫宸之至教。诗听海楼二首前册使杜三策从客胡靖夜听鱼龙出水吟,一尊对月酒频斟;寒涛喷洒连天雪,残菊飘零满地金。数曲歌萦孤客思,几回梦绕故园心;平生浪迹知多少,此处夷犹可再寻?支离游况此来豪,万顷波光入彩毫;泼墨烟云龙出海,临池朗月鹤鸣皋。浮槎欲泛天河斗,乘兴犹疑雪夜舠。小饮中山浑是梦,不知身寄海天高(又杜三策句云:『一帆多藉乘风力,万里长悬捧日心;兴来欲泛张骞斗,归去羞言陆贾金』。惜不见其全)。临海寺听潮二首胡靖萧萧兰若海门悬,物古音奇漫纪年;时与涛声相节奏,一天秋水月孤圆。海边寥廓白云高,屿色苍茫映碧滔;忽送金声风上下,如龙吼月和寒涛。辅国寺观海四首胡靖几年观海志,此日始登临;浪涌千山雪,潮来一片霼。胸中吞地阔,眼底插天深;顿觉乾坤里,波涛自古今。数顷看无际,徘徊望莫从;微茫但一水,荡漾是千峰。遂尔烦襟涤,逌然豪兴浓;临崖思大道,万派总朝宗。寺古依松竹,巉岩石笋悬;洪涛冲岸畔,乳燕巢峰巅。下上天成两,东西水并圆;平临增怅望,每叹说桑田!荡迹似何极?探奇绝险中。霾鳌翻雪浪,海马御天风。兴与云飞逸,情同鹤唳空。置身聊不迩,已比扶桑东。圆觉寺古松胡靖知是天工巧自栽,遥瞻海色迥蓬莱;孤根劲挺亭三尺,古干横斜盖二台。夜静龙鳞明月照,天空鹤影倚云来。菁葱已湿千年露,曾见三花几度开!谕祭中山王即事册使汪楫海风激激马萧萧,龙旆徐过真玉桥;国主望尘遥下拜,圣朝肯使尉陀骄!三尺黄麻下閟宫,密云靉靆日曈昽;阴膏着物无由见,尽在捆縕一气中。册封礼成即事汪楫夜雨廉纤快晓晴,相看搓手贺升平;海风不动秋风劲,吹作嵩呼万岁声。龙跳天门下碧虚,光芒万丈掩潘璵;强邻一任夸多宝,敢把珍奇斗御书?紫巾黄帕绕丹墀,鼍响鲸鸣羽扇欹;独上龙亭呼「万福」,锦衣纱帽好威仪!石城百尺拥王宫,浑朴规模自不同;岩壑回环松影外,楼台隐见海光中。马耕田歌中山山多稻田寡,耕不见牛时见马;曳犁负轭当町畦,编草络头泥没髁。喷沫徒怜气凋丧,局蹐安知材尽下!王良、伯乐无时无,不待悲鸣泪先洒?侧闻洪武开国时,曾来此地求騧骊;连樯累舶动千匹,购买不惜倾高赀。陟险冲波有底急,每繙旧史常怀疑。维时布衣起江左,涣号止及东南陲;壮士健儿悉腾踔,步卒敢向中原窥?圉人太仆但充位,登床厌榖皆虚词。谁欤忽建凿空计,外厩只藉长风吹。飘颻远致列云锦,骑出奚啻熊与罴;永辞绝域骋皇路,寸长一技皆得施。不走沙场絷畎亩,吁嗟尔马生何迟!今制三年两入贡,使者执鞭大夫控;天子垂裳顾曰「嘻」!「此物何烦跨海送」!异域从教宝驌■騻,天家绝不求麟凤;终老邱园何足惜,竟辱泥涂亦堪痛!吁嗟尔马无自伤,不逢汤、武逢虞、唐;纵有龙媒四十万,中山只作华山阳。八月十七夜,过波上候潮汪楫中山忽过中秋节,连宵对月乡心切!客言十八潮生辰,万里波翻定奇绝!我闻此语神为王,隔夜传呼启门臬。海滨大都无障碍,望远还须登嵽嵲。夷官遥指波上好,胜地佳名夙所悦。半夜骑马到山脚,皎月繁星一时灭;天欹地侧风怒号,列炬如林不得热。歇鞍徒行杖马箠,或作蹒跚或蹩躠;小憩争依石台稳,冥坐只觉山根裂。神女掷沙群目闭,水怪抟风万夫咽!拟凭绝壁窥蛟宫,转类乘车入鼠穴;不分空蒙都晦昧,真惭胜游成卼臲!昌黎默祷衡云开,东坡密咏庐峰列;顾我胡能匹二公,正直感通同一辙。靡空谁将银烛晃,掠波恍见金蛇掣;须臾天地还旧观,放眼依然对■〈氵寥〉泬。剪余十丈、五丈云,扫剩千堆、万堆雪;石笋崖下浪如炮,匉訇乍定偏清澈。波底石片能作花,朵朵芙蓉手堪掇;惜哉可望不可亲,铁网徒令青玉缺!泅水巨凿烦老渔,擘出苍皮等蝉蜕。意中得失浑错料,宇外游观殊小别。归来作歌纪所见,天淡云收笑才竭!中山竹枝词汪楫
译养育万物、使百姓和谐,确实不外乎这些根本道理;顺应天时、因循地利,于是广泛聚集美好祥瑞。汇聚泰运的盛大福祥,刻在美玉上也难以记尽;极尽乾运的上等祥瑞,雕镂在玉上并不是夸张。大概是因为诚心没有不能感通的,事理本来就彼此相助;德行达到极盛,福气积聚而有余。皇太后居于练中安宫,祥瑞文书传遍东华门;含饴于长乐宫,怀抱金母赐下的美好文书。宝册的光辉照耀山河,像河水正源源而来;美好的尊号传播到南北,如同初升的太阳渐渐舒展光芒。再次承受休美的诏命,接受皇帝无穷的眷顾;既然获得了众多福祉,便在皇帝车舆前歌咏长生不老。由此知道四海同欢,是因为一人教导天下尽孝:仁德至极必得长寿,确实承受上寿的祥符;大德在于生养万物,长生的功效难以说尽。这当然如同蓬莱桃树成熟,五百年的花果也不足以尽情铺陈赞扬;又如瀛海增添寿筹,八千年的春秋也不足以与此相比。微臣有幸承受恩荣,来学校观光;见识惭愧如管中窥天、蠡中测海,文辞惭愧不能合乎体要。续和六馆的歌咏,只仿效《九如》之诗;借此颂扬萱陛的洪大福禧,并恭敬仰望紫宸宫最崇高的教化。诗 《听海楼》二首 前册使杜三策从客胡靖 夜里听鱼龙出水吟啸,面对一樽酒对月频频斟饮;寒涛喷洒,仿佛连天的白雪,残菊飘零,铺满地面如黄金。几曲歌声萦绕着孤客的思绪,几回梦境牵绕着故园之心;一生漂泊的足迹不知有多少,此处的从容游赏还能再来寻访吗?我这支离的游历情状,到这里反而豪兴大发,万顷波光都收入彩笔;泼墨般的烟云仿佛蛟龙出海,临池的明月朗照,仿佛鹤在水泽高鸣。浮槎想要泛游到天河星斗之间,乘兴又疑似乘着雪夜的小船。小饮中山,恍惚全如一场梦,不知自身寄托在高远的海天之间。(另有杜三策诗句说:“一帆多借乘风之力,万里长存捧日之心;兴致来时想泛游张骞所到的星斗,归去后羞于谈论陆贾的黄金。”可惜没有见到全诗。) 《临海寺听潮》二首 胡靖 萧萧的兰若寺悬在海门边,景物古老、声音奇特,任凭岁月流逝也难以记年;时时与潮涛声相互合拍,满天秋水之上只有一轮孤月圆满。海边空旷辽阔,白云高悬;岛屿的苍茫景色映入碧色波涛。忽然传来上下回荡的金石声,仿佛龙在月下吼叫,与寒潮相和。《辅国寺观海》四首 胡靖 几年以来一直有观海的志愿,直到今天才登临;浪涛涌起,像千山飞雪,潮水来到,像一片霼。胸中仿佛吞纳大地般宽阔,眼底仿佛山峰插入深天;顿时觉得在天地之间,波涛自古至今都在奔涌。几顷海面看不到边际,徘徊远望也无从追寻;朦胧之中只见一片水,荡漾之间仿佛是千座山峰。于是烦闷的胸襟得到洗涤,悠然间豪兴浓厚;面对山崖思考大道,万条水流最终总要朝向宗主之海。寺院古老,依傍松竹,险峻的岩石和石笋悬立;巨大的波涛冲击岸边,乳燕在峰顶筑巢。上下仿佛天然分成两重天地,东西两面水势都呈圆形;平视远临,徒然增加惆怅和远望之情,每每感叹沧海变为桑田!放荡游踪似乎哪里才是尽头?偏要在奇险绝境中探寻。阴霾中巨鳌翻动雪白浪花,海马驾驭着天风。兴致随云飞而飘逸,情怀同鹤鸣于长空。暂且把自身放置在这里,已经仿佛到了扶桑以东。《圆觉寺古松》 胡靖 知道这是天然造化巧妙地栽植,远望海色,遥远得仿佛蓬莱;孤根强劲挺立,高三尺,古老的树干横斜,树冠覆盖如两座台子。夜静时龙鳞般的树皮被明月照亮,天空中鹤影倚着云彩飞来。青翠茂盛的枝叶已经沾湿千年甘露,曾经见过三花开放多少回!《谕祭中山王即事》 册使汪楫 海风猛烈,马声萧萧;龙旗缓缓经过真玉桥。国主远远望见尘土便下拜,圣朝岂肯让尉陀那样的人骄横!三尺长的黄麻诏书送入幽深的宫殿,浓云密布,日光朦胧;阴润的恩泽滋着万物,无法直接看见,全都包蕴在混沌的一气之中。《册封礼成即事》 汪楫 夜雨细密,清晨放晴令人畅快;彼此相看,搓手庆贺太平。海风不动,秋风却劲吹,吹成嵩山呼万岁的声音。龙书如龙腾跃,从天门降临碧空,万丈光芒遮掩了潘璵;任凭强邻夸耀珍宝众多,难道敢拿奇珍异宝来同御书争胜吗?紫巾黄帕环绕着红色台阶,鼍鼓声和鲸鸣般的号声响起,羽扇斜倚;独自登上龙亭高呼“万福”,锦衣纱帽显得威仪堂堂!百尺高的石城拥护着王宫,浑厚质朴的规模自有不同;岩谷回环在松影之外,楼台在海光之中时隐时现。《马耕田歌》中山山地多而稻田少,耕田时看不见牛,却常看见马;马拖着犁、负着轭,在田町和田畦间耕作,编草做成络头,泥巴没过马腿。看见它喷吐白沫,只能徒然怜惜它气力衰败;它局促拘谨,哪里知道自己的才力已经被用尽、降到下等!王良、伯乐并不是没有,为什么不等到悲鸣时眼泪就先洒落?听说洪武开国的时候,曾经来到这里寻求騧骊良马;船桅相连、船舶累积,动辄有千匹,购买它们不惜倾尽高额财资。翻越险地、冲过波涛究竟有什么急迫之处?每当翻阅旧史,常常因此心中疑惑。当时布衣出身的人在江左起兵,诏令声势只达到东南边疆;壮士健儿全都奋勇腾跃,步兵哪里敢向中原窥伺?圉人和太仆只是充数任职,登上床榻便厌恶谷食,都是空话。是谁忽然提出凿空远谋,外厩的马只凭长风吹送而来?飘摇着远道运来,排列如云锦;骑兵出行,哪里只是熊和罴那样的勇猛?永远离开绝域,在皇帝的道路上驰骋,一点长处、一项技能都能得到施展。不在沙场上奔走,却被拘在田畎里,唉,你这匹马为什么生得这样迟晚!如今制度规定三年两次入贡,使者执鞭,大夫控马;天子垂衣而治,回头说:“唉!这种东西何必费事跨海送来!”即使异域把驌■騻当作珍宝,天家也绝不求取麟凤;终老在乡野田园有什么值得惋惜,竟然辱没在泥土中也实在令人痛心!唉,你这匹马不要自我伤感;你没有遇到汤、武,却遇到了虞、唐;即使有龙媒骏马四十万匹,中山也只能成为华山的南面。八月十七日夜,经过波上等候潮水 汪楫 中山忽然过了中秋节,连夜对月,思乡之情更加急切!客人说十八日是潮水生发的日子,万里波涛翻涌,一定奇特壮观!我听了这话,精神为之振奋,隔夜便传令打开城门。海滨大多没有障碍,远望还必须登上高峻的山岭。夷官远远指着说波上景色很好,这处胜地的美名早已令人喜爱。半夜骑马来到山脚,皎洁的月亮和繁密的星辰一时都消失了;天倾地斜,狂风怒号,排列的火炬像树林一样,却不能带来温暖。下马后徒步前行,以马鞭作杖,有时蹒跚,有时踉跄;稍稍休息时争着倚靠稳固的石台,默默坐着,只觉得山根仿佛裂开。神女抛撒沙土,使众人都闭上眼睛;水怪乘风翻腾,使万人为之屏息!想要凭借绝壁窥看蛟龙宫殿,反而像乘车进入鼠穴;四周不分空蒙还是昏暗,实在惭愧这次胜游竟成了危险不安之行!韩愈曾默祷衡山云开,苏轼曾暗中吟咏庐山群峰;只是我哪里能够与这两位相比,正直之心感通神明,却是同一条道路。空中没有谁把银烛照亮,掠过波面的光芒恍惚像金蛇飞掣;不一会儿天地恢复原来的景象,放眼望去仍然面对着■〈氵寥〉泬的水面。削去剩下的十丈、五丈云层,扫除残余的千堆、万堆白雪;石笋崖下的浪涛像炮声,轰然一声忽然平定,格外清澈。波底的石片能够形成花朵,一朵朵芙蓉伸手便可拾取;可惜只能看见而不能亲近,铁网白白使青玉般的美物残缺!请老渔夫下水,用巨凿费力劈开,剖出苍黑的外皮,像蝉蜕一样。心中所料的得失完全错乱,天地之外的游观也格外不同。归来后作歌记下所见,天空淡远、云彩收尽,直到笑声耗尽。《中山竹枝词》 汪楫
道是佳人亦复佳,一生赤脚守荆钗;宵来忽作商人妇,竟戴银簪不脱鞋(土妓,不得簪银。道遇官长,必脱草靸,跣足据地,候马过乃起。若中国人主其家,则超然禁令之外矣)。两耳无环髻不殊,孰为夫婿孰罗敷?译人笑说公无惑!验取腰间带有无(国俗:男子二十,始薙顶发为小髻。服与妇人无别,惟男子必以大帕束腰,女则曳襟而趋,皆无衣带)。中山竹枝词册使林麟焻手持龙节渡沧溟,璀璨宸章护百灵;清比胡威臣所切,观风先到却金亭。徐福当年采药余,传闻岛上子孙居;每逢卉服兰闍问,欲乞嬴奏未火书。日斜沙市趁墟多,村妇青筐藉绿莎;莫惜筹花无酒盏,人归买得小红螺。疋练明河牛斗横,冬冬衙鼓欲三更;思乡坐拥黄绸被,静听盘窗蜥蜴声。三十六峰瀛海环,怒潮日夜响潺湲;楼西一抹青林里,露出烟萝马齿山。射猎山头望海云,割鲜挏酒醉斜曛;纸钱挂道松楸老,知是「欢斯」部落坟。心斋生白室能虚,棐几焚香把道书;读罢凭栏笑幽独,藤墙西角对棕榈。庙门斜映虹桥路,海鸟高巢古柏枝;自是岛夷知向学,三间瓦屋祀宣尼。王居山第兔园开,松枥棕花倚石栽;多少从官思授简,不知若个是邹枚!奉神门内列鵷行,乞把天书镇大荒!唤取金縢开旧诏,侏禽感泣说先皇。閟宫甍角压山原,将享今看几叶孙;二十七王禋祀在,厘圭锡鬯见君恩。译章曾记莋都夷,盘木白狼归汉时;何似岛王怀圣德,工歌三拜「鹿鸣」诗。宗臣清俊好儿郎,学画宫眉十样粧;翘袖招要小垂手,簪花砑帽舞山香。望仙楼阁倚崔嵬,日看银山十二回;笙鹤彩云飞咫尺,不教弱水隔蓬莱。纤腰马上侧乘骑,草圈银钗折柳枝;连臂哀歌上灵曲,月明齐赛女君祠。久稽异域岁将徂,自笑流连似贾胡;三老亦知归意速,时时风色相铜乌。谕祭中山王尚贞、尚益礼成,恭纪二十四韵册使徐葆光海岛无遗泽,天王归賵遥;吉辰仪具举,幽壤礼咸昭。专介求恩恤,貤纶走使轺;经年迟节命,十日降云霄。仙诏诸灵护,龙光奕叶邀;戒期开正寝,列陛设行朝。铙吹军仪肃,氍毹马步骄;海沈香爇路,火浣帛拦桥。□仗云霞丽,侵晨风雨销;岩松飞翠盖,铁树引云□。拚舞肩相属,啁嘈语绝嚣。望尘迎玉案,谒阙备工寮;缁素犹冠首,冲牙未佩腰。拜庭祈祀号,宣祭遣巫招;悱恻天心露,铿锵玉韵飘。屏藩勳最茂,枝干恨连凋;海服丧频告,曾孙齿尚龆。十年今赐恤,三世幸承祧!体荐牲牢洁,登歌箫管调;两楹设银绮,三爵奠兰椒。昭穆欣同祔,恩光被一朝;刻铭留鼎鼐,顶册秘琼瑶。宠渥鲛人泣,恩浓鯷户谣;伏鲸长守窟,怒飓不惊条。献雉趋王会,浮航指斗杓;万年同寿域,世世戴唐尧。册封礼成,恭纪四章徐葆光海邦万里岁朝宗,奉册天朝礼最恭;中外一家同寿域,祖孙五世共皇封。国泉瑞应天边诏,翠盖阴成岭上松。六十年来三遣使,日边偏荷圣恩浓。十里连冈走翠虯,雪璈夹路引珠斿;仗前争拥夷民拜,域外如亲帝里游。玉检辉煌天上册,朗仪照耀海中洲;蓬莱仙馆环相望,只恐炉烟障远眸!中山宫殿压山椒,设阙王庭俨内朝;乍启瑶函瞻日丽,高宣天语入云飘。龙章五色从中赐,御玺三封奕世邀。九列亲方随拜舞,紫罗帕首锦缠腰。大典重光欢会门,玉函带砺誓长存;十年摄事犹称「子」,此日膺封始拜恩。舞蹈庭中藩礼肃,起居阙下译词温;使臣将命无余事,载笔归来献至尊。中秋宴,小乐府十章徐葆光丹桂飘云落,金风拂殿来;仙洲娱上客,遍舞袖新裁。当筵呈帖子,第一起神歌;海国羲皇代,天孙降□多。皇恩如海深,海深不盈掬;队队彩衣童,声声「太平曲」。朱笠垂曼缨,珊珊摇杂贝;繁弦何滔滔,和雅与心会!竖头箜篌郎,曲项琵琶部;后行引吭歌,前行蹋节舞。宫漏秋来永,方诸月正中;燕开长不夜,乐奏迭无终。鱼龙动夜澜,戢戢仰云端;似听「霓裳曲」,天风落广寒。国醑倾池饮,王人遍作宾;译词邮劝釂,语隔意偏亲!星流汤谷沸,火迸烛龙旋;凉夜浩如水,当杯月正圆。皓皓流华釆,清晖间九行;重轮瞻圣德,中外共环瀛。重阳宴,龙潭曲(集长古锦囊句)徐葆光
译都说她是佳人,也确实美丽;一生赤脚,只守着荆钗。昨夜忽然成了商人的妻子,竟戴上银簪,却仍不脱鞋。(土妓不得插戴银簪。遇到官长,必定脱去草鞋,赤脚蹲伏在地,等马匹经过才起身。如果中国人娶她为妻,她就超然于禁令之外了。) 两耳没有耳环,发髻也没有不同,谁是丈夫,谁是罗敷?翻译人笑着说:“先生不必疑惑!只要检查腰间有没有腰带。”(国俗:男子二十岁才剃去头发顶部,结成小髻。男子的衣服和妇人没有区别,只是男子一定用大帕束腰,女子则拖着衣襟快走,二者都没有衣带。) 《中山竹枝词》 册使林麟焻 手持龙节渡过大海,璀璨的皇帝文章护佑百灵;清廉可以比作胡威,正当臣下所切望,巡视风俗首先来到却金亭。徐福当年采药之后留下的传说,听说岛上还有他的子孙居住;每当遇到穿卉服、居兰闍的人来询问,就想求取嬴奏那本尚未焚毁的书。太阳西斜,沙市赶集的人很多,村妇用青色竹筐垫着绿色莎草;不要吝惜买花的钱却没有酒杯,回去时买得几枚小红螺。一匹白练般的银河横贯牛宿、斗宿,衙门的鼓声冬冬响起,快到三更;思念故乡,坐着拥抱黄绸被,静静听着盘窗边蜥蜴的声音。三十六座山峰被瀛海环绕,怒潮日夜发出潺潺声;楼阁西边一片青翠树林中,露出烟雾藤萝笼罩的马齿山。在山头射猎,眺望海上的云;割取鲜肉,斟酒喝到夕阳西斜。道路上挂着纸钱,松树楸树已经苍老,知道那是“欢斯”部落的坟墓。心斋生的白室能够使心境空明,面对棐木几案焚香,手持道书;读完后倚栏笑着感到幽静孤独,藤墙西角正对着棕榈树。庙门斜映着虹桥道路,海鸟在古柏枝上高高筑巢;原来岛夷也知道向学,建三间瓦屋来祭祀宣尼。王居山的宅第中兔园已经开放,松树、枥树和棕榈花靠着石头栽植;多少随从官员想着接受授简,却不知道其中哪个人是邹枚!奉神门内排列着群臣,像鵷鸟成行;请把天书拿来镇守大荒!唤来打开金縢中的旧诏,侏禽也感动哭泣,诉说先皇的恩德。幽深宫殿的屋脊和檐角压在山原之上,今天举行祭享时,看看已经是几代后裔;二十七位国王的禋祀仍在,赐予厘圭、赏赐秬鬯,都可见君王的恩德。翻译的文书曾记载莋都夷人,以及盘木、白狼归附汉朝的时候;哪里比得上岛王感怀圣德,命乐工歌唱三拜《鹿鸣》诗。宗臣清秀俊美,是出色的男儿;学习描画宫眉,仿效十种妆式。扬起衣袖招引,作小垂手舞;头插花朵,戴着砑光帽子,跳起山香舞。望仙楼阁倚靠着高峻山势,每天看着银山般的潮水往来十二次;笙声、鹤影和彩云近在咫尺,不让弱水把这里同蓬莱隔开。纤细的腰肢在马上侧身乘骑,草编的圈和银簪折取柳枝;手臂相连,哀声歌唱上灵曲,月明之时一起到女君祠赛会。长久滞留在异域,年岁将要过去;自己笑说流连此地,像贾胡一样。三老也知道我归心急切,时时观察风色,等待铜乌指示。《谕祭中山王尚贞、尚益礼成,恭纪二十四韵》 册使徐葆光 海岛之上没有遗漏皇恩,天王归葬相隔遥远;吉祥的日子里礼仪全都举行,幽冥之地的礼制也完全彰明。专使来请求恩恤,恩诏随使者车马传来;节命经过多年才迟迟到达,十日之间从云霄降下。仙人的诏书使众神灵护佑,皇恩光辉世代相承;戒期到了正寝,宫阶排列、朝仪开始。铙鼓和军仪庄严肃穆,氍毹上马步仪仗威武骄健;道路上焚烧海沉香,桥上铺设火浣布。仪仗在云霞中绚丽,清晨风雨消散;岩边松树飞扬翠色如华盖,铁树引来云彩□。成排的舞者肩膀相接,嘈杂的歌舞声终于止息。迎着尘埃来到玉案前,拜谒宫阙并备办工役;僧俗之人仍然戴着冠帽,冲牙尚未佩在腰间。庭院中跪拜祈祷并号哭,宣告祭祀、遣巫招魂;悲切之情显露出上天的心意,铿锵的玉声和韵律飘荡。藩国功勋最为丰厚,却遗憾宗支接连凋零;海国屡次报告丧事,曾孙年纪还只到龆龄。如今十年之后才赐予抚恤,三世祖先都幸运地得以承奉宗祧!祭品牲牢洁净,登歌与箫管协调;两楹之间陈设银饰锦绮,献上三爵酒并以兰椒为祭。昭穆两列欣然同享附祭,恩光一朝遍及;刻下铭文留在鼎鼐上,册书珍藏于美玉之中。恩宠深厚使鲛人落泪,恩情浓重使鯷户歌谣传颂;伏在海中的鲸鱼长守洞窟,猛烈的飓风也不能惊动枝条。进献雉鸟赶赴王会,浮海航船指向北斗;愿万年同处长寿之域,世世代代拥戴唐尧。册封礼完成后,恭敬地写下四章。徐葆光 海邦相隔万里,每年都来朝贡,奉受天朝册命的礼仪最为恭敬;中外同为一家,共享长寿之域,祖孙五代一同承受皇帝的册封。国中泉水出现祥瑞,响应天边降下的诏书;翠色华盖般的树荫在岭上松树间形成。六十年来三次派遣使者,偏偏承受了日边传来的深厚圣恩。十里相连的山冈上奔走着翠色蛟龙,洁白的箫笙夹道引导着珠饰旗帜;仪仗前争相拥挤的夷民跪拜,域外之地仿佛亲自游历帝都。玉匣和册书在天上光辉灿烂,明朗的仪礼照耀海中洲岛;蓬莱般的仙馆环绕相望,只怕炉烟遮蔽远处的视线!中山的宫殿高压山巅,设置宫阙的王庭俨然如内朝;刚打开美玉匣函,便看见日光明丽;高声宣读天子的言语,声音飘入云中。五色龙纹诏章从中赐下,三封御玺诏书世代承受。九列官员亲自随同拜舞,紫罗帕包头,锦带缠腰。盛大的典礼重新焕发光彩,欢乐的会宴开启;玉匣中的盟誓如带砺之誓,永远长存。十年来代行国事,仍被称作“子”;今天接受册封,才开始拜谢皇恩。在庭中舞蹈,藩国礼仪庄严;在宫阙下起居问安,译官的言辞温和。使臣奉行使命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记录成文归来献给至尊。中秋宴,小乐府十章。徐葆光 丹桂花飘落在云间,金风吹拂宫殿而来;仙洲用来娱乐上宾,众人遍舞新制的衣袖。宴席上呈献歌帖,首先奏起神歌;海国处在羲皇时代,天孙降临□多。皇恩像大海一样深,海虽深也无法用双手捧满;一队队穿彩衣的童子,声声唱着《太平曲》。红色斗笠垂着长缨,珊珊作响地摇动着夹杂的贝饰;繁密的弦乐多么浩荡,和谐雅正,正与人心相契!竖抱箜篌的乐郎,弹奏曲项琵琶的乐部;后排放声歌唱,前排踏着节拍起舞。宫中漏刻到了秋天显得漫长,方诸映照着正中的月亮;宴饮展开,长夜仿佛永不结束,乐曲一支接一支没有终止。鱼龙在夜间的波澜中舞动,密集地仰望云端;仿佛听见《霓裳曲》,天风从广寒宫吹落下来。倾尽国中的美酒共同畅饮,王国中的人遍作宾客;译官轮流劝酒,虽然语言隔绝,心意却格外亲近!星光流转,仿佛汤谷沸腾;火光迸发,像烛龙盘旋;清凉的夜色浩瀚如水,举杯时月亮正圆。明亮的光彩流转,清辉穿行于九列之间;众人仰望圣德如重轮,中外共同环绕瀛海。重阳宴,《龙潭曲》(集用《长古锦囊》中的句子)。徐葆光
摇摇锦旗夹城暖,蛇子蛇孙鳞蜿蜿,松谿黑水新龙卵。鸢肩公子二十余,斗乘巨浪骑鲸鱼。黑幡三点铜鼓鸣,银浦云流学水声;烟底蓦泉乘一叶,海绡红文香浅清。毒虯相视振金环,舞霞垂尾长盘跚;乱卷黄河向身泻,秋肌稍觉玉衣寒。秋寒扫云留碧空,凉夜波间吟古龙。玉宫桂树花未落,烛龙两行照飞阁。方花古础排九楹,银云栉栉瑶殿明。玉壶银箭稍难倾,挝钟高饮千日酒,主人称觞客长寿。山头老桂吹古香,玉喉窱窱排空光;乱袖交竿管儿舞,午夜铜盘腻烛黄。挐舟海上寻神仙,斫桂烧金待晓筵;天河落处长洲路,遥望齐州九点烟。琉球三十六岛图歌徐葆光琉球属岛三十六,画海为界如分疆;罗列众星皆内拱,中山大宅居中央。往来税赋有期会,冬夏候汛输舟航。其北大岛号「爷马」,境邻倭国分东洋;太平诸山作南镇,台湾直北遥相望。前王察度通朝贡,岛酋始附中山强;星槎旧录缺地纪,其国有禁多周防。封舟此来落国北,叶壁六点斜相当;勒柁回针取那霸,船头但见椅山黄。姑米、马齿渺何许,面南极望空青苍。今来三月遍谘访,海滨踏尽犹旁徨;洲屿虽能举一、二,更船远近犹迷方。主人输诚出图籍,题写六六何周详!棋置尺幅三千里,对音绎字标其旁。其中各岛语言别,译词受事中山王;颛颛独居乃恭顺,无一自大如夜郎。圣人声教弥六合,河源佛国归堂皇;天下全图成一览,朱书墨界穷毫芒。琉球弹丸缀闽海,得此可补东南荒;朝来张挂向东壁,红旭冉冉升扶桑。中山竹枝词徐葆光小船矗起半天中,一尺樯悬五寸篷;渡海归人当有信,竿头昨夜是南风(渡海之家,例造小木船,桅帆毕具;置竿头,立庭中候风,以卜归期。自闽归国,皆以南风为候)。衾子垂垂不系腰,招风长袖学芭蕉;不知螺髻东西堕,玳瑁簪长尾倒翘(女衣,名「衾子」;腰无带,被身上。头髻甚发,东西偏堕;盖古倭堕髻也。女簪玳瑁,长尺许;倒插髻中,尾翘额上)。纤纤指细玉抽芽,三五初交点点瑕;墙上空怜小垂手,回风如卷落梅花(女十五,黥手指背,墨点如梅花)。海滨鱼市早潮还,细径斜通失汁山;头带荷筐趁墟去,归来压扁翠云鬟(辻山,一名失汁山;女集所)。海光晴漾碧天云,三、五龙姑自作群;石笋崖边朝「不动」,雪崎洞里拜龙君(波上山,一名石笋崖。寺中有神,手剑而立;名「不动」。波上山东有小山,名雪崎;下有洞。正、三、五、九月谓之「吉月」,女子相约拜洞以为常)。中秋满月照空村,鸡犬无声昼掩门;八月灵辰惟「白露」,家家三日守天孙(白露节,国中为大节;前后三日,闭门不语,静坐守天孙。天孙氏,国中开世祖也)。小窗傍晚向西开,忽见纤纤落镜台;豫算初三拜新月,隔墙先约小姑来(俗有待月之期:初三夜,焚香,对月拜;十八夜,焚香,立待月升拜毕,乃坐。二十三夜,焚香,坐待月上,乃拜)。海波日出静无垠,子午灵期又一新;银蟾今日团圝夜,汲取新潮献灶神(每月十五,女至炮台,取潮水献灶)。城岳灵泉徐葆光瑞泉托王居,巨榜标金阙;玉乳泻岩溜,泠泠自幽绝。迎恩亭徐葆光一片仙颿下九天,海东属岛喜骈阗;迎恩亭下潮初涨,百绠争牵万斛船。东苑徐葆光一曲崎山路,峰回启苑扉;缭垣藤络石,盖地毯为衣。岩瀑当门落,林禽背客飞。置身瀛海上,寥廓坐忘机。极目浩无界,超然八景空;云开识名翠,日上久高红。宫阙仙山近,楼台蜃气通。望来高阁上,坐御列仙风。昔构原从简,今来未改观;依山微凿磴,倚树借为栏。景色围空翠,烟云洗碧丹。亭中祖训在,澹泊素能安。叠叠南山秀,都归东苑偏;海涛晴带雨,岳色午浮烟。俭德存遗构,清游继昔贤。壁纱笼句处,犹宝凤池篇。白金岩(在兼城丝满村。巨石圆立,前通一门;中可坐数百人,榕树蔽之。葆光游山南,与大夫蔡温等赋诗)徐葆光边土行将尽,摇鞭丝满村。溪深查度马,卢合树为门;村女窥崖隙,山农列酒樽。白金联句就,书破翠岩痕。冬耕徐葆光寒风飒飒却为霖,高下连山耕事深;十月芋田叶未老,隔棱已透绿秧针。菊含英处已寻梅,六月收田十月栽;有稻莫闻两番熟,无花不是一年开。唐荣竹篱徐葆光村村编竹墙,筠绿满秋径;客伴迷东西,隔篱忽相应!中岛蕉园徐葆光蕉影墙头合,人家住绿云;机声织明月,幅幅水绡纹。长虹秋霁跨海卧长堤,秋来宜晓望;脚底彩云生,月在虹霓上。东苑八景诗琉球贡使程顺则宿雾新开敞海东,扶桑万里渺飞鸿;打鱼小艇初移棹,摇得波光几点红(东海朝曦)。海色晴明屿色丹,流霞早晚涨西峦;若教搦管诗人见,定作笺头锦绣看(西屿流霞)。锦阡绣陌丽南塘,天气清和长麦秧;一自东风吹浪起,绿纹千顷映溪光(南塘麦浪)。
译锦旗摇摇,夹着城墙带来温暖;蛇子蛇孙鳞片蜿蜒,松溪黑水像新生的龙卵。肩膀如鹰的公子二十多人,乘着巨浪骑鲸而行。黑旗上三点标记,铜鼓鸣响;银河般的水面云气流动,仿佛模拟水声;烟雾深处忽然乘一叶小舟越过泉水,海上薄绡呈红色花纹,香气浅淡清幽。毒蛟彼此相视,振动金环;舞动霞光,垂尾长长地盘旋蹒跚;纷乱地把黄河般的水流向身上倾泻,秋日肌肤渐觉玉衣寒冷。秋寒扫尽云彩,留下碧空;凉夜波涛之间吟咏古龙。玉宫中的桂树花还没有凋落,烛龙分列两行照亮飞阁。方形花纹的古础石排列着九楹,银色云气密密相连,使瑶殿明亮。玉壶中的银箭渐渐难以倾尽,敲钟畅饮千日酒,主人举杯祝客人长寿。山头老桂吹送古朴香气,玉喉发出幽细悠扬的声音,直冲空中;纷乱的衣袖交错如竿,管儿舞动,午夜铜盘映着浓黄烛光。驾船到海上寻找神仙,砍桂树、烧金,等待拂晓的宴席;天河落下的地方是长洲之路,遥望齐州,只见九点烟雾。《琉球三十六岛图歌》。徐葆光 琉球所属岛屿有三十六个,以海为界,仿佛划分疆域;众岛如群星罗列,都向内拱卫,中山的大宅居于中央。往来税赋有定期会集,冬夏按照候汛输送船只。北面的大岛名叫“爷马”,边境邻近倭国,分处东洋;太平诸山作为南方屏障,台湾正向北方遥遥相望。前王察度开始通行朝贡,岛酋才归附中山,使中山强盛;星槎旧录缺少地理记载,该国有禁令,防备得很周密。册封船这次从该国北方靠岸,叶壁六点斜斜相对;转舵回针驶向那霸,船头只看见椅山一片黄色。姑米、马齿相隔渺远在哪里,只能面向南方极目远望,满眼青苍。此次前来三个月,遍访询问,走遍海滨仍然彷徨;洲岛虽然还能列出一两个,乘船后远近方向仍然容易迷失。主人诚心相待,拿出图籍,题写六六三十六岛,多么周详!像棋子一样布置在尺幅之中,却涵盖三千里;在旁边标注读音、解释字义。其中各岛语言不同,译官把情况转告中山王;各自谨慎安居而且恭顺,没有一个像夜郎那样自大。圣人的声教遍及六合,连河源、佛国也归入堂皇的教化;天下全图一览无余,朱书墨线细到毫芒。琉球像弹丸一样点缀在闽海之间,有了此图可以补足东南荒远地区的记载;早晨把图张挂在东墙上,红日从扶桑缓缓升起。《中山竹枝词》。徐葆光 小船高高矗立,仿佛升到半空;一尺高的桅杆上挂着五寸宽的船篷。渡海归来的人应当有消息了,昨夜竿头所显示的是南风。(渡海人家按惯例制作小木船,桅杆和船帆全都具备;把船竿立在庭院中等待风向,以此占卜归期。从闽地回国,都以南风作为征候。) 被子般的衣服松松垂下,不系在腰间;宽大的长袖迎风招展,像芭蕉一样。不知螺髻向东西两侧偏坠,玳瑁簪子很长,尾端倒插而翘向上。(女子的衣服名叫“衾子”,腰间没有衣带,披在身上。头发盘成很大的发髻,向东西两边偏坠,大概就是古代倭国的堕髻。女子使用玳瑁簪,长约一尺;倒插在发髻中,尾端翘到额头上方。) 纤细的手指像玉笋抽芽,十五岁左右便开始出现点点瑕斑;徒然在墙上怜惜那小小的垂手,回旋的风仿佛卷落梅花。(女子十五岁时,在手指背上刺青,墨点像梅花。) 海边鱼市早潮退去,细小的道路斜斜通向失汁山;女子头戴荷叶筐赶集而去,回来时把翠色云鬟压得扁平。(辻山又名失汁山,是女子聚集的地方。) 海面晴光摇漾,映着碧天白云;三月、五月的龙姑自然结伴成群。在石笋崖边朝拜“不动”,在雪崎洞里拜见龙君。(波上山又名石笋崖。寺中有一尊手持宝剑站立的神像,名叫“不动”。波上山东面有座小山,名叫雪崎,山下有洞。正月、三月、五月、九月被称为“吉月”,女子相约拜洞,成为惯例。) 中秋满月照耀空寂的村庄,鸡犬无声,白天也关着门;八月的灵异节日只有“白露”,家家户户守候天孙三天。(白露节是国中的大节;前后三天都闭门不说话,静坐守候天孙。天孙氏,是国中开世的祖先。) 傍晚,小窗朝西打开,忽然看见纤细的月影落在镜台上;预先算定初三要拜新月,隔着墙先约小姑前来。(民间有等待月亮的日期:初三夜焚香,对着月亮跪拜;十八夜焚香,站着等待月亮升起,拜完才坐下;二十三夜焚香,坐着等待月亮升起,然后跪拜。) 海波在日出时平静无边,子午时的灵验日期又迎来新的一轮;今天是月亮圆满的夜晚,汲取新涨的潮水献给灶神。(每月十五日,女子到炮台取潮水献给灶神。) 城岳灵泉。徐葆光 祥瑞的泉水托起王宫,巨大的榜文标示着金阙;像玉乳一样的泉水从岩石上流下,清冷的水声自幽深处传来。迎恩亭。徐葆光 一片仙人的船帆从九天降下,海东的属岛欣喜而拥挤;迎恩亭下潮水刚刚上涨,百条绳索争相牵引万斛大船。东苑。徐葆光 一条曲折的崎山道路,山峰回转处打开东苑的门扉;缭绕的围墙上藤蔓缠绕着山石,满地铺展,仿佛以地毯为衣。岩上瀑布正对门前落下,林中的鸟背向客人飞去。置身瀛海之上,空旷辽阔,坐着便忘却机心。极目远望,浩瀚得没有边界,超然处八景都显得空疏;云彩散开,才认出名为翠的山色;太阳升高后,久久映出高远的红光。宫阙仿佛接近仙山,楼台与海市蜃气相通。登上高阁远望,坐在那里仿佛驾驭列仙般的清风。从前建造时本来就很简朴,如今来此观看,面貌没有改变;依着山势略加凿削成石阶,靠着树木借作栏杆。景色环绕着空中的青翠,烟云洗涤着碧色丹霞。亭中保存着祖先的训诫,淡泊的品德一向能够使人安定。重重叠叠的南山秀色,全都偏偏归入东苑;晴日里的海涛带着雨意,正午的山色浮着烟雾。俭朴的德行保存在遗留下来的建筑中,清雅的游赏继承了昔日贤人的风范。墙上纱罩笼住题诗之处,仍把凤池诗篇视为珍宝。白金岩(在兼城丝满村。巨石圆圆矗立,前面通着一座门;里面可以容纳数百人,有榕树遮蔽。葆光游览山南时,与大夫蔡温等人赋诗)。徐葆光:边地的行程将要走完,摇鞭来到丝满村。溪水很深,查度马匹涉过;卢合树长成门户。村中女子从岩隙间窥看,山农排列酒樽。白金岩联句已经写成,书迹刻破了翠色岩壁的痕迹。冬耕。徐葆光 寒风飒飒,却带来了滋润田地的雨水;高低相连的山地上,耕作正繁忙。十月的芋田叶子还未衰老,隔着田埂已经透出绿色秧苗的尖端。菊花含苞吐英时,已经开始寻找梅花;六月收割田地,十月便栽种。有稻谷却不要说一年两熟,没有花不是一年开放。唐荣竹篱。徐葆光 村村都编扎竹墙,竹子的青绿色铺满秋日小径;同行的客人迷失了东西方向,隔着篱笆忽然彼此应答!中岛蕉园。徐葆光 芭蕉的影子在墙头交合,家家住在绿色云彩之中;织机声伴着明月响起,织出的每一幅都像水面绡纱的纹理。长虹秋霁 长堤横跨海面,秋日最适宜清晨远望;脚下升起彩云,月亮悬在彩虹之上。《东苑八景诗》。琉球贡使程顺则 夜间的雾气刚刚散开,海东显得开阔;扶桑相隔万里,远处飞鸿渺小。打鱼的小艇刚刚移动船桨,摇起的波光中泛出几点红色。(东海朝曦。) 海色晴朗明亮,岛屿呈现丹红;早晚的流霞涨满西边山峦。假如让诗人拿笔看见这一景象,一定会把它写成笺头上的锦绣。(西屿流霞。) 南塘的田间小路如锦绣般美丽,天气清和,麦苗茂盛;自从东风吹起波浪,千顷绿色的波纹便映照着溪水的光芒。(南塘麦浪。)
北来山势独嵯峨,葱郁层层翠较多;始识三春风雨后,奇峰如黛拥青螺(北峰积翠)。仙洞花发洞门开,猛兽成群安在哉?将石琢为新白泽,四山虎豹敢前来(石洞狮蹲)!凌云亭子有龙眠,吐出珠玑滚滚圆;今日东封文笔秀,好题新赋续「甘泉」(云亭龙涎)。行到徂徕万籁清,银河天半早潮生;细听又在高松上,叶叶迎风作水声(松径涛声)。东方初月上山堂,万木玲珑带晚霜;照见皇华新铁笔,千秋东苑有辉光(仁堂月色)。题使院种蕉图中山大夫蔡文溥数株蕉扇半遮空,仙客栽培兴不穷;虚槛笼阴消暑气,幽窗伴月引凉风。飘摇影出高墙外,掩映绿浮一院中。拟似辋川当日景,好将图献未央宫。呈册封天使四韵蔡文溥熙朝恩宠航溟海,万里鲛宫紫气临;五色彩云天子诏,一泓秋水使臣心。东藩恪守共球职,北阙颁封雨露深。为咏「皇华」光远地,高悬远望想商霖。徐太史枉过四本堂志喜蔡文溥陋巷萧萧一草堂,翘翘旌旆下寒乡;山村也识朱轮客,咸道文星载路光!同乐苑八景诗蔡文溥江芷汀兰映水清,风飘香气到前庭;曾传东阁招贤地,可胜圜桥聚德星(延贤桥)!明王轸念草莱民,时上农坛望亩频;省歛、省耕行补助,海邦无岛不生春(恤农坛)。一曲银塘供洗笔,光浮星斗自成文;金鳞列队争吞墨,彷佛龙宫献彩云(洗砚塘)。台上新晴宿雾披,鸾旗掩映日迟迟;春和淑气催黄鸟,正是农工播种时(望春台)。峰高路转欲凌云,亭上风光自不群;纵目远观沧海外,登临何异读奇文(观海亭)!人间似隔红尘外,错认桃源有路通;阴锁洞门闲寂寂,惟余鹤梦月明中(翠阴洞)。香出琼楼阆苑种,长承雨露叶苍苍;春来每向岩头摘,先制龙团献我王(摘茶岩)。闻道仙家延寿草,移栽堤上自成丛;莫教刘、阮长来采,留与君王佐药笼(种药堤)。赠润章年兄之福山任都御史观保成均常晤对,性量喜渊深;化洽中山雨,名倾鲁国心。几年甘蠖屈,百里见棠阴;单父思前哲,鸣琴继古音。题赠绍衣贤友回琉球观保辟雍四载诵经勤,花屿春帆溯白云;海上连成如可待,焦桐清响异时闻!题赠汝显贤友回琉球观保一帆东去坐春风,际隐波恬海日红;从识观光文治蔚,无私膏露仰天功。赠润章年兄之福山任阁学谢墉自喜平生取友端,五年翘首见鹏搏;经帷道术原推董,花县文章旧姓潘。化雨早征沾海外,仁风定卜咏河干!循良遗绩今犹昔,好寄清音慰古欢!前题司业张裕荦万里华风被岛夷,对扬天语慰畴咨;槐阴结绶诸生喜,蕊榜题名异域知。手种县花思世业,泽流海国称人师;表东门外行春日,鞭起鱼龙一赋诗。送经峰兄之官知县罗德霖安乡人品玉无瑕,少小读书破五车;海外亲臣为弟子,中原名士让声华。盈箱风雨重阳句,唾手功名满县花。循吏、儒林看合传,故人翘首在天涯!感旧咏十二,柬潘润章(有序)原任助教改授知县戴望峄天临双阙,邦畿为首善之区;地建三雍,钟鼓有于论之盛。官清似水,滥竽而谬托分曹;士集如云,秉铎而忝司助教。计素餐以八载,廪粟空縻;洎释褐于三春,恩荣叨窃。辞六堂之绦帐,绾百里之铜章。釆杜若于湘南,烟波满目;萎萱花于堂北,风木惊心!返梓里以端忧,企燕台而慨想!年光荏苒,不无易逝之悲!意绪纷纶,尽是难忘之处。嗟乎!桑阴一宿,犹认前因;圆泽三生,都成昨梦!望长安于日下,迢迢路隔三千;疏短咏于灯前,累累诗成十二。绿槐犹在,愿与君追石鼓之欢;青鸟能来,幸为我报蓬山之信!最难忘处古槐阶,手植犹传许鲁斋;一自奎章嘉瑞应,太和元气验根荄。最难忘处过桥门,猎碣苍苍十鼓存;几度摩挲趩■〈走宪〉字,塌归灯下细评论。最难忘处御碑亭,谟烈三朝海甸宁;新辟西陲二万里,太平天子自书铭。最难忘处放朝衙,日照东厢绚彩霞;坐拥皋比人似玉,暖风吹上紫藤花(东厢前,有紫藤一架)。最难忘处是西厢,宾馆新开教士堂;圣代车书通万国,琉球子弟许观光!最难忘处讲堂西,晨入冠裳取次齐;午帐谈余人未散,笑看日影候棠梨(成均故事:候日影过棠梨始散)。最难忘处是南雍,九域英才萃此中;廨舍结邻无俗客,六堂灯火夜窗红(余于戊寅春,移居南学公署,六堂环绕。诸生晨夕过谈,至夜分不倦)。最难忘处是宜台,小筑呼童荷锸来;今日不知谁是主,可曾着意买花栽(余于公署之东偏,筑小台三尺许,名曰「宜台」;着有「宜台记」一首)?最难忘处盍朋簪,酒地诗天惬素心;余兴偶然思对奕,一枰花底昼愔愔。最难忘处订交游,亭号「陶然」得小休;胜侣无端云散后,白苹红蓼为谁秋!最难忘处上丁期,玉殿凝禧此习仪;肆祀春秋叨与祭,曾经十度捧尊彝。
译北来的山势独自高峻,层层葱郁,翠色格外浓重;这才知道三春风雨过后,奇峰如黛色眉黛,簇拥着青色的螺髻。(北峰积翠。) 仙洞中花开,洞门敞开,成群的猛兽在哪里呢?把石头雕琢成新的白泽,四山的虎豹还敢上前吗?(石洞狮蹲)!凌云亭中仿佛有龙沉睡,吐出的珠玉一颗颗滚圆;今天向东封之地展现文笔秀美,正好题写新赋,续接《甘泉》。(云亭龙涎。) 走到徂徕山,万籁都清寂;半空银河仿佛清晨的潮水涌起。仔细听时,声音又仿佛在高松之上,每一片叶子迎风都发出水声。(松径涛声。) 东方初升的月亮照上山堂,万木玲珑,带着晚霜;照见皇华使者新写的铁笔文章,千秋之后东苑仍有光辉。(仁堂月色。) 题写使院种蕉图。中山大夫蔡文溥 几株芭蕉像扇子一样,半遮着天空;仙客栽培它们,兴致无穷。空旷的栏杆笼罩着树荫,消退暑气;幽静的窗边伴着月亮,引来凉风。摇曳的影子伸出高墙之外,绿意掩映,浮满整个院子。想来像是王维辋川当年的景色,正好把这幅图献给未央宫。呈给册封天使的四首诗 蔡文溥 熙朝的恩宠远渡大海,万里之外的鲛宫也沐浴着紫气;五色彩云承载着天子的诏书,一泓秋水映照着使臣的心。东藩恭谨守奉共球之职,北阙颁下册封,恩泽深厚。因而吟咏《皇华》,使光辉照耀远方;高高悬望,想念商霖般的恩泽。徐太史屈尊来访四本堂,有感而喜 蔡文溥 偏僻小巷里寂静萧条,只有一间草堂;高扬的旌旗仪仗降临寒微的乡里。山村也认得乘朱轮的贵客,都说文曲星带来了满路光辉!《同乐苑八景诗》 蔡文溥 江边的白芷、汀洲的兰草映着清水,风吹送香气来到前庭;过去听说东阁是招揽贤才的地方,哪里比得上圜桥聚集德星呢(延贤桥)!明王挂念民间百姓,时常登上农坛,频频俯望田亩;减省赋敛、劝行耕作并给予补助,海邦各岛没有一处不焕发生机(恤农坛)。一弯银色池塘供人洗笔,水光浮映星斗,自然形成文章;金色的鱼鳞排成队争相吞食墨汁,仿佛龙宫献上彩云(洗砚塘)。台上雨后初晴,夜间的雾气散开;鸾旗交相掩映,太阳缓缓升高。春日温和的气息催促黄鸟鸣叫,正是农人播种的时候(望春台)。山峰高耸,道路回转,仿佛要凌驾云端;亭上的风光自然非同寻常。放眼远眺沧海之外,登临此处何异于阅读奇异的文章(观海亭)!这里仿佛隔在人世红尘之外,误以为通往桃源的道路就在这里;洞门被阴影笼罩,寂静无声,只剩月明之中鹤的梦影(翠阴洞)。香气来自琼楼阆苑所产的茶种,长久承受雨露,叶子苍翠茂盛;春天到来时常到岩头采摘,先制成龙团茶献给我的君王(摘茶岩)。听说仙家有延年益寿的药草,移栽到堤上便自行成丛;不要让刘、阮长久前来采摘,把它留下来给君王配入药笼(种药堤)。赠给润章年兄,赴福山任都御史 观保 我们常在成均相见相交,我一向欣赏您性情器量深沉宽厚;您的教化如中山之雨般普施,声名足以倾动鲁国人心。多年甘心处于屈抑之地,如今在百里之地可见您施政的恩泽;单父百姓思念前代贤人,您将弹琴施政,继承古人的遗风。题诗赠给绍衣贤友,回琉球 观保 在辟雍四年勤勉诵读经书,如今乘春帆驶过花屿,逆流追逐白云;海上相连的情谊若能等到重逢,将来定会听到您如焦桐般清越的声响!题诗赠给汝显贤友,回琉球 观保 一帆向东,在春风中启程;海天相接处风平浪静,海上太阳鲜红。由此知道观光之地文治兴盛,毫无私心的恩泽如甘露,令人仰望上天的功德。赠给润章年兄,赴福山任阁学 谢墉 我一向庆幸自己交友端正,五年来翘首盼望,看见您如大鹏展翅般奋发;经帷中的道术,本来就推重董氏;花县的文章,过去也有潘氏的名声。您的教化之雨很早就沾润海外,仁厚的风气必定会在河岸边得到歌咏!循良官吏留下的政绩,今昔仍然相同,请把清雅的声名寄来,慰藉我们昔日的欢乐!前题,司业张裕荦 中原华夏的教化传播万里,覆盖岛夷;宣扬并应答天子的言语,慰藉从前的询问。槐树浓荫下佩绶任职,诸生都感到喜悦;蕊榜上题名,异域也因此知晓。亲手种下县中的花木,令人追思先世的事业;恩泽流布海国,人们称您为人师。在东门外树立表率,春日出行;扬鞭催起鱼龙,写下一篇诗赋。送经峰兄赴任知县 罗德霖 安乡人品高洁如无瑕之玉,年少时读书便能博通五车。海外的亲近之臣把您当作弟子,中原的名士也让出声誉。箱中装满了风雨重阳时所作的诗句,功名唾手可得,县中百姓也将如繁花满地。您必将同时载入《循吏传》和《儒林传》,老朋友在天涯翘首等待您的消息!《感旧咏》十二首,寄给潘润章(有序) 原任助教、改授知县戴望峄 天子临御双阙,京畿是天下首先接受善治的地区;大地上建立三雍,钟鼓之声盛大,胜过于论。官场清白如水,我却滥竽充数,错误地托身于分曹;士人聚集如云,我执掌教职,惭愧地任助教。计算以白食俸禄度过了八年,白白耗费廪粟;到三年春天脱去布衣入仕,又冒领了恩荣。辞别六堂的绦帐,系上治理百里的铜章。在湘南采摘杜若,烟波满眼;堂北的萱花凋萎,风吹树木,令人惊心!回到故乡承担忧患,遥望燕台而感慨追想!年华渐渐流逝,不能没有容易消逝的悲哀;思绪纷乱,尽是难以忘怀的往事。唉!桑树荫下共同停留一夜,尚且还记得前世因缘;圆泽三生的故事,也都成为昨日的梦。向着日下的长安遥望,路途遥远,隔着三千里;在灯前写下短诗,接连写成十二首。绿色的槐树还在,希望能和您追寻石鼓旧日的欢乐;青鸟若能飞来,幸请替我报知蓬山的消息!最难忘的是古槐阶,亲手栽种的树至今还传说是许鲁斋所植;自从奎章呈现嘉瑞以来,太和元气便在树根上得到验证。最难忘的是经过桥门,苍苍的猎碣旁还保存着十面石鼓;几次抚摸辨认那个〔字形有疑〕字,拓本带回灯下仔细评论。最难忘的是御碑亭,三朝的谋略功业使海甸安宁;新近开辟西部边疆二万里,太平天子亲自书写铭文。最难忘的是放朝后的衙署,阳光照在东厢,映出绚丽彩霞;坐在虎皮讲席上的人如美玉,暖风吹拂着紫藤花(东厢前有一架紫藤)。最难忘的是西厢,宾馆新近开设了教士堂;圣明时代车书通达万国,琉球子弟获准前来观光学习!最难忘的是讲堂西面,早晨进入时,冠帽衣裳依次整齐;午间讲学结束后人还没有散去,笑着看日影,等候它越过棠梨树(成均旧例:等日影越过棠梨树后才散)。最难忘的是南雍,九州的英才都汇聚于此;官署房舍相邻,没有庸俗的客人,六堂的灯火映红了夜间的窗户(我在戊寅年春天迁居南学公署,六堂环绕四周。诸生早晚来交谈,直到半夜也不疲倦)。最难忘的是宜台,修筑小台时呼唤童仆扛锄前来;如今不知道谁是主人,不知是否有人有意买花栽种(我在公署东侧修筑了一座约三尺高的小台,命名为“宜台”;写有《宜台记》一篇)。最难忘的是招集朋友,酒席之地、诗歌之境都契合平素的心愿;兴致偶然来时便想下棋,一盘棋在花下进行,白昼静谧无声。最难忘的是结交朋友,亭子名为“陶然”,可以得到片刻休息;知心好友无端如云散去之后,白苹红蓼又为谁在秋日里生长!最难忘的是上丁祭祀之期,玉殿凝聚吉祥,在这里举行仪式;春秋两季祭祀,我有幸参与,曾经十次捧持尊彝。
最难忘处点朝班,也逐鵷行觐圣颜;一坠风尘追西梦,葵心犹向五云间。辛巳秋九月,同琉球学潘掌教携郑、蔡两生游城南陶然亭,次顒斋元韵二首助教张若霍川原云物杳何穷,秋色茫茫落照空;曲槛远浮松嶂翠,野塘低漾荻花风。天边高翦看孤鹤,庭际长鸣有砌虫。异域客来佳胜地,升平宴乐万方同。杰阁登临入望穷,置身疑是陟虚空;九霄日丽云中树,两袖寒生海上风。楚泽清才真绣虎,燕山丽句愧雕虫!良辰载酒成高会,觞咏幽情自昔同。秋日忆桂,用文和公「载赓集」中旧韵,率成四首;示郑、蔡两生索和张若霍一院晴云满树黄,仲秋时节压群芳;家山此日花连屋,夜夜庭阶绕梦香。谢庭良讌客来迟,曾向方壶见一枝;瑶岛鹤归花事寂,相思宁独惜芳时!翁家山畔蕊初黄,嘉植亭前自吐芳;二十年来空怅望,高秋何处觅天香!欲暮花开未觉迟,广寒宫近最高枝;分明一树皆仙种,要到人间露冷时。访桂于花市中,见有数盆初作花,喜而赋此;仍叠韵索和张若霍梦想仙葩浅淡黄,驱车乘兴独寻芳;不辞十里城西路,领取幽丛片刻香。节序今秋偶较迟,半含嫩蕊半垂枝;花神亦爱南天好,水榭风廊夕照时。马首尘飞扑面黄,何来金粟乍芬芳;小山一别三千里,输与阿郎自在香。花师灌溉漫嫌迟,几许辛勤保故枝;莫道我来相觅晚,吐苞竞秀正当时。辛巳九月初三日,偕潘掌教率琉球二生赴家函晖丈陶然亭之约,率成二律索和助教张元观秋容开爽霁,送目得晴空;烟抹远山翠,波吹幽涧风。每来偕胜友,又是听阴虫。此地自千古,高怀孰与同!孤亭俯南郭,独立倚长空;水色澄寒日,草香送晚风。回廊檐响马,古树叶书虫。更得球阳客,清吟臭味同。赠中山大夫张元观久知渤海不扬波,海外风神自协和;七岛羽仪推鸑鷟,三山威令压鼋鼍。好文能数中朝典,考古还知土俗讹。何幸乘潮天上使,扶桑宝树得攀柯!
译最难忘的是列入早朝班次,也随着鵷行觐见圣颜;一旦坠入尘世,追忆西行旧梦,向日葵般的忠心仍然朝向五彩祥云之间。辛巳年秋九月,我同琉球学潘掌教携郑、蔡两位学生游览城南陶然亭,依次用顒斋元的原韵 写成二首,助教张若霍 川原上的云气景物幽远无边,秋色茫茫,落日映照着空旷之境;曲折的栏杆远远浮在青翠的松山之间,野塘低低荡漾着荻花风。天边高处剪影般可见孤鹤,庭院边长声鸣叫的是石阶下的秋虫。异域客人来到这处佳胜之地,天下太平,四方共同宴饮欢乐。登上高阁远眺,视野仿佛无穷无尽,置身其中疑似登临虚空;九霄之下阳光明丽,云中的树木可见,两袖间生起海上的寒风。楚地泽国的清俊才子真像绣虎,燕山的华美诗句却愧如雕虫小技!在良辰携酒形成盛会,饮酒赋诗、寄托幽情,自古以来都是相同的。秋日忆桂,采用文和公《载赓集》中的旧韵,勉强写成四首;给郑、蔡两位学生看并征求唱和 张若霍 一院晴云映满树金黄,仲秋时节压倒群芳;故乡今日花朵连着屋檐,夜夜庭院台阶都萦绕着梦中的花香。谢家庭院的美好宴饮因客人来迟,曾经还在方壶见过一枝桂花;瑶岛上的仙鹤归去,花事归于寂静,相思之中难道只是惋惜芳华时节吗!翁家山旁桂花花蕊初黄,嘉植亭前自然吐露芳香;二十年来只能空自惆怅遥望,深秋时节到哪里去寻找天香!将近黄昏花才开放,也不觉得迟;最高的枝头靠近广寒宫。分明整棵树都是仙界所种,却要等到人间露水寒冷时才开放。在花市中访寻桂花,看见有几盆刚刚开花,欣喜之下写成此诗;仍用叠韵征求唱和 张若霍 梦中想见的仙花呈浅淡的黄色,我乘兴独自驾车寻芳;不怕走十里城西道路,只为片刻领受幽静花丛的香气。今年秋天节令偶然来得较迟,花朵一半含着嫩蕊,一半低垂枝头;花神也喜爱南方天空晴好,在水榭风廊沐浴夕阳。马头前尘土飞扬,扑面而来一片黄色,哪里来的金粟忽然散发芬芳?与小山一别三千里,却输给阿郎能够自在地闻到花香。花匠浇灌培育,不要徒然嫌来得迟;付出多少辛勤劳作,只为保全旧日枝条。不要说我来寻找你太晚,花朵吐蕾争奇,正是时候。辛巳年九月初三日,我陪潘掌教率领两名琉球学生,赴家函晖先生陶然亭之约,勉强写成 两首律诗,征求唱和 助教张元观 秋日景色在清爽晴朗中展开,放眼望去尽是晴空;烟霭轻抹远山的翠色,水波吹送幽涧的风。每次来这里都和知交好友同行,又一次听见秋虫鸣叫。此地自古长存,谁能与我共同拥有这高远的情怀!孤亭俯临南城,独自挺立,倚靠长空;水色澄澈,映着寒日,草木清香随着晚风送来。回廊檐角传来声响,古树叶间有虫鸣。又得到琉球来的客人,清雅吟咏,情趣相投。赠给中山大夫张元观 早已知道渤海风平浪静,海外的风采气度自然和谐;七岛之中仪表才德出众者推重鸑鷟,三山之间的威令足以压服鼋鼍。您喜爱文章,能够数说中朝典籍;考察古事,也知道本土风俗中的讹误。何其幸运,乘着潮水而来的天上使者,使我得以攀折扶桑宝树的枝柯!
书潘云逵掌教文稿后张元观拥炉秉烛想挥毫,百叠云霞楚岫高;自佩白珩珍国宝,爱寻香草读「离骚」。盘螭古器推三代,鸣鹤清声出九皋。我有故人伤物化,与君桑梓并文豪(故人谓郭昆甫焌)!向谒圣庙,遇洞庭潘掌教,与之款洽。后数日,枉顾南馆,惠以华藻;盥手吟讽,牙颊生香。聊此强拙续貂,以博一粲朝鲜国正使吏曹判书洪启禧(澹窝)鸿渐天逵伫用仪,菁莪泮水老经师;许衡槐下班荆语,荀令香中纵笔词。行逐辽云怀子面,好将郢雪沁人脾。可能再枉论今古,别后心期夜月知。潘少年随其尊大人来枉,如荀氏故事;芳兰玉树,令人不能忘。用其尊府韵,书寄词案洪启禧芳年舞象见丰仪,始信灵均橘可师;冀北良蹄千里步,荆南归梦几篇词。须从周庙观金口,时阅「黄庭」链土脾。何限云霄男子事,莫孤东海老夫知!日昨左顾,兼惠华什,达宵耿耿。鄙诗病里信笔,且甚凌剧,有一、二未照检处。兹又别写呈似,更联一编,原本还掷幸甚朝鲜国副使完山后人李晊揖让桥门敬有仪,江南士子识殷师;百年春过槐坛影,劫后苔深石鼓词。掷地更聆空外响,咀真剩洗病余脾。自私眉睫看犹远,达去敷天似旧知。笾豆曾闲享圣仪,七年栖屑作人师;嵬峨自是三庠秀,糠秕犹堪八股词。偶到頖宫成礼数,笑班庭草露心脾。城南不负花前约,袖落清诗意可知。大螺歌,为张顒斋赋潘相球阳异产有文骡,拔出凡介匹蛟鼍。土人名之「谺札喀」,或云绿螺充贡艖。大者如盘小如斗,左旋虚中吞海波;佛髻收来月影细,仙房吐出日华多。欻如白苹穿翡翠,娇如红豆舞鹦哥;怪如文贝喀达哈,怒牙厉齿相切劘。往往朝游抛皮壳,群蟹守护烦撝诃。有若大厦凭寄寓,千间、万间遍遮罗。卷怀闭户性奇巧,般倕伺之挥斧柯;靥以合香钿饰镜,吹之为角剖为牺。涪江学士承简命,册封归来驾海舸。却金(球有却金亭,为前使建)空余风两袖,一螺竟作陆装驮;持赠先生列书案,仄轮九曲状嵯峨。古之矜也饶裬角,觚哉!觚哉!不差讹。又如周庙观欹器,中正妥帖无偏颇;山石荦嶨恣容纳,咫尺沧溟龙腾梭。我友陈君(名文豹,字蔚三)才双妙,挥毫制律酣吟哦;命我长歌貂续尾,才薄将奈兹蠃何!我观「说卦」「离」之象,为蟹、为蚪莫能过。内实外刚文明聚,神完质厚貌逶迤。不知经历几年岁,待时浮出蓬山阿!一朝得遇真知己,宝于盝盉爱于蝌。由来先生奇心眼,睥睨千古弗媕婀;地负海涵富生畜,廉隅砥砺介且和。爱客每忘夜过半,纵酒高谈若悬河;天下英奇多在席,惓惓诲育长菁莪。嗟余门外遥瞻望,枯朽屡蒙大气呵;感激誓将传模范,测量无术谬持蠡!何如兹蠡立座侧,先生朝夕勤摩挲;蠃兮蠃兮真得地,庶同「石鼓」不消磨。送林心芝之官浙江潘相韩公重望如山斗,一麾作令绾黄绶;政事由来属老儒,于今河南声不朽。先生有道学昌黎,穷年好古摩蝌蚪;四海英奇半在门,经义两斋真善诱。老更顾之屡咨嗟,诸务必经先生手;端坐指挥肃范模,力所有余心更厚。国家声教遍炎荒,鲛人亦釆三雍茆;王正诏遴教读师,谬辱剡章附马走。乍睹仪型喜且惊,鸾停鹄峙知非偶;从此诲言日相亲,小鸣、大鸣无弗有。礼闱春榜尽名贤,先生鸿文更压纽。神仙意气凌云霄,染翰螭坳宁当后!胡为百里挥牛刀,严程催晋青门酒!十年魏阙心依依,欲行且止重回首。当今上理跻唐、虞,官重亲民令牧守;宣化承流廑睿怀,贤声此去肩重负。况复治县谱世传,吾乡讴思碑在口(公尊人,历任湖南县)。当年公子赞神君,此日儒官为慈母;湖天佳景日正秋,白公堤外掇新藕。香吏轻舟试仙才,咏吟应似鲸钟吼。政成计日赋遄归,褒德封侯看大受!独念微才尚滞留,何时重得亲座右!送戴桐峰之官湖南潘相儒臣衔命赴星沙,道学循良总一家;六馆人长思雨露,三湘地旧富桑麻。承颜喜奉迎船笋,问俗应栽遍野花。料得心依宣室席,时临岳麓望京华。吾乡共喜得吾师,独有驽骀怅别离!久恨生涯同泛梗,才叨庇廕暂栖枝;春风席上谈经日,雪夜门前问礼时。多少残编须是正,欲凭雁字析群疑。同张函晖、张顒斋携二生游陶然亭依韵潘相先生秋日兴无穷,携我城南眺远空;背郭千里芦叶雨,抱楼四面菊花风。凌霄健翮看鹏鹗,怀古高谈薄草虫。况许鸡林陪座末,一亭佳话鲜人同。乾坤浩浩意何穷!此日登临眼界空。天放新晴饶胜趣,地余旷野足清风。会心先醉重阳酒,得句谁惊四壁虫!千古亭台留我辈,陶然襟抱几人同!送郑绍衣、蔡汝显归国潘相承恩万里盍朋簪,中外师生兴倍酣;备历艰虞亲似漆,几年渐染碧于蓝。客程此日辞天北,吾道从今度海南。分手无为儿女别,来朝时遣鸽奴函!恭庆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诗进呈官生郑孝德
译张元观书写潘云逵掌教文稿之后 拥炉持烛,想着挥笔写作;层层云霞映衬着高高的楚山。我自己佩带着白珩这样的珍宝,喜爱寻访香草来读《离骚》。盘曲蟠螭的古器,推为三代遗物;清越的鹤鸣声,从九皋传来。我的故人因万物化迁而令人伤感,您和他都是桑梓之地的文豪(故人指郭昆甫焌)!先前拜谒圣庙时,遇到洞庭的潘掌教,和他相处得十分融洽。几天后,他屈尊来到南馆,惠赠华美诗文;我洗手吟诵,口齿之间仿佛生出香气。姑且以这首拙作勉强续貂,博您一笑。朝鲜国正使、吏曹判书洪启禧(号澹窝)。您如鸿雁渐渐升上天路,正等待着施展仪范;您是泮水边老成的经学老师。像许衡在槐树下与人谈论经义,又像荀令身带香气而纵笔作词。此行追逐辽地的云彩,心中怀念您的面容;请把郢中高雅的白雪曲,化作沁人心脾的诗篇。还能不能再次屈尊与我谈论古今?分别之后的心愿,只有夜月可以知晓。潘家少年随同他的尊大人前来拜访,正如荀氏家族的故事一样;芳兰玉树般的人物,使人不能忘怀。用他尊府的韵作诗,书写寄给洪启禧。年少而风姿丰盛,刚刚显露出舞象之年的仪表,这才相信屈原所说的橘树确实可以作为榜样。冀北的良马拥有千里奔驰之能,荆南归来的梦中已有几篇诗词。应当到周庙观看金口之器,时时阅读《黄庭经》以磨炼心性。云霄之上的男子事业何其无穷,不要辜负东海老人的知遇之意!前些天您屈尊来访,又惠赠华美诗篇,我整夜都心情激荡。我的诗是在病中随手写成,而且很是狂率,其中有一两处没有来得及校看。如今又另写一首呈给您,再联缀成一编,原稿退还给我,便十分荣幸了。朝鲜国副使、完山后人李晊。在桥门之间行揖让礼,恭敬而有仪节;江南士子都认识殷师。百年春光流过槐坛的影子,劫后石鼓上的辞章已深埋苔痕。诗篇掷地,更听见空中的回响;咀嚼真味,足以洗涤病后的心脾。只是我私下看来,眼界仍然很近;您远去之后,遍天下仍如旧日知己。曾经从容参与笾豆祭礼,享受圣人之礼;七年来辛苦奔波,充任人师。您高峻卓异,本来就是三学宫中的优秀人才;即使自谦为糠秕,也足以写出八股文章。偶然来到泮宫完成礼数,笑看庭院中的草木,露出了内心的情怀。城南之约并没有辜负,花前袖中落下的清诗,足以让人知道您的心意。《大螺歌》,为张顒斋作,潘相。球阳有一种奇异的螺,超出普通甲壳类,足以匹敌蛟鼍。当地人称它为“谺札喀”,也有人说是用绿色大螺充作贡船所载之物。大的像盘子,小的像斗;螺旋向左,内部空虚,仿佛能吞纳海涛。收拢时像佛髻,月影纤细;吐出螺房时,日光般的光华很多。忽然像白萍穿过翡翠,娇美如红豆在鹦哥前起舞;奇异如有花纹的贝,名叫喀达哈;发怒时牙齿锋利,彼此摩擦。它往往早晨出游,抛下外壳;群蟹守护着它,还要劳烦人驱赶呵斥。它仿佛一座大厦,可以寄居其中,千间万间都能遍布遮蔽。卷起身体、闭合门户,性情奇巧;般、倕一类的巧匠若在旁窥伺,便会挥动斧柄。可在上面贴合香料、镶嵌装饰,作为镜子的边饰;吹响它可以作号角,剖开它又可以作牺牲之器。涪江学士奉简命出使,册封归来,乘坐海船。却金亭(球阳有却金亭,是前任使者所建)空留下清风两袖,他却用一只螺驮作陆路行装;把它送给先生,陈列在书案上,侧转的九道螺纹高低嵯峨。古人夸耀的,不过是有棱角的酒觚;这螺多么像觚啊!像觚啊!一点也没有差错。又像周庙里观看的欹器,居中端正,稳妥而不偏不倚;山石般的螺壳任意容纳,咫尺之内仿佛沧海中龙腾梭行。我的朋友陈君(名文豹,字蔚三)才华双美,挥笔作诗,沉醉于吟咏;命我写长歌续在篇末。我才力浅薄,对这只螺又能怎么办呢!我看《说卦》中“离”卦的象征,说它像蟹、像蝌蚪,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它内里充实,外表刚强,文采与质地汇聚一身;精神完足,质地厚重,外貌舒展曲折。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年岁,只等待时机从蓬山山旁浮现出来!一旦遇到真正了解它的人,它比盝盉更珍贵,也比蝌蚪文更受珍爱。先生向来有奇特的胸襟和眼光,俯视千古而不屈曲逢迎;胸怀包容山海,富有生养万物的德性,品行方正,经过磨砺,既耿介又和厚。先生喜爱宾客,常常忘记夜已过半;纵情饮酒,高谈阔论如悬河倾泻。天下英俊奇才多聚于席间,您恳切地教诲培育他们,使他们成为茂盛的菁莪。可怜我远远站在门外仰望,枯朽之材屡次蒙受您的浩荡教诲;感激之下,我发誓要传播您的典范,却没有测量的办法,只能错误地拿蠡来测海!哪里比得上如今把这只蠡立在座位旁,让先生早晚勤加摩挲?蠃啊,蠃啊,你确实找到了归宿;但愿能和石鼓一样永不磨灭。送林心芝赴浙江任职,潘相。韩公声望崇高,如山如斗;一旦受命出任县令,便佩上黄色绶带。政务向来应当交给老成的儒者办理,如今先生在河南的声名也将永远不朽。先生有昌黎一样的学问道术,终年喜好古学,钻研蝌蚪文字;四海英才有一半出自门下,经义两斋的教学真正善于诱导。年老之后又常常顾念他们,屡屡叹息;各种事务一定要经过先生亲手办理。端坐指挥,树立严肃的规范;力量尚有余裕,内心又更加宽厚。国家的声教遍及炎荒,连鲛人也采来三雍的茅草;王正下诏选拔教读老师,我却错误地受到征召,随同使马前来。刚一见到您的仪表,既欢喜又惊异,知道鸾凤停栖、鸿鹄挺立绝非偶然;从今以后每天亲近您的教诲,小的鸣声、大的鸣声,无不有所收获。礼部春试的榜上全是名贤,先生的鸿篇大作更压过群贤。神仙般的意气凌驾云霄,提笔书写于螭坳,哪里会落在后面!为什么却要到百里小县施展才力,严格的行程催促您前往青门饮酒呢?十年来心系魏阙,依依不舍;将要出行又停步,频频回头。当今圣上治理天下,使之达到唐尧、虞舜的境界,重视亲民的县令和牧守;宣扬教化、承接流风,劳烦圣上的睿智挂怀,您此去肩负重任。何况治理县政的谱系世代相传,我乡百姓歌咏思念的碑刻仍在口头流传(您的尊人曾任湖南各县县令)。当年公子辅佐神君,如今儒官成为慈母;湖天佳景正值秋日,在白公堤外采摘新藕。香吏乘轻舟,试展仙才;您的吟咏应当如鲸钟轰鸣。政绩完成,计算日期等待归来;看您因德行受到褒奖、封侯而获得最大的成就!只是想到我才能微薄,还滞留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亲近您的座席。送戴桐峰赴湖南任职,潘相。儒臣奉命前往星沙,道学与循良原本总是一家;六馆中的人长久思念雨露般的恩泽,三湘之地向来富有桑麻。承接圣颜,欣喜地迎接您的船只;询问民俗后,应当把野花栽遍四方。料想您的心仍依恋宣室之席,时时登临岳麓,遥望京华。我乡共同庆幸得到吾师,只有我这匹劣马惆怅于分别!长期遗憾身世如同随水漂泊的浮梗,才承蒙您的庇荫,暂时得以栖息枝头。春风席上,是您谈论经义的日子;雪夜门前,是我向您问礼的时候。还有多少残缺的篇章必须订正,想凭借雁字传书来分析群疑。与张函晖、张顒斋携二位学生游陶然亭,依潘相韵。先生秋日游兴无穷,携我到城南眺望遥远的天空;背靠城郭,千里芦叶如雨;环抱楼台,四面菊花带来秋风。看矫健的鹏鹗展翅凌霄,怀古高谈,轻视草虫般的微末人物。何况允许我这个鸡林人陪坐末席,这样一亭之中的佳话,少有人能够同享。天地浩荡,意趣哪里有穷尽!今日登临,眼界一片开阔。苍天放晴,增添了许多胜景;大地留下旷野,足以享受清风。心意相通,先在重阳酒中陶醉;得了佳句,又有谁会惊动四壁的虫声!千古亭台留给我们这一辈,陶然的胸襟又有几个人能够共同拥有!送郑绍衣、蔡汝显归国,潘相。承受皇恩远行万里,为什么不与朋友聚首?中外师生相聚,兴致格外酣畅;共同经历艰难忧患,亲密得如同漆胶;几年间渐受熏染,青色甚至胜过蓝色。今日在天北辞别,今后我们的道统将渡过海南。分手不必作儿女般的离别,不妨明日时常让鸽奴带来书信。恭祝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诗,进呈官生郑孝德。
球藩奕叶荷丝纶,累译来王拱紫宸;万里风恬波静海,三山日暖草回春。惠覃远塞休声遍,恩覆炎荒寿宇新。喜值慈宁绵圣算,叨随属国颂皇仁。华府(琉球王殿名)门前膺册封,一方阜寿沐恩隆。三平村(琉球村名)酒千家碧,万岁山(取「望阙嵩呼」之义)花四野红。地应离明长捧日,天瞻干极远呼嵩。今朝恭庆璇宫福,躬沐春晖虎拜同。文教遥敷岛屿边,辟雍诏许沐陶甄;手摩鼓碣春光煖,身托槐阴旧廕妍。豢养恩波深似海,栽培德化博如天。幸逢圣母长庚日,同效华封祝万年!炎徼常悬向日心,喜将姓字附青衿;履长共庆徽音远,称寿同沾圣泽深。玉宇祥云浮凤阙,瑶池瑞霭遍鸡林;从知海屋添筹永,难老松龄迈古今。律转初阳绣线长,九霄庆霭正无疆;圣皇孝理高千古,寿母慈晖照万方。日下尊亲同覆载,春台颂祝遍梯航。自欣陪隶随多士,恭上南山寿一觞。圣寿绵绵庆九围,纯祺稠叠锡慈帏。珠连五纬明丹陛,璧合双轮拥紫微。阆苑书繙琼玉检,瑶阶彩试衮龙衣;共欢天意同人意,于万斯年仰懿徽。禹拜皋扬颂母仪,许陈任韎奏侏禽;两阶羽杂氍毺舞,六律钟调韶濩诗。欢洽敷天长燕喜,庆流薄海普鸿慈;讴歌此日同中外,岁岁年年祝介禧!万国车书拱帝京,普天齐唱「九如」声;春明露掌开瑶席,日丽彤阶捧兕觥。锡类无穷绵景福,推恩有永洽皇情。虎闱幸听康衢颂,山阜歌吟喜载赓!辛巳十一月十五日,皇上恭迎皇太后自圆明苑还宫,恭庆万寿;诏许陪臣孝德等用本国衣冠随班接驾,恭纪一首郑孝德温纶特许附鵷班,绣陌恭迎慈驾还;自喜频年叨圣泽,旋欣此际仰天颜!春明紫罽晖光远,日丽金鞭指顾间。夹道虞弦歌复旦,陪臣拜舞效呼山。二十四日,承恩赏赐缎三匹、貂四张恭纪郑孝德霄汉欢输就日心,叠欣醲泽沛儒林!篚颁凤阁恩波暖,珍锡鲛人雨露深。文绮辉煌流瑞霭,丰貂灿烂映璆琳;捧将归国悬堂上,光拂柴门价万金。游陶然亭(有序)郑孝德辛巳重阳前六日,堂师张函晖邀同张顒斋及我经峰师游城南陶然亭,命德等随行。此地清幽绝尘,为天都名胜之区;贤士大夫之游观者,常络绎不绝。是日也,久雨新晴,金风清爽;芦叶弥川,菊花铺径:俯仰左右,真足以游目骋怀。矧两堂师及吾师吟诗飞觞,谈古今、论人物,无非至教。生等侍列座末,其乐何极!既而斜阳在山,告归西序;余兴勃然,爰赋诗以志之。携我探奇九月秋,陶然亭上喜从游;放怀别具千年眼,望远欣登百尺楼。菊近重阳香满地,风清佳日酒盈瓯。座间谈笑皆明训,欢豁心茅益进修。承久米府王成绩、蔡玉台寄问,赋此答之郑孝德万里燕京学步趋,每依北斗望枌榆;天边过雁传瑶简,日下烹鱼得宝珠。王粲奇才人似玉,蔡邕博记腹如厨;惭余六馆沾槐露,几载婆娑一字无!依然海畔旧头颅,别后空余面有须!秋晓长闻砧响急,夜深遥看月辉苏。双龙跳跃蟠蛛网,群凤雝喈起碧梧。反旆乡园犹计岁,可能重遣北飞奴?酬高丽李伯祥郑孝德延平衍派重王门,器宇峥嵘卜凤骞;泛海双蓬逢辇下,洒毫三峡倒词源。春暄驿邸谈今古,夜静儒廛引梦魂。订日西胶亲扫榻,细将文史与君论。春望郑孝德帝畿无地不春光,万里风恬化日长;到处江山辉锦绣,望中云物焕文章。青归柳线高低色,红入桃腮远近香。俯仰乾坤双眼豁,一时新景拂诗囊。赋得「秋色正清华」郑孝德早秋城郭雨初晴,极目江山景色清;千里陌头金作绘,万家篱外菊含英。摊书细对梧桐月,隐几常通玉笛声。此日楼台多逸兴,谁家砧杵送离情!赋得「既雨晴亦佳」郑孝德应时霖霈洒畿封,倏见晴辉照远峰;万片归云初拥树,一川余点不妨农。暑清绣陌风声细,日晒名园草色浓。雨后炎曦恩倍渥,欢歌处处庆时雍!秋雨叹郑孝德秋雨滂沱久未晴,陌头水涨断人行;九衢珠桂腾金市,万户桑麻落玉英。凭几常惊颓屋响,潮窗厌听滴阶声;夜深剪烛摊书坐,四壁凄其动客情!冬夜书怀郑孝德寒冬冷月照书帷,夜半拥罏有所思;学步常忧中道废,潜修宁愿外人知!心从静后能忘我,文到神来自得师;倾覆须先防未满,悔尤每自小瑕滋!成均望家信郑孝德人事犹浮萍,海南羁天北;去国已三秋,驻足桥门侧。秋深冷露繁,篱菊夸逸色;孤檠亮复幽,寒壁虫唧唧。游子倍思亲,远梦翔弗息;山长水且遥,家书难可得。出城问闽邮,忧心日已极!每闻风帘声,惊喜令人惑;雁飞曾不到,何日舒胸臆!接家信志喜郑孝德
译球阳藩世代承受皇帝诏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王,拱手朝拜紫宸。万里海上风平浪静,三山之地阳光温暖、草木返春。恩惠遍及远方边塞,美好的声誉传遍四方;恩泽覆盖炎荒,祝寿的疆域焕然一新。欣逢慈宁宫绵延圣寿,我有幸随属国之臣歌颂皇上的仁德。在华府(琉球王殿名)门前接受册封,一方土地因恩泽深厚而富足长寿。三平村(琉球村名)的酒,千家万户都呈碧色;万岁山(取“望阙嵩呼”之义)的花,四野一片鲜红。此地应当属于离明之方,长久捧日;上天遥望北极,远远呼喊嵩山万岁。今天恭祝璇宫福寿,我亲身沐浴春晖,与众人一同行虎拜礼。文教远远施行到岛屿边疆,辟雍的诏令允许我们接受陶冶培育;亲手摩挲鼓碣,感受温暖春光;自身依托槐树的荫庇,旧日的恩泽依然美好。豢养培育的恩波深如大海,栽培教化的德泽广如苍天。幸逢圣母皇太后的长庚诞辰,愿共同效法华封人祝颂尧帝,祝您万年长寿!炎热边远之地常怀向日之心,欣喜地把自己的姓名列入青衿学子之中;在履长之日共同庆贺美好的声名远播,称颂寿诞时一同沾受圣上的深厚恩泽。玉宇之间祥云浮绕凤阙,瑶池般的祥瑞云气遍布鸡林;由此可知海屋添筹的长寿绵延不绝,松柏般的寿命超越古今。节律转入初阳,绣线也逐渐变长;九霄之上庆祥云气正无边无际。圣皇以孝治天下,功德高过千古;慈母般的圣德光辉照耀四方。日下之地尊奉亲长,与天地同受覆盖;春台之上颂祝之声遍及梯航所至。我庆幸能够随同众多士人侍从,恭敬地献上一杯南山寿酒。圣上的寿命绵延不绝,庆祥遍及九州;纯厚福气层层叠叠地赐给慈帏。五纬星如珠相连,照耀丹陛;两轮玉璧相合,簇拥紫微。阆苑中翻阅琼玉制成的典册,瑶阶上试穿彩绣的衮龙衣;共同欢喜天意与人意相合,万年万年仰望太后的美德。禹向皋陶、伯益拜礼,歌颂母仪;许、陈、任、韎等乐舞陈列,奏出侏禽之乐。两阶之间羽舞交杂,氍毺舞姿相接;六律钟声调和,配合《韶》《濩》的诗歌。欢悦之情遍及天下,长久享受燕喜;庆贺之流传遍海内,普遍承受宏大的慈恩。今日中外共同歌唱,年年岁岁祝愿福禄广大。万国车轨文字都朝拱帝京,天下一同唱起“九如”的歌声;春日明朗,露掌台上摆开瑶席;阳光照耀朱阶,捧起兕角酒杯。恩惠同类,福泽无穷无尽;推施恩德,长久融洽皇上的情怀。幸而在虎闱听到康衢歌颂,山岳般的祝歌吟咏不绝,欢喜地相继唱和。辛巳十一月十五日,皇上恭敬迎接皇太后从圆明苑回宫,恭祝万寿;诏令允许。陪臣孝德等穿本国衣冠,随同礼班迎接圣驾,恭敬记下一首。郑孝德。皇上特地恩准我随同鵷班,穿过绣陌恭迎慈驾回宫;想到自己连年承受圣恩,内心欣喜,又高兴此时能够仰望天颜。春日明朗,紫色毛毯的光辉传得很远;阳光照耀下,金鞭所指不过转顾之间。夹道传来虞舜之弦歌,歌唱天下复兴;陪臣拜舞,效法臣民呼喊山寿。二十四日,承受恩典,赏赐缎三匹、貂四张,恭敬记下此事。郑孝德。九霄之上欢喜地输送向日之心,接连欣喜于厚重恩泽遍及儒林。竹箱颁自凤阁,恩波温暖;珍贵赏赐及于鲛人,雨露深厚。文绮光彩夺目,流动着祥瑞云气;丰厚的貂皮灿烂辉煌,映照着美玉。捧着这些赏赐带回国,悬挂在堂上;光彩照到柴门,价值万金。游陶然亭(有序)。郑孝德。辛巳重阳前六日,堂师张函晖邀请张顒斋和我这位经峰师一同游城南陶然亭,又命我等学生随行。这里清幽而远离尘俗,是天都的名胜之区;贤士大夫前来游览观赏的人,常常络绎不绝。这一天,久雨刚刚放晴,秋风清爽;芦叶铺满河川,菊花铺满小径;俯仰左右,确实足以放眼游览、舒展胸怀。何况两位堂师和吾师吟诗传杯,谈论古今、评论人物,无不属于最好的教诲。我们学生侍立在末席,快乐到了极点!后来斜阳照在山上,我们告辞返回西序;余兴勃发,于是作诗记录此事:携我探寻九月秋日的奇景,来到陶然亭上欣喜地同游;放开胸怀,另有千年以后的眼光;远望时欣然登上百尺高楼。菊花临近重阳,香气铺满大地;秋风清爽,美好日子里酒杯盈满。席间的谈笑全是明白的训诫,使心胸开阔,更加努力修习。承蒙久米府王成绩、蔡玉台寄来问候,作此诗答谢。郑孝德。远隔万里来到燕京学习礼仪举止,每每依着北斗遥望故乡的枌榆。天边飞过的大雁传来珍贵书信,京城之下烹鱼时又得到宝贵的明珠。王粲有奇才,人如美玉;蔡邕博闻强记,胸中如同庖厨般充满典籍。惭愧我在六馆沾受槐露般的恩泽,几年以来婆娑往来,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写成!我仍是海边那个旧日的头颅,分别之后徒然多了满脸胡须。秋晨常听见急促的捣衣声,夜深时遥望月光渐渐复苏。两条蛟龙跳跃,盘绕在蛛网上;群凤和鸣,从碧梧桐上飞起。返回故乡还要计算年岁,不知还能不能再次让北飞的信鸽传信?酬答高丽李伯祥。郑孝德。您是延平一派传下来的王门弟子,器宇轩昂,预兆着凤凰高飞;我们乘两叶蓬舟渡海,在车驾所在的京城相逢;挥笔写作,文思如三峡之水倒泻。春日温暖,在驿舍谈论古今;夜深人静,在儒者居处牵引梦魂。约定日期到西胶,我亲自洒扫床榻,详细地同您谈论文史。春望。郑孝德。帝都之内无处不是春光,万里之间风平气和,化日绵长;所到之处江山都像锦绣一样辉煌,放眼望去云气景物焕发着文采。柳丝呈现高低深浅的青色,桃花映入远近的红色,香气四处飘来。俯仰天地,双眼顿觉开阔;一时的新景都收入诗囊。赋得“秋色正清华”。郑孝德。初秋城郭,雨后刚刚放晴;极目望去,江山景色清朗。千里田野道路仿佛用金色绘成,万家篱笆外的菊花含苞吐英。摊开书卷,细细对着梧桐间的月色阅读;靠着几案,常听到玉笛声。今天楼台上兴致高逸,哪一家传来的捣衣声在送出离别之情?赋得“既雨晴亦佳”。郑孝德。应时而来的大雨洒遍京畿,转眼便见晴光照耀远山。万片归云刚刚拥绕树木,整条河川残留的水点也不妨碍农事。暑气消散,绣陌上的风声细微;阳光照耀名园,草色浓厚。雨后的炎日使恩泽更加丰厚,各处欢歌,庆贺时世和顺!秋雨叹。郑孝德。秋雨滂沱,久久不见放晴;田间道路水涨,阻断行人。九条大路上,珠桂般的树木映入金色市集;万户桑麻凋落,如同落下玉色花朵。靠着几案,常被倾斜房屋的声响惊动;潮湿的窗边,厌烦地听着雨滴落在台阶上的声音。深夜剪烛,摊开书卷独坐;四壁凄清,触动了客居者的情怀。冬夜书怀。郑孝德。寒冬的冷月照着书帐,半夜拥炉有所思考。学习前人的脚步,常常担心半途而废;暗中修养自己,哪里愿意让外人知道!心在安静之后才能忘却自我,文章写到神采自然显现,便能得到老师的指点。事物将要倾覆,必须先防备尚未满溢之时;悔恨和过失,常常都是从细小瑕疵逐渐滋长起来的。在成均馆盼望家信。郑孝德。人世之事仍如浮萍,我从海南羁留在天北;离开故国已经三个秋天,停步在桥门一侧。深秋寒露繁多,篱边菊花夸耀着高逸的色彩;孤灯时明时暗又幽微,寒壁上的虫声唧唧不断。游子更加思念亲人,远方梦境飞翔而不止息;山长水远,家书难以得到。出城询问来自闽地的邮递,忧心一天比一天达到极点!每当听到风吹帘子的声音,便惊喜得心神迷乱;连大雁也从未飞到这里,什么时候才能舒展胸中的情怀呢!接到家信,记下喜悦。郑孝德。
海外一颿渡重洋,舌耨笔耕傍六堂;回忆离家经四载,思亲何尝一日忘。年年空作「登楼赋」,雁飞曾不到炎荒。有客忽从榕城至,遗我平安书一囊;开缄惊视眶旋泪,捧诵一过喜欲狂!天相蓬庐常迪吉,慈母康宁晚景昌。从知万金何足宝,置书怀袖乐无疆!孤身远道虽未返,懽心何异到家乡!秋日郊游书怀郑孝德久雨新晴北郭秋,闲游川上思悠悠;临流席草舒清兴,何处吹笳未肯休!远辟轻埃傍水游,晴川一色荻花秋;盘旋最是心无极,逝者如斯昼夜流!携手河干赋胜游,一泓秋水向东流;风吹苇岸舒凫翼,日暮杨林树色幽。有感口占郑孝德风满桥门月映川,一飞一跃见鱼鸢;宫墙万仞云梯在,翘首于今已数年!恭庆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进呈官生蔡世昌天朝教化覆垓垠,小国尤叨宠锡频;累叶衣冠邀盛典,三洲草树载皇仁。望云久祝慈晖远,观海长歌孝理纯。此日璇霄称万寿,欢呼岛屿共尊亲。瀼瀼浓露洒扶桑,三锡温纶镇海荒;广福门前欢不尽,万松岭上庆无疆。鲸波恬作卿云色,蜃气销为瑞日光。今值中安椿算永,一时齐祝「寿而昌」!万里梯航载好音,艺文诏许共窥寻;喜当圣世风云会,叨列贤关雨露深。几载饔飧縻玉粒,三时裘葛费兼金。幸逢慈寿天同久,歌效华封表藿心。玉琯春回畅月天,太平圣主扈金軿;萱庭日永斟尧酒,兰殿风和鼓舜弦。籙捧瑶池仙侣会,辉明宝婺寿星悬。桥门共沐菁莪化,忭舞康衢颂大年!慈宁庆霭遍寰瀛,圣孝承欢典礼明;律转洪钧绵景福,祥迎亚岁祝长庚!千官虎拜层霄日,四海山呼万岁声;最喜陪臣逢盛轨,叨随六馆共称觥。七曜同躔灿璧珠,天申圣寿集祯符;凤衔玉检千秋监,龙负金泥五老图。戬谷徽音开睿略,含章厚德启訏谟。从知尊养绥繁祉,如日初升载海隅。风光晓拂万年枝,正值星轩上寿期;烂缦东华腾瑞牒,辉煌南极灿祥曦。武功文德宣徽训,锡类推恩溥介禧。拜献「九如」赓未尽,穹天亿载乐清时。亿春寿幄八荒开,中外声名渐被该;官宅南交笼雉至,道通西旅贡獒来。一人燕喜陈琼液,三殿鵷行捧玉杯。译馆何因随拜舞,作诗惭乏颂扬才!辛巳十一月十五日,皇上恭迎皇太后自圆明苑还宫,庆贺万寿;诏许陪臣世昌等用本国衣冠随班接驾,恭纪一首蔡世昌鸿钧律转一阳天,万国嵩呼慈驾前;瀛海琪花暄日影,蓬山宝树极春妍。填衢土鼓尧三祝,夹道仙音舜五弦。自喜今朝随拜舞,亲睹圣主扈金軿!二十四日,承恩赏赐缎三匹、貂四张恭纪蔡世昌锡类推恩及远人,云霞一篚宠颁新;九重飞下鸡林暖,三殿擎来虎观春。文绮光华辉藻火,丰貂绚烂妥簪绅。他年诏许还家日,世世传观耀海滨。芙蓉芙蓉不与众芳同,蝉蜕淤泥出水中;玉柄凌波标洁白,赩幢泄渚弄轻红。全无雕饰擎朝露,独绽绉纹映午风。小立银塘频驻目,天然净植郁珑璁。晴望蔡世昌川原雾敛雨初晴,翠黛鲜新霁色清;涧草还沾余润湿,野林尚映早霞明。山分宿霭无云迹,树散疏烟有鸟声。画景环城供客望,凭高送目惬诗情。游陶然亭(有序)蔡世昌岁在辛巳,节近重阳;函晖先生邀吾师及顒斋先生携予两人南游陶然亭。兹亭也,贤士大夫之所以游目骋怀者。是日天朗气清,金风徐来;倚栏纵目,真可乐也。饫聆明训之余,忘其固陋,赋诗一章以志胜游。高台一上思悠悠,且喜黄花插满头!碧水晴光摇草树,名山画景拥城楼。一时诗酒同清赏,百代风流纪胜游。况有雄谈惊四座,更教远客豁双眸。入学呈经峰师官生梁允治奇文诏许共窥探,万里从游意兴酣;海外长瞻星聚北,帷前真喜派分南!藏书有库常兼四,淑世余肱已折三。遥听同门原济济,春风春雨楚山岚。入学呈经峰师官生金型丝纶特降海门东,王命从游国学中;圣域乘时沾化雨,贤关到处坐春风。鲸钟远响开屯否,石鼓奇文发困蒙。独愧浅才多未达,不知何日奏微功!赠藩二仲焜郑孝德久闻芳讯望云霓,此日才欣接骏蹄;宝树频怀三楚北,琪花惊拂六堂西!风吹马帐同温煖,雪满程门共品题。海国人欢随骥尾,相期文学步昌黎!送郑大绍衣、蔡大汝显还国潘瓒炎陬万里到燕台,为悦宣尼航海来;四载亲师传北学,一时将母赋南陔。归程应有诗千首,别绪重斟酒几杯。料得还乡同荐擢,可能怀旧望三台!寄赠郑大绍衣、蔡大汝显还国潘承炽炎天姓字重扶桑,入学翘瞻日月光;予弟欣闻陪鲤对,不才漫喜接瑶章!到来奔走京畿士,归去股肱海国王;衣锦从知稽古力,莫忘辛苦客虞庠!送郑大绍衣还国潘承炜桥门两载共灯檠,客舍难为送别情;策马心犹依北极,望尘人已赋南征。风和绮陌邮程远,日照鲸波海帕平。遥计扶桑同忭舞,道东果有郑康成!送蔡大汝显还国潘承炜
译从海外乘一叶帆船渡过重重海洋,白天舌耕笔耕,陪侍在六堂旁边。回想离家已经四年,思念亲人哪一天曾经忘记过?年年徒然作《登楼赋》,大雁从未飞到炎荒之地。忽然有客人从榕城来到,送给我一囊报平安的书信;拆开信封惊视,眼眶顿时流泪;捧读一遍,欢喜得几乎发狂!上天保佑蓬庐之家常常吉祥,慈母安康,晚年兴盛。由此知道,万金哪里值得称为珍宝;把书信放在怀袖中,快乐无边!孤身远行虽然还没有返回,欢喜的心情却和到了家乡没有区别!秋日郊游书怀。郑孝德。久雨初晴,北郭已是秋天;闲游川边,思绪悠长。面对流水,铺草席而坐,以舒展清雅的兴致;不知何处传来胡笳声,久久不肯停歇!远远避开轻尘,傍水游览;晴日下的河川一片秋色,芦花摇曳。最令人盘旋流连的,是心境无边无际;逝去的时光正如流水,昼夜不停地流逝!携手来到河岸,赋诗游览胜景;一泓秋水向东流去。风吹芦苇岸边,水鸟舒展翅膀;日暮时分,杨树林的树色显得幽深。有所感触,随口作诗。郑孝德 风吹满桥门,月光映照河川;鱼跃鸢飞,一上一下尽收眼底。宫墙高达万仞,通向它的云梯仍在;抬头遥望,至今已经好几年了!恭敬庆贺圣母皇太后七十万寿,进呈者为官生蔡世昌。天朝的教化覆盖四方,小国尤其频频承蒙恩宠赏赐。历代身着衣冠,得以参与盛典;三洲的草木都承载着皇上的仁德。仰望云天,久久祝愿慈光虽远而长存;观海而歌,长颂孝道纯厚。今天在璇霄之上共同称颂万寿,岛屿之间一同欢呼,尊奉亲长。浓重的露水洒向扶桑,三次降下温厚的诏谕,镇抚海上荒远之地。广福门前欢乐无尽,万松岭上庆贺无边。鲸涛平静,仿佛化作卿云的色彩;海市蜃气消散,化为祥瑞的日光。如今正逢中安之年,愿椿龄长久;此时一同祝愿“寿而昌盛”!万里远行,梯山航海,带来美好的消息;诏令允许共同探寻艺文。欣喜适逢圣明时代的风云际会,忝列贤关,深受雨露恩泽。多年来以玉米供给日常饮食,春夏秋冬的衣裘葛衣也耗费了兼金。幸而遇到慈寿与上天同样长久,歌咏以效法华封人之祝,表达我如藿草般的诚心。玉管吹奏,春天回归,正是畅月的时节;太平圣主乘坐金色车舆出行。萱草庭院白日悠长,斟饮尧帝之酒;兰殿风和日丽,鼓奏舜帝的琴弦。捧着玉册,仿佛参与瑶池仙侣的聚会;光辉照耀宝婺星,寿星高悬。桥门之下共同沐浴菁莪教化,欢欣起舞,在康庄大道上歌颂太平盛年!慈宁宫的庆贺祥气遍及天下,圣上的孝心承欢,典礼庄严明备。律吕转动,天地之气运行,绵延降下大福;祥瑞迎来亚岁,共祝长庚星高照。百官在高空般的宫阙之前行虎拜礼,四海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最令人欣喜的是陪臣恰逢盛大典礼,得以随同六馆官员共同举杯祝贺。七曜同处一躔,灿烂如璧玉明珠;上天申降圣寿,祥瑞符应汇聚。凤凰衔来玉册,作为千秋万代的鉴戒;神龙背负金泥,呈现五老图。美善的福禄和徽美的声名开启睿智谋略,含蓄内蕴的厚德启发宏大的谋议。由此可知,尊崇奉养能够安定并招来众多福祉,正如初升的太阳照耀海隅。晨风拂过万年枝,正逢星轩举行祝寿之期。东华宫瑞册灿烂升腾,南极星光辉煌,祥瑞的曦光灿耀。宣扬武功文德,传布徽美训诫;推及同类而施恩,广泛赐予大福。拜献“九如”的诗篇仍未唱尽,愿苍天亿万年长久,享有清平盛世。亿万年春光笼罩寿帐,八方天地为之敞开;中外声名渐渐广泛传播。官宅所在的南方交趾有野鸡来朝,道路通向西方旅国,贡来了獒犬。一人在宴饮欢喜中陈献美酒,三座宫殿中群臣排列,捧来玉杯。译馆之人为什么也随着拜舞,只因惭愧自己缺少颂扬的才华!辛巳十一月十五日,皇上恭敬迎接皇太后从圆明苑回宫,庆贺万寿;诏令允许陪臣世昌等穿着本国衣冠,随班迎接圣驾。恭敬记述一首。蔡世昌 天地之气运行,阳气初生;万国在慈驾之前高呼如嵩山般的祝颂。瀛海中的琪花映着温暖日影,蓬山的宝树极其娇艳。道路上挤满百姓,击土鼓祝颂尧帝三次;夹道传来仙乐,奏响舜帝的五弦琴。今日能够随同拜舞,我深感欣喜;亲眼看见圣主乘坐金色车舆!二十四日,承蒙恩赐缎三匹、貂四张,恭敬记述。蔡世昌 推及同类而施恩,恩泽也及于远方之人;一筐云霞般的织物,蒙受特别颁赐。恩赐从九重宫阙飞降,使鸡林感到温暖;从三殿捧来,如同虎观中的春意。文绮光彩灿烂,如藻饰与火焰;丰厚的貂皮绚丽夺目,正好用来装饰簪绅。他日诏令允许回家的时候,世世代代都要传观这份恩赐,使它光耀海滨。芙蓉 芙蓉不同于众多花卉,从淤泥中脱身而出,生长在水上。玉柄凌波而立,显出洁白;鲜红的花幢伸向水洲,摇曳着淡淡红色。全无雕饰,却托举着朝露;独自绽放,皱褶的花纹映着午间清风。暂立银色池塘边,频频凝望;天然洁净挺立,繁茂而青翠。晴日远望。蔡世昌 山川原野的雾气收尽,雨后刚刚放晴;青翠的山色清新鲜明,呈现出雨过天晴的澄澈景象。山涧的草还沾着残余的湿润,野外树林仍映照着明亮的早霞。山峦分开了隔夜的雾霭,不见云的踪迹;树木间疏烟散开,传来鸟声。环绕城池的画景供游人远望,凭高眺望,正合诗人的情怀。游陶然亭(有序)。蔡世昌 时值辛巳年,节令临近重阳;函晖先生邀请我的老师和顒斋先生,带着我们两人向南游览陶然亭。这座亭子,是贤士大夫用来放眼远眺、舒展胸怀的地方。这天天朗气清,秋风徐徐吹来;倚着栏杆放眼远望,实在令人快乐。尽情聆听明达的教诲之后,我忘却了自己的浅陋,作诗一章来记述这次胜游。登上高台,思绪悠长;且喜头上插满了黄花。碧水与晴光摇映着草木,名山和如画景色簇拥着城楼。一时之间共同饮酒赋诗,欣赏清雅景致;把百代风流写入这次胜游。何况还有雄辩高谈,惊动四座;更使远来的客人眼界开阔。入学呈给经峰老师。官生梁允治 诏令允许共同探究奇异文章,万里远来从师游学,兴致浓厚。在海外长久仰望北方群星聚集之地,帷幕之前真正欣喜南方学术流派得以分传。藏书丰富,常常兼有四部;改善世道的余力,已经折损了三分。遥闻同门本来就人才济济,如同春风春雨中的楚山云岚。入学呈给经峰老师。官生金型 诏书特意降临海门以东,奉王命随从游学于国学之中。在圣人领域乘时沾受教化之雨,在贤关之内到处坐享春风。鲸钟的远声响起,开启闭塞;石鼓上的奇文发扬光大,启发蒙昧。只是惭愧才疏学浅,许多道理还没有通达,不知何时才能献上一点微薄功劳!赠给藩二仲焜。郑孝德 久已听闻你的美好声名,仰望如望云霓;今天才欣喜地迎来你的骏马蹄迹。宝树般的才德,常常使人怀念三楚以北;琪花般的文章,惊动了六堂以西。风吹马帐,我们共同感受温暖;雪满程门,我们一起品评文章。海国之人欢喜地追随骏马之后,期待你在文学上追步昌黎。送郑大绍衣、蔡大汝显回国。潘瓒 从万里之外炎热的边地来到燕台,只因喜爱宣尼,渡海求学而来。四年间亲近老师,学习北方学问;一时之间又将奉养老母之情写入《南陔》。归途应当有千首诗篇,离别愁绪中还要斟上几杯酒。料想回乡后会一同受到荐举擢升,或许还会怀念旧日,遥望三台吧!寄赠郑大绍衣、蔡大汝显回国。潘承炽 在炎热的南方,姓名重新传到扶桑;入学之后,抬头仰望日月般的光辉。欣闻我的弟弟得以陪侍孔鲤那样聆听教诲,我这个不才之人也徒然欣喜能够接到美玉般的文章。来到这里,奔走结交京畿士人;归去之后,成为海国国王的股肱。穿着锦衣回乡,才知道这是勤学古道的功劳;不要忘记在虞庠作客求学的辛苦!送郑大绍衣回国。潘承炜 在桥门共同燃灯读书两年,客舍之中难以排遣送别之情。策马出发,心中仍然依恋北极;望着尘土远去,友人已经踏上南行。风和日丽,绮丽的道路上驿程遥远;阳光照耀鲸波,海面平静。遥想扶桑之地同样欢欣起舞,那里向东果真有郑康成这样的学者!送蔡大汝显回国。潘承炜
九峰气宇信峥嵘,金比坚凝玉比莹;海国人原推异等,天都士共识才名。皇华驿路荣归日,南浦春风送客情;樽酒劝君须尽醉,何时重得会燕京!寄赠郑大绍衣、蔡大汝显还国潘承炳累世簪缨压海邦,连翩东序照银釭;挥毫霞起姑场岭,泼墨龙翻那霸江。旧学遥闻循轨辙,新辉逖听拥旌幢。通家犹愧悭谋面,徒寄鱼鸿送远艭!送郑大绍衣还国潘承焯捧书万里到长安,鲤对叨陪共仰钻;六馆风流人似玉,四年唱和气如兰。芦沟桥上天边月,姑米山头海外鸾;想见还家承宠后,时时翘首五云端。送蔡大汝显还国潘承焯西胶四载共磨研,长夜书声人未眠;七岛文章谁与并,三山豪杰莫之先。春风万里还乡辔,晓月连宵渡海船;此别何时重握手,相期奉使到天边!
序中山郑绍衣太学课艺序潘相一方之风气,必其人之精神、志意与天地山川之光辉相感发,而后草昧以启而文运以开。琉球于天文,其次星纪、其宿牵牛;辨岳峙其南,钜海荡其北。清淑之气,蜿蟺扶舆磅礴而郁积,固必有鸿裁健笔、希踪上国之士生其间;若郑生绍衣,其一也。庚辰春,绍衣奉天子命入成均,学于余。因其旧习,率骤言讲学而视文若可缓。余语之曰;『四科殿以文学,而文顾先学;盖学弸于中而襮之以文。文非学无本、学非文不着;彼昧昧于文者,犹昧昧于学也。自古有道所生之文、有因文见道之文,经传尚矣。秦、汉而后,种学之士,未尝不绩文。昌黎远绍旁搜,必曰「文从字顺各识职」。吾楚濂溪先生,初不欲以文见;而「太极通书」上宗「易系」,其论文必蕲于美而爱、爱而传。程子亦言「吾无子厚笔力,不能为「西铭」。若乃朱子「全集」,雄视百代;其文理密察,片语只词莫不各有妙道精义。即今所读「集注」章句,字字秤停,尤为千古至文;而学者童而习之、老而不知,又奚足与论学也』!绍衣以为然。予乃授之「小学」、「近思录」,俾知穷经阶梯。继之「四书」、「六经」,指示乎「朱注」之学之粹、文之密,常于「之乎也者」等字增减同异处辨之;生始知有文法。然后与之读汉、唐以来之古文,磨砻乎句读而含咀乎英华,反复乎篇章而沈潜乎意义。如是者有年,生又知文有肤、有肉、有气骨、有神韵,要视乎缔构段落、宅句措字之不可苟,起伏呼应之未或诬;于是以其学之所至焉者发而为文,则每出益奇。其法律谨严,若梓人构室千门万户,一衷于绳墨;其采取宏富,若海涵地负,万物生蓄无不毕具;而又长于设色,若万紫千红之攒簇而迷离。要其迎之、距之、敲之、推之,务求其是而后已。其信之甚笃,而好之甚挚;至盛暑隆寒、疾病呻吟,穷日夜而为之不厌。
译九峰般的气度确实峥嵘不凡,坚贞可比黄金,晶莹可比美玉。海国之人本来就推重你为非凡人物,天都的士人也共同知晓你的才名。皇华驿路上荣归之日,南浦春风寄托送客之情;杯中酒劝你一定尽情醉饮,何时才能再次在燕京相会!寄赠郑大绍衣、蔡大汝显回国。潘承炳 世代身居簪缨之家,声势压过海邦;接连在东序求学,照亮银灯。挥笔时文采如霞光升起在姑场岭,泼墨时气势如蛟龙翻腾于那霸江。远远听闻你们遵循旧日学术轨道,新的光辉又从远方传来,仿佛旌旗仪仗簇拥。作为世交之家,仍惭愧不能亲自相见,只能寄托书信,送行于远去的船只!送郑大绍衣回国。潘承焯 捧着书籍从万里之外来到长安,忝陪孔鲤那样聆听教诲,共同仰慕并钻研学问。六馆之中风流人物如美玉,四年间唱和往来,气息如兰。芦沟桥上望见天边明月,姑米山头看见海外鸾鸟。想来你回家承受恩宠之后,时时会抬头遥望五彩祥云的宫阙。送蔡大汝显回国。潘承焯 在西胶共同研习四年,漫漫长夜中书声不断,人人都未曾入睡。七岛之上的文章谁能与你并列,三山的豪杰也没有谁排在你前面。春风万里,你驾车回乡;拂晓月光下,连夜乘海船渡海。这次分别何时才能再次握手相逢?期待你奉命出使,来到天边。序 中山郑绍衣太学课艺序。潘相 一个地方的风气,必定要等到那里人的精神、志向和天地山川的光辉相互感发,然后蒙昧的状态才会开启,文运才会兴盛。琉球在天文分野上属于其次星、星纪,所对应的星宿是牵牛;辨岳耸立在南方,大海在北方浩荡。清明淑美的气息,蜿蜒盘旋,充满大地,深厚郁积,因此其中必定会有具有宏大裁制力和刚健文笔、能够追踪上国士人的人物出生;像郑生绍衣,就是其中之一。庚辰年春天,绍衣奉天子之命进入成均,向我学习。他因循旧有习惯,起初总说讲学,认为文章可以暂缓。我告诉他说:“四科之中,殿后的是文学,但文章反而要以学问为先;因为学问充实于内,再用文章表现于外。没有学问,文章就没有根本;没有文章,学问就无法显明。那些对文章昏昧不明的人,也同样对学问昏昧不明。自古以来,有道所生的文章,也有通过文章显见道的文章,经书和传记早已有这种传统。秦、汉以后,治学之士没有不同时作文的。昌黎远绍前贤、广泛搜求,必定说“文章要文从字顺,各自明确自己的职分”。我们楚地的濂溪先生,起初并不想凭文章显名;可是《太极通书》上承《易系》,他谈论文章,必定要求文章美好,因美好而使人喜爱,因喜爱而得以流传。程子也说:‘我没有子厚那样的笔力,不能写成《西铭》。至于朱子的《全集》,雄视百代;他的文章条理严密、考察精细,片言只语无不各有精妙的道理。即使是今天所读的《集注》章句,字字斟酌得当,尤其是千古以来的至文;但求学者从孩童时就学习它,到老了仍不明白其中道理,又哪里配谈论学问呢!’绍衣认为这话正确。于是我授给他《小学》《近思录》,使他知道穷究经书的阶梯。接着又教他《四书》《六经》,向他指出朱注之学的精粹和文章的严密,常常在‘之乎也者’等字的增减异同处加以辨析。绍衣这才开始知道有文章的法则。然后我和他诵读汉、唐以来的古文,在句读上反复磨炼,在精华处反复涵咏;对篇章反复研读,对意义深沉思考。这样过了几年,他又知道文章有表层、有肌理、有气骨、有神韵,关键要看结构段落是否严密,安置句子、斟酌用字是否不苟且,起伏呼应是否真实自然。于是,他把学问所达到的境界发抒出来写成文章,每次写出都更加奇异。他的法度谨严,如同木匠建造房屋,有千门万户却始终合乎规矩;他的取材宏富,如同海纳大地,万物生长蓄积无不完备;又长于设色,如同万紫千红聚集在一起,绚丽而迷离。总之,无论是迎接、拒斥、敲击
伟哉、懿乎!是其精神、志意固足以开球阳之风气者乎!他日者陈于王廷,率其国之人举曩之所以为文者倍精而加详焉,中原之文其信渡海而南矣。抑余所言者,文也。文之境,视乎学之功;学之既深,而充乎其中而见乎其外,庶几由因文见道之文,以渐窥乎道所生之之文。然而难矣,是岂易与轻谈文学者言哉!既书其集以勖之,亦因以自警焉。时乾隆癸未孟冬之吉,友生楚安乡潘相经峰氏书于太学之西厢。中山蔡汝显太学课艺序潘相处中土者利用因,居边方者利用变。言子之于吴、陈良之于楚,皆以北学邹、鲁而变其旧俗,使南戒雄风,方驾上国。然自汉、唐以来,匈奴及新罗、百济皆尝遣子入学,彪炳史书;乃其来学者既弗闻有所表见,而其国之风亦未见蒸蒸然日进于雅者,何也?岂非务于虚文,而诚心小耶!抑又考「周官」:大司乐韎师教韎乐、旄人教夷舞、鞮鞻氏又掌夷乐与其声。夫东昧南任固征来王之盛,而使彼之入学者仍服其服、舞其舞;因此而推,则汉、唐之学之所以教之者,亦庸有未尽也。琉球虽远处海南,然与扬州吴、越同分野;于外藩若东高丽国,于内郡若广之琼州、福之台湾。又地当南位,南为火房,于人文最宜。故自明初中山王子日孜每阔八马入成均,及今凡十九次,渐染华风,祀先圣、兴学校,家购儒书、人崇问学;信哉乎,其易变也!顾此十九次之士,其立功德于国者类班班可谱,惟天章蔡君有「四本堂集」见称徐太史;而余窃观其所载,犹以为变之而有大力焉者,仍有俟乎后之人。若蔡生汝显二、三子,固不得不共肩其任矣。蔡生为天章从孙,其先世自宋端明殿学士君谟以文章、政事显;厥后六世孙奉明太祖命入琉球,传十数世,子孙着录者数十人,入太学者强半蔡氏子弟。蔡生祖、父、伯、叔皆官上大夫,娴礼法;澹园法司尤窥寻向上,笃志洛、闽学。蔡生胚胎前光,目濡耳染,早铮铮有才声。会中山王选士入学,诸大夫佥举生。岁庚辰,偕郑生绍衣学于余。余不欲以古司乐之所教者教之也,作「答问」四条;一曰端趋向,二曰变习尚。生笃信之,与郑生禀承指授,刻苦力学,无间旦夕者凡四年;裒其课艺若干首,将以献于廷、师于家、模范于国。美哉!洋洋乎,其诚心于学者耶!其予所谓有大力而善变者耶!生好读韩文,言必举为宗;顾其俊杰廉悍、峭刻雄厉,往往似柳州、半山。余尝论唐、宋八家,惟柳、王足亚韩豪,而韩公于柳、王之长无不有。生学焉而得其性之所近,故常相似也。韩公起八代之衰,生归而举公之所以为文者教其国之人,其弗变矣乎?抑闻昌黎居潮州,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而潮人知学;衡、湘以南,经子厚讲解指画,为文词者皆有法度可观:到今两地尸祝之。
译还是推求,都务必探求正确的结论才停止。他信念极其坚定,爱好也极其真挚;即使盛暑严寒、疾病呻吟,也穷尽日夜写作而不厌倦。伟大啊,美好啊!这难道就是他的精神和志向足以开启球阳风气的原因吗?将来他在王廷陈述,把从前写文章的方法在本国人中加倍精研、更加详尽地推行,中原的文章确实就会渡海向南传播了。不过,我所说的毕竟是文章。文章的境界,要看学问所下的功夫;学问已经深厚,充实于内而显现于外,才有希望由通过文章显见道的文章,逐渐窥见由道所产生的文章。然而这很难,难道是可以同那些轻易谈论文学的人说清楚的吗?我已经把这些话写在他的文集上来勉励他,也借此警戒自己。乾隆癸未年孟冬月上旬,友生楚安乡潘相经峰氏书写于太学西厢。中山蔡汝显太学课艺序。潘相 身处中原的人,适宜因循;居住在边远地区的人,适宜变革。言子到了吴地,陈良到了楚地,都是学习北方邹、鲁的学问,改变当地旧俗,使南方边地振作雄风,能够与上国并驾齐驱。然而自汉、唐以来,匈奴以及新罗、百济都曾遣子入学,事迹光明显著地载入史书;可是那些来求学的人既没有听说有什么显著成就,他们本国的风气也没有见到日益向雅正进步,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只致力于浮华文章,而诚心太小吗?再考察《周官》:大司乐让韎师教授韎乐,旄人教授夷舞,鞮鞻氏又掌管夷乐及其乐声。东昧、南任本来就是征召诸夷来朝的盛事,却仍让那些入学者穿本族服装、跳本族舞蹈;由此推论,汉、唐的学者用来教导他们的东西,也大概有尚未尽善之处。琉球虽然远在海南,却与扬州、吴、越同属一个分野;对外藩而言,如同东边的高丽国;对内郡而言,如同广南的琼州、福建的台湾。又地处南方,南方属于火位,在人文方面最为适宜。因此自明初中山王子日孜每阔八马进入成均,到现在总共十九次,逐渐受到华夏风气的熏染;祭祀先圣,兴办学校,家家购买儒书,人人崇尚求学。确实如此,它是容易改变的啊!只是这十九批入学之士,其中在本国建立功德、事迹显著而可编谱的,只有天章蔡君的《四本堂集》受到徐太史称许;而我私下考察其中所记,仍认为那些在变革上有大力量的人,还要等待后来的贤者。像蔡生汝显这样的二三位年轻人,本来就不能不共同承担这项责任。蔡生是天章的从孙。他的先世自宋代端明殿学士君谟以来,以文章和政事显名;后来第六世孙奉明太祖之命进入琉球,传承十几代,子孙有姓名可考的有几十人,进入太学的蔡氏子弟占大半。蔡生的祖父、父亲、伯父、叔父都任上大夫,熟悉礼法;澹园任法司时尤其探究向上的学问,专心于洛学、闽学。蔡生承接先人的光辉,耳濡目染,很早就以才名铮铮有声。适逢中山王选拔士人入学,诸位大夫共同推举蔡生。庚辰年,他和郑生绍衣一起向我学习。我不愿把古代司乐所教的那一套拿来教他,于是作《答问》四条:第一是端正趋向,第二是改变习尚。蔡生坚定相信这些道理,和郑生一起接受指导传授,刻苦努力学习,早晚不间断,共计四年;汇集课艺若干首,准备献给朝廷,在家乡传授,并作为本国的模范。美好啊,盛大啊,这难道就是他诚心向学吗?这难道就是我所说的有大力量而善于改变的人吗!蔡生喜爱阅读韩愈的文章,谈论文章一定推尊韩愈为宗师;但他的俊杰、廉正、刚劲、峭拔和雄厉,往往又像柳宗元、王安石。我曾评论唐宋八大家,认为只有柳宗元、王安石足以与韩愈的豪迈相匹敌,而韩愈又兼有柳、王的长处。蔡生学习韩愈却得到与自己性情相近的部分,所以常常相似。韩愈振兴了八代衰颓的文风,蔡生回国后如果把韩愈作文的方法教给本国人,本国的文风难道不会改变吗?又听说昌黎居住潮州时,命进士赵德担任老师,于是潮州人知道求学;衡山、湘水以南,经柳子厚讲解指点,写作文章的人都有法度可观,直到今天两地还在祭祀纪念他们。蔡生要努力啊
时乾隆癸未孟冬之吉,友生楚南平潘相云逵氏书于敬一亭之右屋。中山郑绍言太学课艺序潘相今天子之二十有四年,中山王选士入太学。郑生绍言以唐荣茂才,限于额,不得与:即负笈随兄绍衣、蔡生汝显航钜海水陆万里,以其私,请从予游。予教之比两官生自敦品、读正书外,亟与言为文。顾谆谆然惟篇章段落、虚字语助是辨,尤禁其为语录、讲章之派;举世之所谓高且远者,若概置焉不讲,凡以云救也。然「昌黎全集」大振颓风,其「通解」、「择言」、「鄠人对」诸篇,陈齐之谓其「之乎也者」不伦,指为少作,与晚年笔法若两手。即其「自序」用力,惟曰「陈言务去」;以剽贼为圣神徂伏,以词必己出为古,以苦涩若樊绍述为躅。究其要归,则曰「文从字顺各识职」而已。故朱子「考异」秉其权衡,正于片字只语、文势义理,定厥从违。若是乎篇章段落、虚字语助之辨固彻乎上下,而非遗高远而专言卑迩者比也。且夫上古之为文以舌,秦、汉而后之为文以腕;「六经」、「四子」,岂尝秉笔为词章!而道足而文生,若天地之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后之人才分悬殊;即操管营度,犹往往不及古人,何况语录!故「近思录」一书自所引「太极通书」、「西铭」外,往往多诸公口授门弟子之语,杂以方言。学之者以为作圣之筏、穷经之阶、行文之根柢则得矣,而一袭其貌、用其句以入于文,则迂腐陈俗,而不可行远。故曰「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词之于言又其精者」。语录,固非文词也;其他则又何说!绍言敦孝友、厉廉隅,一如其兄;而兀兀穷年,耕锄经畲,用工更苦。盖其质较鲁,而竟以鲁得力,笃信「五子书」若性命、肌肤不可离;其行文因好用之,而于古文法亦未深。既禀乎绳尺者三年,而后乃旷然一变其旧。论,笃实而雄畅;表,流丽以端庄;尤长于碑记,奇崛之概,每得古人三昧。都计课艺若干首,其于两官生殆伯仲之间矣。回忆绍言始来时何似,而乃今至此!吾尝论为学如涉海;海于天地物最巨,气怯者望洋反耳。有强力者问于长年,慎厥舟手一针,柹更沙漏,经台翻飓吼不震惊;不数日,蹑彼岸:志定而神王也。绍言渡海而来、观海而归者也,题其集,即与之论海。
译乾隆癸未年孟冬月上旬,友生楚南平潘相云逵氏书写于敬一亭右屋。中山郑绍言太学课艺序。潘相 今天子在位第二十四年,中山王选拔士人进入太学。郑生绍言因具备唐荣茂才,受名额限制,不能参加;于是背着书箱,跟随兄长绍衣和蔡生汝显,渡过巨大的海洋,水陆行程万里,以个人身份请求跟从我游学。我教导他,除了同两位官生一起敦厚品德、阅读正书之外,还急切地同他谈论作文。只是反复告诫他,重点辨析篇章段落、虚字语助,尤其禁止他写成语录、讲章一类;世人所谓高深玄远的内容,仿佛一概放置在那里不讲,都是为了挽救文风。可是《昌黎全集》大大振兴了衰颓的文风,其中《通解》《择言》《鄠人对》等篇,陈齐认为它们的“之乎也者”不合常规,指为早年作品,与晚年的笔法好像出自两个人之手。至于他的《自序》所用的功夫,只说“务必去掉陈旧的言辞”;把剽窃抄袭视为神圣精神的死亡,把词语一定出自自己视为古法,把像樊绍述那样艰涩难读的文风视为应当避免的旧迹。归根结底,只是说“文章要文从字顺,各自明确自己的职分”罢了。所以朱子的《考异》掌握衡量的标准,针对一字一句、文章气势和义理,判定哪些应当取用、哪些应当舍弃。既然如此,篇章段落、虚字语助的辨析,本来就贯通上下,并不是抛弃高深远大的内容而专门谈论浅近卑下之事。再说,上古时代作文靠的是口头表达,秦、汉以后作文靠的是笔墨;《六经》《四子书》哪里曾经拿着笔来写成文章呢!道理充足了,文章自然产生,就像天地间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一样;后世人才的资质相差悬殊,即使拿起笔来经营揣度,往往还赶不上古人,更何况是语录呢!所以《近思录》一书,除所引用的《太极通书》《西铭》以外,往往多是诸位先生口授给门弟子的言语,其中夹杂着方言。学习它的人把它看作成圣的渡筏、穷究经书的阶梯、作文的根基,这就对了;但如果一味模仿它的外貌,套用其中的句子来写文章,就会显得迂腐陈旧、俗套不堪,不能流传久远。所以说:“人的声音中最精粹的部分是言语,文章辞句在言语中又是更精粹的部分。”语录本来就不是文章辞句;其他方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绍言讲求孝友,砥砺品行,一如他的哥哥;而且终年勤苦不懈,耕田锄地,经营经畲,所下的功夫更加艰苦。他的资质大概比较迟钝,却终于因这种迟钝而获得了实在的功力;他把《五子书》看得像性命、肌肤一样不可分离,写文章时因此喜欢使用其中的语句,而对古文的法度也还没有深入学习。接受三年规矩法度的训练以后,才豁然一变,改掉了原来的面貌。论说文章,笃实而雄健畅达;表文,流丽而端庄;尤其擅长碑记,奇特峭拔的气概,常常能够得到古人的精髓。总计课艺若干篇,他在两位官生之间大概已经不相上下了。回想绍言刚来时是什么样子,如今竟然达到了这个地步!我曾经说,求学好比渡海;海在天地万物中最为广大,气力怯弱的人望见海洋就回去了。有力量、有毅力的人向老船工请教,谨慎地掌握船舵,守着一针的航向,听着更漏和沙漏计时,经历高台翻覆、飓风怒吼也不惊慌;没有几天,就登上了彼岸:这是因为志向坚定而精神旺盛。绍言是渡海而来、观海而归的人,所以我为他的文集题字时,就同他谈论渡海之事。
记瑞泉记郑孝德王城之中有泉,曰瑞泉;嵌铁龙于泉眼,水从龙口喷出,故一名龙泉。泉侧有石岩,峭屹丈余。岩上多铁树,郁葱而丛茂;其势彷佛苍龙,隐于青云之中,蚴蟉而欲腾。是泉也,碧澄而甘醴,虽旱弗竭;烹茗而茗清香、酿酒而酒清冽,宗庙朝廷莫不需焉。前后册封天使饮而嘉之,勒碣二:一曰「中山第一」、一曰「云根石髓」,志瑞也。凡官吏登朝,道必由乎斯泉之旁。远而闻之,其声琤琮然如鼓瑟弄弦,闻于城郭之外;近而观之,其脉瀺灂然若跳珠飞雪,灌于金沟之中:诚足以清尘耳、沁诗脾也。若乃径圆觉寺、观莲桥直汇于龙潭,民间赖以灌田圃,屡享岁丰之乐;其又瑞之所由溥欤!是维我王德隆道茂、政通人诚,措国家于辨岳之宁。迩自三山、遐及三十六洲,靡不沐浴鸿泽,敬宣盛化。由是其泉滃然而清,永表瑞于亿千万叶耳。微臣欣睹斯泉之溥博无穷,而窃叹乎至诚之不息也!爰缀文以记之。那霸港记郑孝德王城之西,有江焉;潮汐震荡,浩浩汤汤,源远派别,厥利无疆。在那霸南数十步之近,故名那霸港。其东北,径唐荣泉崎桥、泊江以通城北山川村;其东南,过丰城真玉桥、国场极、新城、下津、嘉山之前:吞溟海、达诸江。凡入贡天朝与外岛入贡之舶、贾货之艘,靡不会兹:洵中山之咽喉也。港之左,曰屋良座;其后有阁,曰住吉亭。右曰见城;其旁构院,曰临海寺。登见城而西望,则遥岑耸翠出没于云霞之间者,马齿山也。其偏东平地数百亩,沙光耀银浮于沧瀛之中者,奇洲也。登屋良座而东眺,则层峦嵯峨,有亭飞耸、邻云霄而枕绿波者,波上山也。其偏北青屿十余里,横流于碧澜之内者,读谷山崎也。港后一、二里,古松郁葱峙于中流者,奥山也。其南笔架峰麓,遥闻水声琤然出松林直灌江流者,落平泉也。朝岚暮霭,一碧万顷;天高水阔,气象万千:此固霸港之奇观也。至若港腹中流,有暗礁碍舟;砌石为表,谓之「马喀牙」。夹江皆铁板沙,嵌空嵯岈。自马喀牙直达大瀛,波涛冲激,怒号澎湃如万马之腾空;潮长则没。舟误触,无不立碎者。港崖左右筑长堤,建两炮台,雉堞翼如,有龙蟠虎踞之势。其天之所以付以金汤,俾我王德威溥博,万万世奠国祚于磐石之固乎!德不敏,窃有感于「大易」设险之文,遂书以为记。重修泉崎桥记郑孝德先王构桥于泉崎之北,发仁政,济群黎也。代远年湮,厥桥颓坏。我新主重修之,恢旧制;命臣为文记其事。臣观是桥在学宫之前,玉蝀为腰,金鳌作背,叠石砌成、仙工赞就,高耸如磴,双门拱月,直跨唐荣东南。东极泊江,西通灞港;吞喷二水,仍归溟海。泉崎涌田之官吏藉以达朝,山南诸岛贡于都、贾于市者罔弗由焉:洵要津也。且夫大屿、小屿屹于中河,每当海潮甫进,半浮水上、半潜波底,犹龙马负图而游泳。逮夫海潮既止,烟水悠悠,一碧万顷;沙鸥翔集于晴渚,锦鳞瀺灂于澄渊。凡山北马齿之艘维于船藏与中洲者,或临风而吹笛,或把酒以弄弦,信宿渔火,歌谣互答。登斯桥也,固有尘虑顿消、诗思清远,其乐无极者矣。前册封天使徐先生游而奇之,题诗曰:『明月送潮来,桥上不知暮;遥见渡头人,纷纷厂西去』:盖志实也。臣德识浅才疏,固不足以述之。感吾君德盛化远,有即一桥可见者;因缀芜篇,以拜扬休命云。久米村记蔡世昌久米村,一名唐荣;即古之普门地也。明太祖赐唐人三十六姓,聚族于此;故曰「唐营」。又以显荣者多,故改曰「唐荣」。国王厚其裔,世其糈,故取「世禄」之义曰「久米」。村之中有长道,纡回数里,蜿蜿蜒蜓。其南口港堤突出,圆广如唇,泉崎水萦带其间。中岛石卓立如印,洵所谓天马行空,鬼乐相生者。故是村有文明之象,而俊髦辈出,崭然见头角也。村之东有文庙,紫金大夫金正春请王建之;厥宇背林,厥位面阳;殿堂墙扉,黝垔丹漆皆如法。殿外,为露台。殿内,割后楹为神座,塑王者像,垂旒搢圭,而署其主曰「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左右二龛四配,各手一卷,则「诗」、「书」、「易」、「春秋」四经也。庙之左有明伦堂,紫金大夫程顺则启建之。堂中北壁分三小龛,奉启圣王及四氏神主。两庑设学,选立二师:一曰讲解师、一曰训诂师;村中通事、秀才及童幼皆从业。于焉师生有舍、庖廪有次,人知向学,争自濯磨,改粗鄙之俗为儒雅之风;皆庙学之赐,而吾村之盛迹也。
译记 《瑞泉记》 郑孝德 王城之中有一眼泉,名叫瑞泉;泉眼中嵌着一条铁龙,水从龙口喷出,因此又叫龙泉。泉旁有一块石岩,陡峭高耸一丈多。岩上多生铁树,茂盛成丛;它们的形势仿佛苍龙隐在青云之间,曲折盘绕,像要腾飞起来。这眼泉水碧绿澄澈而甘美,即使干旱也不会枯竭;用它煮茶,茶水清香,用它酿酒,酒味清冽,宗庙和朝廷无不需要它。前后前来册封的天使饮用后都称赞它,刻了两块碑:一块题为“中山第一”,一块题为“云根石髓”,用来记载它的祥瑞。凡是官吏入朝,道路都必须经过这眼泉旁。远处听它的声音,铿锵悦耳,像鼓瑟拨弦,城郭之外都能听见;近处观看它的水流,水脉潺潺,如跳动的珍珠、飞扬的雪花,注入金沟之中:确实足以清涤尘世的耳朵、沁润吟诗者的心脾。至于水流经过圆觉寺、观莲桥,径直汇入龙潭,百姓依靠它灌溉田地园圃,屡屡享受丰年的欢乐;这大概又是瑞泉祥瑞能够广泛施及的原因吧!这都是因为我国国王德行隆盛、道术深厚,政令通达、人心诚信,使国家安稳如辨岳。近处从三山,远处直到三十六洲,没有不沐浴于浩大恩泽、恭敬宣扬盛大教化的。因此,泉水盛大而清澈,永远向亿万世彰显祥瑞罢了。微臣欣喜地看到这眼泉水广博无穷,却私下感叹至诚之心永不停息!于是撰写文章来记述它。《那霸港记》 郑孝德 王城西面有一条江,潮汐震荡,水势浩大奔涌;源头深远,支流分流,它所带来的利益无穷。它在那霸以南几十步之近,所以名叫那霸港。向东北,经过唐荣泉崎桥,停泊在江中,通往城北的山川村;向东南,经过丰城真玉桥、国场极、新城、下津、嘉山之前,吞纳大海,通达各条江河。凡是向天朝进贡以及外岛来进贡的船只、运输货物的商船,没有不在这里汇聚的:这确实是中山的咽喉。港口左边叫屋良座;它后面有一座楼阁,叫住吉亭。右边叫见城;旁边建有一座院落,叫临海寺。登上见城向西望去,远处山峰耸立,苍翠之色在云霞之间时隐时现,那就是马齿山。它偏东的一片数百亩平地,沙地闪耀如银,浮在大海之中,那就是奇洲。登上屋良座向东眺望,只见层层山峦高峻险要,有一座亭子高高飞耸,邻近云霄,枕临碧绿水波,那就是波上山。它偏北有一片青色岛屿,绵延十多里,横卧在碧蓝波涛之中,那就是读谷山崎。港口后面一二里处,古松茂密,挺立在江流中央,那就是奥山。它南面的笔架峰山麓,远远听到水声铿然,从松林中流出,直注江流,那就是落平泉。早晨的山岚和傍晚的烟霭,使满眼都是碧色;天空高远,水面开阔,气象万千:这本来就是那霸港的奇景。至于港口腹地的江流中央有暗礁阻碍船只,于是砌石作为标志,称为“马喀牙”。两岸都是铁板沙,沙石嵌空而高低错落。从马喀牙一直到大海,波涛冲击激荡,怒吼澎湃,像万匹骏马腾空而起;潮水涨起来时暗礁就被淹没。船只如果误撞上去,没有不立即碎裂的。港岸左右修筑长堤,建造两座炮台,城垛像鸟翼一样展开,形成龙盘虎踞的形势。难道不是上天把这样的险固形势交付给这里,使我国国王的德行威望广泛施行,万万世把国运奠定在磐石般坚固的基础上吗!我郑孝德才智不敏,却私下因《大易》中关于设置险阻的文字有所感触,于是写下来作为记。《重修泉崎桥记》 郑孝德 先王在泉崎北面修建桥梁,是为了施行仁政,便利众多百姓。年代久远,桥已经毁坏。我们的新王重修此桥,恢复旧有规制;命令我写文章记述这件事。我看这座桥在学宫前面,以玉蝀作桥腰,以金鳌作桥背,由石块层层砌成,仿佛仙人工巧而成,高高耸立如石磴,两座桥门拱对着月亮,直跨在唐荣东南。向东到达泊江,向西通往灞港;吞纳、喷吐两道水流,最终仍归入大海。泉崎涌田的官吏借此通往朝廷,山南诸岛向都城进贡、到市场经商的人没有不经过这里的:这确实是重要渡口。况且大屿、小屿耸立在河流中央,每当海潮刚刚涌入,一半浮在水面上,一半潜在波涛下,犹如龙马背负河图游泳。等到海潮停止,烟水悠远,满眼碧色无边;沙鸥在晴朗的水洲上飞翔聚集,锦色的鱼在清澈的深水中跳跃。凡是山北马齿山的船停泊在船藏和中洲的,有的迎风吹笛,有的拿着酒拨弄琴弦,渔火通宵不灭,歌谣彼此应答。登上这座桥,本来就会使尘世的忧虑顿时消散,诗兴清远,快乐无穷。前来册封的天使徐先生游览此地,认为它奇异,题诗说:“明月送潮来,桥上不知暮;遥见渡头人,纷纷厂西去。”这大概确实是对景色的记述。我的才识浅薄,才力疏劣,本来不足以记述它。感念我王德行盛大、教化深远,其中有些甚至从一座桥就可以看见;因此缀集这篇粗劣的文章,用来拜谢并宣扬王的美好命令。《久米村记》 蔡世昌 久米村,另一个名称叫唐荣;就是古代的普门地。明太祖赐给唐人三十六姓,他们聚族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唐营”。又因为显达荣耀的人很多,所以改称“唐荣”。国王厚待他们的后裔,使他们世代享有俸禄,因此取“世禄”的意思称为“久米”。村中有一条长道,曲折数里,蜿蜒盘旋。它的南口有港堤突出,圆而宽阔,像人的嘴唇,泉崎的水在其中环绕。中间有一座岛石卓然挺立,像印章,确实如所谓天马行空、鬼斧神工相互生成。因此这个村子有文明的气象,俊秀杰出的人才一代代出现,显露出非凡的才华。村东有文庙,是紫金大夫金正春请王建造的;殿宇背靠树林,位置面向阳光;殿堂、墙壁、门扉,黑垩和丹漆都合乎规制。殿外有露台。殿内分出后楹作为神座,塑造王者形象,垂下旒冕,手执圭玉,神位题为“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左右两龛供奉四配,他们各自手持一卷,分别是《诗》《书》《易》《春秋》四经。庙左有明伦堂,是紫金大夫程顺则倡议建造的。堂中北壁分为三个小龛,供奉启圣王和四氏神主。两边廊庑设置学校,选立两位老师:一位叫讲解师,一位叫训诂师;村中的通事、秀才和儿童都来学习。在这里,师生有住处,厨房和粮仓也有次序;人们知道向学,争相自我磨炼,把粗俗鄙陋的风气改成儒雅的风尚;这些都是庙学带来的恩惠,也是我们村子的盛大遗迹。
自村口而入,行数十步,有神庙曰「上天妃宫」;嘉靖中,册使郭汝霖所建。宽不过数亩,周围缭垣。殿宇宏敞,其正中为天妃神堂,其右为关帝位座,其左为久米公议地。凡中朝册使及一切渡海官民,莫不赖天妃灵佑;故累朝天使,皆谒庙行香,竖匾挂联以酬之。庙东门之内,有小院曰「龙神庙」;徐太史有联云:「受朝宗而宅海,敷雨露以行天」。左小扉外东北半里许,有松林焉,为吾蔡氏祖祠,广数十亩;堂之作,不用华饰、不列墙垣,以万松为藩篱、小山为屏风。其始浮屠居之,名曰「清泰寺」;其后澹园公与我伯祖价而售之,毁其旧寺、洁其园囿,汉松、福水之植周于四隅,嘉葩、美石又经纬之,乃作门堂寝室,颜曰「忠荩堂」。每岁春秋时享,长幼咸集;移孝作忠,盖世世罔替也。至于首对奥山、尾注大瀛,出大门(村别名)、望山翠、登波上、观海澜,则游人之适情者多吟咏焉。其天钟秀于兹,以俟唐人之居而开百世之盛者欤!不书所由,使胜迹郁堙,是贻「唐荣」之愧;故记之。骈体拟贺万寿表郑孝德伏以圣德日新,兼三才而立极;皇仁天覆,合万国以长春。乐动南薰,歌重华于舜日;尊倾北斗,祝多寿于尧年。庆洽冰天,欢腾熯地!钦惟皇帝陛下聪明睿智,文武圣神:继百代之心传,惟精惟一;综千秋之治监,丕显丕承。戬谷颂九如,正日月升恒之始;捧觞称万寿,符乾坤策数之全。纯嘏缉熙,至诚无息。臣某备封属国,叨列东藩。碧海波恬,遥仰圣人有道;青云彩焕,恭称天子万年!伏愿受祜益隆,绥猷弥笃!高明博厚,允符悠远之征;易简确隤,常表贞观之象。将见宏开寿宇,永占运会之盛隆;敬答天休,长溢声名于中外矣。臣某无任瞻天仰圣、踊跃懽忭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拟恭谢天恩赏赐缎三匹、貂四张表郑孝德伏以圣泽旁流,喜推恩于有永;皇仁广被,庆锡类以无疆。颁文绮于九天,鸡林彩焕;锡丰貂于三殿,虎观春回。喜气腾霄,欢声动地。钦惟皇帝陛下德孚穷昊,诚贯神明。集符瑞于四方,歌颂遍尧民之衢壤;平妖氛于万里,祥和挥舜陛之薰弦。景运日中,昌期天保。兹盖恭逢皇太后、陛下坤道长宁,天慈覃被。亿年受祜,着不息之休征;万国来王,颂无垠之景命。则天因地,大泽既沛于无加;育物诚民,鸿恩更覃乎靡外。陪臣孝德远从岛屿,近侧辟雍;久被荣光,欣逢盛会。叨随虎拜,祝紫罽之鸿禧;钦迓銮舆,仰天颜之燕喜:千秋罕观,万古希闻。矧厚德之自天,荷深恩以如海:珍颁内府,篚锡外藩。缉鹤图云,宁同挟纩;堆金珥玉,奚但披裘!真教负用铜仙,难胜贶重;虽使量来玉尺,莫罄恩长!望凤阙以山呼,敬伸葵悃;随鵷班而兽舞,恭谢天恩!伏愿纯嘏缉熙,至诚无息。车书一统,弥恢九有之文明;玉帛万方,常颂八紘之清晏:则后三光而不老,长享太平;与万物以皆春,永跻寿域矣。陪臣孝德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拟贺万寿表蔡世昌伏以鼎业灵长,隆运占乾坤交泰;璇图永茂,瑞符比天地贞观。庆圣德之日新,山称「万岁」;歌皇仁之天覆,水建千年。喜溢人区,欢腾海表!钦惟皇帝陛下绥猷咸五,建极登三。文德覃敷,启前代难通之土宇;武功赫濯,绥累朝未服之苍黎:悠久无疆,令闻不已。臣穆新承宠命,世受隆恩;欣值西戎即叙之年,恭逢万寿无期之会。遥瞻舜日,惟赓复旦之歌;远望尧天,窃效三多之颂!伏愿鸿庥益懋,纯嘏弥崇:如日初升,永集亿年之祜;似川方至,长昭恒月之辉!将见寿宇宏开乎八荒,不数羲、黄纪岁;声名洋溢乎万国,直同覆载长春矣。臣某无任瞻天仰圣、踊跃懽忭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拟恭谢天恩赏赐缎三匹、貂四张表蔡世昌伏以圣孝格天,启无疆之运会;皇仁遍地,洽有截之臣民。万国仰慈晖,溥介禧以锡类;八荒开寿宇,宣徽训以推恩。欢洽寰区,庆流中外。钦惟皇帝陛下心同虞舜,道迈周文。合九有以来王,弥广照临之德;奉三无而出治,益宏亭育之仁。故教化浃于海隅,而声灵震于月窟。欣逢圣母届七旬之万寿,恭惟圣人合万国之欢心:如日之升,诗进南山之颂;以天下养,晏开北斗之樽。率土沾恩,举欣欣而有喜;穹天载德,实荡荡以难名!陪臣从学虎闱,仰瞻金阙;欣逢昌会,喜厕末班。仰凤辇之璇晖,山呼以拜;瞻銮舆之仙仗,鱼贯而前。既叨就日之荣,更荷自天之宠:赐丰貂于内府,春煖鲛人;颁文绮于尚方,月辉蜃岛。洵万古难逢之旷典,实千秋未有之荣光。望阙三呼,拜恩九叩:伏愿鸿庥天保,景运日新!福如海而无涯,永绥繁祉;寿齐天而不老,长享太平。将见囿致文麟,复睹轩皇之嘉瑞;阶生神荚,重开唐帝之休祥矣。恩赐衣帽谢表蔡世昌
译从村口进去,走几十步,有一座神庙叫“上天妃宫”,是嘉靖年间册封使郭汝霖建造的。面积不过数亩,四周环绕着围墙。殿宇宏伟宽敞,正中是天妃神堂,右边是关帝神位,左边是久米村公议事务的地方。凡是中朝册封使以及一切渡海的官民,没有不依赖天妃的神灵保佑的;所以历代天使都到庙中进香,竖立匾额、悬挂楹联来酬谢她。庙东门内有一个小院,叫“龙神庙”;徐太史有一副对联说:“承受朝宗之水而居于海,施布雨露而运行于天。”左边小门外向东北约半里,有一片松林,是我们蔡氏的祖祠,占地数十亩;祠堂的建造不使用华丽装饰,也不设置围墙,以万株松树作为篱笆,以小山作为屏风。起初有僧人居住,名叫“清泰寺”;后来澹园公和我的伯祖出资买下它,拆毁旧寺,清理园圃,在四角遍植汉松、福水,又以美花、奇石交错点缀,于是建成门、堂、寝室,题名为“忠荩堂”。每年春秋享祭时,长幼全都聚集;把孝道转化为忠诚,大概世世代代都不会改变。至于正对着奥山、末端注入大海,走出大门(村子的别名)、远望山色、登临波上山、观赏海潮,这些地方都很适合游人抒发情怀,常有人吟咏。难道是上天把秀美灵异集中在这里,等待唐人居住并开创百世的盛况吗!如果不记述这些由来,使胜迹沉埋湮没,就是给“唐荣”留下羞愧;所以写下这篇记。骈体 《拟贺万寿表》 郑孝德 恭敬地认为,圣上的德行日益更新,兼具天地人三才而建立天下的准则;皇上的仁德如上天覆盖万物,使万国共同长享春天。南薰曲奏起,歌颂舜帝的盛世;北斗酒樽斟满,祝愿尧帝时代那样长寿。庆贺之情遍及冰天雪地,欢腾之声震动大地!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聪明睿智,文武兼备,圣明神武:继承百代相传的心法,精纯专一;总括千秋治国的鉴戒,光明显著,善于承继。以“戬谷”“九如”来颂祝,正值日月升起、恒久光明的开始;捧起酒杯祝称万寿,符合乾坤策数完备的吉兆。福禄纯厚而光明昌盛,至诚之心永不停息。臣某作为受封的属国臣子,忝列东方藩属。碧海风平浪静,遥遥仰望圣人有道;青云光彩灿烂,恭敬祝称天子万年!恭愿陛下所受福祉更加隆盛,安定国政的谋略更加坚定!像高明博厚那样,确实符合悠久长远的征兆;像《易》所说的简易、刚健、厚实、坚固那样,永远显现贞正清明的景象。将会看到寿域宏大开张,永远占据时运汇聚的盛隆;恭敬报答上天的美好恩赐,使声名长久洋溢于中外。臣某瞻仰上天、仰慕圣德,欢欣踊跃到了极点。谨奉上表章称贺,恭请圣上知悉。《拟恭谢天恩赏赐缎三匹、貂四张表》 郑孝德 恭敬地认为,圣上的恩泽广泛流布,喜悦地把恩惠推及长久;皇上的仁德普遍施及,庆幸恩惠惠及同类而无边无际。把华美的织锦从九天颁下,鸡林光彩焕发;把丰厚的貂皮赐给三殿,虎观又回到春天。喜气升腾冲天,欢声震动大地。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行取信于无边苍天,至诚贯通神明。四方汇集祥瑞,歌颂遍布尧民往来的道路和乡野;万里之内平息妖异之气,祥和之气挥洒在舜帝宫阙的熏风琴弦之间。盛运正盛,昌盛的时期得到上天保佑。这是因为恭逢皇太后、陛下坤道长久安宁,天慈广泛施布。亿万年享受福祉,显现永不停息的吉祥征兆;万国前来朝见,歌颂无边无际的美好天命。顺应天道、依据地道,浩大恩泽已经充沛到无以复加;养育万物、诚爱百姓,洪大的恩惠更广泛地施及一切地方。陪臣孝德远从海岛而来,近在辟雍侧旁;长久沐浴荣光,欣喜遇到盛大典会。忝随百官行虎拜之礼,祝贺紫色貂裘带来的宏大福庆;恭敬迎接皇帝车驾,仰望天颜的安乐喜悦:这是千秋罕见、万古少有的盛事。何况厚重的德行来自上天,我承受深如海洋的恩典:内府珍物颁赐下来,竹笼赏赐给外藩。织成鹤图和云纹,哪里只是让我夹持绵衣取暖;金饰玉佩堆积,哪里只是让我披上皮裘!这真使人即使背负铜仙也难以承受恩赐之重,即使拿玉尺来量,也无法穷尽恩泽的长久!遥望凤阙高呼万岁,恭敬表达葵藿般的诚心;跟随鹓鹭般的朝班起舞,恭敬谢受上天恩典!恭愿福禄纯厚而光明昌盛,至诚之心永不停息。车书统一,更加扩展九州的文明;万方带着玉帛前来,常常歌颂八方天下的清平安宁:于是像日月星辰一样永不衰老,长久享有太平;与万物共同迎来春天,永远登上长寿之境。陪臣孝德瞻仰上天、仰慕圣德,感激迫切而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奉上表章称谢,恭请圣上知悉。《拟贺万寿表》 蔡世昌 恭敬地认为,鼎业灵长久远,盛大的国运占据乾坤交泰的吉兆;帝王的璇图永远茂盛,祥瑞符验与天地贞正清明的景象相应。庆贺圣上的德行日益更新,群山称颂“万岁”;歌颂皇上的仁德如上天覆盖万物,江河建立千年长久的景象。喜悦溢满人间,欢声腾越海外!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安定治道,兼有五帝之治,建立天下准则,登上三皇之境。文德广泛施布,开启前代难以交通的土地;武功显赫光明,使历朝尚未归服的百姓得到安宁:国运悠久无边,善名永不停止。臣穆新近承受宠命,世代蒙受隆恩;欣喜正值西戎即将归顺的年份,恭逢万寿无期的盛会。遥望舜帝的日光,只有续唱复旦之歌;远望尧帝的天空,私下效仿“多福、多寿、多男子”的颂辞!恭愿宏大的福庇更加盛大,纯厚的福禄更加崇高:如太阳刚刚升起,永远汇集亿万年的福祉;如河流正在到来,长久照耀恒月般的光辉!将会看到寿域在八方荒远之地宏大展开,不必计算羲、黄二帝的纪年;声名洋溢于万国之间,直如天地覆盖承载那样长久保持春天。臣某瞻仰上天、仰慕圣德,欢欣踊跃到了极点。谨奉上表章称贺,恭请圣上知悉。《拟恭谢天恩赏赐缎三匹、貂四张表》 蔡世昌 恭敬地认为,圣上的孝德感通上天,开启无边无际的盛运;皇上的仁德遍及大地,惠及所有臣民。万国仰望慈爱的光辉,广泛赐予福庆以惠及众人;八方开辟长寿之境,宣扬慈爱的教诲来推施恩惠。欢悦遍及天下,庆贺之情流布中外。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心志如虞舜,道德超过周文王。使九州来王的诸侯汇集,更加扩大照临天下的德行;奉行三无私而出治理政令,更加弘扬养育万物的仁慈。因此教化浸润到海边,声威震动到月窟。欣喜地逢到圣母七十寿辰的万寿庆典,恭敬地看到圣人使万国共同欢心:如太阳升起,进献南山之颂;奉养天下,安然开启北斗酒樽。普天之下都沾受恩泽,人人欣欣然欢喜;苍天承载德行,实在浩荡得难以形容!陪臣跟随学习于虎闱,仰望金阙;欣逢昌盛盛会,喜悦地列在末班。仰望凤辇的玉石般光辉,呼喊万岁而拜;瞻仰皇帝车驾的神仙仪仗,像鱼贯一般上前。既然忝获面向太阳般的荣耀,又承受从天而降的恩宠:内府赐下丰厚貂皮,使鲛人感到春暖;尚方颁下华美织锦,使蜃岛也增添月光。确实是万古难遇的盛大典礼,实在是千秋未有的荣耀光辉。面向宫阙三呼万岁,叩拜恩典九次:恭愿宏大的福庇如天保佑,盛运日日更新!福气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永远安享众多福祉;寿命与上天同齐而永不衰老,长久享有太平。将会看到苑囿中麒麟出现,再次看见轩皇的嘉祥;台阶间长出神奇的灵草,重新开启唐帝的吉祥瑞兆。《恩赐衣帽谢表》 蔡世昌
伏蒙圣恩特赐貂帽、羔裘等项者,章服饰容,仰儒冠之炳焕;毳裘蔽体,欣法服之光华。自顾何人,亦逢盛典!瞻天俯偻,望阙拜扬。伏念陪臣绝徼愚氓,荒陬寒士:原思露肘,俄成绮旭之辉;季路縕袍,忽现彤霞之彩。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裁成中外,覆被华夷。念南岛之樗材,入北都之槐市;施之以霈泽,教之以鸿文。因怜鹤氅之寒,特赐貂狐之煖。服之无斁,深知衣锦之荣;文而得中,更觉被恩之重!大学课艺题辞蔡世昌恭承王命,敬执圣经;遥偕海国之朋,侧听天都之诲。九衢来往,瞻云日之光辉;三载步趋,仰斗山之模范。喜沾化雨,欢坐春风!况夫夏葛冬裘,锡玄黄于内府;朝饔夕飧,颁米粟于天仓。圣德宏深,难纪栽培之遍;皇恩浩荡,讵忘乐育之隆!爰乃采徐、庾之词华,常惭绠短;寻洛、闽之流派,屡恨途迷!然而远自迩、高自卑,惟循阶而布武;长其善、救其失,渐去故以生新。是以聊比雕虫,强同鸣缶。石经追而成玉,功在先生;砂由拣以得金,感深弟子!偶有咏而必录,期积久以无忘。●琉球小志并补遗姚文栋(译)
琉球地理志序姚君子梁自海外邮示所译「琉球地理志」,余读竟,乃叹日人往者之役所得小而所失钜矣!日人责琉人曰:『尔何舍同族之国而自昵于汉人』!日人诚知念同族耶?则何为自取同族而熸之!今夫瀛寰之大派为五洲,地物博大,我亚洲实伯之;宜若龙行虎视,叱吒宙合矣。乃者欧、美东来,全洲风靡:以其瑰巧奇丽,震耀我耳目;以其鸷猛銛捷,骇慑我心思;以其阴狡沈深,浸渍懈涣我志气、构煽间胁我党徒。于是北包毳居羶食之族,西括蓦默婆罗之伦,南尽巫来绕亚之种,罔不帖耳戢翼,郁其怒而不敢鸣。所岌岌焉力与颉颃者,恃我中国及日本耳。然则今日之事,无问中与日、与琉也,凡同洲之国,类当以同族视之,齐志壹力,共扞外难,犹惧不济;况当挑阋于户墙哉!琉球,蕞尔岛国耳。试取是编按之,疆域几何耶?物产几何耶?取其地足广国耶?其财足富民耶?无益于日,有损于中。徒使他族蹈隙效尤,坐收渔人之利;夫岂我亚洲之福哉!日人近更名琉地为「冲绳」,是编仍「琉球」之称。余知姚君之意,将使日人读之,幡然而悔图我;华人读之,益枨其兴废继绝之思也:岂不尚哉!光绪九年癸未十一月,上海张焕纶序。
琉球小志序姚君子梁博涉、能文章,邃精舆地家言。自来东澥,益究当世之务。近检日本官书,译成「琉球小志」一卷,于中南二岛疆域、纬度、山川、形势、沿革之大,支渠、曲港、岬峡、屿礁、间切之细,条剖缕述,秩然了然。惟原本出于日士之手,其论说不无颇袒;要在知彼之情,不复更以己意。夫琉球臣事中国,阅二代、更五百年,此普天环澥之所知,有不待辩而自明者。徒以瀛程间阻、方语侏禽,往时命使册封、遣于就学,冠盖络绎而记载缺如;间有一二操管者率疏略,不足资考证。庄生有言:『九州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方今以五部为户庭、以四溟为堂奥,即扶桑片壤且在我帷幕襟带之间;况中山故土乎?子梁是译,固将以备职方之掌,而补王会之图;且以见琉球虽地狭势偪,而尚氏世奉东藩,朝贡无废,至于荡析播迁而不贰。然则朝廷之眷眷以「兴灭继绝」为念,夫岂得已哉!夫岂得已哉!光绪九年二月十一日,武进陈允颐序。
译恭敬承蒙圣恩,特意赐给貂帽、羔裘等物。章服装饰仪容,仰望儒冠的光辉灿烂;用毛皮衣裘遮蔽身体,欣喜于法服的光华。回想自己是什么人,竟也遇到这样的盛典!仰望上天,俯身曲背,面向宫阙拜谢。伏念陪臣是远方边地的愚民、荒僻角落的寒士:原思衣服露出肘部,忽然变成绮绣般的光辉;季路穿着粗布袍,忽然显现红霞般的色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裁成中外,恩泽覆盖华夏与夷狄。您念及南岛的朽材,让我进入北都的槐市;用丰厚恩泽施予我,用宏大文章教导我。又怜悯我穿鹤氅仍寒冷,特意赐给貂狐皮衣取暖。穿戴它而不厌倦,深深知道衣锦的荣耀;服饰华美而合乎规制,更觉承受恩典之重!《大学课艺题辞》 蔡世昌 恭敬接受王命,虔诚研习圣人经典;远道与海国的朋友相伴,侧耳聆听天都的教诲。往来于九条大街,瞻仰云日般的光辉;三年间举止进退,仰望北斗、泰山般的典范。欣喜地沾受教化之雨,欢快地坐在春风之中!何况夏天穿葛衣、冬天穿皮裘,内府还赐给我们玄色、黄色的衣料;早晚饮食,天仓又颁给我们米粟。圣德宏大深厚,难以记述栽培之恩遍及何处;皇恩浩荡,哪里敢忘记您兴学育才的隆盛!于是采撷徐、庾的词藻,常常惭愧自己的才力短浅;探寻洛学、闽学的流派,屡屡遗憾道路迷失!然而遵循由近及远、由低到高的次序,只沿着阶梯一步步前进;发扬长处、补救缺失,逐渐去掉旧习而产生新意。因此姑且把自己比作雕虫小技,勉强同敲缶发声相提并论。石经经过追求终于成为美玉,功劳在于先生;沙子经过挑拣才得到黄金,弟子对此感激深厚!偶然有所吟咏就一定记录下来,希望日积月累,永远不忘。●《琉球小志并补遗》 姚文栋(译) 《琉球地理志序》姚子梁先生从海外寄来他所翻译的《琉球地理志》,我读完后,不禁感叹:过去日本人出兵所得到的太少,而失去的太多了!日本人责问琉球人说:“你们为什么舍弃同族的国家,却自己亲近汉人!”日本人如果真懂得顾念同族,那么为什么反而要亲自取得同族之地而使它灭亡呢?如今世界之大分为五洲,土地物产广博宏大,我们亚洲实际上占据首位;本来应该像龙行虎视一样,威震天下才是。然而近来欧洲、美洲从东方而来,整个亚洲都被其风气所压倒:他们以瑰奇精巧、奇异华美之物震撼、炫耀我们的耳目;以凶猛锋利、迅疾敏捷的力量惊骇、慑服我们的心思;又以阴险狡诈、深沉难测的手段逐渐浸染、涣散我们的志气,并挑拨煽动、离间胁迫我们的同党。因此,北方包括居住毳帐、吃膻食的族类,西方囊括蓦默婆罗一类,南方直到巫来绕亚的种族,没有不低头收翼、心中郁积愤怒却不敢发声的。如今还能够勉强与之抗衡的,所依靠的只是中国和日本罢了。既然如此,今天的事情,无论涉及中国、日本还是琉球,凡是同洲的国家,都应当把彼此看作同族,统一志向、合力共同抵御外患,尚且还担心不能成功;何况还要在门户之内彼此争斗呢!琉球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岛国。试着查考这部书,它的疆域有多大?物产有多少?取得它的土地,足以扩充国家吗?取得它的财物,足以使百姓富裕吗?这件事对日本没有益处,对中国却有损害。只会让其他族类有机可乘、竞相仿效,坐收渔翁之利;这难道是我们亚洲的福气吗?日本人近来又把琉球之地改名为“冲绳”,这部书仍然沿用“琉球”的称呼。我知道姚先生的用意,是希望日本人读到此书后,猛然醒悟,不再图谋我国;希望华人读到此书后,更加激发兴亡继绝的思考:这难道不是很可贵吗!光绪九年癸未十一月,上海张焕纶作序。《琉球小志》序 姚子梁先生广泛涉猎,擅长文章,对舆地方面的学说研究深精。自从来到东海,更加深入地考察当世的事务。近来查考日本官修书籍,翻译成《琉球小志》一卷,其中关于中、南二岛的疆域、纬度、山川、地势沿革等大要,以及支渠、曲港、岬峡、岛屿礁石、间切等细节,都逐条剖析、层层叙述,条理井然,清楚明白。只是原书出自日本人士之手,其中的论说不免有所偏袒;重要的是在于了解对方的实情,不必再用自己的意思去改说。琉球臣服并侍奉中国,经历两代、更迭五百年,这是天下四海所共知的事情,有不必辩说便自然明白的事实。只是由于海路遥远阻隔、语言文字像鸟兽之音,过去派遣使者前往册封、遣送人员前往求学,车马使节络绎不绝,但记载却很缺乏;偶尔有一两个执笔记录的人,也大多疏略,不足以用来考证。庄子曾说:“九州之外,圣人只存其事而不加论述。”如今把五部当作庭院,把四海当作堂奥,即使扶桑那一小块土地也处在我国帷幕衣带之间;何况是中山的旧土呢?子梁翻译此书,本来将用来供职方掌握,并补充王会之图;同时也可以看出,琉球虽然土地狭小、形势逼仄,但尚氏世代奉事东藩,朝贡从未废止,即使到了国家离散、人民迁徙的境地,也没有改变志节。既然如此,朝廷念念不忘“兴灭继绝”,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光绪九年二月十一日,武进陈允颐作序。
琉球说略序昔在己卯,余既驻崎之明年,有日本陆军医曰渡边重纲者归自琉球,因其国人小曾根荣遗余以所着「琉球漫录」。其书仅一小册子,余受而览之,虽于倭文字义未尽了了,然该岛地理形势及其川岳称名与夫户口、租税、风俗、物产,亦已悉其梗概。方欲译为汉语,付之梓人,或可补吾邦纪载所未备;顾以港内事繁、日劳勾当,未得与译官从事,心甚缺然!近得姚君子梁自江户来书,并寄示「琉球说略」,嘱余弁书数语。姚君谓「此书出自东京学校中,乃幼童肄业之本。今译成仅此数篇,寥寥无几;明知牛刀割鸡,未必屑于小试」等语。余览毕,慨然叹曰:『琉球之幅员广狭,尽在此中矣』!古者,皇华之选,周爰咨询以求实用,君子多乎哉;不多也!中国素称稽古右文之邦,曩时策遣使臣至其国者,非翰詹、科道,则必门下中书,翩翩羽仪,不乏贤哲;而纪载所及,求如此篇之条分缕析以考其山川形状,绝不可得。无他,驰虚声不求实事,虽多亦奚以为!余观日本人文亚于中国,然自维新后发奋有为,凡地理海程,尤为加意;无论国内、国外,探讨不遗余力,非独琉球诸岛为然也。朝野上下之间,方孜孜焉群材以是为驱策,小学亦以此为津梁。虽云式法泰西,或讥其急功近利;以视因循苟安者,其相去为何如哉!余喜姚君为能相与有成也;他日携此书归,见之者幸毋忽其少则迩言是察,即无愧于大知也夫!时在光绪九年(岁次癸未)七月,余瓗序于崎阳理事署之镇海楼。琉球地理小志(照日本明治八年官撰地书译出)
疆域有中、南二岛:中岛之冲绳岛,在萨摩开闻岬之西南少南海中一百三十六里,自东北亘西南,长二十七里。东、西广处十里,狭处一里余;南、北十里。周回七十四里,幅员共一百六十方里。其南岛宫古、八重山群岛,总云先岛(按日本里法:每六十间为一町,每三十六町为一里;计日本一里,约当中国六里零)。度数起北纬二十四度一十零分,至二十七度五十零分;西经起一十一度一十零分,至一十六度五十二分。形势萨摩群岛之余脉,起伏走西南;岛屿无数,其最大者,云冲绳岛。地形狭长,南北横联,如海蛇之蟺蜒。岛内少高山,气候恒燠,草木不凋、霜雪不降,稻谷再熟。居民言语、笔札及居室之制,仿傚内地(谓日本)。风俗温和。产业,农桑之外,织工、漆工为多。气候,极暑九十七度,极寒五十七度。
译《琉球说略》序 过去在己卯年,我驻守崎阳后的第二年,有一位日本陆军军医叫渡边重纲,从琉球回来后,借琉球人小曾根荣的名义,把他所著的《琉球漫录》送给我。这部书只有一小册,我接过来阅读。虽然其中的倭文词义我不能完全明白,但关于该岛的地理形势、河流山岳的名称,以及户口、租税、风俗、物产等,也已经知道了大概。我当时正想把它翻译成汉语,交给刻书的人刊印,也许可以补充我国记载中尚未完备之处;只是港内事务繁多,每天忙于办理事务,没能同译官一起从事翻译,心中非常遗憾!近来收到姚子梁先生从江户寄来的信,并附寄《琉球说略》,嘱咐我为此书写几句话作序。姚先生说:“这部书出自东京学校,是幼童学习的课本。如今翻译出来的只有这几篇,寥寥无几;明知道这是大材小用,未必愿意屈尊做这样的小事”等等。我读完后感慨地叹道:“琉球疆域的大小,全都在这部书中了!”古时候,选派皇华使者,周遍咨询以求实际用途,难道君子人数很多吗?并不多!中国一向被称为重视考古崇尚文教的国家,从前派遣使臣到琉球的,不是翰林、詹事、科道官,就是门下、中书官,仪容翩翩、风度端正,其中不乏贤能之士;可是他们留下的记载中,要想找到像这篇文章这样条分缕析、可以考察山川形状的文字,完全找不到。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喜欢驰骋于虚名而不求实际,即使人数很多又有什么用呢!我看日本的文化人才虽然比不上中国,但自从维新以后奋发有为,对于地理、海程尤其重视;无论国内、国外,都竭尽力量进行探讨,不只是琉球诸岛如此。朝廷和民间上下各处,正孜孜不倦地以此来驱策各类人才,小学也把它作为学习的门径。虽然可以说他们效法西方,有人讥讽他们急于求成、只图眼前利益;但同因循苟安的人相比,距离究竟有多么悬殊啊!我很高兴姚先生能够与此事相互配合而有所成就;将来他带着这部书回来,读到它的人幸好不要因为内容少就忽略它。能够考察近处的言论,即使这样也不愧为具有大智慧的人了!时在光绪九年(岁次癸未)七月,我在崎阳理事署的镇海楼作序。《琉球地理小志》(根据日本明治八年官修地理书翻译而成) 疆域 有中、南二岛:中岛的冲绳岛,在萨摩开闻岬西南偏南的海中一百三十六里处,自东北延伸到西南,长二十七里。东西宽处十里,窄处一里多;南北长十里。周围七十四里,面积共一百六十方里。它的南岛包括宫古、八重山群岛,总称先岛(按日本的里制:每六十间为一町,每三十六町为一里;计算日本一里,大约相当于中国六里有余)。度数 北纬起于二十四度一十零分,止于二十七度五十零分;西经起于一十一度一十零分,止于一十六度五十二分。形势 这是萨摩群岛山脉的余脉,起伏向西南延伸;岛屿数不胜数,其中最大的称为冲绳岛。地形狭长,南北横向相连,像海蛇一样蜿蜒。岛内高山很少,气候常年温暖,草木不凋零,不降霜雪,稻谷一年可以成熟两次。居民的语言、书写文字和房屋制度,仿效内地(指日本)。风俗温和。产业方面,除农桑以外,以织工、漆工为多。气候最高温为九十七度,最低温为五十七度。
沿革开国始祖,为天孙氏。文武天皇时,内附入贡。天孙氏相传二十五世,为贼臣利勇所弑。文治三年,浦添按司尊敦诛贼代立,居首里,称王,统全岛;是为舜天王——尊敦者,源为朝之子也(为朝配伊豆大岛,后如琉球。纳大里按司妹,生尊敦)。文应元年,孙义本让位天孙氏之裔英祖。文永三年,大岛始来属。至曾孙玉城,嘉历中,国大乱,今归仁按司称山北王、大里按司称山南王;玉城仅保中头,称中山王。正平四年,玉城子西威卒;明年,国人废世子,奉浦添按司察度为中山王。文中二年,察度始通明,受其册封;山南、山北二王,亦入贡于明。元中七年,宫古、八重山诸岛始内附中山。至子武宁,应永十二年,佐铺按司尚巴志起兵废之,奉其父思绍即王位。二十三年,尚巴志灭山北王樊安知(山北四世,九十余年);遣使臣献方物于将军足利义持。二十八年,思绍卒,巴志立。永享元年,灭山南王他鲁每(山南四世,一百四年),始并有全岛。十二年,尚巴志卒,子尚忠立;将军义教以琉球赐萨摩守护岛津忠国为附庸。嗣后与岛津氏聘使来往,岁时以方物献将军;于是两属于日本及明。尚志五传至尚德,国乱。文明元年,尚德卒,国人废世子,奉义本之裔尚圆为王。后六世至尚宁,不修使聘。庆长十四年,岛津家久请于将军德川秀忠,遣将伐之,擒尚宁归;谒将军,将军命永为岛津氏之附庸,世修贡礼。明治五年,尚宁之后十二世尚泰修职贡,诏封藩王,国属西海道。间切(案琉球法,省管间切,间切管村。省如日本之郡,间切如日本之乡)中头,国之中央稍南偏,汉名称中山省;管一十一间切(每间切置驿所——岛尻、国头亦同)。首里:村数二十。(附录)海军省图说云:首里城,王府庶政之所出也。去那霸炮台正东三里,据山为城,周回不满一里。都门有匾额一座,题曰「中山」;国门曰「欢会」、府门曰「漏刻」、殿门曰「奉神」,每门有匾。四周皆石壁;而正殿巍然,在山之巅。殿阁二层,南北八楹,皆模仿汉制者矣。凡王亲以下,品官第宅、众庶屋舍渐下,鳞次山腰;除王及世嗣之外,无楼阁二层之物,皆缭以为垣。除首里及那霸令廨以下,竟无瓦屋;盖以地多大风故也。那霸:在首里之西。村数六(案以上二邑,住世官子孙,不称间切)。西原:在首里之东、岛尻南风原之东北,至首里二十六町。村数十九。浦添:在首里之北,至首里三十一町五间。村数十四。宜野湾:在浦添之北,至首里一里二十七町三十二间。村数十四。北谷:在宜野湾之东北,至首里二里三十四町。村数十二。中城:在西原之北、宜野湾之东,至首里三里一町五十三间。村数二十三。美里:在北谷之北,至首里四里十五町。村数二十。具志川:在中城之北、美里之东,至首里五里十二町五十一间。村数十五。胜连:在具志川之东——斗出海中,至首里六里三十町二十三间。村数十。越来:在具志川之北,至首里四里十五町。村数十。与那城:在越来之东北,至首里七里十二町四十六间。村数十。读谷山:在越来之西、美里之北,至首里五里十七町五十七间。村数十六(以上皆接海)。岛尻,国之南端,称山南省;管一十五间切。真和志:在首里之西南、那霸之东,至首里十九町四十一间。村数十一。南风原:在首里之东南、真和志之东,至首里二十七町。村数十。东风平:在南风原之南,至首里二里四町二十二间。村数十。大里:在南风原之东南、东风平之东——东临海,至首里一里。村数十九。佐敷:在大里之东,至首里二里八町二十间。村数九。知念:在佐敷之东——东南濒海,至首里三里九町十九间。村数十二。玉城:在知念之西——其南临海,至首里二里十九町二十八间。村数十四。高岭:在大里之南、玉城之西,至首里三里一町三十间。村数五。丰见城:在真和志之南、东风平之西,至首里一里二十町二十四间。村数二十一。小禄:在真和志之西南、丰见城之西——临海,至首里一里二十九町三十六间。村数十五。兼城:在丰见城之南--西南濒海,至首里二里十五町四十六间。村数九。真壁:在兼城之东,至首里三里二十七町十三间。村数九。具志头:在玉城之西南,至首里三里十二町四间。村数七。摩文仁:在具志头之西南、真壁之东,至首里四里十二町二十七间。村数六。喜屋武:在兼城、真壁、摩文仁之南西——南濒海,至首里四里七町二十四间。村数五。国头,国之北边,称山北者;管九间切。恩纳:在中头读谷山之东北、与那城之北,至首里九里二十五町五十四间。村数十二。金武:在恩纳之东北,至首里九里五町四十四间。村数七。
译沿革 开国始祖是天孙氏。文武天皇时,归附日本并进贡。天孙氏世代相传二十五世,被贼臣利勇杀害。文治三年,浦添按司尊敦诛杀贼臣,取代其位,居住在首里,称王,统治全岛;这就是舜天王——尊敦是源为朝的儿子(源为朝被配居伊豆大岛,后来到了琉球。他娶大里按司的妹妹为妻,生下尊敦)。文应元年,孙义本把王位让给天孙氏的后裔英祖。文永三年,大岛开始前来归属。到英祖的曾孙玉城时,嘉历年间,国家大乱,今归仁按司称山北王,大里按司称山南王;玉城只能保有中头,称中山王。正平四年,玉城的儿子西威去世;第二年,国人废黜世子,拥立浦添按司察度为中山王。文中二年,察度开始同明朝交往,接受明朝册封;山南、山北两王也向明朝进贡。元中七年,宫古、八重山诸岛开始归附中山。到察度的儿子武宁在位时,应永十二年,佐铺按司尚巴志起兵废黜武宁,拥立他的父亲思绍登上王位。二十三年,尚巴志灭掉山北王樊安知(山北第四世,历时九十多年);尚巴志派遣使臣向将军足利义持献上地方物产。应永二十八年,思绍去世,尚巴志即位。永享元年,尚巴志灭掉山南王他鲁每(山南第四世,历时一百零四年),开始兼有全岛。永享十二年,尚巴志去世,他的儿子尚忠即位;将军义教把琉球赐给萨摩守护岛津忠国,使其成为附庸。此后,琉球同岛津氏之间互派使者往来,并按时向将军献上地方物产;于是琉球同时隶属于日本和明朝。尚忠传五代到尚德时,国家发生动乱。文明元年,尚德去世,国人废黜世子,拥立义本的后裔尚圆为王。后来传至第六世尚宁时,不再修好往来、派遣使者。庆长十四年,岛津家久向将军德川秀忠请示,派兵讨伐琉球,擒获尚宁带回日本;尚宁拜见将军后,将军命令琉球永远成为岛津氏的附庸,世代修行朝贡礼仪。明治五年,尚宁之后第十二世尚泰修行职贡,诏令册封为藩王,琉球国隶属于西海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年〕 间切(按琉球制度,省统辖间切,间切统辖村。省相当于日本的郡,间切相当于日本的乡):中头,在全国中央稍偏南的地方,汉名称为中山省;管辖一十一间切(每个间切设置驿所——岛尻、国头也相同)。首里:村二十个。(附录)海军省图说称:首里城是王府各项政务发出的地方。距那霸炮台正东三里,依山筑城,周围不到一里。都城门上有一座匾额,题写“中山”;国门称“欢会”,府门称“漏刻”,殿门称“奉神”,每道门都有匾额。四周都是石墙;正殿巍然耸立在山顶。殿阁有两层,南北八楹,都是仿照汉制建造的。王族以下的各级官员宅第以及百姓房舍,逐层向下排列在山腰,如鱼鳞般整齐;除国王和世嗣之外,没有两层楼阁,都环绕筑有围墙。除首里以及那霸令廨以下的建筑外,竟然没有瓦房;大概是因为当地多大风的缘故。那霸:在首里的西面。村六个(按:以上首里、那霸两地居住的都是世代为官者的子孙,不称作间切)。西原:在首里的东面、岛尻南风原的东北面,距首里二十六町。村十九个。浦添:在首里的北面,距首里三十一町五间。村十四个。宜野湾:在浦添的北面,距首里一里二十七町三十二间。村十四个。北谷:在宜野湾的东北面,距首里二里三十四町。村十二个。中城:在西原的北面、宜野湾的东面,距首里三里一町五十三间。村二十三个。美里:在北谷的北面,距首里四里十五町。村二十个。具志川:在中城的北面、美里的东面,距首里五里十二町五十一间。村十五个。胜连:在具志川的东面——向东突出伸入海中,距首里六里三十町二十三间。村十个。越来:在具志川的北面,距首里四里十五町。村十个。与那城:在越来的东北面,距首里七里十二町四十六间。村十个。读谷山:在越来的西面、美里的北面,距首里五里十七町五十七间。村十六个(以上各地都连接海岸)。岛尻,在全国南端,称为山南省;管辖一十五间切。真和志:在首里的西南面、那霸的东面,距首里十九町四十一间。村十一个。南风原:在首里的东南面、真和志的东面,距首里二十七町。村十个。东风平:在南风原的南面,距首里二里四町二十二间。村十个。大里:在南风原的东南面、东风平的东面——东面临海,距首里一里。村十九个。佐敷:在大里的东面,距首里二里八町二十间。村九个。知念:在佐敷的东面——东南面濒临海边,距首里三里九町十九间。村十二个。玉城:在知念的西面——南面临海,距首里二里十九町二十八间。村十四个。高岭:在大里的南面、玉城的西面,距首里三里一町三十间。村五个。丰见城:在真和志的南面、东风平的西面,距首里一里二十町二十四间。村二十一个。小禄:在真和志的西南面、丰见城的西面——临海,距首里一里二十九町三十六间。村十五个。兼城:在丰见城的南面——西南面濒临海边,距首里二里十五町四十六间。村九个。真壁:在兼城的东面,距首里三里二十七町十三间。村九个。具志头:在玉城的西南面,距首里三里十二町四间。村七个。摩文仁:在具志头的西南面、真壁的东面,距首里四里十二町二十七间。村六个。喜屋武:在兼城、真壁、摩文仁的西南面——南面濒临海边,距首里四里七町二十四间。村五个。国头,在全国北部边境,称为山北省;管辖九间切。恩纳:在中头读谷山的东北面、与那城的北面,距首里九里二十五町五十四间。村十二个。金武:在恩纳的东北面,距首里九里五町四十四间。村七个。
名护:在恩纳之东、金武之北,至首里十四里三十二町二十四间。村数十一。羽地:在名护之东,至首里十六里二十町四十三间。村数十九。本部:在名护之西,至首里十八里二十五町四十七间。村数十九。今归仁:在本部之北、羽地之西——西北出海管濑底诸岛,至首里十九里十四町四十八间。村数二十一。久志:在名护之东、羽地之南,至首里十四里十四町二十九间。村数十三。大宜味:在羽地之东、久志之东北,至首里二十里五町四十三间。村数十六。国头:国之极北,在久志、大宜味之北,至首里二十二里三十五町四十三间。村数十六(以上皆临海)。庆良间岛,管二间切。渡嘉敷:村数五。座间味:村数四。久米岛,管二间切。具志川:岛之北方。村数九。仲里:岛之南方。村数十。先岛——宫古、石垣、入表三岛之总称,管十间切。狩股:宫古岛之西北隅。平良:在狩股之南。下地:在平良之西。于吕加:在平良、下地之南。以上宫古岛境,村数总三十八。河平:石垣岛之北隅。石垣:在河平之南。大滨:在石垣之东。宫良:在河平之南、大滨之东。以上石垣岛境,村数总二十二。古见:入表岛之东。入表:同岛之西。以上入表岛境,村数总二十七。——以上合共四十九间切,村数六百。山岳辨岳:在首里之西。树木郁然,有祝祝神庙(祝祝,人名也)。崎山:在首里之东。全山皆石,上有望仙阁。万松岭(又云万岁岭):在首里立岸村。八头岭:在高岭间切之东北。高岭:同上。恩纳岳:在恩纳间切之东南。高一千二百七十尺。名护岳:属名护间切,在恩纳间切之东北。高一千一百尺。佳楚岳(一名宇胜岳):跨今归仁、本部二间切。高一千五百五十八尺。国头岳:属国头间切。高一千四百三十二尺。金城山:在久米岛。高一千一百零八尺。清国往来之船,以此为望标。于茂登岳:在石垣岛。高一千七百尺。
译名护:在恩纳的东面、金武的北面,距首里十四里三十二町二十四间。村十一个。羽地:在名护的东面,距首里十六里二十町四十三间。村十九个。本部:在名护的西面,距首里十八里二十五町四十七间。村十九个。今归仁:在本部的北面、羽地的西面——西北方向伸入海中,管辖濑底诸岛,距首里十九里十四町四十八间。村二十一个。久志:在名护的东面、羽地的南面,距首里十四里十四町二十九间。村十三个。大宜味:在羽地的东面、久志的东北面,距首里二十里五町四十三间。村十六个。国头:在全国最北端,位于久志、大宜味以北,距首里二十二里三十五町四十三间。村十六个(以上各地都临海)。庆良间岛,管辖二间切。渡嘉敷:村五个。座间味:村四个。久米岛,管辖二间切。具志川:在岛的北部。村九个。仲里:在岛的南部。村十个。先岛——宫古、石垣、入表三岛的总称,管辖十间切。狩股:在宫古岛的西北角。平良:在狩股的南面。下地:在平良的西面。于吕加:在平良、下地的南面。以上是宫古岛境内的村落,村数总共三十八个。河平:在石垣岛的北隅。石垣:在河平的南面。大滨:在石垣的东面。宫良:在河平的南面、大滨的东面。以上是石垣岛境内的村落,村数总共二十二个。古见:在入表岛的东面。入表:在该岛的西面。以上是入表岛境内的村落,村数总共二十七个。——以上合计共有四十九个间切,村数六百个。山岳辨岳:在首里的西面。树木茂密,有祝祝神庙(祝祝,是人名)。崎山:在首里的东面。整座山都是岩石,山上有望仙阁。万松岭(又称万岁岭):在首里立岸村。八头岭:在高岭间切的东北面。高岭:同上。恩纳岳:在恩纳间切的东南面。高一千二百七十尺。名护岳:隶属名护间切,在恩纳间切的东北面。高一千一百尺。佳楚岳(一名宇胜岳):横跨今归仁、本部两个间切。高一千五百五十八尺。国头岳:隶属国头间切。高一千四百三十二尺。金城山:在久米岛。高一千一百零八尺。清国往来的船只把它作为望标。于茂登岳:在石垣岛。高一千七百尺。
河渠国场川:发南风原间切宫城村,西北流;至真和志间切真国桥,凑入海。长一里二十五町二间,阔六间。安里川:发辨岳之麓,西流;会真嘉比川,至安里矼泊村入海。长一里二十五町四十间,阔五间。安谢川:发西原间切赤森,西流;至真和志间切安谢,凑入海。长三十五町四十间,阔七间。势理客川:发浦添间切前田村,西北流;至小湾村,入海。长一里四町五十五间,阔六间。茂吕木川:发美里间切知花村,西南流;至读谷山间切,渡具知滨,入海。长一里五町三十四间,阔六间。天愿川:发美里间切山城村,东南流;至具志川间切宇坚滨,入海。长二里二十七町二间,阔八间。安波川:发国头间切,东北流;至安波村,入海。长一里,阔九间。羽地川:发羽地间切,西北流,入海。长一里二十九町四十间,阔六间。港湾那霸港:属中头。东西二十八町、南北十八町,深十三仞;西北向。运天港(旧云运见):属国头今归仁间切。东西七町、南北十七町,深四仞至九仞;东北向。东有冲郡、屋加二岛。盐屋港:在大宜味间切盐屋村。东西九町、南北三町余,深八、九仞。西有伊那城岛港口,三町。西北向,深一仞余。安护港:在座间味岛阿佐村。东西五町、南北十町,深十仞;南少东向。兼城港:在久米岛之西南。东西十六町、南北十五町,深十仞;南少西向。港口至狭,俟满潮时可入。狩股港:即宫古岛世登崎与池间岛之间,深二十仞。同岛之西北新里村有张水滨,为岛舟碇泊之所。石垣港:在石垣岛之南隅,武富岛拥其西南。东西十五町、南北二十五町,深十三仞;西北向。岬角国头崎(一云边户崎):属国头间切,在本岛之极北。高三百六十尺,树林郁茂。船舶自鹿儿岛至琉球,皆望此为标的。北少东为与论岛,相距五里余。喜屋武崎:属喜屋武间切。在本岛之西南端。胜连崎:属胜连间切。山嘴斗出东方二里八町。于仁志崎:读谷山间切之西北端。菱崎:今归仁间切之西北端。与伊江岛相对,若海门然。世登崎:宫古岛狩股间切之北端。其东对峙一岬,云平安名崎。百名崎:同岛于吕加间切百名村之东端。平洼崎:石垣岛河平间切之北端。高一千二百尺。尾神崎:同间切崎枝村之西端。海峡伊江峡:今归仁间切菱崎及伊江岛之中间。阔三十二町,深二十仞至三十仞。岛屿久高岛:在岛尻知念间切之东三里十五町。周回三里,东西三十町、南北十町。津坚岛:在中头胜连崎之东南一里二十町。周回三里,东西十八町、南北一里。此岛之北有四小岛:滨岛属胜连间切,平安座岛、宫城岛、池岛属与那城间切。中间危礁相连,直至胜连崎之东北。庆良间岛(汉名东马齿山):在那霸港之西七里十八町。周回三里余,东西二十五町、南北二里;置渡嘉敷间切。村数四、户数一百七十八、人数七百一十二。其东二十九町,云前庆良间岛;东西十町、南北二十五町。属岛十余,其大者云座间味岛(汉名西马齿山);在庆良间岛之西十八町,周回二里,东西一里、南北三十町。其西南十七町云赤岛,周回一里十八町,东西十七町、南北三十二町。其南云庆留间岛,东西十六町、南北十三町。又,屋加比岛在赤岛之西北二十二町,高七百五十六尺;姑场岛在赤岛之西南三十町余,东西十五町、南北二十町,高九百十六尺。以上二岛,无人家。五岛合云座间味间切,村数五、户数一百六十九、人数六百八十一。(附录)海军省图说云:庆良间在首里之正西,凡十五里;与那霸对峙。大小数岛分断;旋布水,亦随为湖河之形。其山谷,湾浦环合四抱,为风涛所暴露而无少害者。此港居首,为内地之所罕见。然地质瘠瘦,山无可取之材、海乏鱼盐之利,又无所添备水食之处。其所贵乎此港者,以其为那霸之咽喉、水军之要地。而且平素滞舟那霸者,不幸值东西及北风激动而避无路;则虽大舰巨舶,安知不为铁板砂土之瓦砾也哉!惟转锚于此,更无他奇变。久米岛(古作球美):在座间味岛之西十二里。周回六里二十町,东西二里二十二町、南北二里十町。二间切,共一十九村;户数七百四十五、人数二千一百九十九。危礁出东方二里余。户无岛:在座间味岛之西北四里二十五町。周回一里六町,东西二十三町、南北三十二町,高六百零三尺。户数一百二十二、人数四百八十八。栗岛(又云粟国岛):在户无岛之北少东五里二十町。周回二里十二町,东西一里、南北三十町。村数二、户数二百六十零、人数二千零三十七。屋加岛:在国头羽地间切之北二十三町。周回二里,东西二十八町、南北二十四町。属羽地间切。
译河渠 国场川:发源于南风原间切宫城村,向西北流;到达真和志间切真国桥,汇入海中。长一里二十五町二间,宽六间。安里川:发源于辨岳山麓,向西流;与真嘉比川汇合后,到达安里矼泊村入海。长一里二十五町四十间,宽五间。安谢川:发源于西原间切赤森,向西流;到达真和志间切安谢,汇入海中。长三十五町四十间,宽七间。势理客川:发源于浦添间切前田村,向西北流;到达小湾村入海。长一里四町五十五间,宽六间。茂吕木川:发源于美里间切知花村,向西南流;到达读谷山间切渡具知滨,入海。长一里五町三十四间,宽六间。天愿川:发源于美里间切山城村,向东南流;到达具志川间切宇坚滨,入海。长二里二十七町二间,宽八间。安波川:发源于国头间切,向东北流;到达安波村入海。长一里,宽九间。羽地川:发源于羽地间切,向西北流入海。长一里二十九町四十间,宽六间。港湾 那霸港:隶属中头。东西二十八町,南北十八町,深十三仞;朝向西北。运天港(旧称运见):隶属国头今归仁间切。东西七町,南北十七町,深四仞至九仞;朝向东北。东面有冲郡、屋加两岛。盐屋港:在大宜味间切盐屋村。东西九町,南北三町多,深八、九仞。西面有伊那城岛港口,宽三町。朝向西北,深一仞多。安护港:在座间味岛阿佐村。东西五町,南北十町,深十仞;朝向南偏东。兼城港:在久米岛的西南面。东西十六町,南北十五町,深十仞;朝向南偏西。港口很狭窄,等到满潮时才能进入。狩股港:就是宫古岛世登崎与池间岛之间的水域,深二十仞。该岛西北面的新里村有张水滨,是岛上船只停泊的地方。石垣港:在石垣岛的南隅,武富岛环抱其西南面。东西十五町,南北二十五町,深十三仞;朝向西北。岬角 国头崎(一说边户崎):隶属国头间切,在本岛最北端。高三百六十尺,树林茂密。船只从鹿儿岛驶往琉球,都以此作为标志。向北略偏东为与论岛,相距五里多。喜屋武崎:隶属喜屋武间切。在本岛西南端。胜连崎:隶属胜连间切。山嘴向东突出二里八町。于仁志崎:在读谷山间切的西北端。菱崎:在今归仁间切的西北端。与伊江岛相对,如同海上的门户。世登崎:在宫古岛狩股间切的北端。它的东面对峙着一个岬角,名叫平安名崎。百名崎:在该岛于吕加间切百名村的东端。平洼崎:在石垣岛河平间切的北端。高一千二百尺。尾神崎:在同一间切崎枝村的西端。海峡 伊江峡:位于今归仁间切的菱崎与伊江岛之间。宽三十二町,深二十仞至三十仞。岛屿 久高岛:在岛尻知念间切以东三里十五町处。周长三里,东西三十町,南北十町。津坚岛:在中头胜连崎东南一里二十町处。周长三里,东西十八町,南北一里。此岛北面有四个小岛:滨岛隶属胜连间切,平安座岛、宫城岛、池岛隶属与那城间切。中间有险礁相连,一直延伸到胜连崎的东北面。庆良间岛(汉名东马齿山):在那霸港以西七里十八町处。周长三里多,东西二十五町,南北二里;设置渡嘉敷间切。村数四个,户数一百七十八,人数七百一十二。它的东面二十九町处有前庆良间岛;东西十町,南北二十五町。附属岛屿十多个,其中较大的叫座间味岛(汉名西马齿山);在庆良间岛以西十八町处,周长二里,东西一里,南北三十町。它的西南十七町处是赤岛,周长一里十八町,东西十七町,南北三十二町。它的南面是庆留间岛,东西十六町,南北十三町。此外,屋加比岛在赤岛西北二十二町处,高七百五十六尺;姑场岛在赤岛西南三十町多处,东西十五町,南北二十町,高九百十六尺。以上两岛都没有人家。五岛合设座间味间切,村数五个,户数一百六十九,人数六百八十一。(附录)海军省《图说》说:庆良间在首里的正西方,共十五里;与那霸隔海相对。大小数岛分布其间;旋布水也随之形成湖泊、河流的形状。那里山谷之间,湾浦环绕交合,四面环抱,即使遭受风涛冲击,也没有受到丝毫损害。这个港口居于首要地位,是内地罕见的港口。然而当地土地贫瘠,山中没有可取的木材,海中也没有鱼盐之利,又没有可以补充水和粮食的地方。这个港口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是那霸的咽喉,也是水军的要地。况且平时停泊在那霸的船只,如果不幸遇到东西风和北风猛烈吹动而无处躲避,那么即使是大舰巨舶,怎么知道不会变成铁板、砂土般的瓦砾呢!只有把锚转移到这里,才不会再发生其他意外变故。久米岛(古代写作球美):在座间味岛以西十二里处。周长六里二十町,东西二里二十二町,南北二里十町。设有两个间切,共十九个村;户数七百四十五,人数二千一百九十九。东方二里多处有险礁突出。户无岛:在座间味岛西北四里二十五町处。周长一里六町,东西二十三町,南北三十二町,高六百零三尺。户数一百二十二,人数四百八十八。栗岛(又称粟国岛):在户无岛北面略偏东五里二十町处。周长二里十二町,东西一里,南北三十町。村数二个,户数二百六十零,人数二千零三十七。屋加岛:在国头羽地间切以北二十三町处。周长二里,东西二十八町,南北二十四町。隶属羽地间切。
郡岛:在今归仁间切运天村之东北十二町。周回一里十二町,东西十七町、南北十八町。属今归仁间切。伊江岛(汉名椅山):同间切之西一里。周回四里七町,东西一里二十八町、南北三十一町,高五百七十五尺。村数三、户数四百七十七、人数一千九百零七。濑底岛:在本部间切滨崎之西五町。周回一里二十二町,东西十六町、南北二十七町。其西三十町云水名岛,无人家。伊是那岛:在伊江岛之北少东六里。周回二里十八町,东西一里、南北一里六町,高四百零三尺。属惠平屋岛。惠平屋岛(汉名叶壁山):在伊是那岛之北一里十五町。周回四里二十六町,东西一里、南北三里,高一千九百六十三尺。村数八、户数三百七十七、人数一千五百零八。鸟岛(琉璜山,又云黑岛):在惠平屋岛之北少东二十一里、德岛之西十三里。周回二十四町,高五百四十一尺。常喷火,又有温泉涌出。户数二十四、人数二百三十九。宫古岛(汉名太平山):在喜屋武岬之西南少西六十六里。周回十一里,东西五里、南北四里二十町。分四间切,属岛七、村数三十八、户数五千二百三十八、人数二万六千一百七十一。本岛世登岬之西北云池间岛,周回一里八町;世登神之东云男神岛,屹立海中,为航客望标。又,来间岛,在本岛西南,周回一里。永良部岛:在宫古岛之西少北一里一町。周回四里二十町。其西为宇间麻岛(又云下地岛)。多罗麻岛:在同岛之西十三里十八町。周回四里。其东北云水纳岛,周回一里。以上皆属宫古岛。石垣岛:在宫古岛之西少南二十六里。周回十六里十七町,东西五里二十三町、南北四里。分四间切。以下六岛皆属本岛,合称八重山岛。村数共四十九、户数二千四百四十八、人数一万一千七百零四。(附录)海军省图说云:八重山、宫古总称曰先岛者,在台湾之东南;由日本、琉球赴福建、广东省,必经之路也。自那霸开洋,过渡名喜、久米二岛,则数百里间浩渺一水,无岛屿可认;而间有台■〈风只〉之患,半途误罹此患或折桅损桨者,惟泊此为便焉。然其他孤悬洋中,寂寞无偶;虽有鸟船之来往者,岁仅一回,其数不过十余只也。俗所传八重山有四十一津、宫古有一津,皆足以泊船舰;是耳食之谈耳。今较其实迹推之,往往凿枘。其称港者,大抵系小舟之地;而可容火舶者,仅仅有宫良、鹿川与石垣港而已。三港之中,以石垣为稍可;故图之,以便后之航海者。武富岛:在石垣岛之西南三十二町。周回一里三十町。入表岛(又云古见岛):在石垣岛之西五里。周回十五里,东西六里二十町、南北五里十八町。置二间切。又,鸠间岛,在岛北一里;冲之拜岛,在岛西南四里。小滨岛:在入表岛之东三十二町。周回三里。属入表岛。黑岛:同岛之东南二里二十町。周回二里二十町。上离岛:在黑岛之西三十三町。周回一里十町。属黑岛。其西,云下离岛。波照间岛:在入表岛之南五里余。周回三里十町。与那国岛:在同岛之西十七里。周回五里十町,东西三里、南北一里,高七百尺。村数三。距台湾二十八里余。北方宗纳村有一港,云南太津口港;门浅狭。西方五里一浅洲,东少北亘西少南长一里余。暗礁浅濑:在小禄间切先花崎之西北十町余,当那霸港口。东西五町、南北二町,深二仞余。八重干濑:在宫古岛之北。东西一里十八町、南北五里。琉球立国始末(译日本人中根淑稿)上古天孙氏传世二十五纪,为权臣利勇所灭。先是,源为朝航海至此地,娶大里按司之妹,生一子,称尊敦。至是,尊敦举义兵讨利勇,诛之;即位,是云舜天王(案日本人叶宝时长「保元物语」云:『源为朝流于伊豆大岛,侵至鬼岛,掠一人而还』;本无琉球之说。「续宏简录」引琉球人所着「世赞图」云:『舜天为朝公之男子』;未言是源姓。惟徐澄斋「中山传信录」,有『舜天,日本人皇后裔』之文。源光■〈圙,方代面〉据以作「日本史」,因指鬼岛为琉球;然实无他书可证。琉球书有曰「中山世谱」者,成于「传信录」之后,遂亦沿澄斋之讹。盖澄斋釆缀传闻,出于好奇之过,而两国史书皆引为典要;故知中朝人载笔,不可不加慎也)。其孙义本王,禅位英祖。英祖者,天孙氏之裔也;于时西北诸岛及大岛始来入贡。
译郡岛:在今归仁间切运天村东北十二町处。周长一里十二町,东西十七町,南北十八町。隶属今归仁间切。伊江岛(汉名椅山):在同一间切以西一里处。周长四里七町,东西一里二十八町,南北三十一町,高五百七十五尺。村数三个,户数四百七十七,人数一千九百零七。濑底岛:在本部间切滨崎以西五町处。周长一里二十二町,东西十六町,南北二十七町。它的西面三十町处有水名岛,没有人家。伊是那岛:在伊江岛北面略偏东六里处。周长二里十八町,东西一里,南北一里六町,高四百零三尺。隶属惠平屋岛。惠平屋岛(汉名叶壁山):在伊是那岛以北一里十五町处。周长四里二十六町,东西一里,南北三里,高一千九百六十三尺。村数八个,户数三百七十七,人数一千五百零八。鸟岛(琉璜山,又称黑岛):在惠平屋岛以北稍偏东二十一里、德岛以西十三里处。周长二十四町,高五百四十一尺。经常喷火,并有温泉涌出。户数二十四,人口二百三十九。宫古岛(汉名太平山):在喜屋武岬西南稍偏西六十六里处。周长十一里,东西长五里,南北长四里二十町。分为四间切,属岛七个,村三十八个,户数五千二百三十八,人口二万六千一百七十一。本岛世登岬西北有池间岛,周长一里八町;世登神以东有男神岛,耸立海中,是航海者的望标。又有来间岛,在本岛西南,周长一里。永良部岛:在宫古岛以西稍偏北一里一町处。周长四里二十町。其西面是宇间麻岛(又称下地岛)。多罗麻岛:在永良部岛以西十三里十八町处。周长四里。其东北有水纳岛,周长一里。以上各岛都属于宫古岛。石垣岛:在宫古岛以西稍偏南二十六里处。周长十六里十七町,东西长五里二十三町,南北长四里。分为四间切。以下六岛都属于本岛,合称八重山岛。村共四十九个,户数二千四百四十八,人口一万一千七百零四。(附录)海军省《图说》说:八重山、宫古合称先岛,在台湾东南方;从日本、琉球前往福建、广东省,必经此路。从那霸开船出海,经过渡名喜、久米两岛后,数百里之间都是浩瀚海面,没有可以辨认的岛屿;其间偶尔还会遭遇台■〈风只〉之患,若在半途中误遭此患,折断桅杆、损坏船桨,只有停泊在这里最为方便。然而,这些岛屿孤悬海中,寂寞而无同伴;即使有鸟船往来,每年也只有一次,数量不过十多艘。民间传说八重山有四十一处津口、宫古有一处津口,都足以停泊船舰;这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如今考察实际情形推断,往往彼此不合。所谓港口,大多只是小船停泊的地方;能够容纳火舶的,只有宫良、鹿川和石垣港。三港之中,石垣稍微好一些;所以绘制此图,以便后来的航海者使用。武富岛:在石垣岛西南三十二町处。周长一里三十町。入表岛(又称古见岛):在石垣岛以西五里处。周长十五里,东西长六里二十町,南北长五里十八町。设置二间切。又有鸠间岛,在该岛北面一里处;冲之拜岛,在该岛西南四里处。小滨岛:在入表岛以东三十二町处。周长三里。属于入表岛。黑岛:在入表岛东南二里二十町处。周长二里二十町。上离岛:在黑岛以西三十三町处。周长一里十町。属于黑岛。它的西面有下离岛。波照间岛:在入表岛以南五里多处。周长三里十町。与那国岛:在波照间岛以西十七里处。周长五里十町,东西长三里,南北长一里,高七百尺。村三座。距台湾二十八里多。北方的宗纳村有一处港口,称为南太津口港;港门浅而狭窄。西方五里处有一片浅洲,从东稍偏北延伸到西稍偏南,长一里多。暗礁 浅濑:在小禄间切先花崎西北十町多处,正对那霸港口。东西长五町,南北长二町,水深二仞多。八重干濑:在宫古岛北面。东西长一里十八町,南北长五里。《琉球立国始末》(译自日本人中根淑的稿本) 上古天孙氏传承二十五代,被权臣利勇消灭。在此之前,源为朝航海来到这里,娶了大里按司的妹妹,生下一个儿子,名叫尊敦。到了这时,尊敦召集义兵讨伐利勇,将他诛杀;随后即位,这就是舜天王(案:日本人叶宝时的长篇《保元物语》说:“源为朝被流放到伊豆大岛,侵入鬼岛,掠得一人后回来。”其中本来没有琉球的说法。《续宏简录》引用琉球人所著《世赞图》说:“舜天是朝公的儿子。”但没有说他姓源。只有徐澄斋《中山传信录》中有“舜天是日本人皇后的后裔”这句话。源光■〈圙,方代面〉据此编写《日本史》,于是把鬼岛指为琉球;但实际上没有其他书可以证明。琉球有一本书叫《中山世谱》,成书在《传信录》之后,于是也沿袭了澄斋的错误。大概澄斋杂采传闻,是出于好奇过度;而两国史书都把它引用为重要依据。因此可知,中国人执笔记史,不能不格外谨慎)。他的孙子义本王,把王位禅让给英祖。英祖是天孙氏的后裔;这时西北诸岛和大岛才开始前来进贡。
至其曾孙玉城,国人不服,国分为三:大里按司称山南王、今归仁按司称山北王,而玉城称中山王。自是兵革相寻,诸岛复不贡。玉城卒,子西威立;西威卒,国人废其嗣子,立浦添按司察度。当是时,明太祖遣使修好;于是始通明,后常受其册封。王尝所遣使船漂到宫古岛,岛人闻王之德,始来贡。察度卒,子武宁立,荒淫无度;佐敷按司思绍代立。子巴志王英武,并有山北、山南。此时,明主赐王姓尚。经四世至王尚德,暴虐甚;尚德卒,国人乃推立舜天王之远裔金丸为王,云王尚圆。经数世,至王尚宁。初,天孙氏之时,国人屡来朝我国,后渐绝(案天孙氏朝日本云云,琉、日古书皆其事;想是因「续日本纪」有『大宝、和铜间,南岛诸夷多内附』之文,遂附会而为此说。然日本大宝、和铜当唐中宗、睿宗时,其时日本僧空海在唐;文曰:『北气夕发,失胆留求之虎性』。又日本国中皆称琉球为啖人之国,其未通往来可知。「续日本纪」备载南岛诸夷,但有奄美、夜久、度感、信觉、球美等名目,并无琉球也。「日本史」云:『至长宽、承安际,其不属者鬼界以南』。鬼界在琉球岛之北,相隔十余岛;此亦琉、日未通之一证。长宽、承安,当宋孝宗时);尚巴志之时,尝献方物于将军义持。嘉吉中,将军义教命以其国为萨摩守护岛津氏之附庸;自是,国王通使聘于岛津氏无虚岁。及丰臣秀吉征朝鲜,令尚宁供军粮;尚宁输其半,又借金于岛津氏以偿其不足而不还。及德川家康定天下,岛津家久奉其意招之,不来;乃遣桦山久高将而伐之,先取大岛、德之岛;进兵至运天港,海陆并进,诸城皆溃,尚宁降;久高虏之至,家久乃引尚宁谒德川氏;德川氏礼尚宁归国,永隶岛津氏。明治五年,朝廷册封王尚泰为藩王——尚泰,尚宁十三世孙也。其后冲绳及备后人洋中遇飓,漂到台湾,遭番人劫杀——盖台湾在八重山岛之西南五十余里,其地山势艰险,土番居之,番中十八部落,其最猛恶者为牡丹人种。明治七年,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帅舟师征之。先设营阵于龟山,由竹社、风港、石门三道进兵;番人据石门之险以拒我,我兵出其背,获其酋长。于是七部酋长相继降,乃以为先导,进击牡丹人种,大败之。以其古来属清国,朝廷更遣大久保利通于清国议之;清国遂出金为赎,师乃旋。封尚泰为藩王,朝廷禁其通聘使于清国;后王屡发密船聘之。明治十二年,朝廷责其罪,遂废藩为县。琉球形势大略(见前辑二七三~七四面;题为「琉球形势略」)冲绳岛总论(译日本人中根淑稿)冲绳岛,一云琉球。其岛在西海之南大洋中,全岛幅员不大;虽有属岛数十,然皆掌大之地。以其国能独自立,又夙贡方物于我日本及清国,得以自存。故旧王薨,则嗣王受清国册封而立,又命其王子大臣聘我以告,其国如两属然;然其贡献使聘,我取其实,而清国取其名。明治新政之后,朝廷封其王为藩王,全属之我;乃王仍密使入聘清国,于是朝廷遣吏人令王退位,遂废藩为县。夫冲绳之国,内无金榖之富、外无兵革之威;其致职贡于我,又其进使聘于清国,是皆「以小事大」之道。今乃以自存之计,反致速祸自灭,岂不悲哉!虽然,其王则吊,其民则庆。何以言之?岛人曾漂到台湾为番人所劫杀,而其王未曾问之清国,清国帝未曾责之台湾;视其民之难,如痛痒不相关。当是时,独我国发问罪之师,冒蜑雨入番境,为之加遗一矢,以祭冷魂;为之督促万金,以惠遗孤。我之德冲绳人,亦云至矣(案日人灭琉球,假借台役以为口实;亦其风气诞妄之一端)。今藩王逊位,其国入我版图,永免属国之名。我国家一视同仁,自今以往,待其民与内地之民无异;为之就利去害,指日可待。故曰:其王则吊、其民则庆也。琉球新志自序(录日本人大槻文彦稿)琉球,眇乎南洋一岛国耳。虽并其大小数十屿为一域,要不足以为独立国,而从来为我皇国之附庸矣。朱明以还,修聘于汉土,受其册封,称「中山王」。盖其聘于彼,则奉彼正朔;朝于我,则用我年号:一邦两属,未知其为谁藩屏也。是以名分称呼之际,往往有疑其当否者焉。余请举十证以辨之。夫琉球之为国也,论地势,则自是我九州山脉之起伏绵亘而迸走于南海中者;一览地图,则了然可辨耳:是其证一也。论开辟,则上古天祖神孙辟西南诸岛者,既已深入其区域;考古史而可知也:其证二也。论人种,则邦人与支那、无来由诸国异其种者,在须髯之浓美与鼻之高、颊之匾;而琉人骨格容貌,宛然我种之人矣:其证三也。论言语,则每音单呼无复「平、上、去、入」,而日常说话反有我古言之存者:其证四也。
译到了他的曾孙玉城时,国人不服,国家分成三部分:大里按司称山南王,今归仁按司称山北王,玉城称中山王。从此战争接连不断,各岛又不再进贡。玉城去世后,儿子西威即位;西威去世后,国人废黜他的嗣子,拥立浦添按司察度。当时,明太祖派使者前来修好;于是琉球开始同明朝交往,后来经常接受明朝册封。国王曾经派出的使船漂到宫古岛,岛人听闻国王的德行,才开始前来进贡。察度去世后,儿子武宁即位,荒淫无度;佐敷按司思绍取代他即位。其子巴志王英武,兼并了山北、山南。这时,明朝君主赐给国王姓尚。传至第四代王尚德时,暴虐非常;尚德死后,国人便推举舜天王的远裔金丸为王,称为尚圆王。又传了几代,到了尚宁王。起初,在天孙氏时期,琉球人多次来我国朝见,后来逐渐断绝(案:关于天孙氏朝见日本之说,琉球、日本古书都有记载;想来是因为《续日本纪》中有“大宝、和铜年间,南岛各夷多来归附”的话,于是附会成了这种说法。然而,日本的大宝、和铜年间正是唐中宗、睿宗时期;当时日本僧人空海正在唐朝,文中说:“北气夕发,失胆留求之虎性。”又日本国内都称琉球为食人的国家,由此可知当时两国尚未往来。《续日本纪》详细记载南岛各夷,只列有奄美、夜久、度感、信觉、球美等名称,并没有琉球。《日本史》说:“直到长宽、承安年间,不隶属日本的地方还有鬼界以南。”鬼界在琉球岛北面,中间相隔十多个岛;这也是琉球、日本尚未通交的一个证据。长宽、承安年间,正当宋孝宗时期);尚巴志时期,曾向将军义持进献方物。嘉吉年间,将军义教命令琉球成为萨摩守护岛津氏的附庸;从此,国王向岛津氏派遣使者通聘,没有一年中断。到丰臣秀吉征讨朝鲜时,命尚宁供应军粮;尚宁只交纳了一半,又向岛津氏借钱来补足不足的部分,却没有归还。到德川家康平定天下后,岛津家久奉他的意旨召请尚宁,尚宁不来;于是家康派桦山久高率军讨伐,先攻取大岛、德之岛;进兵到运天港时,海陆两路并进,各城都溃败,尚宁投降。桦山久高将他俘虏带来,岛津家久于是带着尚宁拜见德川氏;德川氏以礼相待,让尚宁回国,并使琉球永远隶属于岛津氏。明治五年,朝廷册封王尚泰为藩王——尚泰是尚宁的第十三世孙。此后,冲绳人和备后人漂泊在海上遇到飓风,漂到台湾,遭到土著劫掠杀害——大概台湾在八重山岛西南五十多里处,那里山势险峻,土著居住其间;土著中有十八个部落,其中最凶悍残暴的是牡丹人种。明治七年,陆军中将西乡从道率领水师征讨他们。先在龟山设置营阵,再从竹社、风港、石门三条道路进兵;土著凭借石门的险要地势抵抗我军,我军从他们背后出击,俘获了他们的酋长。于是七个部落的酋长相继投降,朝廷便让他们充当前导,进攻牡丹人种,将其大败。因为这些地方自古以来隶属于清国,朝廷又派大久保利通到清国交涉;清国于是拿出金钱赎回他们,军队才返回。朝廷封尚泰为藩王,并禁止他派使者同清国通聘;后来尚泰王多次派遣秘密船只前往清国通聘。明治十二年,朝廷责罚其罪,于是废除藩,改置为县。《琉球形势大略》(见前辑二七三至二七四页;题为《琉球形势略》) 《冲绳岛总论》(译自日本人中根淑的稿本) 冲绳岛,又称琉球。该岛位于西海以南的大洋中,全岛面积不大;虽然有几十个属岛,但都是掌大之地。因为它的国家能够独立存在,又很早就向我国日本和清国进献方物,所以得以保存下来。因此旧王去世后,继承王位的新王接受清国册封而即位,又命令王子、大臣出使我国,通报此事,使它的国家仿佛同时隶属于两国;然而,它的进贡和通聘使者,我国取得的是实际利益,清国取得的只是名义。明治新政以后,朝廷封其国王为藩王,使其完全隶属于我国;但国王仍秘密派使者前往清国通聘,于是朝廷派官吏命令国王退位,最终废藩置县。冲绳这个国家,内部没有金谷的富足,外部没有武力的威势;它向我国进献职贡,又向清国派使通聘,这些都是“以小事大”的办法。如今却为了自保,反而招致迅速覆亡,难道不可悲吗!不过,他的国王应当哀悼,他的百姓却应当庆幸。为什么这样说呢?冲绳人曾漂到台湾,被土著劫掠杀害,但其国王从未向清国追问,清国皇帝也从未责问台湾;他们把百姓的灾难看作与自己痛痒无关。当时,只有我国出兵问罪,冒着蜑雨进入土著境内,为他们射出一支箭,以祭奠冤死者的冷魂;又为他们督促筹集万金,用来救济遗孤。我国对冲绳人的恩德,也可以说达到了极点(案:日本人灭亡琉球,借台湾出兵一事作为借口;这也是其风气荒诞妄诞的一个表现)。如今藩王退位,冲绳纳入我国版图,永远免除了属国的名义。我国一视同仁,从今以后,待其百姓同内地百姓没有差别;为他们谋利除害,指日可待。所以说:国王应当哀悼,百姓却应当庆幸。《琉球新志自序》(辑录日本人大槻文彦的稿本) 琉球,只是南洋中一个狭小的岛国罢了。即使把大小几十个岛屿合并为一个区域,也不足以成为独立国家,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皇国的附庸。自朱明以来,它同汉土修好通聘,接受明朝册封,称为“中山王”。大概它出使清国,就奉清国的正朔;朝见我国,就使用我国年号:一个国家同时隶属两方,实在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藩属。因此在名分、称呼等问题上,往往有人怀疑这样是否恰当。我请求列举十条证据来加以辨明。论琉球这个国家的地势,它本来就是我国九州山脉起伏绵延、向南冲入南海的一支;只要看地图,就能清楚辨认:这是第一条证据。论开发,上古天祖神孙开辟西南诸岛时,已经深入它的区域;考察古史便可以知道:这是第二条证据。论人种,日本人与支那、无来由诸国之人种不同,表现在胡须浓密美好、鼻子高、面颊扁平;而琉球人的骨骼容貌,明显就是我族人的样子:这是第三条证据。论语言,每个音节单独发音,不再有“平、上、去、入”四声,而日常说话中反而保留着我国古语:这是第四条证据。
论文字,则虽一、二长吏用汉文,至民间应酬事率皆用我国字;且观其善和歌,可以知性情与我同矣:其证五也。论政体,则虽傚彼立官号,然「亲云上」、「亲方」等名皆我之称呼,而其立制亦用我世禄之法:其证六也(案日本旧时悉傚唐制,今时悉傚西制,然未尝因此为吾与西洋之属邦也;何独文致琉球乎)。论保护,则每其国治乱,我必送金榖、遣兵卒以济之;彼则越人肥瘠,恬不顾:其证七也。论归化,则在推古天皇朝,南海诸岛早已服我皇威矣;而彼则隋攻之不屈、胡元侵之不从,直至朱明之时始奉其正朔,是其所以服从,自有先后:其证八矣。论征伐,则永、万中,源为朝取之;庆长中,岛津家久服之。彼则以一封书苟能招谕焉耳:其证九矣。至论王统,则所谓舜天,即我镇西八郎之胤,而奕世绵绵以至今日;此其证之最确者矣。又况天朝既敕为藩国华族,授之一等之官;则名称位号确然一定,无复所容疑而已矣。呜呼!今日开明之隆,自千岛、桦太以至冲绳诸岛南北万里,环拥皇国,悉入版图中;而风化之所被,无有穷极!駸駸乎有雄视宇内之势矣,岂不亦愉快哉!适「琉球新志」成书,以为序。明治癸酉六月。冲绳志后序(录日本人重野安绎稿)「冲绳志」何以作?志琉球也。何不曰琉球而曰冲绳?从土人所称也。土人何称冲绳?冲绳,邦语也,本土之名也。琉球,汉字也,汉人之所名也(案「日本史」云:『琉球国,旧作流求,后更今字。一名阿儿奈波岛,讹为冲绳』。盖冲绳即阿儿奈波之译音;汉字、邦语之分,不免为无稽也。予所见日本书籍,「元亨释书」及「下学集」作流求,「性灵集」作留求;三善清行所撰「僧圆珍传」作流梂,斋藤亲基记及岛津文书作琉球。字虽异而音同,犹我「隋书」作流求、「元史」作瑠求也。冲绳见于长门本「平家物语」及「琉球国图」,则非典据之书矣)。冲绳自通汉土,受其封爵、服其衣冠、髻簪髭须尽拟汉装;而独其称国名用邦语者,何也?语言、文字同我邦族,故国土之名称举皆邦语也。观乎国土名称之用邦语,而其为我种类、为我版图也,审矣。世之说琉球者曰:源为朝航海,而子孙始王;岛津氏出师,而朝贡乃通。殊不知彼以天孙氏为开国祖,实为我皇孙;为朝特承其余烈而已。南岛朝贡,见于古昔简策者,比比不绝;岛津氏特举其废典而已。乃至土人,则其惑亦甚矣。自以天孙序世系,而不问其种族同异;自以冲绳冒国名,而不察其语言所由:反欲与殊方异族之汉人昵比,抑又何心哉!试把此书观之,汉人之来通,果在何代;受彼封爵、服彼衣冠,果在何时乎?其未与彼通之前,所属何国、所服何服?而语言文字之传至今者,果类何国乎(案「冲绳志」第三卷述古史,多附会不足信;明眼人一见能辨之)?语言、文字与衣冠、封爵,孰旧、孰新焉?古虽无藩名,而其国藩属也;古虽无族称,而其王华胄也:则今之建为外藩、班为华族者,为复古乎?为创制乎?呜呼!本土之人读此书,其内向归本之心,得不油然生乎哉!而内地人读之,其恤同类、字藩属之心,得不蔼然兴乎哉!名曰「冲绳志」者,不独从其本称,并以系内外人之心云尔。此则恒庵氏着撰之本旨也夫!明治十年(丁丑)九月。
译论文字,虽然只有一、二名长吏使用汉文,至于民间往来办事,大多都使用我国文字;而且看他们擅长和歌,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性情同我国相同:这是第五条证据。论政体,虽然仿效清国设置官号,但“亲云上”“亲方”等名称都是我国的称呼,所建立的制度也采用我国世禄之法:这是第六条证据(案:日本旧时完全仿效唐制,如今完全仿效西制,然而并没有因此成为我国或西洋的属邦;为什么唯独在琉球问题上要这样文饰呢)。论保护,每当其国发生治乱,我国总要送去金帛粮食、派遣士卒救济它;清国却对它的兴衰安危漠不关心:这是第七条证据。论归化,推古天皇时期,南海诸岛早已服从我国皇威;而琉球则隋朝进攻也不屈服、蒙古侵略也不归从,直到朱明时期才奉行明朝正朔,这说明它服从谁,自有先后:这是第八条证据。论征伐,永禄、万治年间,源为朝曾夺取它;庆长年间,岛津家久使它服从。对方不过凭一封书信就可以招抚晓谕罢了:这是第九条证据。至于论王统,所谓舜天,就是我国镇西八郎的后裔,世代延续至今;这就是最确凿的证据。何况天朝既然已经下诏把它定为藩国华族,授予一级官职;那么名称和地位已经明确确定,不再有任何可疑之处了。唉!如今开明盛世兴盛,从千岛、桦太直到冲绳诸岛,南北万里,环绕我国皇国,全都纳入版图;教化所及没有穷尽!正迅速形成雄视天下的气势,难道不是令人快慰吗!恰逢《琉球新志》成书,便写下这篇序。明治癸酉六月。《冲绳志后序》(辑录日本人重野安绎的稿本) 为什么要写《冲绳志》?是为了记述琉球。为什么不称“琉球”而称“冲绳”?是遵从当地人的称呼。当地人为什么称冲绳?冲绳是本国的语言,是本土的名称;琉球是汉字,是汉人给它取的名称(案:《日本史》说:“琉球国,旧时写作流求,后来改用现在的字。又名阿儿奈波岛,讹传为冲绳。”大概冲绳就是阿儿奈波的译音;把汉字和本国语言截然分开,也未免没有根据。我所见的日本书籍中,《元亨释书》和《下学集》写作流求,《性灵集》写作留求;三善清行撰写的《僧圆珍传》写作流梂,斋藤亲基的记载及岛津文书写作琉球。字虽不同而读音相同,正如我国《隋书》写作流求、《元史》写作瑠求一样。《平家物语》长门本及《琉球国图》中出现“冲绳”,但这些并不是足为依据的书)。冲绳自从同汉土通交以来,接受汉土的封爵,穿汉人的衣冠,发髻、簪子、胡须全都仿照汉人服饰;为什么偏偏只有国名使用本国语言呢?这是因为语言、文字同我国族相同,所以国土名称全都使用本国语言。看它的国土名称使用本国语言,就可以明确知道它属于我国种族、属于我国版图。世人谈论琉球时说:源为朝航海而来,他的子孙才开始称王;岛津氏出兵后,朝贡才得以相通。却不知道琉球以天孙氏为开国祖先,天孙氏实际上是我国皇孙;源为朝不过是承接了他的余烈罢了。南岛朝贡之事,见于古代简策的接连不断;岛津氏只是重新恢复了已经废弃的旧典制罢了。至于当地人,他们的迷惑也很深。只知道以天孙氏排列世系,却不问彼此种族是否相同;只知道以冲绳作为国名,却不考察这种语言的来源:反而想同异方异族的汉人亲近,这又是什么心思呢!试着拿这部书来看,汉人来通交,究竟是在什么朝代;接受汉人的封爵、穿汉人的衣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在同汉人通交以前,它隶属于哪个国家、穿什么服饰?而流传至今的语言文字,究竟像哪个国家呢(案:《冲绳志》第三卷叙述古史,多有附会,不足信;明眼人一看就能辨别)?语言、文字同衣冠、封爵相比,哪一种更古老,哪一种更新?古代虽没有藩属的名号,但它的国家本来就是藩属;古代虽没有族类的称号,但它的国王本来就是华胄:那么如今把它建立为外藩、列为华族,究竟是恢复古制,还是创立新制呢?唉!本土人读这部书,难道不会油然而生出向内归本的心情吗?内地人读这部书,难道不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怜恤同类、爱护藩属的心情吗?书名叫《冲绳志》,不只是遵从当地原有的称呼,也是为了由此联结内外之人的心罢了。这就是恒庵氏著述此书的本意啊!明治十年(丁丑)九月。
跋琉球邻近日本,然自古不相往来。唐时,日本僧圆珍航海,遭飓风飘至琉球;舟人大号曰:『我等将为琉球所噬,若何』!又,日本尝呼琉球为「啖人之国」:此皆见于源氏「大日本史」。其后至尚巴志王时,始与日本通聘问;尚宁王时,始服属于日本:盖在明中叶以后矣。近时日人好事者穿凿傅会,以为南岛朝贡,古初简策已有之;又谓舜天王是其皇族源为朝之子,甚至疑开国祖天孙氏亦为其裔,多方牵合,思掩其灭琉之罪。不知南岛指萨南诸岛而言,非即琉球;服天游重刊「中山传信录序」已自辨之。源为朝流于鬼岛,因琉球有鬼界岛而相溷;源氏史虽载以事,而等诸存疑:以其无确证故也。若天孙氏之称本于「中山世监」,固已言「姓氏不可考」矣。何由知是日本皇裔?尤为凿空无稽!凡此诸说,皆不见于日本古书;即问之琉人,亦茫无知者:其不足取信于天下万国也,明矣。夫宽文中作「日本通监」,不尝自称为吴太伯后乎!而「善邻国宝记」及「通监提要」等书皆云「垂仁天皇时,遣使大夫聘汉,汉帝赐以印绶」;然则我以一旅之师灭日本而县之,告于万国曰:「日本,为我中华吴太伯之裔;且自汉以来,聘贡于我。今改建郡县,诸国不劳过问」。试问日本臣庶之心服乎、否乎?今之琉球,何以异是!至于文为、制度,琉、日间有相同,乃皆是沿袭中华古制;此尤不足置辨者矣。予译「琉球小志」既成,附录彼中人士论着,而析其诞妄如右。光绪壬午夏四月,出使日本随员上海姚文栋谨识。琉球小志补遗
译跋 琉球邻近日本,但自古以来两国并无往来。唐代,日本僧人圆珍航海时遭遇飓风,漂流到琉球;船夫大声惊呼:“我们将被琉球人吃掉了,该怎么办!”此外,日本人曾称琉球为“吃人的国家”。这些记载都见于源氏所著《大日本史》。后来到了尚巴志王时期,才开始同日本互通聘问;尚宁王时期,才臣服于日本,大概是在明朝中叶以后。近来日本一些好事者牵强附会,认为南岛朝贡之事在上古简册中早已有记载;又说舜天王是日本皇族源为朝的儿子,甚至怀疑日本开国祖先天孙氏也是他的后裔,千方百计地牵合附会,想掩盖日本灭亡琉球的罪行。他们不知道,南岛指的是萨南诸岛,并不是琉球本身;服天游重刊的《中山传信录序》已经对此作过辨析。源为朝漂流到鬼岛,因为琉球有鬼界岛,便把二者混淆了;源氏的史书虽然记载了这件事,但仍把它列为存疑之说,正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至于天孙氏这个称呼本来出自《中山世监》,书中已经说“姓氏不可考”。怎么能知道他是日本皇族的后裔呢?尤其是凭空杜撰,毫无根据!以上各种说法,在日本古书中都没有见到;即使询问琉球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事;它们不足以取信于天下万国,这是很明显的。宽文年间编纂《日本通监》时,不是也曾自称是吴太伯的后代吗!而《善邻国宝记》《通监提要》等书都说:“垂仁天皇时,派遣使臣大夫出使汉朝,汉帝赐给他印绶。”那么,假如我凭一支军队灭掉日本,把它改置为郡县,并向万国宣告:“日本是我中华吴太伯的后代,而且自汉代以来一直向我国聘问朝贡。现在改设郡县,各国不必过问。”试问日本的臣民会心悦诚服吗?今天的琉球,又与此有什么不同呢!至于文章、礼制和制度方面,琉球与日本之间有相同之处,那都是沿袭中华古代制度的结果;这更没有什么值得争辩的。我翻译《琉球小志》已经完成,便把琉球人士的论著附录在后,并像上面这样剖析其中的荒诞妄说。光绪壬午年夏四月,出使日本随员上海姚文栋谨慎记述。《琉球小志补遗》
疆域、度数、形势、沿革大岛,在日本萨摩国川边郡宝岛之南少东海上,直径十八里。开闻岬之南南西七十八里,东有喜界岛,南有德之岛、永良部岛、与论岛,共五岛;其间小屿点缀,大小总十余岛:中国人称云小琉球。自北纬二十七度一分(与论岛),至二十八度三十一分;西经九度四十八分(喜界岛),至十一度二十二分(与论岛)。大岛居五岛之首,地最宏阔;山岳重叠,汤湾岳颇高峻。山脉起于东北,散布岛内,北部稍夷坦。沿岸港嶴参错相望,皆宜系舶。诸岛风土,大抵同于琉球:夏凉冬暖,草木繁茂;民俗亦敦朴。大岛即古之庵美,琉球国祖肇基之地。天武天皇十一年,始入朝贡献;尔后往来不绝。文永三年,入贡于琉球,终为其属岛。庆长十四年,岛津家久伐琉球,取之;与喜界等四岛皆永归萨摩之所管。王政革新,隶于鹿儿岛县,置治所于大岛名濑,以管诸岛之事。间切大岛,管七间切:笠利,在岛之东北隅;村数十九。古见,在笠利之西南;村数九。名濑,在古见之西;村数二十。住用,在古见之西南;村数十四。烧内,在住用之西;村数二十六。东在,住用之南;村数二十四。西方,在烧内之南东之西,跨佳奇吕麻岛;村数二十二。喜界岛,管六间切:志户桶,在岛之北隅;村数三。东,在志户桶之南;村数六。伊沙,在东之西;村数四。西目,在东之西;村数五。湾,在西目之南;村数七。荒木,在湾之南;村数五。德之岛,管三间切:东,在岛之东隅;村数十二。西目,在东之西;村数十五。面南和,在西目之南;村数十七。冲永良部岛,管三间切。和泊,在岛之北隅;村数十五。东,在和泊之南;村数十二。西,在岛之西隅——即和泊之南;村数十一。与论岛,管二间切:大水,在岛之西隅;村数三。东,在岛之东隅;村数三。——以上,合共二十一间切。岛屿大岛,古云庵美,又作阿摩弥。周回五十九里十町,东西九里十八町、南北五里。其属岛:一为佳奇吕麻岛,在大岛之南十六町。周回十五里十八町,东西四里、南北二里;隶于东与西方二间切。一为受岛,在佳奇吕麻岛之南一里余。周回四里九町,东西二里、南北三十町。一为与吕岛,在受岛之西二十四町。周回三里十八町,东西二十町、南北二十八町;治所在大岛名濑间切伊津部村。喜界岛,古作鬼界岛,大岛群屿之总名;在大岛之东九里十八町。周回七里二十九町二十四间,东西一里十八町、南北二里;治所在湾村。至大岛笠利,七里二十七町。德之岛,古名度感;在大岛之西南十里。周回二十里十八町,东西四里、南北五里余;治所在东间切龟津村。至大岛西方间切,二十里。冲永良部岛,在德之岛之西南少西十二里十八町。周回十四里九町,东西二里、南北一里;治所在和泊村。至德之岛龟津村,十八里。与论岛,在冲永良部岛之南少西九里。周回五里一町,东西二里、南北一里;治所在大水间切濑利觉村。至冲永良部岛和泊,十三里。山岳汤湾岳,古称阿麻美岳;跨大岛大和滨、烧内二间切。自大和滨间切汤湾村二里十八町,高一千七百尺。井之川岳,又云木岳;跨德之岛东、西目二间切。高二千零三十四尺。剥岳,跨同岛东、面南和二间切。高二千四百六十一尺。
译疆域、度数、形势、沿革 大岛在日本萨摩国川边郡宝岛的南偏东方海上,直径十八里。它在开闻岬以南偏西南七十八里;东面有喜界岛,南面有德之岛、永良部岛、与论岛,共五岛。其间点缀着一些小岛,大小岛屿总共十多个:中国人称它们为小琉球。纬度从北纬二十七度一分(与论岛)到二十八度三十一分;经度从西经九度四十八分(喜界岛)到十一度二十二分(与论岛)。大岛位居五岛之首,土地最为广大;山岳重重叠叠,汤湾岳很高峻。山脉起于东北,分布在岛内,北部稍微平坦。沿岸港口和海湾交错相望,都适合停泊船只。各岛的风土大体与琉球相同:夏季凉爽,冬季温暖,草木繁茂;民俗也淳厚朴实。大岛就是古代的庵美,又写作阿摩弥,是琉球国祖先开始建立基业的地方。天武天皇十一年,开始入朝进贡;此后往来不断。文永三年,大岛向琉球进贡,最终成为琉球的属岛。庆长十四年,岛津家久攻打琉球,夺取了大岛;它和喜界等四岛都永远归萨摩管辖。王政革新后,大岛隶属于鹿儿岛县,并在大岛名濑设置治所,管理各岛事务。间切 大岛管辖七个间切:笠利,在岛的东北角,有十九个村;古见,在笠利的西南面,有九个村;名濑,在古见的西面,有二十个村;住用,在古见的西南面,有十四个村;烧内,在住用的西面,有二十六个村;东在,在住用的南面,有二十四个村;西方,在烧内以南、东在以西,跨越佳奇吕麻岛,有二十二个村。喜界岛管辖六个间切:志户桶,在岛的北角,有三个村;东,在志户桶的南面,有六个村;伊沙,在东的西面,有四个村;西目,在东的西面,有五个村;湾,在西目的南面,有七个村;荒木,在湾的南面,有五个村。德之岛管辖三个间切:东,在岛的东角,有十二个村;西目,在东的西面,有十五个村;面南和,在西目的南面,有十七个村。冲永良部岛管辖三个间切:和泊,在岛的北角,有十五个村;东,在和泊的南面,有十二个村;西,在岛的西角,也就是和泊的南面,有十一个村。与论岛管辖两个间切:大水,在岛的西角,有三个村;东,在岛的东角,有三个村。以上合计二十一个间切。岛屿 大岛,古代称庵美,又写作阿摩弥。周长五十九里十町,东西长九里十八町,南北长五里。它的属岛有:一是佳奇吕麻岛,在大岛以南十六町处;周长十五里十八町,东西长四里,南北长二里,隶属于东和西方两个间切。一是受岛,在佳奇吕麻岛以南一里多处;周长四里九町,东西长二里,南北长三十町。一是与吕岛,在受岛以西二十四町处;周长三里十八町,东西长二十町,南北长二十八町;治所在大岛名濑间切的伊津部村。喜界岛,古代写作鬼界岛,是大岛群岛的总称;在大岛以东九里十八町处。周长七里二十九町二十四间,东西长一里十八町,南北长二里;治所在湾村。到大岛笠利间切,七里二十七町。德之岛,古名度感;在大岛西南十里处。周长二十里十八町,东西长四里,南北长五里多;治所在东间切的龟津村。到大岛西方间切,二十里。冲永良部岛,在德之岛西南偏西十二里十八町处。周长十四里九町,东西长二里,南北长一里;治所在和泊村。到德之岛龟津村,十八里。与论岛,在冲永良部岛南偏西九里处。周长五里一町,东西长二里,南北长一里;治所在大水间切的濑利觉村。到冲永良部岛和泊,十三里。山岳 汤湾岳,古代称阿麻美岳;横跨大岛大和滨、烧内两个间切。从大和滨间切汤湾村起,距离二里十八町,高一千七百尺。井之川岳又称木岳,横跨德之岛的东目间切和西目间切两处,高二千零三十四尺。剥岳,横跨德之岛东、面南和两个间切。高二千四百六十一尺。
河渠住用川,源发烧内间切大和滨方山中,东南流贯同间切,入住用间切;自西中间村渐南流,至石原村入海。长一里,阔四十间。港湾大熊港,在大岛名濑间切。东西十五町、南北八町,深十五仞。向西绕北。龙乡港,在同间切。东西十二町、南北一里,深二十五仞。东北向。津代港,在同岛笠利间切。东西十五町、南北三十町,深二十仞。西北向。烧内港,在同岛烧内间切。东西一里十八町、南北三十町,深三十仞。西向。其北方有宇检港,深三十仞;东南向。久慈港,在同岛西方间切。东西五町、南北十六町,深二十仞。南向。花天港,在同间切海峡内。东西四町、南北八町,深二十仞。南向。湾港,在喜界岛湾间切湾村。东西二十间余、南北二十间,深十三仞。东向。东港,在同岛东间切早町村。东西四十间余、南北三十间,深十仞。东向。井之川港,在德之岛东间切井之川村。东西二十五间、南北二十间许,深十二仞。东向。和泊港,在冲永良部岛。东西六町、南北五町。东南向。海底多浅礁,仅通一线之狭路。赤佐港,在与论岛西。深三仞,不容大船。岬角用岬,一名笠利岬;大岛笠利间切之东北端。今井崎,一名龙乡崎;同岛名濑间切龙乡村之北端。拜崎,一名曾津高崎;同岛烧内间切之西南端。海崎大岛崎,大岛与佳奇吕麻岛之间,相距十六町,狭处八町,长四里十町。狭内有花天、芝村、久慈、萨川、古仁屋等数港,皆可泊大船。此卷纪琉球北岛。明万历三十七年入于日本,当时不遣一介责问,彼始公然以琉球为附庸。中山之不祀,忽诸实嚆矢于此。他日如议球案,要当并问此岛也。文栋又识。
译河渠 住用川发源于烧内间切大和滨方的山中,向东南流经该间切,进入住用间切;从西中间村开始逐渐向南流,到石原村流入大海。全长一里,宽四十间。港湾 大熊港,在大岛名濑间切。东西十五町,南北八町,深十五仞。港口朝西并环绕向北。龙乡港,在名濑间切。东西十二町,南北一里,深二十五仞。港口朝东北。津代港,在大岛笠利间切。东西十五町,南北三十町,深二十仞。港口朝西北。烧内港,在大岛烧内间切。东西一里十八町,南北三十町,深三十仞。港口朝西。它的北面有宇检港,深三十仞,港口朝东南。久慈港,在大岛西方间切。东西五町,南北十六町,深二十仞。港口朝南。花天港,在大岛名濑间切的海峡内。东西四町,南北八町,深二十仞。港口朝南。湾港,在喜界岛湾间切湾村。东西二十间多,南北二十间,深十三仞。港口朝东。东港,在喜界岛东间切早町村。东西四十间多,南北三十间,深十仞。港口朝东。井之川港,在德之岛东间切井之川村。东西二十五间,南北二十间左右,深十二仞。港口朝东。和泊港,在冲永良部岛。东西六町,南北五町,港口朝东南。海底多浅礁,只有一条狭窄航道可以通行。赤佐港,在与论岛西部。深三仞,不能容纳大船。岬角 用岬,又名笠利岬;位于大岛笠利间切的东北端。今井崎,又名龙乡崎;位于大岛名濑间切龙乡村的北端。拜崎,又名曾津高崎;位于大岛烧内间切的西南端。海峡 大岛崎位于大岛与佳奇吕麻岛之间,两岛相距十六町,最狭处八町,海峡长四里十町。狭窄处以内有花天、芝村、久慈、萨川、古仁屋等几个港口,都可以停泊大船。本卷记载的是琉球北部诸岛。明万历三十七年,这些岛屿归入日本,当时明朝没有派遣一名使者前去责问,日本于是开始公然把琉球当作附庸。中山王统的祭祀之所以断绝,实际上突然以此为开端。将来如果讨论琉球事件,应当把这些岛屿一并追问。文栋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