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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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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00 段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一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二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上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中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下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四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五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六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七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八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九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一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二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三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一

同治十一年(壬申)

东洋和约条例

将军文(煜)奏为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抚恤该夷伴有被台湾生番杀害现饬认直查办折(四月初五日京报)

中外杂闻(一则)

淡水植茶

上谕(五月初二日京报)

南海奇事(一则)

署闽浙总督文(煜)等奏台湾府属之淡水、噶玛兰二厅人文日盛恳恩分别增广学额添设学校折(五月十九日京报)

赫税务司到申

五月分教职单(节取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陆路提督循例渡台校阅营伍稽查地方折(六月初九日京报)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福建台湾淡水同知及永春州知州、福建府海防同知篆务委员署理片

署闽浙总督文(煜)奏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备李鸿高革职严拿讯办片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运津米石全完折(六月十二日京报)

署闽浙总督文(煜)奏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因船政局务难易生手遵旨遴员署理片(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上谕(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上谕(八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八月二十日京报)

琉球商人为台湾生番杀害

记玉山奇石

台湾大旱

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三月二十七日(讫二十九日续完)

东洋和约条例

中华、日本两国向敦和好,今彼此共立和约,伸前以睦,永笃勿替。和约外,另立通商条款,凡三十有二则。兹特录之,以供雅鉴。

其一款,自此约互相更易之日,共敦友谊;两国士民,均可赴所开设之通商埠贸易。

二、通商各埠之名,在中国则曰上海、曰镇江、曰宁波、曰九江、曰汉口、曰天津、曰牛庄、曰治府(芝罘)、曰广州、曰汕头、曰海南、曰福州、曰厦门、曰淡水、曰台湾也;若日本各埠,则有谓横滨者、阿沙加者、呢衣加打者、雅素者。两国官员均可在上列各埠僦地建舍,但仍须遵是国之规制。地方官尚要查明无有伤碍风水、毁拆坟墓,并察业主所取价值,务得其中。所立契券,呈交地方官给以印盖为凭,不准私租强赁。通商埠内外地并不得入,特于通商埠地则可建舍或居住贸易;地方官亦宜为之择地调处。

三、两国商船住通商贸易,本国官员或税关先给发牌照,书明船之大小、顿数若何?梢子姓氏、年纪、原籍,要领事官或税关给印查验。如无牌照,不准入埠。倘间中道有失去者,即行报知税关发回牌照纸;俟船返日,该国官员再给牌照。

四、两国商船到埠,彼此立文武官员督带丁役保护,或在船及本艇住均可。其费用,由税关支给,不得向商船讨索;犯者有罚。

五、两国商船到埠日,限以二十四点钟船主将牌照缴呈领事官,翌日转交本处之税关,以便察阅船之顿数及载货之单。除礼拜日外,逾两天之久,每以二十四点钟为准,若不赴报,在中国埠则罚银至少五十两、多亦不过于二百两;在日本每迟一日罚以六十元。而所立该船载货之单,必须符实。若有假伪,查系故意匿多报少者,在中国则以货物充入官、船主罚银五百两。在日本,若有遗漏,即照应输税之项罚出;苟假伪,则罚银一百二十五元。

六、除货单所列之货外,准货船中兼带需用之物,不用完税。如将此授卖,则应输饷。如以要捐税之货物作免税者写列于货单,一经查出,以之充于官。

七、接领事官就将文书单查验或未验之前,船主私自将货运上,应在中国除以货归于官外,另罚银五百两;在日本,货物充于官。或商船无税关凭照,不得上落货物;如违,在中国则以货归官,在日本则罚银六十元。

八、船到埠所应纳之钞课,以开舱日征收;或出口,以载货之日输纳。清税时,该税关发放行纸于领事官,转交该船主开行。

九、两国商人能于通商埠雇挑及艇载运货物,听其自便讲价,无庸官员理涉,又不能限制所雇多少。如藉挑夫及艇家漏税,税关即行查报;犯科者,控于官。

十、两国商船载来之货,须除包皮粉饰等,以核净货轻重;将其中取二、三件权秤为其余法则,以纳税饷。或坏货,不得与好货同税;但按所值之多少,每百元抽五元。

十一、中国船货物在日本,依地方规制;或日本货在中国,亦依中国税关规制。两国之秤码,均同;或纹银,则以时价所值。商人在两国贸易,依所在地方规条,以免争竞。

译《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一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二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上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中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下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四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五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六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七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八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九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一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二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三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一 同治十一年(壬申) 《东洋和约条例》将军文(煜)奏报:琉球国夷人因遇风漂到福建,按惯例加以抚恤;其中有夷人被台湾生番杀害,现已命令查明并依法办理此案。(四月初五日《京报》) 中外杂闻(一则) 淡水种茶 上谕(五月初二日《京报》) 南海奇事(一则) 署理闽浙总督文(煜)等奏报:台湾府所属淡水、噶玛兰二厅文教日益兴盛,请求皇恩,分别增加和扩大学额,并增设学校。(五月十九日《京报》) 赫税务司抵达上海 五月份教职名单(节录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署理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陆路提督按惯例渡海到台湾校阅营伍、稽查地方。(六月初九日《京报》) 署理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任命人员署理福建台湾淡水同知及永春州知州、福建府海防同知的事务。署理闽浙总督文(煜)奏报:福建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备李鸿高革职,严加逮捕审讯办理。署理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运往天津的米石全部交纳完毕。(六月十二日《京报》) 署理闽浙总督文(煜)奏报: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因船政局事务有难有易而缺乏经验,遵照圣旨遴选官员署理其职务。(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上谕(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上谕(八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八月二十日《京报》) 琉球商人被台湾生番杀害 记述玉山奇石 台湾发生大旱 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三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日续完) 《东洋和约条例》中华、日本两国一向敦睦和好。现在双方共同订立和约,以延续过去的和睦,使友好关系永远坚定不变。和约之外,另行订立通商条款,共三十二条。现特意抄录如下,以供阅览。第一条:从双方交换本约之日起,共同保持友好关系;两国的官民都可以前往已经开设的通商口岸进行贸易。第二条:通商各口岸的名称,中国方面为上海、镇江、宁波、九江、汉口、天津、牛庄、治府(芝罘)、广州、汕头、海南、福州、厦门、淡水、台湾;日本方面则有横滨、阿沙加、呢衣加打、雅素。两国官员都可以在上述各口岸租地建房,但仍须遵守所在国家的规章制度。地方官还应查明不得妨碍风水、毁坏或拆除坟墓,并查察业主收取的价格,务求公平适中。所立租契应呈交地方官,加盖印章作为凭据,不准私自出租或强行租赁。通商口岸内外的土地都不得任意进入,只有通商口岸区域可以建房、居住和贸易;地方官也应为此选择地点并加以调处。第三条:两国商船停留在通商口岸进行贸易时,应由本国官员或税关先行发给牌照,写明船的大小、吨数,船梢工的姓氏、年龄和原籍,并由领事官或税关加盖印章查验。没有牌照,不准进入口岸。如果途中偶然遗失牌照,应立即报告税关,由税关发回牌照文件;等船返回时,再由该国官员补发牌照。第四条:两国商船到达口岸后,双方应派文武官员带领差役负责保护,官员和差役可以驻在船上,也可以驻在本国的艇船上。所需费用由税关支付,不得向商船索取;违犯者应受处罚。第五条:两国商船抵达口岸之日,船主须在二十四点钟之内将牌照交给领事官,次日由领事官转交当地税关,以便查验船的吨数和货物清单。除礼拜日外,超过两天的,每延误二十四点钟,在中国口岸罚银至少五十两,最多不超过二百两;在日本每迟延一日罚六十元。所立的该船货物清单,必须与实际相符。若有虚假,经查明是故意少报多藏,在中国即将货物充公,并罚船主银五百两;在日本如有漏报,就按应缴税项加罚;如果作假,则罚银一百二十五元。第六条:除货单列明的货物以外,准许在货船中夹带船上所需的物品,不用纳税。如果把这些物品拿去出售,就应缴税。如果把应当纳税的货物写在货单上,冒充免税物品,一经查出,就将其充公。第七条:在领事官查验或尚未查验文书、货单之前,船主擅自将货物运上岸,在中国除将货物充公外,另罚银五百两;在日本则将货物充公。商船没有税关凭照,也不得装卸货物;如有违反,在中国将货物充公,在日本罚银六十元。第八条:船只到达口岸后应缴纳的税课,在开舱之日征收;如果出口,则在装货之日缴纳。税款缴清后,税关向领事官发给放行文书,再由领事官转交船主开船。第九条:两国商人可以在通商口岸雇用挑夫和艇船运输货物,任凭双方自行议价,官员不得干涉,也不能限制雇用人数。如果借挑夫和艇户偷漏税款,税关立即查报;犯禁者交官处理。第十条:两国商船运来的货物,必须除去包装、粉饰等物,以核定货物的净重;从中抽取二、三件称量,作为其余货物的标准来征税。若是坏货,不得与好货按同一税率征收;但按其价值多少,每百元抽取五元。第十一条:中国船的货物在日本,依照当地规章办理;日本货物在中国,也依照中国税关的规章办理。两国所用的秤和砝码相同;如用纹银计价,则按当时的价格折算。商人在两国贸易,都应依照所在地方的规章,以免发生争执。

十二、在通商埠,两国画以界限,在此界内运货捐税;所画之界,以方便商船为度。二国通商贸易,仍依前未立约时一式;但须得领事官凭票,以免混乱。

十三、中国人来日本,既售货后,中国货主不得入内地。在日本来中国,既纳税后,止中国人可带入内地发沽,因要征卡税;果日本商人挟带入内地,货充于官,其人交该国领事官究办。

十四、二国商人于通商埠贸易,可准来埠购买土产并别国入口货;于出口时,仍要征税。惟不得入内买货;或有由内带来之货,悉归于官,其人应交领事官究办。因二国皆有通商埠,故用此款以昭平允也。

十五、倘带货入口,征税之后欲以此货载寄于他国发卖,不等(?),须报知领事官查明确原箱包,则可免税;苟有假伪替换等弊,将货尽归于官。

十六、日本到中国埠货物一百五十顿以上,每顿纳钞银四钱;一百五十顿以下,纳银一钱。征交之后,海关监督给发牌照。自是日起,以四个月为期;如过四个月以外,再行征税。船到埠两日后开行,货未开舱,不用纳钞课;逾二天,则要纳税。华人船到日本埠,入口每船抽十五元,出口七元。

十七、如两国船遇风雨暂理埠湾泊或买火食,不得开舱贸易。如欲贸易,先报明海关议税。或要修船,先行禀明海关,方能运货上岸;修好后,再运货落船,无庸纳税。倘贮在岸时将货私售,其货则充入官。

十八、两国船不准装载军器并禁出口之货。如在中国,犯者货物充公;发回本国,永不准贸易。在日本国,犯者货物充公。

十九、两国战船到埠,毋庸禀报海关;船中所需之物,任其采买,毋庸纳税。倘有货发售,必要征税。

二十、两国官员在通商(埠)内开设货仓屯贮货物,要另立规条。货在仓里,毋庸纳税;若有卖出,则要纳关税、仓租。如寄往别处,止纳仓租,无用关税。

二十一、两国米关得出口运往本埠发卖,别可出海。船中所需米食多少,要报明关知给单一纸,以凭查验。

二十二、日本国船,毋得往登州及牛庄运豆饼出;若往别处运口则可。

二十三、硫磺、朴硝、白铜系中国所需之物,惟官员可以买卖。若日本人贸易此物,要到官领牌方准;无牌发卖,人治罪、货充官。日本人在中国,毋得将硫磺、朴硝、白铜出口;违者,物充官、人究办。

二十四、禁者乃系火药、炮码、鎗炮、戎马并各式军装,或新制异样战具;两国商人,毋得发售此等物件。犯此条者,物充公,人按本国例究办。

二十五、两国铜钱,只可由本国事阜载至别处,毋得出口私买;犯者,即行拿获究治。中国盐,日本人无得购买;日本盐,无得载来中国。犯者,按本国例办。

二十六、商船私往非通商(埠)外者,地方官立即拿究。在中国者,船、货充官;在日本者,货物充公,罚银一千元。凡有此等罪案,即行照会领事,以为案据。

二十七、货物不在出口货单内、惟有列在入口货单者,如将此货出口,照入口例抽税;如入口货单无、出口货单有者,照出口例抽税。

二十八、船在中途不测、未能到埠,地方官要拯救船。中国人往(?)该国领事若遇海贼,地方官用力辑贼追赃,未获者即行革职;但失主无得向官讨索赔偿。

二十九、关要严禁走漏私税,见机而行,随时设立规条;两国商人,皆要遵依。

三十、两国商人在通商埠者若欲更换规条,须禀明领事,领事转详北京钦差大臣。

三十一、倘两国日后更改条款,自互换和约之日至十年后,要预先通知,庶便酌议。

三十二、以上通商条款及所立和约,两国宜遵守毋违,永敦和好。两国大臣盖印关防,用昭信守。

四月二十四日

将军文(煜)奏为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抚恤该夷伴有被台湾生番杀害现饬认直查办折(四月初五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译讯抚恤;夷伴有被台湾生番杀害,现饬认真查办。恭折驰奏,仰祈圣鉴事。

译第十二条:在通商口岸,两国划定界限,货物在界内运输并缴纳税款;划定界限,以方便商船为标准。两国的通商贸易,仍依照订约以前的方式办理,但必须取得领事官的凭票,以免混乱。第十三条:中国人到日本,货物出售以后,中国货主不得进入内地。在日本来中国的商人,缴税以后,只有中国人可以把货物带入内地发卖,因为还要征收卡税。如果日本商人夹带货物进入内地,货物充公,并将其本人交给该国领事官审办。第十四条:两国商人在通商口岸贸易,可以到口岸购买土产以及从别国进口的货物;出口时仍须征税。但不得进入内地买货;如果有从内地带来的货物,一律充公,其本人应交给领事官审办。因为两国都有通商口岸,所以制定这一条,以表明双方公平。第十五条:如果携带货物进口,缴税以后想把这些货物装运寄往其他国家销售,须向领事官报告,查明确实是原来的箱包,才可以免税;如果有弄虚作假、调换货物等弊端,就将货物全部充公。第十六条:日本运到中国口岸的货物,船只在一百五十顿以上的,每顿缴纳钞银四钱;一百五十顿以下的,缴银一钱。税款缴纳后,海关监督发给牌照。从发牌照之日起,以四个月为期限;超过四个月,就要再次征税。船到口岸两日后开行,货物尚未开舱的,不用缴纳税课;超过两天,就要纳税。华人船到日本口岸,进口每船抽十五元,出口抽七元。第十七条:如果两国船只遇到风雨,暂时驶入口岸或港湾停泊,或者购买柴薪食物,不得开舱贸易。如想进行贸易,须先向海关报告,商议税款。如果需要修船,也须先向海关申报,之后才能把货物运上岸;修好以后,再把货物运回船上,不必纳税。如果货物存放在岸上时私自出售,该货物就充公。第十八条:两国船只不准装载军器以及禁止出口的货物。在中国违犯的,货物充公;遣返回本国,永远不准再来贸易。在日本国违犯的,货物充公。十九、两国的战船抵达港埠,不必向海关申报;船上所需的物品,可以任意采购,不必纳税。如果有货物出售,就必须征税。二十、两国官员要在通商埠内开设货栈、储存货物,须另行制定规条。货物存放在仓内时不必纳税;如果卖出,就要缴纳关税和仓租。若寄往其他地方,只缴纳仓租,不必缴纳关税。二十一、两国的米可以出口,运到本埠出售,也可以运往海外。船上所需米粮的数量,要申报给海关,领取一纸凭证,以备查验。二十二、日本国的船不得前往登州和牛庄运出豆饼;如果前往其他港口运输则可以。二十三、硫磺、朴硝、白铜是中国所需要的物品,只有官员可以买卖。日本人如果要贸易这些物品,必须到官府领取牌照,才准许进行;没有牌照而出售的,人治罪,货物没收入官。日本人在中国不得把硫磺、朴硝、白铜运出口外;违犯者,货物没收入官,人交有关部门查办。二十四、禁运物品包括火药、炮码、枪炮、戎马以及各种军装,或者新制的奇异战具;两国商人都不得出售这些物品。违反这一条的,物品充公,人员按照本国法律查办。二十五、两国的铜钱,只能由本国商人装载到其他地方,不得出口后私自买卖;违犯者立即逮捕查办。中国的盐,日本人不得购买;日本的盐,也不得运到中国。违犯者,按照本国法律办理。二十六、商船私自前往非通商埠以外的地方,地方官立即逮捕查办。在中国的,船只和货物没收入官;在日本的,货物充公,并罚银一千元。凡有这类案件,立即照会领事,作为办案依据。二十七、货物不列在出口货单内、只列在入口货单内的,如果将这种货物出口,按照入口货物的规定抽税;如果入口货单上没有、出口货单上有,就按照出口货物的规定抽税。二十八、船只在途中遭遇意外、不能抵达港埠时,地方官要设法救助船只。中国人前往(?)该国领事,如果遇到海盗,地方官要尽力搜捕海盗、追缴赃物;没有捕获海盗的,就立即革职。但是,失主不得向官府索要赔偿。二十九、海关要严禁偷漏税款,并根据情况随时采取措施,制定规条;两国商人都必须遵守。三十、两国商人在通商埠内如果想更改规条,必须申报领事,由领事转报北京钦差大臣。三十一、如果两国日后要更改条款,从互换和约之日起十年以后,必须预先通知,以便商议斟酌。三十二、以上通商条款及所订和约,两国都应遵守,不得违背,永远增进和睦。两国大臣盖印加盖关防,以昭示彼此信守。四月二十四日 将军文(煜)上奏:关于琉球国人遭遇风灾来到福建,按照惯例抚恤;其中有同伴被台湾生番杀害,现已命令认真查办一事的奏折(四月初五日京报)。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关于琉球国人遭遇风灾来到福建,按照惯例由通事翻译讯问并予以抚恤;他们的同伴有人被台湾生番杀害,现已命令认真查办。谨恭敬地撰写奏折迅速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据署福防同知张梦元详报,同治十一年正月十七日准台湾县护送琉球国两起难夷松大着、岛袋等五十七名到省,当即安插馆驿,妥为抚恤,一面饬传该国留闽通事谢维垣译讯。据难夷松大着供:伊是头目,官马依德——是夷官,连同跟丁、舵水一共四十六人,俱系琉球国八重山岛人,坐驾小海船一只,装载方物往中山府交纳事竣,于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由中山府开行;是夜陡遇飓风漂出大洋,折断帆桅,船只任风漂流。十一月十二日,漂至台湾洋面;幸遇民船救护,伊等四十四人登岸,原船冲礁击碎。该处民人将伊等带赴凤山县衙门,转送台湾县安顿公所;尚有同伴二人,并蒙凤山县续送至台湾县衙门,蒙给衣食、钱文。讵跟伴永森宣一名患痘身故,给棺收殓;一面派委员弁,将伊等配船护送来省。又据难夷岛袋供:同船上下六十九人,伊是船主,琉球国太平山岛人。伊等坐驾小海船一只,装载方物往中山府交纳事竣,于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由该处开行;是夜陡遇飓风漂出大洋,船只倾覆,淹毙同伴三人,伊等六十六人凫水登山。十一月初七日,误入牡丹社生番乡内。初八日,生番将伊等身上衣物剥去,伊等惊避条力庄地方;生番探知,率众围住,上下被杀五十四人,只剩伊等十二人因躲在土民杨有旺家,始得保全。二十一日,将伊等送到凤山县衙门,转送台湾县安顿;均蒙给有衣食,由台护送来省,现在馆驿等供。由布政使潘霨造册详请具奏,声明牡丹社生番围杀球夷,应由台湾文武前往查办等情前来。

臣等查琉球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该夷人等在洋遭风并有同伴被生番杀害多人,情属可悯!应自安插馆驿之日起,每人日给米一升、盐菜银六厘。回国之日,另给行粮一个月;照例加赏物件,折价给领。于存公银内动支,一并造册报销。该难夷等船只倾覆击碎无存,俟有琉球便船,即令附搭回国。至牡丹社生番见人嗜杀,殊形化外;现饬台湾镇、道、府认真查办,以儆强暴而示怀柔。

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驰奏,伏乞圣鉴!谨奏。

奉旨:『览奏已悉。着照例办理;并着督饬该镇、道等认真查办,以示怀柔。钦此』。

五月初九日

中外杂闻(一则)

绎西字日报云:『中国通商各码头人口多寡,细为查出:计上海二十五万、宁波十一万五千、镇江十三万、九江四万、汉口六十万、烟台二万六千、天津九十三万、牛庄六万、福州六十万、淡水五万、厦门三十五万、汕头四万五千、广东一百万。甚矣!生齿之繁也;可谓庶而富者矣』。

五月十九日

淡水植茶

淡水地方,向多种植靛树;参天黛色,一望如染。顾居人之艺此者,其利虽溥;然较之栽植龙团、雀舌者,诚未若也。兹者该境人心慕业茶之利,而又审厥风土甚宜于茶,乃改植茶树;凡高陇平壤,多艺此焉。今该境生理渐广于前,实由此巨宗之所致也。

五月二十一日

上谕(五月初二日京报)

上谕:『文煜、王凯泰奏「查明告病副将侵吞营饷各情,请饬调赴福建追办」一折,告病闽浙督标中军副将杨在元,前署台湾镇总兵任内侵吞营饷三千六百余两,且有滥委营缺、私收练兵贴费各情;亟应勒追查办,以儆贪婪。着王文韶饬令杨在元迅赴福建,听候勒追查办。如敢饰词违抗,即着严参押解,毋许逗遛!钦此』。

五月二十六日

南海奇事(一则)

琉球一岛僻在东瀛,向时臣服于日本而入贡于中国。蕞尔弹丸,几如黑子;财赋亦甚微,帑饷时绌。其国民穷土瘠,故不能振作有为;一切皆循旧制,不敢稍更。

现闻有遭风难船两艘抵闽,经地方官救护抚恤;自述在台湾岛被杀于生番,情形甚惨。一船名大着,舵工、水手共四十六人。有琉球官二人,长曰大着、副曰马依德,俱系其国八重山岛人;坐驾海舶,装载方物往中山府交纳——中山府者,国王所居地也。

回棹之夜,陡遇飓风漂出大洋,帆断桅折,任风飘流。继至台湾洋面,为台民所拯,得以不死;原船为风浪所击碎,已无片木。凤山县中为之支给衣食、妥为安顿,转送之福州。一船名岛袋,即遭生番之害者也。船中共六十九人,系其国太平山岛人,亦由载物至中山事竣而回。同时遇风出洋,船舶倾覆,淹毙者三人;余六十六人凫水登山,误入牡丹社生番乡内。生番见之喜甚,以为今乃得朵颐也;尽褫其上下衣,意将搏噬。琉球人恐甚,急避至条力庄,匿于丛林密箐中。生番知之,率众而往,围而歼焉,膏其刃者五十四人。十二人遁于士民家,始得无恙;亦由凤山县派人送至福州。督臣特为奏闻于朝,以为琉球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今遭风难民为台湾生番杀害,情殊可悯!应由台湾文武前往查办。其民俟有便舶,送回其国。

译据署福防同知张梦元详细报告,同治十一年正月十七日,接到台湾县护送琉球国两批遭难人员松大着、岛袋等五十七名到省,立即把他们安置在馆驿,妥善抚恤;同时命令传唤该国留居福建的通事谢维垣翻译讯问。据遭难人员松大着供称:他是头目,官马依德是夷官,连同跟丁、舵工、水手共四十六人,都是琉球国八重山岛人。他们驾驶一只小海船,装载方物前往中山府缴纳,事情办完后,于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从中山府开船;当夜突然遇到飓风,漂到大洋中,帆桅折断,船只任凭风势漂流。十一月十二日,漂到台湾海面;幸好遇到民船救助,他们四十四人登岸,原船撞上礁石而破碎。当地百姓把他们带到凤山县衙门,再转送到台湾县安顿公所;还有两名同伴,也承蒙凤山县继续送到台湾县衙门,并得到衣服、食物和钱。没想到同伴永森宣一人因患痘疮死亡,官府给他棺材收殓;同时派委员和弁员,安排船只护送他们来到省城。又据遭难人员岛袋供称:同船上下共六十九人,他是船主,是琉球国太平山岛人。他们驾驶一只小海船,装载方物前往中山府缴纳,事情办完后,于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从那里开船;当夜突然遇到飓风,漂到大洋中,船只倾覆,三名同伴被淹死,他们六十六人泅水登上陆地。十一月初七日,误入牡丹社生番的村落。初八日,生番剥去他们身上的衣物,他们惊慌躲避到条力庄地方;生番探知后,率众包围,船上船下的人被杀五十四名,只剩下他们十二人因躲在土民杨有旺家中,才得以保全。二十一日,他们被送到凤山县衙门,再转送到台湾县安顿;都得到衣食供给,由台湾方面护送来到省城,现在住在馆驿,等候供给。布政使潘霨造册详细请奏,说明牡丹社生番围杀琉球人的情况,应由台湾文武官员前往查办等情,报告已经送到。臣等查得,琉球国世代守为外藩,十分恭顺。这些琉球人在海上遭遇风灾,又有许多同伴被生番杀害,情形实在值得怜悯!应从安置在馆驿之日起,每人每天供给米一升、盐菜银六厘。回国之日,另给一个月的路粮;按照惯例加赏物品,折价发给本人。所需费用从存留公款中支出,并一并造册报销。这些遭难人员的船只已经倾覆、撞碎,完全没有留下,等有琉球的便船,就让他们搭船回国。至于牡丹社生番见人便嗜杀,实在形同未受教化之人;现已命令台湾镇、道、府认真查办,以警戒强暴者并显示怀柔之意。除另行咨报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共同撰写恭敬的奏折迅速上奏,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奉旨:『看过奏折,已经知道了。着令按照惯例办理;并着令督促该镇、道等官认真查办,以显示怀柔之意。钦此。』 五月初九日 中外杂闻(一则) 《绎西字日报》说:『中国各通商码头人口的多少,已经详细查明:上海二十五万、宁波十一万五千、镇江十三万、九江四万、汉口六十万、烟台二万六千、天津九十三万、牛庄六万、福州六十万、淡水五万、厦门三十五万、汕头四万五千、广东一百万。人口繁盛得实在厉害!可以说是人口众多而且富裕了。』 五月十九日 淡水种植茶树 淡水地方过去多种植靛树;树木高耸入云,深青色一片,远望仿佛被染过。不过,当地居民种这种树,获利虽然很广;但和种植龙团、雀舌茶相比,实在远远不如。如今当地人羡慕经营茶业的收益,又考察出当地的风土非常适宜种茶,于是改种茶树;凡是高地、田垄和平地,大多种植这种树。现在当地的生计比从前逐渐扩大,确实是这一大宗产业所造成的。五月二十一日 上谕(五月初二日京报) 上谕:『文煜、王凯泰上奏《查明告病副将侵吞营饷各情,请饬调赴福建追办》一折,告病的闽浙督标中军副将杨在元,在担任台湾镇总兵期间侵吞营饷三千六百余两,并有滥行委任营缺、私自收取练兵贴费等情形;应立即勒令追缴并查办,以警戒贪婪之人。着王文韶命令杨在元迅速前往福建,听候勒令追缴查办。如果胆敢以言辞掩饰、违抗命令,就着令严加参奏并押解到案,不许拖延逗留!钦此。』 五月二十六日 南海奇事(一则) 琉球有一个岛偏处东瀛,过去向日本称臣,同时向中国进贡。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几乎像黑子一样;财赋也非常微薄,国库和军饷常常不足。这个国家百姓贫困、土地贫瘠,所以不能振作起来有所作为;一切都沿袭旧制度,不敢稍加改变。现在听说有两艘遭遇风灾的难船抵达福建,经地方官救护和抚恤;他们自己说在台湾岛被生番杀害,情形十分惨烈。一艘船名为“大着”,舵工、水手共四十六人。有两名琉球官员,长官叫大着,副官叫马依德,都是该国八重山岛人;他们驾驶海船,装载方物前往中山府缴纳——所谓中山府,就是国王居住的地方。返航的当夜,突然遇到飓风,漂到大洋中,帆断桅折,任凭风势飘流。后来漂到台湾海面,被台湾百姓救起,才得以不死;原船被风浪击碎,已经没有一片木板。凤山县为他们供给衣食,妥善安顿,再转送到福州。另一艘船名叫“岛袋”,就是遭受生番祸害的那一艘。船上共有六十九人,都是该国太平山岛人,也是在中山府办完运送物品的事情后返航。他们同时遇到风灾漂到海上,船只倾覆,三人被淹死;其余六十六人泅水登岸,误入牡丹社生番的村落。生番见到他们非常高兴,认为这次终于有东西可以大吃一顿了;把他们上下身的衣服全部剥去,意图搏杀吞食。琉球人非常害怕,急忙躲到条力庄,藏在茂密的树林和竹丛中。生番知道后,率众前往,包围并将他们歼灭,五十四人成了刀下之鬼。十二人逃到士民家中,才得以平安;也由凤山县派人送到福州。督臣特意向朝廷上奏,认为琉球国世代守为外藩,十分恭顺;如今遭遇风灾的难民被台湾生番杀害,情形非常值得怜悯!应由台湾文武官员前往查办。其余人员等有方便的船只,就送回本国。

按台湾生番久居王化之外,非可以情理相喻。其人亦有火器,甚为猛烈,盖昔荷兰之遗也;时出滋扰,即熟番亦惧之。其巢穴所在,莫得而迹。多结屋于林树之巅,穿林度涧,迅捷如鸟;欲治之者,非纵火焚林,以千百尊大炮环而攻之,尽杀乃止,庶乎其害可除也。不然,失风之船,未有不为其食肉寝皮者!彼其人无礼义、无知识,去禽兽不远也。

六月初十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等奏台湾府属之淡水、噶玛兰二厅人文日盛恳恩分别增广学额添设学校折(五月十九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台湾府属之淡水、噶玛兰二厅人文日盛,恳恩分别增广学额、添设学校以广登进;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照台湾府属之淡水厅自雍正元年建设厅治,应试童生先系附入彰化县考试;迄嘉庆二十一年间奏准设学,即以彰化县学训导移设淡水厅。其所属童生归厅考试,额进文生六名,廪、增生各补取四名,四年一贡;又额进武生二名。噶玛兰厅系嘉庆十五年归入版图,并无学额,文童向在淡水六名之中分进一名;续准酌加二名,以五名分给淡童、以三名分给兰童,廪增生亦酌加二名,于淡、兰二厅附生内考补。嗣因该二厅绅商士民历年捐输军饷,咸丰八年间经前任台湾道裕铎奏准:淡水厅永远加广文武学额各二名、噶玛兰厅永远加广文武学额各一名。溯自淡水厅设学以来及噶玛兰附入并取,迄今五十余年;生齿日繁,人文渐盛。据台湾道、府转据前署淡水同知陈培桂、署噶玛兰通判王文棨查得淡水厅属烟户大小丁口共有四十二万零,较前计多十四余万口;内应试文童六百余名,初学作文者二百三、四十名。请将淡水厅学援照彰化县学之例,将原设训导改为教谕;岁、科两试,均照彰化县学定额取进。噶玛兰厅学援照淡水厅学之例,设立训导一员;岁、科两试,均照淡水厅学定额取进:由福建藩、臬两司核详请奏前来。

臣等查台湾府属淡水、噶玛兰二厅户口既已日繁,人文亦较前日盛,应俟文童多至倍蓰,自宜增广学额、添设学校以兴文教而励人材。拟请俯如该道、府等所议:淡水厅学援照彰化县学之例,将原设训导改为教谕。岁、科两试,均照彰化县学原定额进文生一十五名,另加淡属奏定永远加广二名,共取进一十七名;廪、增贡生各补取一十五名,二年一贡。每试武生,亦照彰化县学原额取进八名,加淡水永远广额二名,共取进十名。噶玛兰厅援照淡水厅之例,另设训导一员。岁、科两试,各取进文生八名,另加兰属奏定永远广额一名,共取进九名;廪、增生各补取六名,四年一贡。每试武生,亦照淡水厅原额取进二名,加兰属永远广额一名,共取进三名:各归各厅考取。至拨进府学,仍由台湾道于三厅、四县临时酌取匀拨,即与内地福州府属十县酌拨相同,毋庸预定。所有淡水厅学改设教谕、噶玛兰厅添设训导应换应给各钤记,并请敕下礼部分铸颁发启用,以昭信守。噶玛兰厅现请添设训导应给俸廉、廪膳及岁贡旗匾、乡饮酒醴等项,请照「淡水厅志」额编数目,每年应额编银一百四十二两八钱九分二厘五毫,即在该厅额征余租项下分别支解造销。其应行添建文庙、学署并祭乐各器,概由就地方官绅士庶捐办,将来免予造册报销。尚有未尽事宜,请俟覆准后再由台湾道、府分饬筹议详办。

除咨部查照外,合将淡水、噶玛兰二厅学请增广学额、增设学校缘由,臣等谨会同福建学政臣孙毓汶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礼部议奏。钦此』。

六月十三日

赫税务司到申

前录总税务司赫公德前往琼州办理海南开埠通商事宜,因中有章程数端未臻妥协;而粤督瑞节相所定条例,又嫌烦多。是以停开,必须筹商北京总理衙门方能定夺。赫公遂回香港,旋驾坐「凌风」炮船遍游汕头、厦门、台湾、福州、宁波等埠,历观各通商口岸之情形并各海关之条例焉。兹于昨日已抵沪渎,不日将旋往津门;想海南之役,当即可以定议矣。各商均拭目俟之。

六月十八日

五月分教职单(节取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训导:福建尤溪朱元发,邵武;政和李重曜,台湾:俱拔。

七月初二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陆路提督循例渡台校阅营伍稽查地方折(六月初九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陆路提督循例渡台校阅营伍,稽查地方;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译考察台湾生番长期居住在王化之外,不是可以用常情常理劝喻的。他们也有火器,威力十分猛烈,大概是过去荷兰人留下的;他们时常出来滋扰,即使熟番也害怕他们。他们巢穴所在的地方,无法查找到踪迹。很多人把房屋建在树林顶端,穿行树林、越过溪涧,行动像鸟一样迅速;想要治理他们,除非放火焚烧树林,再用成百上千尊大炮包围攻击,把他们全部杀死才可能消除其祸害。不然,遭遇风灾失事的船只,没有不被他们吃肉剥皮的!这些人没有礼义,也没有知识,距离禽兽已经不远了。六月初十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等上奏:台湾府所属淡水、噶玛兰二厅文教日益兴盛,请求恩准分别增加学额、增设学校的奏折(五月十九日京报)。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台湾府所属淡水、噶玛兰二厅文教日益兴盛,请求皇恩,分别增加学额、增设学校,以扩大人才选拔;谨恭敬地撰写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据查,台湾府所属淡水厅自雍正元年建立厅治以来,应试童生先附入彰化县参加考试;到嘉庆二十一年间奏准设立学校,便把彰化县学的训导移设到淡水厅。所属童生归该厅考试,定额录取文生六名,廪生、增生各补取四名,每四年贡送一次;又定额录取武生二名。噶玛兰厅于嘉庆十五年归入版图,没有学额,文童原来在淡水六名的名额中分取一名;后来准许酌情增加二名,以五名分给淡水童生、三名分给噶玛兰童生,廪生、增生也酌情增加二名,在淡水、噶玛兰二厅的附生中考试补取。后来因为两厅绅士、商人和士民多年捐输军饷,咸丰八年间经前任台湾道裕铎奏准:淡水厅永久增加文、武学额各二名,噶玛兰厅永久增加文、武学额各一名。追溯自淡水厅设学以及噶玛兰附入并取录以来,至今已经五十多年;人口日益增多,文教也逐渐兴盛。据台湾道、府转据前署淡水同知陈培桂、署噶玛兰通判王文棨查得,淡水厅所属烟户大小丁口共有四十二万零,比从前计算多出十四余万口;其中应试文童六百余名,刚开始学习作文的有二百三、四十名。请将淡水厅学按照彰化县学的例制,把原设训导改为教谕;岁试、科试都按照彰化县学的定额录取。噶玛兰厅学按照淡水厅学的例制,设立训导一员;岁试、科试都按照淡水厅学的定额录取。以上意见由福建藩司、臬司审核详报,请求上奏。臣等查得,台湾府所属淡水、噶玛兰二厅的户口既已日益繁多,文教也比从前兴盛,应等到文童人数增加到原来的倍蓰,才适宜增加学额、增设学校,以振兴文教、激励人才。现拟请准许按照该道、府等官所议:淡水厅学按照彰化县学的例制,把原设训导改为教谕。岁试、科试都按照彰化县学原定的额数录取文生一十五名,再加淡水厅奏定永久增加的二名,共录取一十七名;廪生、增生、贡生各补取一十五名,每二年贡送一次。每次考试武生也按照彰化县学原额录取八名,加上淡水厅永久增加的学额二名,共录取十名。噶玛兰厅按照淡水厅的例制,另设训导一员。岁试、科试各录取文生八名,再加噶玛兰厅奏定永久增加的学额一名,共录取九名;廪生、增生各补取六名,每四年贡送一次。每次考试武生也按照淡水厅原额录取二名,加上噶玛兰厅永久增加的学额一名,共录取三名;各归本厅考试取录。至于拨入府学,仍由台湾道在三厅、四县中临时酌情均匀拨取,与内地福州府所属十县酌情拨取相同,不必预先规定。淡水厅学改设教谕、噶玛兰厅增设训导所应更换和颁给的各种钤记,请敕令礼部铸造并颁发启用,以彰明信守。噶玛兰厅此次请求增设训导所需的俸禄、廉银、廪膳,以及岁贡旗匾、乡饮酒醴等项目,请按照《淡水厅志》所载的定额数目办理,每年应编定银一百四十二两八钱九分二厘五毫,即从该厅额征的剩余租项中分别支取、解送并造册销账。至于应当增建的文庙、学署以及祭祀、音乐所需的各种器物,全部由地方官员、绅士和百姓捐资办理,将来免予造册报销。还有未尽事宜,请等复准以后,再由台湾道、府分别命令筹议并详细办理。除咨报有关部门查照外,现将淡水、噶玛兰二厅学校请求增加学额、增设学校的缘由,臣等谨会同福建学政臣孙毓汶共同撰写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礼部议奏。钦此。』 六月十三日 赫税务司抵达上海 前面记载过的总税务司赫公德前往琼州办理海南开埠通商事务,因为其中有几项章程尚未妥善协商,而粤督瑞节相所制定的条例又嫌过于繁多,因此暂缓开埠,必须与北京总理衙门商议后才能决定。赫公于是返回香港,随后乘坐“凌风”炮船遍游汕头、厦门、台湾、福州、宁波等埠,逐一考察各通商口岸的情况和各海关的条例。现在于昨天已经抵达上海,不日将返回天津;想来海南开埠一事,应当就可以议定了。各商人都拭目等待。六月十八日 五月份教职名单(节录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训导:福建尤溪朱元发,邵武;政和李重曜,台湾:均为拔贡。七月初二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上奏:陆路提督按照惯例渡海到台湾校阅营伍、稽查地方的奏折(六月初九日京报)。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关于陆路提督按照惯例渡海到台湾校阅营伍、稽查地方,谨恭敬地撰写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臣等恭查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内钦奉上谕:『台湾孤悬海外,远隔重洋;民情刁悍,奸徒易于滋事。嗣后着该省将军、督、抚、提督分年轮值一人前渡台湾,实力稽查整顿。倘有骫法贪黩等情,据实参办』等因,钦此。又于嘉庆十一年三月内奉上谕:『嗣后该省将军、总督、巡抚及水陆两提督均着自本年为始,轮次亲赴台湾将该处营汛操防等事逐一认真详细察核,事竣后专折奏报』等因,钦此。又于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台湾窵处海外,俱系漳、泉、粤民人杂处,素性强悍;总须有大员前往巡阅。嗣后每隔二年,着轮赴台湾巡查一次,用资弹压』等因,钦此。历经钦遵办理在案。自道光二十七年前督臣刘韵珂赴台巡阅,后以办理军务、继因裁改营制,各前任将军、督、抚臣皆未克渡台;仅于同治六年间,商由水师提督臣李成谋前往查阅一次。

伏思台湾系海外要区,民情刁悍,时虞生事。且台湾水、陆各营自裁兵加饷以后,虽迭次讲求训练;而重洋远隔,稽察难周,尚恐旧习未除。本年亟应遵奉谕旨轮巡,用资弹压整顿;当经臣等缄商陆路提督臣江长贵轮值赴台,稽查校阅。接准覆函,拟即由厦门乘坐轮船东渡。现又会咨该提督:于抵台后,将地方营汛操防等事察看整饬;如各营员弁有庸劣不职及与台地不宜者,查明移会撤参,以靖岩疆而明武备。

除到台查阅情形由该提督自行陈奏外,所有本年陆路提督渡台查阅缘由,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圣鉴!谨奏。

奉旨:『知道了。钦此』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福建台湾淡水同知及永春州知州、福建府海防同知篆务委员署理片

文煜等片:

再,署福建台湾淡水同知周式濂,现经调省另候差委;所遗淡水同知篆务,查有现署永春州事、准升福防同知向焘才识明练,堪以调署。递遗永春州知州篆务,查有向署福防同知事、本任邵军同知张梦元练达有识,堪以调署。其福州府海防同知篆务,并查有本任永春州知州翁学本实心任事,堪以委令署理。该员等任内并无承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经征钱粮处分,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请奏前来。除批饬遵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署闽浙总督文(煜)奏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备李鸿高革职严拿讯办片

文煜片:

再,闽省台、内水陆各营自裁兵加饷、就饷练兵以来,迭经檄饬认真整顿,加意训练,革除摊扣积弊,以肃营伍在案。兹据署福建台湾镇总兵林宜华转据署台湾水师协副将唐守赞禀称:『该标左营守备李鸿高私收兵丁贴费、混扣兵饷,并将事故兵缺延不开报,冒销银米归入私囊。其接收前任署守备文光里移交截旷等银,屡饬盘收公柜,违抗不遵。又查该员前在代办左营守备任内有侵欠营项,饬提延不缴完。请即撤任参办』。正在核办间,又据唐守赞以该员李鸿高抗不交卸、带印脱逃,禀请通饬查拿前来。臣查守备李鸿高胆敢扣克兵饷、私收兵丁贴费,且前有亏短营项延不缴完,已属藐玩。迨由台湾镇委员赴营接署,复敢抗不交卸、带印脱逃,尤属荒谬异常。相应请旨将福建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备李鸿高革职严拿讯办,以儆官邪。

除通饬查拿外,臣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李鸿高着即行革职,严拿务获,按律惩办。该部知道。钦此』。

七月初四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运津米石全完折(六月十二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跪奏:为运津米石全完,恭折附驿驰奏,仰祈圣鉴事。

窃上年十二月间,奉旨采购闽米四万石运津济赈。当经臣等筹议分赴台、沪赶办,并提拨闽海关四成洋税银五万两,余在续征税厘拨应;奏奉谕旨允准在案。臣等伏查台湾本系产米之区,时值收成歉薄;加以粤东缺米,赴台购运者而沪米率多运粤(?),价值渐形腾贵:采办均费周章。各该委员设法搜罗,随购随运,计买台米一万石,又上海等处米——多牙户为之居奇——三万石,共四万石。自本年正月十九日起、至四月初十日止,阅时未及三月,一律抵津交收清楚,均系干圆洁净,幸无贻误要需。至运米系用「万年清」、「伏波」、「安澜」等号官厂轮船分批装兑,间因不敷;旋转由沪添雇洋船运往,以副直省春赈之期。给过价脚等项,另容一并核实报销。其在事各员办理妥速,着有劳绩;可否择尤酌保以示鼓励之处?出自高厚恩施。

据委员丁嘉玮等报由布政使潘霨会同船政提调、准署台湾道夏献纶详请核奏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福州将军系臣文煜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准其择尤酌保,毋许冒滥。钦此』。

译臣等恭敬查得,乾隆五十三年三月间钦奉上谕:“台湾孤悬海外,远隔重洋;民情强悍,奸徒容易滋事。今后着该省将军、督、抚、提督每年轮流派一人前往台湾,切实稽查整顿。如果有违法贪污等情形,据实参奏办理。”钦此。又于嘉庆十一年三月间奉上谕:“今后该省将军、总督、巡抚以及水陆两提督,都从本年开始,轮流亲自前往台湾,把当地营汛操练防务等事务逐一认真详细地查核,事情办完后专门写折奏报。”钦此。又于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台湾远处海外,都是漳州、泉州、广东居民杂居之地,向来性情强悍;总要有大员前往巡视。今后每隔两年,着轮流前往台湾巡查一次,以资弹压。”钦此。这些谕旨历来都已遵照办理,并有案可查。自道光二十七年以前督臣刘韵珂赴台巡阅以后,后来因为办理军务,接着又因裁改营制,各任前督、抚臣都未能渡台;只有同治六年间,曾由水师提督臣李成谋前往查阅过一次。臣等想到,台湾是海外的重要地区,民情强悍,时常担心发生事变。而且台湾水、陆各营自裁减兵员、增加军饷以来,虽然多次讲求训练;但由于远隔重洋,稽查难以周全,仍恐怕旧习尚未革除。今年亟应遵奉谕旨轮流巡查,以资弹压整顿。因此臣等已函商陆路提督臣江长贵轮值赴台,稽查校阅。接到他的复函,拟即从厦门乘坐轮船东渡。现在又会同咨行该提督:抵达台湾后,要把地方营汛操练防务等事务查察整顿;如果各营员弁有庸劣不称职以及不适宜任职于台湾者,查明后移文会办,撤职参奏,以安定险要边疆并彰明武备。至于到台湾查阅的情况,另由该提督自行陈奏;关于本年陆路提督渡台查阅的缘由,臣等谨共同具折奏报,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奉旨:“知道了。钦此。”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福建台湾淡水同知及永春州知州、福建府海防同知印务委员署理事宜的片 文煜等片奏:又,署福建台湾淡水同知周式濂,现已调往省城另候差遣;所遗淡水同知印务,查有现署永春州事务、准升福防同知的向焘,才识明练,可以调任署理。留下的永春州知州印务,查有代理福防同知事务、原任邵军同知张梦元,办事练达而有见识,可以调任署理。福州府海防同知印务,又查有原任永春州知州翁学本,实心任事,可以委派署理。这几名官员任内都没有承办缉捕盗案将满四次参劾期限,或因征收钱粮而受处分的情形;此事已由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报,请求上奏。除批示饬令照办外,臣等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将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备李鸿高革职严拿审讯办理的片 文煜片奏:又,福建省台湾、内地水陆各营自裁减兵员、增加军饷、以增加的军饷训练兵员以来,多次发布檄令,要求认真整顿、加意训练,革除摊扣军饷的积弊,以整肃营伍,均有案可查。现在据署福建台湾镇总兵林宜华转据署台湾水师协副将唐守赞禀报:“该标左营守备李鸿高私自收取兵丁贴费,混杂扣除兵饷,并把因事故出现的缺额拖延不报,冒领销账的银米归入私囊。他接收前任署守备文光里移交的截旷等银两,我多次饬令他盘点收存入公柜,他却违抗不遵。又查得该员先前代理左营守备期间有侵吞、拖欠营中款项,已饬令提取追缴,却拖延不缴清。请立即撤去其职务,参奏办理。”正在核办期间,又据唐守赞报告,该员李鸿高拒不交卸职务,带着官印逃走,请求发文各处查拿。臣查守备李鸿高竟敢扣克兵饷、私收兵丁贴费,而且先前已有亏欠营中款项、拖延不缴清的行为,已经属于蔑视法纪、玩忽职守。等到台湾镇派员到营接任署理后,他又敢抗拒交卸,带印逃走,更是荒谬异常。现请降旨,将福建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备李鸿高革职,严加缉拿审讯办理,以此警戒邪曲的官员。除已通令各处查拿外,臣谨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并降示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李鸿高立即革职,严加缉拿,务必捉获,按律惩办。该部知道。钦此。” 七月初四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运往天津的米石全部交清的折(六月十二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跪奏:为运往天津的米石已全部交清,谨具折附驿站驰奏,恭请圣上鉴察。臣等于去年十二月间奉旨采购闽米四万石运往天津赈济灾民。当即由臣等筹划商议,分别前往台湾、上海赶办,并提拨闽海关四成洋税银五万两,其余由续征的税厘银拨付;此事已经奏报并奉谕旨准许。臣等查考,台湾本来是产米地区,但当时正值收成歉薄;加上广东东部缺米,前往台湾采购运输的商人又大多把上海的米运往广东(?),米价逐渐上涨,采购全都很费周折。各委员设法搜集,随买随运,共计买到台湾米一万石,又在上海等地买米三万石——大多是牙户囤积居奇——共四万石。从本年正月十九日起,到四月初十日止,时间不到三个月,全部运抵天津并交收清楚,米都干燥圆整洁净,幸而没有耽误赈济急需。至于运米,使用“万年清”“伏波”“安澜”等字号官厂轮船分批装运,有时船位不足;随即转由上海增雇洋船运送,以符合各省春季赈济的期限。已经支付的米价、脚费等项目,另行一并核实报销。参与办理的各位官员办理妥善迅速,确有功劳;是否可以择取其中优异者酌情保举,以表示鼓励?这全是出于皇上的深厚恩德。据委员丁嘉玮等人报告,由布政使潘霨会同船政提调、准署台湾道夏献纶详细呈报,请求核准上奏而来;除另行咨报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共同具折驰奏,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训示!又,福州将军是臣文煜本来的任职,因此不必会衔,合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准许择取其中优异者酌情保举,但不许冒滥保举。钦此。”

七月十八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奏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因船政局务难易生手遵旨遴员署理片(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文煜等片:

再,福建台湾道缺,先奉谕旨:着夏献纶署理。嗣经总理船政、前江西巡臣沈葆桢以船政未便骤易生手,附片奏请饬令夏献纶暂缓交卸渡台;钦奉上谕:『船政经理需员,而台湾道员缺亦关紧要,夏献纶应否暂缓赴任、抑或另行遴员接署?着文煜等会商具奏』等因,钦此。臣等遵即与沈葆桢会商:现在船政事宜难易生手,应令夏献纶暂缓东渡;俟本年十二月间沈葆桢服阕到工,再饬夏献纶赴任。惟台湾道员缺紧要,应先遵旨遴员署理。查有现署兴泉永道潘骏章年富力强、明白谙练,署任以来,办理洋务尚臻妥协;堪以暂行调署。其现署台湾道定保,饬回兴泉永道本任,以专责成。潘骏章未到台湾以前,先饬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暂行兼护道篆,以便定保交卸内渡。除分饬遵照外,臣等谨附片具奏,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八月十四日

上谕(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上谕:『文煜奏「恳请陛见」一折,文煜着俟李鹤年到任后,再行来京陛见。福州将军,即着李鹤年兼署。钦此』。

八月二十八日

上谕(八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江长贵奏「校阅台、澎营伍,请将庸劣各弁分别惩处」一折,福建署舺艋营陆路守备、留闽补用守备陈世恩,居心贪诈,声名平常;着即行革职。台湾城守营截缺外委刘光升,弓马生疏;北路中营额外陈登辉、北路右营额外黄遇云,弓马平庸:均着斥革。台湾水师协标中营把总林胜标,步射无准;着开缺候补。噶玛兰营外委吴得全,马射不稳;着降为额外。余着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初八日

上谕(八月二十日京报)

上谕:『李成谋着调补长江水师提督,福建水师提督着彭楚汉补授。钦此』。

十月十五日

琉球商人为台湾生番杀害

日本信息云:琉球国近有差使往见日本国王,求其援手;谓其国有六十人民航海为商者,于台湾内地为生番野人杀其五十有六。彼国势力孤穷,特恳日本王雪其冤屈。而日本官闻之,特发炮船四艘往将野人以事剿灭云。日本西字日报所言如此。但琉球一国为中国附庸,且台湾又为中国疆土,使果该国人民惨罹不测,自当奏闻中国,灭此朝食;胡为舍近图远,而乞拯于日本国君!此事实有不可解者。或传闻之误,抑未可知也。

十月二十二日

记玉山奇石

老城近圣里陆其忠,从舅氏贾,避台湾者数年。近归帆珠海,压装有玉一座。形如小山,而岩洞毕具;两人对坐岩前,其间樵径延宛、悬崖深邃,令观者如置身千岩万壑间。出示亲友,莫不啧啧然羡之。或叩之曰:『韫藏乎,抑待价也』?陆曰:『小人无怀璧其罪,吾安用此以赀戾哉!亦惟以易数亩薄田可矣』。亲友知其出沽,凡嗜玩器而不吝重赀者皆引之往阅;而瑕疵之者亦复不一其词,酬价者率不越五百金以上。陆曰:『以是区区者而予畀,予亦何必作大腹之贾哉』!是玉固台湾中玉山之产,经良工琢制者;而惜乎不遇波斯胡也!自是有愿酬至千金者,而陆仍挥尘却之。有候补明府王公见之,以为希世珍也;具一千五百金相易,于九月二十八日已成事矣。

按台湾玉山在万山中,独高远;望如积雪。遍山皆美玉,生番不知;外人又畏生番,莫敢近,故获之者甚鲜也。每遇晴霁,遥盼山中莹然可爱。又有名银山者,积镪皆大锭;不知何代所藏。欲入取者,辄迷不能出。前有台厦道王公曾命仆挽牛车,随樵人往;既至,积资如山,恣取满车,迷不能出洞。尽弃之,乃获途出。后人见可望、可即而不能取携,遂无复有过而问者矣。以上皆陆其忠所经见而以告亲友者(附录香港「中外新闻」)。

十二月初二日

台湾大旱

昨接西人于月前由台湾发来信云:台湾今年不雨者数月,旱魃为虐,年岁大荒;禾苗概成焦黑,牛马皆纵田中。饥民之弱者,转于沟壑;强者求食不得,多随无赖流为盗贼,随地剽掠,至相戒不敢独行。地方官已照会英领事晓谕西人,勿往僻地游玩。盖恐遇饥民,或被侵夺,甚且戕其性命也。顷厦门已到米船四只,闻系东洋所来者;聊以拯一时之急,究难敷用。今官宪已设法平粜,不使奸商贪利昂价云。

十二月十八日

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上谕:『李鸿章奏:请留提督,缓赴新任等语。新授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在直隶总兵任内统带练军,未能遽易生手;着准其暂缓赴任,仍当署大名镇总兵以资镇抚。所有福建水师提督,着李鹤年拣员奏请署理。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二

同治十二年(癸酉)

闽督李(鹤年)奏请以福宁镇总兵署理福建提督片(新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日本近事(一则)

译东洋报论钦使来议台湾逞凶事

日本使臣到沪

译七月十八日 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报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因船政事务难以突然更换生手,遵旨遴选官员署理的片(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文煜等片奏:又,福建台湾道这一职位,先前奉谕旨命夏献纶署理。后来总理船政、原江西巡抚沈葆桢认为船政事务不便突然更换生手,附片奏请下令夏献纶暂缓交卸、渡台;随即钦奉上谕:“船政事务需要熟悉人员,而台湾道员的职位也关系紧要,夏献纶究竟应当暂缓赴任,还是另行选派人员接任署理?着文煜等会同商议具奏。”钦此。臣等遵旨立即与沈葆桢会商:现在船政事务难以更换生手,应令夏献纶暂缓东渡;等到本年十二月间沈葆桢服丧期满到船政任所后,再命夏献纶赴任。只是台湾道员职位紧要,应先遵旨遴选人员署理。查有现署兴泉永道潘骏章,年富力强,明白练达,署任以来办理洋务还算妥当;可以暂时调任署理。至于现署台湾道定保,命其回兴泉永道本任,以便专一负责。潘骏章未到台湾以前,先命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暂时兼任并代理台湾道印务,以便定保交卸后渡海回内地。除分别饬令遵照办理外,臣等谨附片具奏,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八月十四日 上谕(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上谕:“文煜奏报‘恳请陛见’的折子,文煜着等李鹤年到任后,再来京城陛见。福州将军一职,就着李鹤年兼任署理。钦此。” 八月二十八日 上谕(八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江长贵奏报‘校阅台湾、澎湖营伍,请将庸劣各弁分别惩处’的折子,福建署舺艋营陆路守备、留闽补用守备陈世恩,心术贪诈,声名平常,立即革职。台湾城守营截缺外委刘光升,弓马生疏;北路中营额外陈登辉、北路右营额外黄遇云,弓马平庸:都立即斥革。台湾水师协标中营把总林胜标,步射没有准头;开缺,等待补用。噶玛兰营外委吴得全,骑射不稳;降为额外。其余人员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初八日 上谕(八月二十日京报) 上谕:“李成谋调任补授长江水师提督,福建水师提督一职由彭楚汉补授。钦此。” 十月十五日 琉球商人被台湾生番杀害 日本方面的消息说:琉球国最近有使者前往会见日本国王,请求日本援助;说该国有六十名航海经商的居民,在台湾内地被生番野人杀死了五十六人。琉球国势力孤弱,特意请求日本国王为他们洗雪冤屈。日本官员听说后,特地派四艘炮船前往,准备以武力剿灭那些野人。日本西字日报所说就是这样。但琉球一国是中国的附庸,而且台湾又是中国的疆土,假如琉球人民果真遭遇惨祸,自然应当奏报中国,把这些人迅速消灭;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向日本国王请求救助呢!这件事确实令人无法理解。也可能是传闻有误,还不能确定。十月二十二日 记述玉山奇石 老城近圣里人陆其忠,跟随舅父经商,躲避在台湾数年。最近乘船回到珠海,船上压装着一块玉石。它形状像一座小山,岩洞等景观都具备;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岩石前,中间有曲折延伸的樵夫小路,悬崖深远幽暗,使观看的人仿佛置身于千岩万壑之间。他拿出来给亲友看,亲友无不啧啧称羡。有人问他:“是要把它珍藏起来,还是等待高价出售?”陆其忠说:“我这个小民没有怀璧获罪的资本,哪里会用这东西来招致灾祸呢!只要能用它换几亩薄田就可以了。”亲友知道他要出售,凡是爱好玩赏器物而且不惜重金的人,都带来让他们观看;而挑剔它瑕疵的人也各有各的说法,愿意出价的人通常不超过五百金。陆其忠说:“既然只是这样一件小东西,给我的价钱又这么少,我又何必做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呢!”这块玉本来是台湾玉山所产,经优秀工匠雕琢制成;可惜没有遇到波斯胡人来购买啊!从此有人愿意出价到一千金,陆其忠仍然挥尘拒绝。有一位候补明府王公见到它,认为这是世间罕见的珍宝;拿出一千五百金来交换,到九月二十八日已经成交。据考,台湾玉山在万山之中,独自高耸而遥远;远望像堆积的白雪。满山都是美玉,生番不知道;外地人又畏惧生番,没有人敢靠近,所以能够得到玉石的人非常少。每逢天气晴朗,远远望去,山中晶莹明亮,十分可爱。又有一座名叫银山的山,堆积着成锭的银子;不知道是哪一代人收藏在那里。想进去取银的人,总是迷路而不能出来。从前台厦道王公曾命仆人牵着牛车,跟随樵夫前往;到达后,看到财物堆积如山,任意取满一车,却迷路不能走出山洞。只好全部丢弃,才得以找到道路出来。后来人们见那里看得见、也到得了,却不能取出携走,于是再也没有人经过那里并前去探问了。以上都是陆其忠亲自经历、并告诉亲友的事情(附录香港《中外新闻》)。十二月初二日 台湾发生大旱 昨天收到一位西方人来信,说他在一个月前从台湾发信:台湾今年已经数月没有下雨,旱灾肆虐,年成大荒;禾苗全都枯焦变黑,牛马都放纵在田地里。饥民中弱者转死于沟壑;强壮者求食不得,很多人跟随无赖流民沦为盗贼,到处抢掠,以至于彼此告诫,不敢独自行走。地方官已经照会英国领事,告诫西方人不要到偏僻地方游玩。恐怕遇到饥民,有的会被抢夺财物,甚至被杀害。最近厦门已经到了四只运米船,听说是从东洋来的;只能暂时救急,终究难以满足需要。现在官府已经设法平价出售粮食,不让奸商牟利抬高米价,据说如此。十二月十八日 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上谕:“李鸿章奏请留任提督、推迟赴新任等语。新授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在直隶总兵任内统领练军,不能突然更换生手;准许他暂缓赴任,仍署理大名镇总兵,以资镇抚。福建水师提督一职,着李鹤年遴选人员奏请署理。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二 同治十二年(癸酉) 闽督李鹤年奏请由福宁镇总兵署理福建提督的片(新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日本近事(一则) 翻译东洋报纸论述钦差使臣前来商议台湾逞凶事件 日本使臣抵达上海

辨东洋报论使臣来议台湾逞凶事(岭南莲塘生稿)

论台湾生番宜惩办事

日本使臣来中国理论台湾生番杀琉球人事

东洋使臣到京

浙闽总督李(鹤年)奏饬夏献纶赴台湾道署任片(二月二十七日京报)

上谕(三月初四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闽抚王(凯泰)奏台湾积案亟须勒限清厘并请变通章程折(三月初五、初六两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遵旨拣员调补台湾镇总兵折(三月十七日京报)

琉球朝贡考(选录香港三月初六日华字日报)

署台湾道夏(献纶)奏报到任日期折(四月十九日京报)

谕旨(六月初三日京报)

日本被风难民安插事

东洋请讨台湾生番论

京都杂闻(二则)

海客偶谈

东洋抗论琉球事

详记日本难民受抚事

闽督李(鹤年)奏台湾知府前追银两陆续完解恳恩免予参追片(六月十六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海外要缺同知拣员升补折(六月十八日京报)

译西报论粤东派兵船赴北事

谕旨(七月二十八日京报)

发兵赴台湾信息

释拟征台湾生番论(忝生荣阳氏稿)

闽督李(鹤年)奏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译讯抚恤折(八月二十八日京报)

东洋征生番之议寝息

福建乡试题名(节取)

谕旨(九月十四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福建水师提督印务应委员接署片(九月十七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参玩视重案之知县折(十月二十八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拣员请补海外要缺同知折

闽督李(鹤年)奏拣员请补海疆知县折(十一月初六日京报)

译西字日报所言东洋事

二月十九日

闽督李(鹤年)奏请以福宁镇总兵署理福建提督片(新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福建水师提督臣李成谋奉旨调补长江水师提督,现经奏请入都陛见。惟新授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到任需时,所有福建水师提督应先遴员接署,以便李成谋交卸北上。兹查有福宁镇总兵罗大春久历戎行,声威夙着;堪以署理提督篆务。所遗福宁镇总兵,查有福建顺昌协副将宋桂芳勇敢有为,堪委接署。除分别咨行遵照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二十四日

日本近事(一则)

闻东洋特派一大员名纳部约西,驾新构大铁船一舰驶往俄罗斯,将驻该国都中;并拟顺道先赴京师,与中国复议寻盟云。

三月初六日

译东洋报论钦使来议台湾逞凶事

据东洋西字新报所述,东洋国家将与中朝有较议之事;经东洋外务臣名琐也气马者已率领兵船二艘由横滨驾往中境,以为执理而争之举云。盖缘日前有琉球国人数名往游台湾,亦以台湾海岛本近中山,商贾往来亦其常事。不料台湾内地向有番人惨酷居心,不堪言状;见琉球国人伴侣无多,竟上前掩执,锋刃交加。不但杀其身,而且食其肉焉。查琉球海岛一带原服属于东洋,其人另为一种,名为杂稣马。骤闻台湾番人烹杀一案,大为愤怒;联禀朝廷,必欲为报仇雪恨之举。且其党类甚为不平,几至肇生事变。东洋朝廷即行签兵急赴该境,以为弹压。惟以杂稣马人颇多有权者,亦不得不从其所请,使其愤怒之气无所发舒;故不得已而有此举也。兹东洋之与中朝相议者,系欲请中朝官吏严询烹杀确情,按律惩办;如不从其言,则东洋欲自兴问罪之师前往征伐云云。伏查此事,本无难处。倘台湾番人果有犯烹杀等情,则其残忍可知矣;按律定罪,固亦国法所当行,而亦民情所共服者也。然则东洋亦何至深虑中朝之固却其请,而必远驾舟师以壮声势耶?且必远劳钦使以重案情耶?且所云欲亲行讨伐之举,则按之事势、揆之情理,俱有断断不可者。使台湾人束手就擒,则亦已耳;苟或不然,势必至有抗拒。既抗拒矣,势必至有杀伤。从此衅隙一开,事有不可问者;吾恐非邻封辑睦之道矣!本馆前述东洋使臣将赴京师,所以修好寻盟也云云;此语系照当时西字新报所云,其意尚未发露于外也。今西报所述又如此,爰详译之。至该钦臣或径赴京都、或须经由上海,尚俟续报,再行奉闻。

再,顷闻东洋钦使所率兵船二艘系铁甲轮船,已抵上海,泊黄浦江内。其船坚固异常,船中水手无一西人,均东洋人充之;驾驶便捷,与西国无异云。闻此二船,即泊上海、不往天津也。

三月初七日

日本使臣到沪

译辨析东洋报纸论述使臣前来商议台湾逞凶事件(岭南莲塘生稿) 论台湾生番应当惩办一事 日本使臣来中国交涉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的事件 东洋使臣抵达京城 浙闽总督李鹤年奏请命令夏献纶赴台湾道任职的片(二月二十七日京报) 上谕(三月初四日京报) 福建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上奏,台湾积压案件急需限期清理,并请求变通有关章程的奏折(三月初五、初六两日京报)。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请遵照旨意遴选人员调补台湾镇总兵的奏折(三月十七日京报)。考证琉球朝贡之事(选录香港三月初六日《华字日报》)。署理台湾道夏献纶上奏报告到任日期的奏折(四月十九日京报)。谕旨(六月初三日京报)。关于安置日本遭风难民的事情。论日本请求讨伐台湾生番的事情。京都杂闻(二则)。海外客人偶然谈论的事情。论日本抗辩琉球之事。详细记述日本难民受到安抚的事情。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台湾知府以前追缴的银两已陆续解送完毕,请求施恩免予参劾追究的片奏(六月十六日京报)。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遴选人员升补海外要缺同知的奏折(六月十八日京报)。翻译西方报纸所说广东派兵船前往北方的事情。谕旨(七月二十八日京报)。派兵前往台湾的消息。解释拟议征讨台湾生番的言论(忝生荣阳氏稿)。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琉球国夷人遭风漂到福建,按照惯例进行翻译审讯并加以抚恤的奏折(八月二十八日京报)。日本征讨生番的议论平息了。福建乡试题名(节选)。谕旨(九月十四日京报)。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福建水师提督的印务应委派人员接任署理的片奏(九月十七日京报)。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参劾玩忽并轻视重大案件的知县的奏折(十月二十八日京报)。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遴选人员请求补授海外要缺同知的奏折。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遴选人员请求补授海疆知县的奏折(十一月初六日京报)。翻译西文日报所说的日本事情。二月十九日。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请以福宁镇总兵署理福建提督的片奏(新正月二十三日京报)。李鹤年的片奏:再者,福建水师提督臣李成谋奉旨调补长江水师提督,目前已经上奏请求进京陛见。只是新授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到任还需要时间,福建水师提督一职应先行遴选人员接任署理,以便李成谋交卸职务后北上。现查有福宁镇总兵罗大春,长期经历军旅,声威一向著称;可以让他署理提督印务。至于空缺的福宁镇总兵,经查有福建顺昌协副将宋桂芳,勇敢而有作为,可以委任他接任署理。除分别发文通知遵照办理外,谨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二月二十四日。日本近来的事情(一则)。听说日本特别派出一名大员,名叫纳部约西,乘坐一艘新建的大铁船驶往俄罗斯,准备驻在该国都城;并计划顺道先到京师,同中国重新商议结盟之事。三月初六日。翻译日本报纸所说钦使来议台湾生番逞凶之事。据日本西文新报所说,日本将要同中国商议一件争论之事;日本外务大臣名叫琐也气马,已经率领两艘兵船从横滨驶往中国境内,准备据理争辩。事情大概是因为前些日子有几名琉球人前往台湾游历,台湾这个海岛本来靠近中山国,商人往来也是常有的事。不料台湾内地向来有些生番心地残酷,情状实在不堪说;他们见琉球人的同伴不多,竟上前突然抓捕,刀刃交加。不但杀死他们,还把他们的肉吃掉了。查琉球海岛一带原本归属于日本,那些人另成一类,名叫杂稣马。突然听到台湾生番烹杀人的案件后,他们非常愤怒;联名向朝廷禀告,一定要为此报仇雪恨。而且他们的同类十分不平,几乎酿成事变。日本朝廷立即调集军队赶赴该地,以便弹压。只是由于杂稣马人中有许多有权势者,也不得不顺从他们的请求,使他们的愤怒无处发泄;所以不得已采取了这一行动。如今日本要同中国商议的,是请求中国官吏严密查问烹杀事件的确实情况,依法惩办;如果中国不听从这一请求,日本就要自行兴师问罪,前往征伐等等。据我考察,这件事本来没有难以处理的地方。假如台湾生番确实有烹杀等罪行,那么其残忍就可想而知;依法定罪,本来也是国法所应当实行的,同样也是民众共同信服的。那么,日本又何至于深深担心中国坚决拒绝它的请求,非要远道驾驶船队来壮大声势不可呢?又何必特意劳烦钦使,使这件重大案件更加复杂呢?至于所说要亲自出兵讨伐的举动,按照事情的形势和情理判断,都绝对不可行。假如台湾人束手就擒,那也就罢了;如果不是这样,势必会发生抗拒。既然抗拒,势必会有杀伤。从此一旦开启争端,事情就会发展到无法追究的地步;我恐怕这不是邻国之间和睦相处的办法!本馆先前说日本使臣将要前往京师,是为了修好、重新结盟等等;这句话是依据当时西文新报所说,其真实意图还没有对外公开。如今西报所述又是这样,因此详细翻译出来。至于这位钦使是直接前往京都,还是必须经过上海,还要等后续消息,再行报告。又听说,日本钦使所率领的两艘兵船是铁甲轮船,已经抵达上海,停泊在黄浦江中。船只异常坚固,船上的水手没有一个西方人,全部由日本人充任;驾驶灵便快捷,和西国船只没有区别。据说这两艘船只停泊上海,不前往天津。三月初七日。日本使臣到达上海。

日本国简派使臣来中国调换和约,前者驻札上海之领事官郑永宁知照观察使臣,以为业奉钦放,春初即可到沪北上;开送衔名,由道驰报。直制军李伯相委员在天津租赁民房,为使臣公馆,饬知探报行期。当经委办洋务之陈司马晤郑领事,知因天津河道冰冻,是以改俟春融起程,转报直督;即经本馆备录衔名,列诸前报。兹使臣已于前初三日四点钟抵沪,陈司马奉委诣埠迎迓;起岸后,并未另设行台,即在领事公馆驻札。随有中西各国官员互相拜会,甚为热闹。闻不日即须北上,系为前议之通商和约。昨报所列台湾生番杀毙琉球国人曾有奏案,并未题及;苟非另有简派,即系传闻有误云。

三月初九日

辨东洋报论使臣来议台湾逞凶事(岭南莲塘生稿)

阅二百八十三号「申报」译述东洋国家将与中朝有较论事,闻报之下,众论哗然,不解其故。

盖台湾一带,虽系中华之地;而台湾府属界,居海岛边境。至于生番,则又深居内地;虽统称台湾,实非台湾府属可管也。且生番蛮类,未晓人性,不入王化,非我朝之百姓;与中土何碍焉!至琉球人被番党所伤,实堪痛恨!难怪杂稣马人愤恨,几至生变。幸日本朝廷急赴弹压,以免肇事。中外士民闻之,无不佩戴日本国家深明大义,弹压息衅,甚为妥善;何至有远来理论之举耶!故昨报记日本使臣到沪,既已探知其前赴天津系为议立和约,未必争此区区也。且琉球去岁有渔船因风飘至中土,业蒙山东抚军丁中丞体恤安妥,护送回国;此乃周全患难之举,足见中朝怀柔远人之至意。旋见去秋卑鲁国「马厘亚士老」船由港启行,遇风飘至横滨,蒙日本官宪及各国驻滨领事公断;此事在「猪仔」之人深感再造之恩,在中土士民无不额手称颂。佥谓日本与中国通商,从此敦睦邻邦,岂不美乎!忽闻日本使臣特来中土较论欲行讨伐台湾生番之事,仆固不深信也。缘日本近来技艺、政治,蒸蒸日上;正宜养畜威德,岂肯轻与区区生番战斗哉!即使百战百胜,又何加焉。推原日本韬略之臣、学问之士颇多,决其断断不与区区小隅生番争战;吾知此言真出谣传矣。且内地生番难于争战,艰于剿伐;即使战舰泊于海疆,以炮轰之、以箭射之,生番远远避之。即使众兵登岸攻击,生番遁入深山,置若罔闻;断难追剿。倘或逞其凶横,或乘战舰不齐、军兵未备,扰集深山穷谷,党类蜂拥而至,则战胜也亦难矣!

曾闻昔年有美商船湾泊其间,薄游斯地,竟被番党所欺;遂禀驻福州领事转请闽浙督宪发兵剿之。督宪因其凶横太甚,不入朝廷管辖,任其自行兴兵讨伐;美国领事即调驻防各口战船,探知形势万不能剿,是以中止。此番日本使臣之来,岂为此乎?殆将有以利吾中国乎?

按:本馆前二百八十三号报内所述东洋使臣来中国较论之事,其事系由该国新报中译出,姑就所见而述之。至其事实与否,倘须俟东洋使臣至京师后,方能知其底细也。盖上海究属局囿一隅,何能统悉中外之事实耶!惟就管见,大约而论;在东洋既因烹食一事有欲讨番人之说,则是役也,或者较论及此,亦未可知矣。探实,再行报闻。

三月十三日

论台湾生番宜惩办事

二百八十六号报中,岭南莲塘生论台湾番人不受官府节制,非食毛践土者比。其言自属实情,然其事之有干系也,大矣!

查万国大律:凡地属何国,则应归何国约束。倘有他处人民为其属地所杀害,则必先向有此地之国与之理论;倘此国不愿代为报复赔补,则为其主使无疑。如力有不足,则令受害者自行办理云云。夫既为一国之主,抚有此地而己无能为役,且使人代为办焉;此其计甚左,而其事又甚险!何则?盖人心贪得无厌,固无有不思得土地者。我之属地而我不能办,须藉彼力以代惩;彼之劳师费饷,岂能令我获此便宜哉!倘能获胜,则必索讨军饷,需求无已。或且据其地以为己有,借口以补用兵之繁费;而我之属地,遂坐视为他人所得而莫可如何!甚且扰动干戈,迨无宁岁;不亦危险矣哉!今东洋此役,倘实有其事,是亦遵万国公法之意也;中朝将何以应之乎?且夫台湾之地,为外人所垂涎者久矣。吾闻泰西各国,均有蚕食此邦之心;祗以海滨无安泊船楫之妥港,故未曾举动耳。而最甚者,则为日耳曼国;风传该国已密议其事,且遣人私赴台湾等处游历以觇形势、且探实情云云。台湾僻处海隅,固亦中国之要地也。倘一旦为他人所侵夺,既伤国体,且强邻居于海边近地焉;此岂时势所宜有哉!

为今之计,似宜先自振作,期于必克番人而后已;则外人无隙可乘,其贪心自敛矣。然则台湾一隅,岂不宜格外加意者哉!

日本使臣来中国理论台湾生番杀琉球人事

译日本国简派使臣来中国调换和约。先前驻扎上海的领事官郑永宁通知观察使臣,说自己已经奉命被钦点,春初就可以到达上海并北上;并开列送来使臣的衔名,由道台迅速上报。直隶总督李伯相派员在天津租赁民房作为使臣公馆,并命令打探、报告行程日期。其时负责办理洋务的陈司马会见郑领事,得知由于天津河道结冰,所以改在春暖冰融后启程,于是转报直隶总督;本馆随即备录使臣衔名,列入前次报道。如今使臣已于上月初三日四点钟抵达上海,陈司马奉命到码头迎接;上岸后并未另设行馆,就驻扎在领事公馆。随后中西各国官员互相拜会,十分热闹。听说不久就要北上,是为了此前议定的通商和约。昨天的报道列出台湾生番杀死琉球人的事情,并没有提到已有奏案;如果不是另有简派使臣,那么就是传闻有误。三月初九日。辨析日本报纸所说使臣来议台湾生番逞凶之事(岭南莲塘生稿)。我读了第二百八十三号《申报》翻译叙述的日本将要同中国争论一事,消息传来后,众人议论纷纷,都不明白其中原因。台湾一带虽然是中华的土地,但台湾府所属地区处在海岛边境。至于生番,则又深居内地;虽统称为台湾,实际上并不受台湾府属管辖。而且生番属于蛮夷,不懂人性,没有接受王化,并不是我朝的百姓;这同中原有什么关系呢!至于琉球人被生番党徒伤害,实在令人痛恨!难怪杂稣马人愤怒,几乎酿成事变。幸亏日本朝廷迅速前往弹压,才避免酿成祸事。中外士民听说后,无不佩服日本深明大义,及时弹压、平息争端,处理得十分妥善;哪里至于要远道前来争论呢!所以昨天的报道记载日本使臣抵达上海,既已查知他前往天津是为了商议订立和约,未必是要争论这件小事。而且去年琉球有渔船因风漂到中国内地,已经受到山东巡抚丁中丞的体恤和妥善安置,并护送回国;这正是周全救助患难者的举动,足以看出中国怀柔远人的深厚用意。不久又见去年秋天秘鲁国“马厘亚士老”船从港口启航,遇风漂到横滨,蒙日本官府和各国驻横滨领事共同裁断处理;这件事使船上“猪仔”深感获得再生之恩,也使中国内地士民无不拍手称颂。众人都说,日本同中国通商,从此敦睦邻邦,难道不是美事吗!忽然听说日本使臣特意来到中国,争论要讨伐台湾生番的事情,我本来就不十分相信。因为日本近来的技艺和政治蒸蒸日上,正应该培养、积蓄威望和德行,哪里肯轻易同区区生番作战呢!即使百战百胜,又能增加什么呢?推究起来,日本精通韬略的臣子和有学问的人很多,可以断定他们绝不会同区区一隅的生番争战;我知道这种说法确实是谣传。而且内地生番难以争战,也难以剿伐;即使战舰停泊在海疆,用炮轰击、用箭射击,生番也会远远躲避。即使许多士兵登岸进攻,生番逃入深山,置之不理,也很难追击剿灭。假如他们逞凶逞强,或者趁战舰没有集中、军队尚未准备完备之时,聚集到深山穷谷,党徒蜂拥而来,那么即使能够取胜,也会十分困难!我曾听说,过去有一艘美国商船停泊在那里,稍稍游览这个地方,竟被生番党徒欺凌;于是向驻福州领事禀报,请求他转请闽浙督宪发兵征剿。督宪因为他们凶横过甚,不受朝廷管辖,任由美国自行出兵讨伐;美国领事随即调集驻防各口的战船,探知形势后认为根本无法剿灭,因此中止了行动。这次日本使臣前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大概是要对我们中国有利吧?按语:本馆前面第二百八十三号报纸所说日本使臣来中国争论的事情,是从日本该国新报翻译出来的,只能姑且根据所看到的内容加以叙述。至于事实是否如此,恐怕要等日本使臣到达京师以后,才能知道其中详情。毕竟上海终究只是局限于一隅之地,哪里能够全面了解中外事实呢!只是按照我的管见,大致推论;日本既然因为烹食事件而有想要讨伐生番的说法,那么这次行动也许会谈到此事,也未可知。等探明实情后,再行报道。三月十三日。论台湾生番应当惩办之事。第二百八十六号报纸中,岭南莲塘生说台湾生番不受官府节制,不是普通那种吃中国土地、受中国统治的人。他说的本来符合实情,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啊!考察万国公法:凡土地属于哪个国家,就应当归哪个国家约束。假如有别处人民被该属地的人杀害,那么受害国必先向拥有此地的国家交涉;如果这个国家不愿代为报复、赔偿,那么无疑就是它指使的。如果自身力量不足,就让受害者自行办理等等。既然做了一国之主,拥有这块土地却自己不能处理,还要让别人代为处理;这种计策很差,而事情又非常危险!为什么呢?因为人心贪得无厌,本来没有不想得到土地的。如果我的属地我不能处理,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代为惩罚;别人出动军队、耗费军饷,难道会让我白白得到这个便利吗!假如能够取胜,就一定会索取军饷,要求无休无止。或者干脆占据该地据为己有,借口补偿用兵的繁重费用;这样一来,我的属地就只能眼看着被别人取得而无可奈何!更严重的是,还会引发战争,使天下多年不得安宁;这难道不是危险吗!如今日本这次行动,假如确有其事,也就是遵循万国公法的意思;中国将要怎样应对呢?况且台湾这个地方,早已被外国人觊觎很久了。我听说泰西各国都有逐步侵占台湾的想法;只是因为海滨没有适合船只安全停泊的港口,所以一直没有采取行动。而其中最严重的是日耳曼国;传闻该国已经秘密商议此事,并且派人私下前往台湾等处游历,以窥探地势、了解实情等等。台湾偏处海角,本来也是中国的要地。假如有一天被别人侵夺,既损害国体,又使强邻处在海边近地;这难道是时势所应当出现的吗!如今的办法,似乎应该先自行振作,务必做到战胜生番才罢休;这样外国人就没有空隙可以利用,他们的贪心自然会收敛。那么,台湾这一隅,难道不应该格外加以重视吗!日本使臣来中国交涉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的事情。

前所记东洋之事,颇疑其属子虚。今阅香港中外新闻亦载此事,与本馆所言大略相同,或者确有其事亦未可知;因刊刻于右。

闻日本国有简派钦差前来中国理论一事,该钦差于十五日由横滨乘航起行;随行者有火船名「马勒格」,另国家兵舶二艘。推其故,据日本国日报云:该国简发钦差前来中国之故,其事非起于该国也。缘有琉球国人数名因被难流落台湾,匪惟不见收恤,竟被该境野人所食;琉球国人忿怒无极。日本国有萨萧马省,其地方人与琉球人属有亲谊;故琉球国移请责备台湾。日本国王初欲消息其事,不向中国朝廷理论;但琉球国人势极强悍,故该国王特发钦差并兵舶等先至北京向中国朝廷理论,请中国朝廷究责台湾。若中国朝廷置之不论,则自行移兵责罚。该国日报又谓:望中国朝廷与该国钦差理明此事,台湾有应行责罚处,则照法施行,庶不失睦邻之义;否则,衅隙恐由此滋,殊非人心所属望云。

三月十九日

东洋使臣到京

兹闻东洋使臣已抵京师,与恭藩各大臣均已相见。并闻其来中土,除论琉球事外,尚有一要事计议:欲与中国约,以后无论日本与何国构衅用兵,中国均可置身局外,不闻不问;该国亦断不求助,惟祈中国两不袒护云云。盖其意将与高丽构难,故有此举;亦可谓思周虑密者矣。

浙闽总督李(鹤年)奏饬夏献纶赴台湾道署任片(二月二十七日京报)

李鹤年等片:

再,福建台湾道员缺,先奉谕旨着夏献纶署理。嗣因该员经理船政提调事务,难易生手;经前兼署督臣文煜会同臣王凯泰附片奏明,俟总理船政前江西抚臣沈葆桢服阕到工后,再饬夏献纶赴台湾道任,其缺先委候补道潘骏章暂行署理在案。兹查沈葆桢业已服阕,照常视事;自应遵旨饬令夏献纶即赴署任,以专责成。除分饬遵照外,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奉珠砒:『知道了。钦此』。

三月二十三日

上谕(三月初四日京报)

上谕:『李鹤年奏「请调补总兵」一折,据称署台湾镇总兵林宜华不能称职,着照所请即行撤任。福建台湾镇总兵员缺,着准其以张其光调补;所遗浙江定海镇总兵员缺,着郭定猷补授。钦此』。

三月二十五日

闽督李(鹤年)、闽抚王(凯泰)奏台湾积案亟须勒限清厘并请变通章程折(三月初五、初六两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台湾积案亟须勒限清厘,并请变通章程以清□狱;恭折奏祈圣鉴事。

窃照台湾一府地方辽阔,民刁俗悍,讼狱繁多。定例:以寻常遣军流犯及命案内拟徒人犯,就近解赴台湾道审转详报院司核办;其斩绞人犯及命案内遣军流犯,仍应解省覆审,不容逾限。前因办理军务,厅、县日不暇给;嗣复筹办善后、经理通商,事务纷繁,难免顾此失彼;亦有犯供刁健,审理不易,以致案牍积压累累。加以地势远隔重洋,解犯需费甚巨;历任迁延,愈积愈多。情重者久稽显戮,情轻者瘐毙可矜。若非分限清厘,何以除积习而重民命!同治七年,经前抚臣卞宝第会同前督臣英桂奏明清理闽省积案,请将七年十月以前各案免扣从前限期;奉旨允准在案。查台郡海外岩疆,一切办理为难;情形与内地有别。清厘整顿之法,亦较内地为难。必须参以变通,方可渐收实效。拟请以同治十二年之前未结各案作为旧案,如实系迟延有因者,免扣从前限期,由该道、府饬属据实开报,分别勒限审拟详办。倘再无故拖累、易结不结,即行从严揭参。其同治十二年正月以后报官获犯之案作为新案,饬令恪遵例限审办,不准再有稽延,藉词扣展,以示限制。至旧案内有应行解省覆审者,并请查照寻常遣军流犯之例暂行变通:解台湾道就近审转移司,核明详办。倘有上控翻异,仍分别提省解审,以昭慎重:据布、按两司会详请奏前来。

臣等查台湾积案甚多,固宜亟为清理;该处重洋远隔,尤宜量为变通。合无仰恳天恩将同治十二年之前未结各案免扣从前限期,由道审转;其十二年以后仍照定例勒限办理,以清庶狱而饬刑章。是否有当?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殊批:『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六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遵旨拣员调补台湾镇总兵折(三月十七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李鹤年跪奏:为遵旨拣员调补台湾镇总兵员缺,并饬先赴署任;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前面记载的日本之事,我颇为怀疑属于子虚乌有。如今阅读香港《中外新闻》也记载此事,同本馆所说大致相同,也许确实有这件事;因此刊录在这里。听说日本国派遣钦差前来中国交涉一事,这位钦差于十五日从横滨乘船出发;随行的有一艘名为“马勒格”的火船,另有两艘他国兵船。推究其原因,据日本国日报说:该国派遣钦差前来中国,并不是事情起源于日本本国。原来有几名琉球人因遭遇灾难流落到台湾,不但没有得到收容和抚恤,竟被当地野人吃掉;琉球人愤怒到了极点。日本国有萨萧马省,该地人与琉球人之间有亲属情谊;因此琉球国移文请求追究台湾方面。日本国王起初想把这件事平息下去,不向中国朝廷交涉;但琉球人势力十分强悍,所以日本国王特意派遣钦差和兵船等先到北京,向中国朝廷交涉,请中国朝廷追究台湾方面的责任。如果中国朝廷置之不理,日本就自行调兵问罪。该国日报又说:希望中国朝廷同日本钦差把这件事讲清楚;台湾如有应当惩罚之处,就依法施行,这样才不失睦邻之义;否则,恐怕会由此滋生争端,实在不是人心所希望的。三月十九日。日本使臣到达京师。现听说东洋使臣已经抵达京师,同恭亲王及各位大臣都已经见过面。又听说,他来到中国,除了商议琉球之事外,还有一件要事要商量:希望同中国订约,以后无论日本同哪个国家发生冲突而用兵,中国都可以置身事外,不闻不问;日本也绝不请求中国援助,只希望中国和日本双方都不偏袒对方。大概他的意图是要同高丽制造事端,所以才有这一举动;也可以说是考虑周密了。浙江福建总督李鹤年奏请饬令夏献纶赴台湾道署任职的片(见二月二十七日京报)。李鹤年等人的片文:再者,福建台湾道员的缺额,先前奉谕旨命夏献纶代理。后来因为该员正在办理船政提调事务,对此事务生疏,前兼署督臣文煜会同臣王凯泰以附片奏明,等总理船政的前江西巡抚沈葆桢服丧期满到船政任所后,再饬令夏献纶赴台湾道任职;该缺当时先委派候补道潘骏章暂行代理。现在查明沈葆桢已经服丧期满,照常处理政务;自然应当遵照圣旨,命令夏献纶立即赴任,以专一其责任。除分别饬令遵照办理外,谨会同上呈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三月二十三日。上谕(三月初四日京报)。上谕:‘李鹤年上奏“请调补总兵”的奏折中,据称署理台湾镇总兵林宜华不能胜任,着即按照所请撤去任职。福建台湾镇总兵的缺额,准许调张其光补任;所留下的浙江定海镇总兵缺额,着郭定猷补授。钦此。’ 三月二十五日。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台湾积压案件亟须限期清理,并请变通章程的奏折(三月初五、初六两日京报)。头品顶戴、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台湾积压案件亟须限期清理,并请变通章程以清理□狱一事,恭敬地上奏,祈请圣上鉴察。据臣等了解,台湾一府地域辽阔,百姓狡黠,民风强悍,诉讼案件很多。按定例,普通的遣、军、流刑犯,以及命案中判处徒刑的犯人,就近押送台湾道审理,再转报督抚衙门和各司核办;斩刑、绞刑犯,以及命案中判处遣、军、流刑的犯人,仍应押解到省复审,不得超过期限。此前因为办理军务,厅、县每天都忙不过来;后来又筹办善后、办理通商,事务繁杂,难免顾此失彼;也有犯人供词刁滑强悍,案件难以审理,以致案卷一再积压。加上台湾地势隔着重洋,押解犯人所需费用极大;历任官员拖延不办,积案越来越多。案情重的,长期拖延,不能及时执行死刑;案情轻的,也因久押而病死,实在可怜。若不分别规定期限加以清理,怎么能革除积弊、重视百姓的性命呢!同治七年,前任巡抚卞宝第会同前任总督英桂奏明清理福建省积案,请求将同治七年十月以前的各案免除从前的期限限制;奉旨准许,已有成案。查台湾郡地处海外,地势险要,办理一切事务都很困难,情形同内地不同;清理整顿的方法,也比内地更难。必须结合实际加以变通,才可以逐渐取得实效。拟请把同治十二年以前尚未结案的各案作为旧案;确实是因有迟延理由的,免除从前的期限限制,由台湾道、府饬令属员据实申报,分别规定期限审理、拟定罪名并详细办理。如果再无故拖延,容易结案的也不结案,就立即从严揭发参奏。同治十二年正月以后报官捕获犯人的案件,作为新案,饬令严格遵守定例期限审理办理,不准再有拖延,也不许借口扣除、延长期限,以此明确限制。至于旧案中有应当押解到省复审的,也请参照普通遣、军、流刑犯的规定暂行变通:押送台湾道就近审理后,转送各司核查,详细办理。如果有人上诉或翻供改口,仍分别提解到省审理,以表示慎重。这些意见是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会同详细议奏后呈上来的。臣等查明,台湾积案很多,确实应当赶紧清理;那里隔着重洋,距离遥远,更应酌情变通。现恭请皇上施恩,将同治十二年以前尚未结案的各案免除从前的期限限制,由台湾道审理后转报;同治十二年以后仍照定例限期办理,以清理众多狱讼,整饬刑法。这样做是否恰当?臣等谨会同上奏,恭敬地具折陈奏,恭请皇上鉴察!谨此奏报。奉朱批:‘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六日。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遵旨拣选官员调补台湾镇总兵的奏折(三月十七日京报)。头品顶戴、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李鹤年跪奏:为遵照圣旨拣选官员调补台湾镇总兵缺额,并饬令其先赴任所,恭敬地上奏,祈请圣上鉴察。

窃臣查接管卷内同治七年十月初一日奉上谕:『台湾镇总兵员缺紧要,着该督、抚于通省总兵内拣员调补;所遗员缺,着朱德明补授。钦此』。嗣经前督臣英桂会同前抚臣卞宝第以遴选乏人,请以杨在元试署;奉旨允准。十年七月,杨在元以病回省;经前兼署督臣文煜附片奏委福建记名水师总兵林宜华署理:均经先后钦遵在案。臣于上年十一月间履任,凡营伍、地方一切情形,无不详加密访。查台湾为海外岩疆,自各国通商以来,时有中外交涉事件。总兵节制一府,关系最为紧要。员缺虚悬迄今四载,营务废弛,几不可问;非得晓畅军务、老成廉洁之员力图整顿,恐负朝廷慎重海防之至意。臣见闻所及,深以为虑。兹于闽、浙两省实缺总兵及候补人员逐加遴选,查有浙江定海镇总兵张其光年四十三岁,广东新会县人,由军功出身,积功保至记名水师总兵,补授衢州镇总兵,调补定海镇总兵;臣查该员办事认真、谋勇卓著,久历戎行、熟悉洋务,洵为总兵中不可多得之员。以之调补台湾镇,必能胜任。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疆要缺、人地相需,准以张其光调补斯缺,于营务、地方均有裨益。林宜华不能称职,应即撤任;饬令张其光先赴署任,以重地方。倘蒙俞允,定海镇总兵系外海水师要缺,应请旨迅赐简放,以重职守。是否有当?谨会同福建抚臣王凯泰恭折具陈。再,遗缺总兵朱德明丁忧回籍,尚未服阕来闽;合并陈明。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朱砒:『另有旨。钦此』。

四月初十日

琉球朝贡考(选录香港三月初六日华字日报)

琉球一国在东瀛海中,几若黑子弹丸。其开国之始,并无甲子可稽。国朝定鼎燕京,琉球率先归附;不敢自王,敦请龚封。嗣后贡职恪共,世守藩属;凭借宠灵,镇抚荒徼:享祚绵远,长作东南屏蔽。现在尚预贡献之列,则谓非本朝属国者,非也!

第考琉球之所由来,其世次亦多茫昧。其间禅革互乘,匪特「隋书」欢斯,杳无可据;即如洪、永初封,亦非姓尚。今详为核审,上自天孙递至今爵,有约略可言者也。琉球始祖,其初有一男一女生于大荒,自成夫妇,曰阿摩美久;生三男、二女。长男即天孙氏,开国始主也;次男为诸侯始,三男为百姓始。长女曰君君、次女曰祝祝,为国守护神;一为天神,一为海神。今寺院有三首六臂女神,手执日、月,名曰「天满大自在天神」,盖即此也;此亦荒诞不经之尤者也。传二十五代,姓氏俱无考。起洪荒乙丑、至宋淳熙十三年丙午,逆臣利勇鸩而弒之,遂自立。浦添按司舜天讨之,利勇死;诸按司群奉为王,天孙氏遂亡。舜天为日本人皇后裔,三传而外,禅于英祖。自英祖至西威,凡五传。察度氏兴,贤德素着,人心悦服,遂代其国;二传而为山南王思绍所并。以后则世为尚氏,至今弗替。按景泰元年,国王思达遣百佳尼入贡;二年,遣察祈等入贡,已又遣亚间美等入贡:频年以来,史不绝书——未尝与明绝也。惟考日本史:明万历三十七年,义久取琉球。其后书「琉球入贡」者十:日本宽文十一年——当中国康熙七年(?)、天和二年——当康熙五十三年(?)(琉球入贡,铸新银)、享保三年——当康熙五十七年、宽延二年——当乾隆十四年、宽政二年——当乾隆五十五年、又八年——当嘉庆元年、文化三年——当嘉庆十一年、天保三年——当道光十二年、天保十三年——当道光二十二年。其时琉球虽贡于日本,然亦内属我朝;其贡船之来、使臣之至,固彰彰可考也。

如是日本安得私日本(琉球?)为己有也哉!其国民船遭风飘泊我朝,本当加以抚恤;何容日本为之置词!即其遇台湾野番之难,其人外于王化,非属中国之民人;如英、美诸国航海者无不遇之,未闻其与我中国相龃龉也。日本无端生隙,以至远遣使臣以相诘难;虽其谓我中国之无人耶,殊可哂已!

五月初十日

署台湾道夏(献纶)奏报到任日期折(四月十九日京报)

布政使衔署福建台湾道臣夏献纶跪奏:为恭报微臣接印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奉督、抚臣行知,同治十一年二月三十日奉上谕:『台湾道员缺,即着夏献纶先行署理』等因,钦此。旋因总理船政前江西抚臣沈葆桢尚未释服莅工,臣有承办船政事务,经奏明暂缓东渡。上年十二月,沈葆桢服阕视事,即奉督、抚臣饬赴台湾署任;于二月初一日抵台。初二日,准暂署台湾道潘骏章将印信、文卷委员赍送前来,臣谨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

译臣查阅交接的档案,内有同治七年十月初一日奉上的谕旨:‘台湾镇总兵缺额关系紧要,着该督、抚从全省总兵中拣选官员调补;所留下的缺额,着朱德明补授。钦此。’后来前任总督英桂会同前任巡抚卞宝第,以可供遴选的人才不足为由,请求让杨在元试署;奉旨准许。十年七月,杨在元因病回省;前兼署督臣文煜以附片奏请委派福建记名水师总兵林宜华代理,均已先后遵奉圣旨办理。臣于上年十一月间到任,凡营伍、地方的一切情形,无不详细秘密访查。查台湾是海外险要之地,自从各国通商以来,时常发生中外交涉事件。总兵统辖一府,关系最为重要。这个缺额至今空缺已经四年,营务废弛,几乎到了无人过问的地步;如果没有通晓军务、老成廉洁的官员努力整顿,恐怕会辜负朝廷慎重对待海防的至意。臣根据所见所闻,深感忧虑。现在从闽、浙两省实缺总兵和候补人员中逐一遴选,查得浙江定海镇总兵张其光,年四十三岁,广东新会县人,由军功出身,积功保举至记名水师总兵,补授衢州镇总兵,后调补定海镇总兵。臣查明,该员办事认真,谋略和勇气都很突出,长期经历军旅,熟悉洋务,确实是总兵中难得的人才。把他调补台湾镇总兵,必定能够胜任。现恭请皇上体念海疆要缺以及人选和地方相互适合,准许调张其光补任这一缺额,对营务和地方事务都有益处。林宜华不能胜任,应立即撤任;饬令张其光先赴任所,以重视地方事务。如果蒙皇上批准,定海镇总兵是外海水师的重要缺额,应请圣旨迅速简选任命,以重视职守。这样做是否恰当?谨会同福建巡抚王凯泰恭敬地具折陈奏。再者,所遗总兵缺额的朱德明因父母丧服回籍,尚未服丧期满来到福建;一并陈明。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朱批:‘另有旨意。钦此。’ 四月初十日。考证琉球朝贡事(选自香港三月初六日《华字日报》)。琉球一国在东瀛海中,几乎像黑子、弹丸那样小。它开国之初,没有可以考查的干支纪年。本朝定都燕京后,琉球最先归附;不敢自立为王,恭敬请求册封。此后谨慎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世代守作藩属;凭借朝廷的恩宠威灵,镇守安抚边远地区;享国长久,长期成为东南的屏障。现在仍然在朝贡之列,那么说它不是本朝属国,当然是不对的!不过考察琉球的来历,它的世代次序也有很多模糊不清之处。其中禅让、变革相互交替,不仅《隋书》中的欢斯之事渺无凭据;即使像洪武、永乐初年的册封之事,也并非都能考明尚氏的姓氏。现在详细加以核查考订,从天孙传到今天的王爵,大致还有可以说明的地方。琉球的始祖,最初有一男一女出生在大荒之中,自相婚配,名叫阿摩美久;生了三男二女。长男就是天孙氏,是开国的始主;次男是诸侯的始祖,三男是百姓的始祖。长女叫君君,次女叫祝祝,是国家的守护神;一个是天神,一个是海神。现在寺院中有一尊三头六臂的女神,手持日、月,名叫‘天满大自在天神’,大概就是指她;这也是最荒诞无稽的说法了。传了二十五代,姓氏都无法考查。从洪荒乙丑年到宋淳熙十三年丙午年,逆臣利勇用毒药毒死国王并弑杀他,于是自立为王。浦添按司舜天讨伐利勇,利勇死去;各位按司共同拥立舜天为王,天孙氏于是灭亡。舜天是日本人皇的后裔,传了三代以后,禅位给英祖。从英祖到西威,共传五代。察度氏兴起,素来以贤德著称,人心都悦服,于是取代了原来的国家。传了两代,便被山南王思绍兼并。此后世代都是尚氏,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考查景泰元年,国王思达派百佳尼入贡;二年,派察祈等入贡,后来又派亚间美等入贡:这些年来,史书从未断载——琉球从来没有同明朝断绝关系。只是考查日本史:明万历三十七年,义久夺取琉球。此后记载‘琉球入贡’的共有十次:日本宽文十一年——相当于中国康熙七年(?);天和二年——相当于康熙五十三年(?)(琉球入贡,铸造新银);享保三年——相当于康熙五十七年;宽延二年——相当于乾隆十四年;宽政二年——相当于乾隆五十五年;又八年——相当于嘉庆元年;文化三年——相当于嘉庆十一年;天保三年——相当于道光十二年;天保十三年——相当于道光二十二年。那时琉球虽然向日本朝贡,但也在我朝内部归属之内;它的贡船到来、使臣抵达,当然都有明确可考的记载。既然如此,日本怎么能擅自把日本(琉球?)说成是自己的呢!琉球国民的船遇风漂流到我朝,本来应当加以抚恤;哪里容得日本替这件事找借口!至于他们遭遇台湾野番的灾难,那些人处在王化之外,不属于中国的民人;就像英、美等国的航海者也无不遇到这种情况,却从未听说因此同我中国发生冲突。日本无端制造事端,以至于从远方派使臣来责难中国;难道是认为我中国无人吗?实在可笑!五月初十日。署理台湾道夏献纶奏报到任日期的奏折(四月十九日京报)。加布政使衔、署理福建台湾道臣夏献纶跪奏:为恭敬报告微臣接任、接印的日期,叩谢皇恩,恭请圣上鉴察。臣此前奉督臣、抚臣通知,同治十一年二月三十日奉上谕:‘台湾道员缺额,即着夏献纶先行署理’等语,钦此。随即因为总理船政的前江西巡抚沈葆桢尚未服丧期满、到船政任所,臣又有承办船政事务,曾奏明暂缓东渡。上年十二月,沈葆桢服丧期满开始处理政务,臣随即奉督臣、抚臣饬令赴台湾署任;于二月初一日抵达台湾。初二日,接到暂署台湾道潘骏章将印信、文卷派员携送前来的通知,臣恭敬地设下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接受印信并开始任事。

伏念臣江右庸才,毫无知识;由兵部主事荐升道员,留闽补用。两次署理藩司篆务,并蒙赏加布政使衔。涓埃未报,兢惕方深。兹复仰荷恩纶准署斯缺,感鸿慈之逾格,非梦寐所敢期!查台湾为滨海要区,南北地势辽阔,民番杂处,抚驭难周;近与各国通商,时有交涉事件,措施尤为非易。如臣梼昧,深惧弗胜。惟有殚竭愚忱,勉圆报称。举凡要务,随时禀承督、抚臣妥为办理,以冀仰副圣主绥奠海疆至意。

所有微臣接印日期、感激下忱,谨缮折叩谢天恩,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六月二十四日

谕旨(六月初三日京报)

兵部将奏补福建台湾艋舺营水师守备嘉朝泰引见,奉旨:『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六月二十九日

日本被风难民安插事

福建洋面有日本国难民遭风遇救,由福建藩台委员护送来沪,解由道辕转发会审公堂送交日本领事公馆查收安插矣。查中朝怀柔远人,凡有遇风洋船,无不妥为料理,护送回国。此番之由闽送沪,亦此意也。

闰六月初一日

东洋请讨台湾生番论

阅西字日报,六月二十日京师来信云:现闻中国将拟出师压服台湾生番之悍,使后有船坏被难者务须抚恤,不得仍肆其野性也。且闻是师也,命李伯相督发;师及台湾,先将数月以前残杀琉球被难水手之各生番从严办罪,然后使各生番皆一例归服中国之教化焉。前三月初六日,本馆已详译东洋西字新报述及该番烹食东洋所属之琉球遭难诸人,必欲中国设法为之报雠;且言中国不任此役,伊将决意自行报复。今东洋使臣甫由京师归国,中国闻有此举,想必由伊定议所致;西报亦揣测之言,尚未知其确否?

夫台湾之番,向分生、熟二种。熟番久已臣服,已有登仕籍、列庠序者;生番至今未服王化,自为种类。大约射猎为生,残忍杀戮,是其天性。揆厥行为,与野兽等。朝廷因其不知教化,是以置之度外,不令与熟番同处;故虽同在台湾,实则属化外。今之烹食人者,必系生番无疑。若熟番,则断无是事。孟子有言:兽相食,人且恶之。谚云: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今生番烹人而食,其居心、行事,殆禽兽之不如。即令聚其丑类而歼灭之,亦不过多杀禽兽而已;又何足惜!宜乎东洋见其举动猖獗,骇世听闻;故欲中国大加惩创,使烹人各犯一律伏法,庶几可为异日之警戒。然东洋祗知台湾之地系属中国,而不知台湾之番尚有生、熟之别;彼以为地为中国之地、人即为中国之人,倘伊径自兴兵问罪,又恐有碍中国,故再三请中国自行查办。即旁观者而论,亦谓中国之境,亦不宜使东洋加兵固也。

然生番之于中国,未归顺者也;一旦因其烹食琉球之人,遣官往办,彼安肯帖伏以听哉!将见理谕之不可、势禁之俱穷,惟有用兵而已。夫中国今日用兵之法,较之昔日当有把握矣:乘西法之兵船,用西法之枪炮,擅西法之兵勇,自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患者,有损于粮饷也。夫有损,亦有益也。昔以无事而未试用夫西法,不知学习之果否能精;今以小事而先操演夫西法,可知则效之是否能逮。能知己之所不逮,更求人之所以精,将见以少胜多;今日能练之数千人,即可当旧制额设之数万兵也。倘后遇有大事,推而广之而已。又况造有轮船,其运载军需之费亦较轻易,断不至器用不足而中止。虽然,生番虽蠢野,亦不可视之太轻。彼虽行军无法、器械不精,然天生金山,幽渺难测,彼且恃为巢穴;出入无常,表里为奸,以成负嵎之势。吾故曰:生番,亦不可轻之也。

京都杂闻(二则)

京都来信云:泰西诸使臣与总理外务各大臣,其和好之谊,更胜昔日矣。西人之内,又传闻中西以觐见之举,将有彼此愈加亲近之势;通商之局,亦为之一大扩云。不知彼必有一事将为有挟而求之计,特此刻未露耳。然则以大局论,正未可高枕也。

又传当时东洋使臣与总理衙门相议朝见之事,各官署欲不许其请;东洋之志,则欲与我国请战云。据此言,则该使臣之恃强,实可谓甚矣!吾以此言殆未足深信云。

闰六月初三日

海客偶谈

西士问于中士曰:『中西之政事,何以相悬若是之甚哉?吾西国君民一体、朝野同心,故朝廷行一新政,无不谋及工商、谋及军民。至于内外臣工,更无论也;即草野之间,或着一书、或作一事、或制一器,亦无不上达朝廷、下闻官长也。若夫中国,则不然。君尊臣卑,君臣已分为二;君贵民贱,君民更判为三。每见朝廷政事,无非请旨而行,照例而办。无论草野庶民,不能干预机宜;即为内外诸臣,亦不敢妄参末议。故民之疾苦,常常壅于上闻;臣之隐衷,往往难于上达。其于晏婴「君可臣否」之言、孟子「君轻民重」之意,似乎不合;其故何哉』?

中士曰:『子何以见之』?

译臣想到自己只是江右的庸才,毫无见识;由兵部主事被推荐升为道员,留在福建补用。两次代理布政使司事务,又蒙恩赏加布政使衔。微小的功劳尚未报答,内心更加战战兢兢。如今又承蒙皇恩,准许代理这一缺职,感激皇恩格外深厚,这实在是梦中也不敢期待的!查台湾是滨海的重要地区,南北地域辽阔,百姓和番人杂居,安抚驾驭难以周全;近来又同各国通商,时常有交涉事件,处理起来尤其不容易。像臣这样愚昧无能,深怕不能胜任。只有竭尽愚诚,努力做到足以报答皇恩。凡属重要事务,都随时禀报督臣、抚臣,妥善办理,希望能够仰副圣主安抚、安定海疆的至意。关于微臣接印的日期以及内心的感激之情,谨缮写奏折叩谢皇恩,恭请皇上鉴察!谨此奏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六月二十四日。谕旨(六月初三日京报)。兵部将奏请补授福建台湾艋舺营水师守备嘉朝泰带领引见,奉旨:‘照例准许补授。钦此。’ 六月二十九日。安置日本遭风难民一事。福建洋面有日本国难民遭遇风灾,被救起后,由福建藩台派员护送到沪,经道台衙门转送发交会审公堂,再送到日本领事公馆查收安置。查明中朝以怀柔远方来客为原则,凡是遇到风灾的外国船只,无不妥善办理,护送回国。这次由福建送到上海,也是这个意思。闰六月初一日。东洋请求讨伐台湾生番论。我读《西字日报》,其中六月二十日从京师寄来的信说:现在听说中国准备出兵压服台湾生番的凶悍,使今后遭遇船只毁坏而受难的人必须得到抚恤,不得仍然放纵他们的野蛮性情。又听说,这次出兵命李伯相督率调发;军队到台湾后,先把数月以前残杀琉球受难水手的各个生番从严治罪,然后使各个生番一律归服中国的教化。前三月初六日,本馆已经详细翻译《东洋西字新报》的报道,说到那些生番烹食东洋所属琉球的遇难人员,东洋一定要中国设法替他们报仇;还说中国如果不承担这件事,日本将决意自行报复。如今东洋使臣刚从京师回国,中国听说有这一举动,想必是由他议定此事所造成的;西方报纸也只是这样猜测,还不知道是否确实。台湾的番人,历来分为生番、熟番两种。熟番早已归顺,已经有进入仕籍、列入学校的人;生番直到现在还没有接受王化,自成一类。大致以射猎为生,残忍杀戮是他们的天性。考察他们的行为,简直同野兽一样。朝廷因为他们不懂教化,所以把他们置于法度之外,不让他们同熟番杂处;因此虽然同在台湾,实际上属于王化之外。如今烹食人的,必定是生番无疑;如果是熟番,绝不会有这种事。孟子说过:野兽相互吞食,人都尚且厌恶。俗话说:兔子死了狐狸悲伤,其他事物因同类受伤而感到悲痛。现在生番把人烹煮来吃,他们的居心和行为,几乎还不如禽兽。即使聚集他们这类丑恶之徒把他们歼灭,也不过是多杀了一些禽兽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难怪东洋看见他们的行为猖獗,惊骇于世人耳目,所以想让中国大力惩罚创制,使烹食人的各个罪犯一律伏法,或许可以作为日后的警戒。然而东洋只知道台湾的土地属于中国,却不知道台湾的番人还有生番、熟番之分;他们认为土地是中国的土地,人就是中国的人,如果日本直接出兵问罪,又恐怕妨碍中国,所以再三请求中国自行查办。即使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也会认为中国的疆境本来就不应让东洋出兵侵犯。然而生番对于中国来说,是尚未归顺的人;一旦因为他们烹食琉球人而派官员前往办理,他们哪里肯服从听命呢!到时将会看到,用道理劝说不行,用势力禁止也无计可施,只有用兵罢了。中国今天用兵的方法,同过去相比应当更有把握:乘坐西法制造的兵船,使用西法制造的枪炮,凭借擅长西法的兵勇,自然应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担心的,只是会损耗粮饷。虽然有损耗,却也有益处。过去因为没有战事,没有试用西法,不知道学习西法是否真能精通;现在先以小事操练西法,就可以知道仿效西法的成效是否能够达到。能够知道自己的不足,再寻求别人精通之处,就会看到以少胜多;今天能够训练的几千人,就可以抵得上旧制额设的几万兵。以后如果遇到大事,只需推广扩大这种办法罢了。何况已经制造了轮船,运输军需的费用也较为轻便,不至于因为器械物资不足而中途停止。不过,生番虽然愚昧野蛮,也不可把他们看得太轻。他们虽然行军没有方法、器械也不精良,但那里天生有金山,幽深隐秘,难以测知,他们还依靠那里作为巢穴;出入没有规律,内外互相勾结,形成凭险据守的形势。所以我说:生番也不可轻视。京都杂闻(二则)。从京都寄来的信说:泰西各国使臣同总理外务各大臣之间的和好情谊,比过去更加深厚了。西方人中又有传闻说,中西双方将举行觐见,彼此更加亲近的趋势将会形成;通商的范围也会因此大大扩展。不知道他们一定会有一件事,打算以此作为有所要挟、借机求取的办法,只是此刻还没有显露出来罢了。既然如此,从大局来看,实在还不能高枕无忧。又传闻,当时东洋使臣与总理衙门商议朝见的事情,各官署想要拒绝他的请求;东洋方面的意图,则是想要求我国开战。照这样说,该使臣的强横,实在可以说是到了极点!我认为这番话大概还不值得完全相信。闰六月初三日 海外来客偶然谈论 西方人士问中国人士说:“中西两国的政事,为什么相差如此悬殊呢?我们西方国家君主和人民一体,上朝和民间同心,所以朝廷推行一项新政,没有不谋划到工商和军民的。至于内外臣工,更不用说了;即使民间有人著一部书、做一件事、制造一件器物,也没有不上达朝廷、下被官长知道的。至于中国,却不是这样。君主尊贵、臣下卑微,君臣已经分成两部分;君主高贵、百姓低贱,君民又进一步分成三等。每当看到朝廷办理政事,无非是请旨以后才实行,按照成例办理。不要说民间百姓不能干预机要,即使内外各位臣下,也不敢妄自参与细小的议论。因此,百姓的疾苦常常被阻塞,不能上达圣听;臣下的内心想法,也往往难以上达。这样看来,似乎与晏婴所说的‘君可臣否’、孟子所说的‘君轻民重’不相符合。这是什么原因呢?” 中国人士说:“您凭什么看出这些呢?”

西士曰:『吾于近今之事,得之闻见者数端,是以知其如此。吾请为子详细言之:本年春间,台湾生番烹食琉球难民一事,未闻福建疆臣据实入告、先行办理,以致日本国人啧有烦言;即嗣后,仍复未见举动。东洋人私相聚议,以为中国无力,不能治及远事;设使台湾为东洋所属之地,则吾国宰相琐意西马早已惩办妥当矣。日前传言李伯相督师赴台剿办生番,亦系从琐意西马所请,方有此举。中国从此以是为戒,各省大吏均以整顿为心,岂不甚善!第尚恐其不能。此吾所以有「君臣分二」之说。夫君与民,互相维持者也;不可互相睽隔。泰西诸国之人,在中国者每国数千人耳,尚且设各官以理其事务、遣兵船以护其身家。今中国人流寓于旧金山者三百万人,不闻中国遣一官、发一兵以同往,致令旧金山人凌弱中土流寓于彼地者,欲尽行驱逐,而中国官吏亦尚未悉。然吾尚疑旧金山一处何遂有中国三百万人;或告曰:此系向在加里法尼亚者。加里法尼亚者,亦系一国之都会也;故相传又有美国七十万人。夫加里法尼亚本系美之属国,美国人徙居于其国,原无足怪;惟见中国人如此之众,该国土人不能不生疑忌,恐日后中国人据其地而有之。虽系该土人一时之见,或事过而嫌隙渐消,亦未可必。然何如效泰西人法设官、设兵,俾中国人得以高枕无忧乎?即不然,或商诸美国,亦可禁杜该国土人之侵扰。盖美国之例,所属国甚多。其属国之小事,皆归属国自理;若大事,须与通商、外务大臣奏请美君中政裁办故也。此犹得曰是海外事也,一时未能周知。日前上海丝业公所聚议,令各丝商于卖丝时须向西人先索银两,然后付货,似与和约不符;故各国领事官皆未之许。是以有人会议互为劝勉,各国不准雇用华人,并不与来往贸易。事虽未行,亦成笑柄;君与官吏皆不之知。此吾所以有「君民判三」之说也。吾子以为然否』?

中士默然,不置一词而退。

闰六月初五日

东洋抗论琉球事

阅东洋来报,知该国大臣琐意西马在京都与总理衙门相议往讨台湾生番一事,本朝先不应许。盖曰『琉球本中朝进贡之国,实非东洋属国;何烦尔越俎而谋乎』!琐意西马驳曰:『琉球既为中朝属国,则昔者我之杂苏马部人曾伐取该境,何不闻中朝之发兵救援?尔既不救之于先,我自当护之于后』云云。查彼相之言,难以理折;若不伸天讨于生番,何以服此「小东」、「大东」耶!由是而中朝遂有发兵之举云。

闰六月初六日

详记日本难民受抚事

前日本馆报列福建委员护送日本国遭风难民来沪一事,今再详细探明报闻,以见中外之怀柔,更见民番之辑睦焉。

盖此案之遭风也,系台湾生番所救。事在本年五月十五日,该难民名利八等四人,由伊本国运盐,在洋遭风,飘至台湾凤山县之山后生番处所;船为风浪所坏,片板无存。幸人皆无恙,凫水登岸;经生番头目陈安生救邀回家,给以饭食,款待甚殷。有商人李成忠经过,会同番目陈安生护送到县。邑尊因见番目好义可嘉,且容貌恭顺;禀蒙台湾道宪赏给呢羽等物,并给还饭食等费,均不受领。遂由道会同镇戎赏给番目陈安生银牌一块,并赏给商人李成忠六品功牌顶戴,以昭激励。迨解闽省,洋务总局咨会关道派在闽候补之陆二尹之钧护送上海关道衙门;沈观察随即饬发会审公堂陈司马送交日本领事公馆,日内即搭公司轮船返国云。

观乎此案,生番陈安生若此友爱,则前者所谓烹杀琉球国人,何至天壤!可见人心之不同,凡事不可一律论也。

闰六月初八日

闽督李(鹤年)奏台湾知府前追银两陆续完解恳恩免予参追片(六月十六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兼理台湾府知府梁元桂接办台湾盐务应完同治七、八两年分新增额外课厘并补足盐厘共银三千五百三十两零,先因完未足数、且较前短绌,当经奏请勒限满两个月追究;届限无完,再行参办在案。兹据福建盐法道裕宽会同布政司潘霨以据该员梁元桂先后解完银四千七百四十三两二钱零,内除新增课厘银三千五百三十两零外,实收额外余银一千二百一十三两一钱零;所有前追银两,该员既能陆续解完,且核计尚有盈余。应请免予参追等情,具详前来。臣等覆查无异,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敕部查照施行!谨奏。

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闰六月初十日

闽督李(鹤年)奏海外要缺同知拣员升补折(六月十八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跪奏:为海外要缺同知拣员升补,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西方人士说:“我从近来的事情中,通过听闻和见到的几件事,知道情况确实如此。请让我详细告诉您:本年春天,台湾生番烹食琉球难民一事,没有听说福建疆臣据实上报并先行办理,以致日本国人纷纷发出不满的议论;后来也仍然没有看到采取什么行动。东洋人私下聚会商议,认为中国没有力量,不能治理远方的事务;假如台湾属于东洋,那么我们国家的宰相琐意西马早就把这件事惩办妥当了。前些日子传说李伯相督军前往台湾剿办生番,也是因为琐意西马请求,才有这一行动。中国从这件事以后引以为戒,各省大吏都把整顿作为要务,难道不是很好吗?只是还担心未必能够做到。这就是我所说‘君臣分为二’的原因。君主和百姓,是相互维持的;不可以彼此隔绝。泰西各国的人住在中国的,每国不过几千人,尚且设置各级官员来处理他们的事务,派遣兵船来保护他们的人身财产。如今中国人流寓在旧金山的有三百万人,却没有听说中国派遣一名官员、出动一名士兵一同前往,致使旧金山人欺凌弱者,想把住在那里中国流寓者全部驱逐,而中国官吏对此还没有完全知道。” 可是我还怀疑,旧金山一处怎么会有中国三百万人;有人告诉我说,这是指原先在加里法尼亚的人。加里法尼亚也是一个国家的都城,所以又相传有美国七十万人。加里法尼亚本来就是美国的属国,美国人迁居到它的国土上,原本没有什么奇怪;只是看到中国人有这么多,该国土人不能不产生疑虑和猜忌,担心将来中国人会占有他们的土地。虽然这只是该地土人一时的看法,事情过去以后,嫌隙也可能逐渐消除,但也不能确定。可是,与其如此,为什么不仿效泰西人的办法设置官员、派遣军队,使中国人能够高枕无忧呢?即使不能这样,或者同美国商议,也可以禁止和杜绝该国土人的侵扰。因为美国的制度是,属国很多。属国的小事,都由属国自行处理;如果是大事,就必须同通商大臣、外务大臣奏请美国君主,由中央裁决办理。因此还可以说这是海外的事情,一时未能全面知道。前些日子,上海丝业公所聚会商议,命令各丝商卖丝时必须先向西方人索取银两,然后交付货物,似乎与和约不相符合;所以各国领事官都不允许这样做。因此有人开会彼此劝告勉励,规定各国不得雇用华人,也不得同华人往来贸易。” 事情虽然还没有实行,却已经成了笑柄;君主和官吏都不知道这件事。这就是我所说‘君民分成三等’的原因。您认为对不对?” 中国人士默然不语,一句话也没有说便退去了。闰六月初五日 东洋抗辩琉球之事 阅读东洋传来的报道,得知该国大臣琐意西马在京都与总理衙门商议出兵讨伐台湾生番一事,本朝起初没有答应。理由是:‘琉球本来是中朝进贡的国家,实在不是东洋的属国;何必劳烦你越权来谋划呢?’琐意西马反驳说:‘琉球既然是中朝的属国,那么过去我方的杂苏马部人曾经攻打并占取该地时,为什么没有听说中朝派兵救援?你们既然没有在先前救助它,我自然应当在后来保护它。’等等。考察这位宰相的话,很难从道理上驳倒;如果不对生番施行上天的讨伐,凭什么使这个所谓“小东洋”“大东洋”信服呢!于是中朝就有了派兵的举动。” 闰六月初六日 详细记述日本难民受到抚恤之事 前面福建馆的报道列举了福建委员护送遭遇风灾的日本国难民来到上海一事,现在再详细查明后报告,以显示中外之间的怀柔,也更能显示百姓与生番之间的和睦。”},{ 这起案件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他们在海上遇风后被台湾生番救助了。事情发生在本年五月十五日。这些难民名利八等四人替本国运盐,在海上遇到风暴,漂流到台湾凤山县山后的生番住处;船被风浪摧毁,连一块木板也没有留下。幸好四人都平安无事,便泅水登岸;生番头目陈安生把他们救起并请回家中,给他们饭吃,殷勤款待。有个商人李成忠路过,便会同番目陈安生护送他们到县里。县令见番目仗义可嘉,而且容貌恭顺,便禀报台湾道宪;台湾道赏给他呢羽等物,并补给饭食等费用,他都不肯接受。于是台湾道会同镇戎赏给番目陈安生银牌一块,又赏给商人李成忠六品功牌顶戴,以示鼓励。等到把这些人解送到福建省,洋务总局通知会同关道,派在福建候补的陆二尹之钧护送他们到上海关道衙门;沈观察随即命令发交会审公堂陈司马,再送到日本领事公馆,近日就搭乘公司轮船回国了。看这件事,生番陈安生竟然如此友爱,那么先前所谓烹杀琉球国人的事情,与此相差何止天壤之别!可见人心各不相同,凡事不能一概而论。闰六月初八日。闽督李鹤年奏报:台湾知府此前被追缴的银两已陆续解缴完毕,请求恩准免予参劾追究。(六月十六日《京报》) 李鹤年的片奏:再者,兼理台湾府知府梁元桂接办台湾盐务时,应缴同治七、八两年新增的额外课厘以及补足盐厘,共计银三千五百三十两有余。起初因为缴纳不足数额,而且比以前短缺,曾经奏请限期两个月追究;期限届满仍未缴清,再行参办,此案已经在案。现在据福建盐法道裕宽会同布政司潘霨报告,该员梁元桂先后缴完银四千七百四十三两二钱有余,其中除去新增课厘银三千五百三十两有余外,实际收得额外余银一千二百一十三两一钱有余。此前追缴的银两,该员既然能够陆续缴清,核算起来还有盈余。应当请求免予参劾追究等情形,已经详细呈报前来。臣等复查没有差错,谨共同具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衙门查照施行!谨奏。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闰六月初十日。闽督李鹤年奏请从人员中选拔升补海外要缺同知。(六月十八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跪奏:为海外要缺同知拣员升补一事,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

窃照福建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祝永青革职,遗缺系台湾海外要缺,例应在外拣员调补。该同知分驻鹿仔港抚驭民番、稽查海口,均关紧要;非精明干练之员,弗克胜任。臣等督同布、按两司在于内地现任、候补同知内逐加遴选,一时并无堪以调补之员,亦无回任应升之卓异人员。惟查有福清县知县石鸣韶年五十七岁,山西介休县人,由增贡生报捐训导,选授平阳府训导;应咸丰戊午科本省乡试中式举人,于训导任内保荐卓异,遵例捐足知县,在任候选。同治元年,选授福建永安县知县,三年三月十二日到任;调补福清县知县,八年九月二十日到任。先后报捐同知升衔花翎,调署闽县知县;□年分大计卓异,现调署泉州府厦防同知。臣等查该员石鸣韶才优守洁,办事实心;在闽年久,历任烦要各缺均能措置裕如,任内并无未结积案、欠解钱粮暨承缉盗案降革处分。以之升补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洵堪胜任。惟调缺请升,与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实在相需,例准声明。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外员缺紧要,准以卓异候升之福清县知县石鸣韶升补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应同卓异之案并案给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再,该员系由繁缺知县初升同知,例免核计参罚。所遗福清县系属调缺,俟接准部覆,另行遴员调补。

据布、按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由驿具奏,伏乞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奉朱批:『吏部议奏。钦此』。

七月十三日

译西报论粤东派兵船赴北事

前录粤东派拨之中国兵船一队泛海北行,不知何往;旁观者揆之,疑系供今年台湾之役云云。今闻该兵船一队计共十四艘,已经驶抵直界。传闻将分遣大半至黄河口之天门关,听候山东抚宪调拨遣用;其余,则从役于台湾云。然此信尚无确据。又谓燕台数日前有火船一艘出洋,闻系驶往高丽者;论者谓此船之至高丽,盖惩其未献之职贡也。

又疑系东洋使臣前议及失和之举,或将遣使饬谕之耶!均未可知也。西报之言如此,姑译之以俟知者。

八月十八日

谕旨(七月二十八日京报)

兵部将奏补江南漕标中营都司陆占魁、题补广西提标前营守备陈胜发、福建平和营守备江瑛图、台湾镇标左营守备林鸿钧引见,奉旨:『均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八月二十日

发兵赴台湾信息

昨接福建来报云:闻津门官宪将不日调兵赴厦门,由厦门放海往台湾,以为惩办生番之举。又闻该兵将沿路须经过闽省城云。

九月二十一日

释拟征台湾生番论(忝生荣阳氏稿)

前阅各处新闻纸报载,拟国家议征生番者;缘仅见生番之暴戾,未明悉台湾之情形也。盖人但知生番不除之为害,不知生番不除之为利焉。

夫台湾地势,区分前后;吾人所居者,惟山前西南沿海一带耳。山后东北,全属生番种类,不知凡几;皆以数十百人集处一隅,穴土而居。冥顽野性,禽兽奚殊;日夜出没不常,或潜迹茂林、或藏身穴窟、眈眈窥伺。吾人垦耕,必结队以往。或稍离群、独行山僻,适值其来,必遭杀害。台地夙无虎豹,人遇生番,犹同虎噬;若纠众持械追杀,则蹻捷如猱,望风奔走,莫敢相拒。如果国家有欲殄除之举,不必劳雄兵猛将,糜费兴师;祗须招募土人千余策而攻之,不难灭此而朝食也。然国家体上天好生之德,姑留其类者何也?盖以台湾地方亘长,民多强悍,山川险阻,盗贼纷纭,动辄啸聚,扰攘不时;一被官军追迫,辄缩入内山,扼险死据。以山中生番之残酷,尚且如斯;苟将生番歼除净尽,则深山穷谷官守不周,岂不反成贼薮哉!昔有台湾道镇某公,思维生番深为民害,曾经奏请兴兵荡扫;继奉谕旨「宁为番窟,不为贼巢」,因之而止。不然,生番之患,非止一日,朝中岂无征灭之议,何至留于今日任其滋害中外生民乎!此中底细,有非外人所能深知者。又况诛戮过甚,民与番之怨愈深;赦免余残,盗与番之交反固:恐为患尚不止如今日!诚谚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

有心世道者,谅不以此言为河汉也!

闽督李(鹤年)奏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译讯抚恤折(八月二十八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跪奏:为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译讯抚恤;恭折奏祈圣鉴事。

译查福建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祝永青被革职后留下的缺额,属于台湾海外要缺,按惯例应当在外地选员调补。该同知分驻鹿仔港,负责安抚管治汉民和番民、稽查海口,都是十分重要的事务;不是精明能干的官员,不能胜任。臣等督同布政使、按察使两司,在内地现任和候补同知中逐一加以遴选,一时没有适合调补的人员,也没有应当回任升用的卓异人员。只是查得福清县知县石鸣韶,五十七岁,山西介休县人,由增贡生报捐训导,选授平阳府训导;在咸丰戊午科本省乡试中考取举人,任训导期间被保荐为卓异,依例捐足知县资格,正在候选任用。同治元年,选授福建永安县知县,三年三月十二日到任;调补福清县知县,八年九月二十日到任。前后报捐同知升衔花翎,调署闽县知县;□年分大计被评为卓异,现调署泉州府厦防同知。臣等查核,该员石鸣韶才能优良、操守清白,办理事务尽心;在福建任职已久,历任繁重紧要的职位,都能处理得绰绰有余,任内没有未结的积案、拖欠未解的钱粮以及因承办缉捕盗案而受到降职革职的处分。让他升任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调任缺额并请求升用,与常例略有不合;但该职位与人员确实彼此需要,准许对此加以说明。谨此恭请皇上施恩,俯念海外员缺的重要性,准许以被评为卓异、候升的福清县知县石鸣韶升补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确实有益于地方。如果蒙准许,应当与卓异案件一并办理,发给咨文送交吏部引见,恭候钦定。再者,该员是由繁缺知县首次升任同知,按例免予核计参罚。所遗下的福清县属于调任缺额,等接到吏部批复后,另行选员调补。据布政使、按察使两司会同详细呈报前来,臣等谨共同恭敬地由驿站上折具奏,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衙门核议回复施行!谨奏。奉朱批:『交吏部议奏。钦此』。七月十三日。翻译西方报纸关于粤东派兵船前往北方一事的报道。前些时候记录过的粤东调拨的中国兵船一队,向北渡海而行,不知道要驶往哪里;旁观者推测,怀疑是为了今年台湾战事,等等。如今听说这队兵船共计十四艘,已经驶抵直界。据传将把大半分遣到黄河口的天门关,听候山东抚宪调拨使用;其余的,则用于台湾战事。据说如此。不过这条消息还没有确切依据。又说燕台几天前有一艘火船出海,听说是驶往高丽的;评论者说,这艘船前往高丽,大概是为了惩罚高丽没有进献职贡。又有人怀疑,这或许与东洋使臣此前议论及的失和行动有关,或者将要派遣使者前去责令晓谕他们吧!这些都还不能确定。西方报纸的说法就是这样,姑且翻译出来,等待明白情况的人判断。八月十八日。谕旨。(七月二十八日《京报》) 兵部将奏请补授江南漕标中营都司陆占魁、题请补授广西提标前营守备陈胜发、福建平和营守备江瑛图、台湾镇标左营守备林鸿钧入朝引见,奉旨:『均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八月二十日。派兵前往台湾的消息。昨天收到福建方面的消息说:听说天津的官员不久将调兵前往厦门,再从厦门出海前往台湾,用来惩办生番。又听说,这批兵沿途必须经过福建省城。九月二十一日。解释拟议征讨台湾生番的议论。(忝生荣阳氏稿) 以前看各地新闻报纸刊载,有人议论国家准备征讨生番;这是因为只看到了生番的暴戾,却没有全面了解台湾的情况。人们只知道不除掉生番会造成危害,却不知道不除掉生番也有好处。台湾的地势分为山前和山后;我们居住的地方,只是山前西南沿海一带。山后东北全是生番各类部族,不知道有多少;他们都以几十人、上百人为一群,聚居在一处,挖土穴居。昏昧顽固而野蛮的性情,与禽兽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日夜出没不定,有时潜伏在茂密的树林中,有时藏身于洞穴里,虎视眈眈地窥伺。我们开垦耕种,必须结队前往;如果稍微离开队伍,独自走在偏僻山路上,正好遇到他们来袭,必定会遭到杀害。台湾一向没有虎豹,人遇到生番,就如同被老虎吞噬;如果聚集人众、拿着武器追杀他们,他们却像猿猴一样轻捷,见到风声就奔逃,没有人敢于正面抵抗。如果国家有意彻底消灭他们,不必劳烦勇猛的将领和精锐军队,耗费财力兴师动众;只须招募一千多名土人,设计进攻他们,要消灭这些人并不难,甚至可以当天早晨出发、当天早晨吃饭一样迅速。然而,国家体察上天好生的德意,姑且保留他们这一族类,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台湾地域广大而绵长,百姓大多强悍,山川险阻,盗贼纷纷扰扰,动不动就聚众作乱,时时扰乱不安;一旦被官军追逼,便缩入内山,占据险要死守。山中生番如此残酷,尚且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把生番全部歼灭,那么深山穷谷之中官府守备不能周全,难道不会反而变成盗贼的巢穴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从前有一位台湾道镇某公,认为生番对百姓危害极大,曾经奏请出兵扫荡;后来奉到谕旨说:『宁可成为番人的巢窟,也不要成为盗贼的巢穴。』因此这件事就停止了。否则,生番的祸患并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难道没有过征讨消灭的议论吗?又何至于留到今天,任由他们危害中外百姓呢!其中的底细,有些不是外人所能深入了解的。何况如果诛杀过多,百姓与番人的怨恨会更加深重;如果赦免残余人员,盗贼与番人的交往反而会更加牢固:恐怕造成的祸患还不止像今天这样!这确实就是俗话所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心世道人心的人,想来不会把这些话当作毫无意义的空谈吧!闽督李鹤年上奏《琉球国遭风难民到福建后,依例进行审讯、翻译并予以抚恤折》(八月二十八日京报)。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跪奏:为琉球国人遭遇风灾来到福建,依照惯例进行翻译、审讯和抚恤,恭敬地缮折上奏,请求皇上鉴察此事。

窃据署福防同知谢昌荣详报:『同治十二年五月初九日,准台防厅护送琉球国遭风难夷林廷芳等九名到省,当即安插馆驿,妥为抚恤。一面饬传该国留闽通事译讯,据供:该难夷林廷芳是船主,蔡克秀、比嘉长滨、与那城具、志坚仲元、土城岸本都是水手,伊等一共九人,俱系琉球国那霸府人;驾坐小海船一只,装载粮米往太平山岛交纳。本年四月初一月,由太平岛开行,在洋陡遇飓风。十一日,随风漂至台湾琅■〈王乔〉海口,船只冲礁击破。该难夷等凫水上岸,误入生番乡内,均被生番拘留;幸经附近汛弁谕由土民杨天宝等备银赎回,将伊等送到凤山县衙门转送台防厅安顿。并蒙给有衣食,由台护送来省,现在馆驿等供。暨据该国留闽通事周兆麟面禀:本届进贡船只,即日扬帆回国;该难夷林廷芳等拟请附搭』等语。由布政使潘霨造册详请具奏前来。臣等查琉球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该夷人等在洋遭风,情殊可悯!应自安插馆驿之日起,每人日给米一升、盐菜银六厘;回国之日,另给行粮一个月,照例加赏物件折价给领,于存公银内动支。事竣,造册报销。至该难夷等原船击碎,已令附搭贡船回国。除将清册送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二日

东洋征生番之议寝息

前东洋使臣阿可西马之来中国也,以我朝廷台湾生番烹食□州民,故与议出师讨罪,且定拟于今秋起兵矣。闻国家与议,此事已委之便宜自行。东洋先议兵从事,乃秉钧者经已返位,新任操国政者以为此举不免出招多事,故是役今寝息矣。

夫我国为东洋出师,既不免劳师动众,又不免费饷需时;东洋之自为出师履我国属地,亦殊有不合。今得两免,实两全之道也;幸甚!

九月二十三日

福建乡试题名(节取)

知维蕃(台)、林洪香(台)、陈树蓝(淡)、季青潮(淡)、王均元(台)、王蓝玉(台)。

十月初七日

谕旨(九月十四日京报)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福建台湾南路下淡水营都司丁汝霖,着照例准其补授尽先游击。钦此』。

十月初十日

闽督李(鹤年)奏福建水师提督印务应委员接署片(九月十七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署福建水师提督福宁镇总兵罗大春,钦奉谕旨补授福建陆路提督,应行赴□供职。所有水师提督印务,应即遴员接署,以专责成。查有记名提督浙江黄岩--改海门镇总兵李新燕,于同治六年补授斯缺;现据交卸江苏水师营务,呈报到闽。该员稳练老成,战功夙着;于水师情形,颇为熟悉,堪以委令署理。除咨行遵照外,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二十九日

闽督李(鹤年)奏参玩视重案之知县折(十月二十八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查明原参玩视重案之知县,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查接管卷内已革福建彰化县知县朱德沛,前因民人林歹刺死养父林得、民人林柳误伤母余氏两案并不解府审勘,擅行正法;而禀司与禀道、府之文,又自相矛盾:恐有捏饰消弭情弊。经前督臣英桂、前抚臣卞宝第奏参革职查办,奉旨允准,转行钦遵在案。

译据署理福防同知谢昌荣详细报告:“同治十二年五月初九日,接到台防厅护送来的琉球国遭风难民林廷芳等九人到省,立即安置在馆驿,妥善加以抚恤。同时命人传来该国留在福建的通事进行翻译审讯,据他们供称:难民林廷芳是船主,蔡克秀、比嘉长滨、与那城具、志坚仲元、土城岸本都是水手,他们共九人,全都是琉球国那霸府人;驾驶一只小海船,装载粮米前往太平山岛交纳。本年四月初一月,从太平岛开船,在海上突然遇到飓风。十一日,随风漂流到台湾琅■〈王乔〉海口,船只撞上礁石而破碎。这些难民潜水上岸,误入生番聚居地,全都被生番拘留;幸亏附近汛地的武官出面劝谕,由土民杨天宝等人出银赎回他们,再将他们送到凤山县衙门,转送台防厅安置。又承蒙发给衣物和食物,由台防厅护送到省,如今在馆驿等候供给。此外,据该国留闽通事周兆麟当面禀报:本次进贡的船只当天就要扬帆回国,难民林廷芳等拟请求搭乘该船回国。” 布政使潘霨编造名册,详细请示后送来请求一并上奏。臣等查得,琉球国世代守奉外藩之职,十分恭顺;这些琉球人在海上遭遇风灾,情况实在可怜!应从安置在馆驿之日起,每人每天发给米一升、盐菜银六厘;回国之日,另发一个月的旅途粮食,并依照惯例加赏物件,折算成银两发给,所需费用从存留的公银中支取。事情办完后,编造名册报销。至于这些难民原来的船只已经撞碎,已命他们搭乘进贡船只回国。除将清册送交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共同缮折恭敬上奏,恭请皇上鉴察!谨此上奏。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二日。东洋出兵征讨生番的议论平息了。此前东洋使臣阿可西马来到中国时,因为我朝台湾的生番烹食了□州居民,所以与我方商议出兵讨伐问罪,并且已经拟定在今年秋天起兵。听说两国议定后,此事已经交由东洋自行酌情办理。东洋起初议定以出兵解决此事,后来主持国政的人已经返回原位,新任执掌国政者认为这次行动难免招惹更多事端,因此这场出兵如今已经停止了。我国如果替东洋出兵,既免不了劳师动众,也免不了耗费军饷、耽误时间;东洋自行出兵、践踏我国属地,也很不合适。如今两方面都免除了这些问题,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办法;真是庆幸!九月二十三日。福建乡试题名录(节选)。知维蕃(台)、林洪香(台)、陈树蓝(淡)、季青潮(淡)、王均元(台)、王蓝玉(台)。十月初七日。谕旨(九月十四日京报)。兵部带领他进宫引见,奉旨说:“福建台湾南路下淡水营都司丁汝霖,着依照惯例准其补授为尽先游击。钦此。” 十月初十日 闽督李鹤年奏报福建水师提督印务应当委派人员接任署理的片奏(九月十七日京报)。李鹤年的片奏:又,署理福建水师提督、福宁镇总兵罗大春,钦奉谕旨补授福建陆路提督,应当前往□地任职。水师提督的印务,应立即遴选人员接任署理,以便专责成效。查有记名提督、浙江黄岩改任海门镇总兵李新燕,于同治六年补授此职;现据报已交卸江苏水师营务,呈报到达福建。该员稳重练达、老成持重,战功一向显著;对水师情况相当熟悉,可以委任其署理。除发文咨行遵照办理外,理应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二十九日 闽督李鹤年奏请参劾玩忽重案的知县的奏折(十月二十八日京报)。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查明原先参劾的玩忽重案的知县,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仰请圣上鉴察。臣等查得,接管的案卷中,已经革职的福建彰化县知县朱德沛,先前因民人林歹刺死养父林得、民人林柳误伤母亲余氏两案,没有解送府署审理勘验,擅自就地正法;而且禀报按察司以及禀报道、府的文书,又彼此矛盾,恐怕有捏造掩饰、消除罪责的弊端。经前任督臣英桂、前任抚臣卞宝第奏请参劾革职查办,奉旨准许,已经转行钦遵办理在案。

旋据前按察使康国器饬委代理彰化县灵灥提集各案人证,讯明林柳系漏网逆匪,于同治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因与弟林定争殴,误伤伊母余氏致毙;朱德沛于四月初五日访闻驰拿,五月十九日据将林柳获送,并以林余氏尸以久埋结求免验;朱德沛讯明后,因林柳患病沉重,恐逃显戮,即于二十五日正法,三十日禀报道、府。林歹系林得抱养之子,早逐归宗;于同治六年九月初十日,林歹因林得母故,前往拜灵,被林得喝令工人林昆泽殴逐;林歹夺刀回截,误伤林得毙命,畏罪逃匿;尸妻林洪氏尚未寻获控究。朱德沛于十月初十日访闻差查,族邻先因外出不知实情,遂称并无其事;林洪氏亦恐夫死已久,尸遭蒸腐,检呈求免验。旋经朱德沛于七年八月初八日将林歹购获,会同委员讯明后,于八月十四日正法,二十日禀报道、府;并非该革员不行起验通报。其就地惩办,系因重洋远隔,民风犷悍,因地权宜,实非玩视重案,查案卷□符。并据朱德沛禀复:林柳于获讯未认逆伦之先,已认漏网股匪,照章就地严办。林歹一案,虽有访问,因族邻均称并无其事,在乡先拟省禀寄署,存俟覆加查确缮发;嗣因讯出各逆伦重情,驰禀道、府复寄谕署中照发省禀,讵误将前寄禀稿缮发,以致两歧。奉查姑觉疏忽难辞,迭经批据台湾道、府暨接署知县□时□覆查,实无捏饰消弭及别项情弊等情。兹据布政使潘霨、按察使葆亨查得林歹、林柳二犯均属情真罪当,朱德沛于惩办后禀明道、府核转□日系在奉文饬查之先。查办逆伦案件,地方官例无处分,无所用其讳饰。且既将办理情形禀报道、府核转,则禀报臬司岂有改换情节、自相矛盾之理!据称实系误发,□非有心讳匿。前经参革,□予免议等因会详请奏前来。

臣等查朱德沛身任地方,于拿获逆伦重犯,并不通禀解勘,擅自就地惩办,办理实属乖谬!惟□无捏饰消弭情事,业已革职,请免置议。除咨吏、刑二部查照外,谨合词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砒:『该部知道。钦此』。

闽督李(鹤年)奏拣员请补海外要缺同知折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拣员请补海外要缺同知,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查福建台湾府海防同知黄维煊捐升知府,接准部咨归闰六月分截缺。所遗系海外冲繁□要缺,例应在外拣调。该同知分驻鹿耳门,为台湾出入门户;稽查船只、抚辑民番,在在均关紧要。非精明强干、熟悉海疆洋务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两司于内地现任人员内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时实乏堪调之员。惟查有候补同知陈宝鼎年四十八岁,江苏仪征县廪贡生,由教谕报捐双月同知,历保尽先即选候选决□□以知府用加三品衔,并留山东补用。旋在闽省甘捐局捐离原省,改指福建。九年十二月初八日到,察看期满,□行甄别□□□闽省补用。嗣奉部咨,应以十一年□月三十日作为到省日期,仍扣满一年,方准补缺等因。现计扣满一年,例□□补□。□臬□□会详□来,臣等查该员老成稳练、办事实心,于海□洋务情形均为熟悉;以之请补,洵堪胜任。惟初任人员□□调缺,与例□有□符。□人地实在相需,□得声明奏□。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台□同知员缺紧要、调补乏员,准以候补同知陈宝鼎补授,于洋务、海防□有裨益。如蒙俞允,该员系候补同知请补同知,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是否有当?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奉朱砒:『吏部议奏。钦此』。

十二月十一日

闽督李(鹤年)奏拣员请补海疆知县折(十一月初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拣员调补海疆知县,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不久,据前任按察使康国器命令委派代理彰化县的灵灥提取各案人证,审讯查明:林柳是漏网的逆匪,于同治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因与弟弟林定争斗殴打,误伤他的母亲余氏,致使余氏死亡;朱德沛于四月初五日访闻后派人急速捉拿,五月十九日据报已经将林柳捕获解送,并以余氏尸体已经久埋为由,请求免予验尸;朱德沛审讯明白后,因林柳病势沉重,恐怕逃脱而受到显戮,便于二十五日将其正法,三十日禀报给道、府。林歹是林得抱养的儿子,早已被逐出而归还本宗;同治六年九月初十日,林歹因林得的母亲去世,前往拜祭,被林得喝令工人林昆泽殴打驱逐;林歹夺刀回身砍截,误伤林得致死,因害怕获罪而逃匿;其妻林洪氏的尸体尚未找到,无法查究。朱德沛于十月初十日访闻后派人查缉,当地族人、邻居先前都因外出而不知道实情,于是声称并没有这件事;林洪氏也恐怕丈夫已经死了很久,尸体遭到蒸腐,呈请免予验尸。不久,朱德沛于同治七年八月初八日将林歹购获,会同委员审讯查明后,于八月十四日正法,二十日禀报给道、府;并不是该革职官员没有依法起验并通报。之所以就地惩办,是因为远隔重洋,民风强悍,只能因地制宜,实在不是玩忽重案;查阅案卷□相符合。又据朱德沛禀复:林柳在被捕审讯、承认有违逆人伦罪行之前,已经承认自己是漏网的股匪,依照章程就地严厉惩办。林歹一案,虽然曾经访查,但因为族人、邻居都说没有这件事,原先拟定在乡里写成省文禀报寄送署中,留存等待复查确实后再缮写发出;后来因审讯出有各项违逆人伦的重罪,便急速禀报道、府,并再次寄谕署中,按照省文禀报发出,谁知误将先前寄去的禀稿缮写发出,因而造成两种说法。奉命查核,只能认为是疏忽,难以推辞责任;又经台湾道、府以及接任署理知县□时□复查,确实没有捏造掩饰、消除罪责以及其他弊端等情形。现据布政使潘霨、按察使葆亨查得,林歹、林柳二犯均属事实确凿、罪行相当;朱德沛在惩办后禀明道、府核转□日,是在奉文命令查办以前。查办违逆人伦案件,地方官按例没有处分,也没有必要加以隐瞒。况且既然已经把办理情况禀报给道、府核转,那么向按察司禀报时,哪有更改情节、互相矛盾的道理!据称确实是误发,□不是有意隐瞒。此前已经参劾革职,□予以免议等情,由各方面会同详报,请求上奏前来。臣等查得,朱德沛身任地方官,在捕获违逆人伦的重犯后,不但没有通禀解送审勘,反而擅自就地惩办,办理实在荒谬!只是□没有捏造掩饰、消除罪责的情事,既然已经革职,请免于另行议处。除咨文通知吏部、刑部查照外,谨会同具奏,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谨奏。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海外要缺同知的奏折。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选人员请补海外要缺同知,恭敬地写成奏折,仰请圣上鉴察。臣等查得,福建台湾府海防同知黄维煊捐升知府,接到吏部咨文,准其归入闰六月分截缺。所留下的是海外冲繁□要缺,按例应当在外遴选调补。该同知分驻鹿耳门,是台湾出入的门户;稽查船只、安抚治理民番,处处都关系重大。若不是精明强干、熟悉海疆和洋务的人员,不足以担任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两司,在内地现任人员中遴选,或不是现任要缺,或人与地方不相适宜,一时确实缺少可以调补的人员。只是查有候补同知陈宝鼎,年四十八岁,江苏仪征县廪贡生,由教谕报捐双月同知,历次保举为尽先即选候选,决□□以知府任用,加三品衔,并留在山东补用。后来在福建省甘捐局捐资脱离原省,改指福建。九年十二月初八日到达,察看期满,□行甄别□□□在闽省补用。随后奉部咨,应以十一年□月三十日作为到省日期,仍扣满一年,才准补缺等情。现在计算扣满一年,按例□□补□。□臬□□会同详报□来,臣等查得该员老成稳练,办事认真,对海□洋务情况都很熟悉;以他请补此缺,确实能够胜任。只是初任人员□□调补缺额,与条例□有□相符。□人与地方确实相宜,□得声明奏□。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俯念台湾□同知员缺紧要、调补人员缺乏,准许以候补同知陈宝鼎补授此职,对洋务、海防□有帮助。如蒙俞允,该员是由候补同知请补同知,官衔与缺额相当,不必送部引见。是否合适?谨会同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仰请皇上鉴察,敕令有关部议覆施行!谨奏。奉朱批:“交吏部议奏。钦此。” 十二月十一日 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海疆知县的奏折(十一月初六日京报)。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选人员调补海疆知县,以资治理,恭敬地写成奏折,仰请圣上鉴察。

窃福清县知县石鸣韶奏升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接吏部咨覆,准其升补;所遗福清县缺,应令另行拣选,坐六月二十七日等因。按闽省照限八十日减半计算,连闰应以七月初七日作为出缺日期,归七月分截缺。查福清县知县系冲繁疲难兼四要缺,地处沿海,民俗强蛮;抚驭巡防,最关紧要。必须精明干练之员,方足以资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两司在于现任知县内逐加遴选,查有署福清县事、闽清县知县傅崇品年四十六岁,湖南益阳县附生,迭在浙省军营出力,续经调闽差遣,奏准以知县留闽补用,顺差赴部引见。同治七年正月到省缴照,援例捐加同知升衔。九年六月,准补闽清县任事,试署一年期满,实授在案。该员悃愊无华,实事求是。在闽年久,熟悉海疆风土民情。现署斯缺,办理裕如;本任内并无经征钱粮及承缉盗案有关降调处分。以之调补福清县知县,洵堪胜任。惟该员实授后历俸尚未届满,与例稍有未符;已饬赴京铜局捐免。臣等为人地相需起见,合无仰恳圣恩,俯准以闽清县知县傅崇品调补福清县知县,于地方要缺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简缺知县初次调繁,衔缺相当,毋庸送都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所遗闽清县遗缺,现有应补人员应请留闽,俟准部覆拣员请补。据藩司潘霨、臬司葆亨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议覆施行!谨奏。

奉朱砒:『吏部议奏。钦此』。

十二月二十八日

译西字日报所言东洋事

通闻馆西字日报所载东洋□事,殊堪骇异;据云现在上海之一切东洋人,传言伊国与中国将有兴戈之意;亦未明言其所以然。噫!是何传言之难信也。夫东洋与中国先日虽有东洋使臣某人一事,曾有议论相左之处,然事已多日矣。今两国敦睦和好已久,何为今日又复陡生衅端,以致两国皆陷于兵祸!此传必属子虚,毫无确实也。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上

东洋来报

论台湾征番事

再论东洋将征台湾事

摘录香港中外新闻

阅申报论台湾事

再论东洋进征台湾略

闽督李(鹤年)奏拣员请补海外要缺通判折(三月初一、初二两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遴员请补海外水师副将折

台湾信息

长崎来信

译长崎邮来日报论台湾事

译东洋中华两国近事

翻译东洋横滨西字新报论东洋伐台湾事

记兵船事

长崎新闻

东洋回兵消息

东洋人来信(寓上海东洋游民志)

台湾土番考(上)

论台湾事

附述东洋事

杂闻(一则)

记东洋事

俄国钦差禁止日木雇船

台湾土番考(中)

论台湾生番亦有恭顺可嘉事

台湾土番考(下)

论东洋于高丽事

译长崎新报述东洋杂事

东洋信息兵临台湾

记东洋假道伐台湾事

厦门来电信

再论东洋伐台湾事

长崎消息杂述

译字林近报

台湾近事

台湾番社风俗考(一)

闻沈钦使将往台湾论

西人邮寄台湾消息

东洋钦使到沪

台湾番社风俗考(二)

台湾兵事已见公牍

论东洋近日筹议情形

论西士述东洋事

台湾兵事续闻

论东洋与生番交争大略

甲戌科会试题名(节取)

东洋租船

简放台湾钦差信息

台湾近日交锋情形

东洋侵台湾中东先后来往各文牍

日本国简放陆军中将来华上谕

译西字日报述台湾事

潘钦使赴闽、应方伯回苏

续录香港日报记述东兵在台湾事

又杂录各事

论李制军筹□台湾近日情形

兵部引见奉旨一道(四月十三日京报)

「牛腰」轮船传东京未接公文信息

日本进攻生番确耗

议林华书馆「东洋伐台湾论」(附来书)(维扬崇惠堂稿)

中国发兵信息

总兵张(其光)等奏为因奸谋杀本夫身死按律惩办折(四月十五日京报)

论东洋在台湾构衅近略

东洋咨回总理文书

台湾近信

津沽邮信

东洋伐生番闲谈

美钦使查撤台湾助战人员

台郡消息(并正回文之误)

日本复欲购置轮船

论东洋伐生番说

东国赁船

兵船驻守台湾

译录福建日报信息

厦门论日兵近状

台湾近事

西副水师由东旋津

华人欲购铁甲船

四月分教职选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

论中国与日本形势

台湾近信

「士多瓦」铁甲船式

津沽邮信

福建将设电报

麦领事致书辩前报闲谈

台湾岛人至香港

西友谈兵

东洋兵舶来沪

续述闽省设立电线

日本船停泊失宜

台湾番社风俗考(十一)

译十三日字林报论台湾事

东船来沪情形

续述东洋兵船来沪

译录驻台湾西友书

日本近信

钦使请战

上海无兵船赴台

译录东洋西字日报

译录香港新报

日本出示谕民

「磨申干」兵船停泊福州

译录日本新报

台湾友人邮传

打狗地方信息

京师津沽近事

新科进士授职单(节取)

台湾近信

台湾近信

来稿(东洋杞忧生草)

台湾近势

横滨消息

西字报译登总署移文

东洋统带奏请增兵

台湾续信

东洋水师不敌中国

津沽来炮

东洋水师各船

东洋陆军不足恃

舟师梗令

东洋购备铁甲船

厦门近信

华官谕台湾番社示

闽督李(鹤年)奏北路副将林珠先行革职归案审讯片(五月十七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奉开复大湖县丞处分片

二月二十八日

东洋来报

译臣等查得,福清县知县石鸣韶奏请升任台湾府鹿仔港理番同知,接到吏部咨文覆准其升补;所留下的福清县缺,应当另行遴选人员,坐于六月二十七日等情。按照福建省依限八十日减半计算,连同闰月,应以七月初七日作为出缺日期,归入七月份截缺。查福清县知县属于冲、繁、疲、难兼四要缺,地处沿海,民俗强悍蛮横;安抚、驾驭和巡防,最为重要。必须是精明干练的人员,才足以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两司,在现任知县中逐一加以遴选,查有署理福清县事务、闽清县知县傅崇品,年四十六岁,湖南益阳县附生,曾多次在浙江省军营效力,后来调往福建差遣,奏准以知县身份留在福建补用,顺道赴部引见。同治七年正月到省缴照,援例捐加同知升衔。九年六月,准其补授闽清县任事,试署一年期满,已经实授在案。该员诚实质朴,不事浮华,讲求实际。在福建任职已久,熟悉海疆的风土民情。现署理此缺,办理得心应手;在本任内并没有因经征钱粮及承缉盗案而受到降调处分。以他调补福清县知县,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该员实授后任职年限尚未届满,与条例略有不合;已经命令他赴京在铜局捐免。臣等为使人员与地方相宜,是否可以仰恳圣恩,俯准将闽清县知县傅崇品调补为福清县知县,对地方这一要缺有所帮助。如蒙俞允,该员属于简缺知县第一次调任繁缺,官衔与缺额相当,不必送都引见;并免予核计参罚。所留下的闽清县缺,现有应当补授的人员,应请准其留在福建,等待部覆后再遴选人员请补。据藩司潘霨、臬司葆亨会同详报前来,臣等谨会同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仰请皇上鉴察,敕令有关部议覆施行!谨奏。奉朱批:“交吏部议奏。钦此。” 十二月二十八日 翻译西字日报所说的东洋事务。通闻馆西字日报所刊载的东洋□事,实在令人惊异;据说现在在上海的所有东洋人,都传言日本将要同中国发生战争;但也没有明说其中的原因。唉!这种传言是多么难以相信啊。东洋和中国先前虽然因为东洋使臣某人的一件事,曾经有过意见不合的地方,然而事情已经过去多日了。如今两国敦睦和好已久,为什么今天又突然产生事端,以致两国都陷入战祸!这个传言一定是子虚乌有,毫无确实根据。《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上》东洋来报 论台湾征番之事 再论东洋将要征讨台湾之事 摘录香港《中外新闻》阅读《申报》论述台湾之事 再论东洋进兵征讨台湾的大略 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海外要缺通判的奏折(三月初一、初二两日京报)。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海外水师副将的奏折。台湾消息 长崎来信 翻译长崎寄来的日报论述台湾之事。翻译东洋与中华两国的近来事务。翻译东洋横滨西字新报论述东洋攻伐台湾之事。记述兵船之事 长崎新闻 东洋撤回军队的消息 东洋人来信(寄居上海的东洋游民记录) 台湾土番考(上) 论台湾之事 附带叙述东洋之事 杂闻(一则) 记述东洋之事 俄国钦差禁止日本租用船只 台湾土番考(中) 论台湾生番中也有恭顺可嘉的事例 台湾土番考(下) 论东洋对待高丽之事 翻译长崎新报叙述的东洋杂事 东洋消息:军队逼近台湾 记述东洋借道攻伐台湾之事 厦门来电 再论东洋征伐台湾之事 杂述长崎消息 译录《字林》近期消息 台湾近期事务 考察台湾番社风俗(一) 论沈钦使将前往台湾 西人邮寄来的台湾消息 东洋钦使到达上海 考察台湾番社风俗(二) 台湾军事之事已见于公文 论东洋近日筹议的情形 论西方人士所述东洋之事 台湾军事续闻 概论东洋与生番交战之事 甲戌科会试题名(节取) 东洋租用船只 任命台湾钦差的消息 台湾近日交战的情形 东洋侵犯台湾期间,中东双方先后往来的各种文书 日本国任命陆军中将来华的上谕 译录西文日报所述台湾之事 潘钦使前往福建,应方伯返回苏州 续录香港日报记述东兵在台湾之事 又杂录各项事务 论李制军筹□台湾近日的情形 兵部引见后奉到的一道圣旨(四月十三日京报) 关于“牛腰”轮船传达东京尚未收到公文的消息 日本进攻生番的确切消息 论林华书馆《东洋伐台湾论》(附来信)(维扬崇惠堂稿) 中国出兵的消息 总兵张(其光)等奏报因奸情谋杀亲夫、致其死亡,按律惩办一案的奏折(四月十五日京报) 论东洋在台湾制造事端的近况概略 东洋致总理衙门的咨文 台湾近来的消息 天津、沽口的邮信 闲谈东洋征伐生番之事 美国钦使调查并撤回在台湾助战的人员 台郡消息(并订正前次回文中的错误) 日本再次想购买轮船 论东洋征伐生番之说 东国租用船只 兵船驻守台湾 译录《福建日报》的消息 厦门谈论日兵近期状况 台湾近期事务 西方副水师由东部返回天津 华人想购买铁甲船 四月份教职选任名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 论中国与日本的形势 台湾近来的消息 “士多瓦”铁甲船式样 天津、沽口的邮信 福建将设置电报 麦领事致信,辩解前次报道中的闲谈 台湾岛人抵达香港 西方友人谈论军事 东洋兵船来到上海 续述福建省设置电线之事 日本船停泊不当 台湾番社风俗考(十一) 翻译十三日《字林报》论台湾之事 东船来沪的情况 续述东洋兵船来沪 译录驻台湾西友的信 日本近期消息 钦使请求开战 上海没有兵船前往台湾 译录《东洋西字日报》译录《香港新报》日本出示告谕百姓 “磨申干”兵船停泊福州 译录《日本新报》台湾友人的邮寄来信 打狗地方的消息 京师、津沽近期消息 新科进士授职名单(节录) 台湾近期消息 台湾近期消息 来稿(东洋杞忧生草) 台湾近期形势 横滨消息 西字报译载总署移文 东洋统带奏请增兵 台湾续信 东洋水师不是中国水师的对手 津沽送来的炮 东洋水师的各艘船只 东洋陆军不足以依靠 舟师梗令 东洋购买、筹备铁甲船 厦门近期消息 华官告谕台湾番社的告示 闽督李(鹤年)奏请将北路副将林珠先行革职,交案审讯的片(五月十七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请奉准开复大湖县丞处分的片 二月二十八日 东洋来报

昨日东洋邮来新报,传有要事。据东洋元相太若关于二月十四日檄示该国陆路兵部及水师部之大臣曰:东洋朝廷于台湾岛上之土人,誓战报仇。拟即行派出战舰二艘,与今驻湾燕台之船一艘共四船,先赴台湾。又拟于不多时出陆路兵共万五千名,速赴该境。此役似于本国攸关;俟再探悉细情登报可也。

三月初一日

论台湾征番事

前日记录东洋兴师,将于台湾生番征讨报雠;华人闻之,则不禁勃然骇异焉。然追忆去年东洋先外务大臣与本朝相议大局,尚不出意计所及。先是,议经允许我国亲自代为兴兵征治,嗣复辞之而诿诸东洋自治焉。或以为东洋因部下之人有受虐于番人者,当时积愤,有沸然不可复忍之势。既而静息兴师之耗费;则其忿已泄,兴乓之役将因之而寝其事矣。□度衡如是,彼既不识东人之性,又不达该国现在之内势也。东洋内怨,通于一国也。起怨实出于改旧就新,一切苛政;而藉词在高丽、台湾二国人之肆辱纵虐也。其朝廷原意,欲安居容蓄;而怨萌经时一发,叛人虽幸得拔去根株,而其朝亦逼于徇顺舆情,犹如法国昔人与普国寻战以将民间贰意转属之于外事者。即东洋于今时,亦偪于外求纾怨之举也;非于台湾求衅,则于高丽下手。今高丽得免,而台湾生番将被罗致矣!

夫台湾一岛,虽分为生番、熟番,早归入本朝版图;而生番之处所,亦隶在我朝之属下焉。近岛虽崇山一带,其中分设华官驻札其西焉;而东境亦渐次以辟县地。故本馆经前说及此事,云自行征办;虽不免于耗费,然胜于让敌国以代行也。兹东洋之兴师,其意仅在报雠而已乎?抑或尚有他图乎?未可知也。我朝允许以自征者,不知另有何议?是在下者无以揆测耳。夫东洋与我朝并踞台湾,其事甚不相下矣。然则是否与盟?既准履踵其地,及于报雠之心已僦,仍亦须退师而不驻焉。东洋西字之报有云:东洋朝廷,其将通岛侵凌扰夺,亦非可测。噫!此何言也!我大清朝所自辟之疆土,岂有一朝甘让之于他国哉!西人于此言,不亦失于揆情度理乎、量时审势乎!

然则东洋之驻兵于台湾也,已有明征矣。所望尽心于国事者,其不可袖手远观,自贻伊戚也!夫泰西之立规也,遇边境或邻国争战之事,未有不以重兵调发,驻札界内观望,以备不虞也。今闻其耗如此;是役也,彼既已拟定征兵,则我国将何以处焉?前者相传上海制造局所新造火轮大舰二只,将拟出海游历泰西诸国;兹既有台湾之信,则此船或可供当今势急之需乎!夫兵船之造,本为防不虞起见也。未知管见,有当于时事否耶?

三月初二日

再论东洋将征台湾事

昨论东洋兴兵征伐台湾之役,虽云吾华人闻之无不勃然骇异,此不过谓华民已耳。乃今闻不但民间奇异,即官场亦未有信息;今得传闻之新报,莫不骇然而得此音耗也。夫此役关系重大,重师遽兴而不先为传知议局也,岂有斯理乎!如日本朝曾经允许;然许事于先、议事行于后,是两国交接之常道也。

夫台湾,中国之属地也;西边一带皆封疆重地,而敌国何得进师!东边在本属未封之境而本属已封之接壤,则我国时驻重兵以观衅,藉备不虞者;揆时度势,则断断不可疏于防范也。乃东洋不先行知会而遽下出师之令,是既无列国相交之谊,且又失和好之心;乘势擅行,冀出我国之度外耳。闻前、昨二日,本处宪司与驻此之东洋领事文书往返繁多,不知相议何如。第传闻者,尚有一端焉。见前报犹云:系为报雠出师也。又曰:实非报雠起见,仅赴该处查看而已。噫!是何言欤!闻振旅万有五千人,而仅以「查看」为名乎?异哉!其言之不足信也。而闻此言者,则前论另有别图之疑,其犹不可解乎!然则该领事苟实出前言,则传闻之有此役,实无缘无故矣。盖前此东洋先从外务大臣之请于台湾者,缘因被枉欲征罪,报雠而已。本朝真以为愿明直曲之道,故继许其自行征办;是因有报只之处,而许其自行复只耳。乃今日既谓无只图报,则本朝前许之言,固可废矣。若兹之东洋兴师逞志经往我属地,而猥云「查看」者,是属无故而来犯我疆界矣。此事也,似宜即乘电线传问于东朝,请其即回报以实在情意,然后始行办理可耳。

夫东洋之弃旧求新,矜情强辩;固其国之机事,在他国亦不能与明言。至其求新而致于见嫌于己国之民,且遂起意称兵于我大邦之屏藩以图输服而兼并为塞怨计,是所谓义外之行,非王者之师也。而该国因得西式之船,效西国兵法之灵,则观其举动亦似怀纵横恃势之心矣!夫精器也,必得精手以用之。新法、新器若不熟于行用,不如仍用已娴之旧法、旧器也;东洋人其念及此理也?且不忘其己之为国,不过区区;中国之为邦,岩岩广大也!

译昨天从东洋寄来的新报传出有重要事情。据东洋元相太若在二月十四日向该国陆路兵部和水师部的大臣发布檄示说:东洋朝廷对于台湾岛上的土人,发誓要作战报仇。计划立即派出两艘战舰,连同现在驻泊台湾的燕台一艘,共四艘船,先前往台湾;又计划不久派出陆路兵一万五千名,迅速前往该地。这一战事似乎关系到本国的大事;等再次探明详细情况后再刊报也可以。三月初一日 论征讨台湾番人的事情 前天记载东洋要兴兵,将征讨台湾生番以报仇;华人听说后,禁不住勃然惊异。然而回想去年东洋前任外务大臣与本朝商议大局时,事情还没有超出意料。起初,东洋曾议定并获准由我国亲自出兵征治,后来又推辞此事,把它归给东洋自治。有人认为,东洋是因为部下有人受到番人虐待,当时积愤已深,达到沸腾而不可再忍的程度。后来安静下来,停止了兴兵的传闻;那么它的愤怒已经发泄,出兵一事也将因此停止了。□度衡如果是这样,他们既不了解东洋人的性情,也不明白该国目前的内部形势。东洋国内的怨恨,遍及全国。怨恨的产生,实际上是由于改革旧制、趋向新制以及各种苛政;只是借口说高丽、台湾两国的人肆意侮辱、虐待他们。其朝廷原本想安居而容纳蓄养民众;但怨恨积聚到一定时候爆发,叛乱者虽然幸而被铲除根株,而其朝廷也被迫顺应舆情,就像法国昔日同普国寻找战争,以便把民间的离心转移到对外事务上一样。东洋如今也被迫通过对外寻衅来疏解怨恨;如果不在台湾寻找事端,就会向高丽下手。这样说来,高丽得以免祸,而台湾生番将要被它罗致了!台湾一岛虽然分为生番、熟番,但早已归入本朝版图;生番居住的地方,也隶属于我朝。近岛虽然有一带崇山,其中分设华官,驻扎在西部;东部也逐渐开辟为县地。所以本馆先前谈到这件事时说,应由我国自行征办;虽然免不了耗费,但总胜过让敌国代为办理。如今东洋出兵,它的意图难道仅仅是报仇吗?还是另有图谋呢?不得而知。我朝既允许它自行征办,不知另有何种议定?这是在下无法推测的。东洋与我朝共同占有台湾,这件事双方已经很不相上下了。那么是否与它结盟?既然准许它踏入此地,等它报仇的心愿已经满足,也仍然必须撤军,不得驻留。东洋西字报上说:东洋朝廷将要通行全岛,侵凌、骚扰、抢夺,也不是无法预料的。唉!这是什么话!我大清朝亲自开辟的疆土,难道会有一天甘愿让给别国吗?西人在这件事上的说法,难道不是没有体察情理、衡量时势吗?这样看来,东洋在台湾驻兵,已经有明确迹象了。希望一心关怀国事的人,不要袖手旁观、远远观看,最终给自己招来忧患!西方各国确立的规制是,遇到边境或邻国发生战争,从来没有不调派重兵、驻扎在本国边界以内观望,以防意外的。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既然东洋已经拟定征兵,那么我国将如何应对呢?此前相传上海制造局新造的两艘火轮大舰,原计划出海游历泰西诸国;如今既有台湾的消息,这些船或许可以供当前紧急之需吧!建造兵船,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意外。我的管见是否符合当前时事,尚不得而知。三月初二日 再论东洋将要征讨台湾的事情 昨天谈到东洋出兵征伐台湾一事,虽说我华人听到后无不勃然惊异,但这不过是说华民罢了。如今听说不只是民间感到奇异,即使官场也没有得到消息;现在从新报的传闻中得知此事,无不惊骇而获悉这个消息。这一战事关系重大,调动重兵仓促兴起,却事先不通知、不与议局商议,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即使日本朝廷曾经答应过;然而先答应事情、后来商议执行,是两国交往的常规。台湾是中国的属地;西边一带都是边疆重地,敌国怎么能进兵!东边虽在本属尚未封治的境内,却与本属已经封治的地方接壤,因此我国平时驻扎重兵以观察事变,借此防备意外;衡量时势,确实绝不能疏于防范。然而东洋不先行通知,便突然下达出兵命令,这既没有列国交往的情谊,又失去了和好的心意;它乘势擅自行动,希望超出我国的预料。听说前、后两日,本地宪司与驻此的东洋领事之间往来的文书很多,不知商议得怎样。只是传闻中还有一件事。看前面的报纸还说,是为了报仇而出兵;又说,实际上并不是为了报仇,只是前往那里查看而已。唉!这是什么话!听说出动一万五千名军队,却只以“查看”为名吗?奇怪啊!这种说法实在不能相信。既然听到这种说法,那么前面所说的另有图谋的疑问,岂不是更加无法解释了吗?那么,如果该领事确实说过前面的话,关于这场战争的传闻就实在毫无缘由了。此前东洋先因外务大臣的请求而提出台湾一事,本来就是因为受到冤屈,想要征讨问罪、报仇而已。本朝确实以为这是为了辨明是非曲直,所以后来才允许它自行征办;这是因为存在报□之处,才允许它自行报□。如今既然说并无报□图谋,那么本朝先前的允许,本来就可以废止了。如果现在东洋兴师逞志,经过我属地,却妄称只是“查看”,那就是无缘无故前来侵犯我国疆界了。这件事似乎应立即通过电线传讯询问东朝,请它立即回报真实意图,然后再行办理才可以。东洋抛弃旧制、追求新制,矫饰情状、强词辩解;这固然是该国的机密事务,在别国也不能明说。至于它追求新制,却因此遭到本国民众嫌恶,进而打算向我国这个大邦的屏藩兴兵,企图使其屈服并兼并,以此作为消除怨恨的办法,这就是所谓超越义理的行动,不是王者之师。该国既然得到西式船只,又仿效西国兵法的灵活,那么观察它的举动,也似乎怀有纵横逞势的心思了!精良的器械,必须有精良的人来使用。新法、新器如果不熟悉运用,还不如继续使用已经熟练掌握的旧法、旧器;东洋人难道没有想到这个道理吗?而且不要忘记,它自己的国家不过区区之地;中国作为邦国,却广大而雄伟!

本馆得出师各情,惟自西报;而译得所论者如此,亦惟藉风闻而已,且旁观而已。抑或西字日报其或谬于传述欤?亦未可知。而我国之操政柄者,其量力度势,就此情形以权其轻重焉,可无疑虑也;斯天下幸甚矣!

三月初五日

摘录香港中外新闻

日本国近有用兵台湾之耗;现得其消息云:月之十四日,日本宰臣大招水、陆两军,颁谕于众曰:『今台湾之生番启衅寻怨,据险负嵎;劫掠我国货财,戕贼我国人命。兹尔众士欲为君父雪耻、欲为死者洗冤,务宜奋勇』!当场同声敌忾。特以战舶三艘,立命驶赴之府;俟至之府之日,更会齐现所泊之船一艘,并速向台湾进攻。盖已发施号令,调拨劲兵一万五千云。

或谓日本国君于是举也,固有非其所欲焉;特逼于国人之切齿高丽,故移兵于台湾为舍难取易之计耳。不知兵者,险事也。用之而胜,则御侮;用之而不胜,则取辱。以日本今日论之,姑勿言其行军一蹶,适足以丧民命、挫国威;纵或□持百战不治之操,则班师之日,费糈粮、饷士卒、耗财用、缺生齿,元气久未可服,内乱益恐日萌!图治之要,期之于长而不期之于暂;一旦祸成既往,其计将若之何!且台湾一岛久已隶于中国版图,使果梗命不化,胡弗先请于中国,使革其顽蒙,顺其性命;亦可见其于中国得尽友谊之诚,而又不失为忠恕待人之道。故谓日本此举,无乃计之绌也哉!

三月初七日

阅申报论台湾事

前闻东洋征讨台湾生番,亦曾论及此事。昨闻香港中外新闻,又将此事列入报中;顷又接福建官场来函备述此举,以为东洋人大属荒谬!

夫台湾,我朝版舆之地也。且生番又□其地,化外之民也。故生番之不通王化、不服惩治,尽人而知之。不但东洋数人贸贸然往彼,自取其祸;即华人有误入其境者,虽盈千累万,彼亦可生噬而不恤也。所怪东洋人与彼接壤,岂有不知其情性乎!乃竟自投罗网,致彼逞烹食之常;此皆东洋之自不知机,实是生番之素行常度也。乃今东洋人不知轻重缓急、不守法度规矩,遽尔兴师征讨以为报仇雪恨之计,岂知已视我朝有玩于股掌之势!所以然者,诚以台湾为中国所隶之版图,而生番又为中国化外之顽民耳。若因顽民而逞志报雠,则其地之良民亦连累而遭劫;有是理乎?此台湾之人所为痛心而疾首,而闽省之民又为拊膺而扼腕者也。

然则东洋人果可操必胜之权乎?恐未必能也!因有主客之分也,更有众寡之别也,又有劳逸之判也,且有负嵎之固也。况其地富饶甲于各口,强横独出此乡;不啻豺狼,真如虎豹。果其奋力大肆凭陵,正所谓百夫决拾、万人莫言也;此是后言,姑弗具论。第由今观之,则东洋之篾视我朝之人,已可概见。虽曰「前有允其报复之请」,此亦中华万不得已之衷怀,亦未有准其兴万五千大兵之意;不过为以暴易暴,以强攻强之思耳。然其中良莠不齐,贤愚不等;倘为此无人性之顽民而波及守礼信之良民,岂得为仁义之师、堂皇之举乎?

或曰:此东洋人或因利而行之,而藉此兴兵以窥伺中华边徼之地耳。果如是言,则东洋之处心积虑,已非一日矣。而故令一、二敢死之士故入生番重地以寻此衅端,可图此举以借报仇之名耳,是将有不可问之心矣!因先论及之,以俟后来之情形果有当于斯言否?

三月初八日

再论东洋进征台湾略

昨得东洋横滨传来西字日报,将东洋征台湾一役有云:日本之居心,将在据台湾□□□偏□盘踞重兵,以为己有也。盖图自□以后,藉以震威岛屿之生番,不使其有伤残逞凶之惨;庶遇彼东洋民,概能安心无惧。且曰:相传生番所居之地,不在中国之属下;□列地理图书,有明征焉。且该番所行者,中国人不与干己;中国推诿,有凭可据。然东洋与中国两者并居一岛,未免有两属民人杂处之累、两国互争疆界之患。东洋、俄罗斯两国分踞北之撒加连海岛,屡致生衅;近经已有明验。今日本将于中国分争台湾,则两国因之而不相折服以致肇衅者,其能免乎?西人之论如是也。「本国先许东洋准其亲往台湾自行征罪伐恶」;是言也,似属实有其事也,本馆前经列诸报内。乃准东洋亲往报雠,而并准该国盘踞其地;是岂包括于其内乎?至于「生番之地,中国不以为在属下,其肯舍与他国,使其随意侵夺」;此言,吾不信也。试问:天下别有大国使镇据一岛,半余已入版图,其余惟俟渐次教化,逐一归服;而该国其肯袖手待别国来侵哉?实无其理矣。况我朝固俨然大邦也,可准东洋区区之小国乎?

译本馆得知出兵的各种情况,只是来自西报;翻译所得的议论也不过如此,同样只是凭借传闻,而且只是旁观。或者西字日报在转述时有错误,也未可知。我国掌握政权的人,应当根据这种情形衡量力量、审察形势,权衡事情的轻重,这样就可以没有疑虑了;天下也就非常幸运了!三月初五日 摘录《香港中外新闻》日本国近来有出兵台湾的消息;现在得到的消息说:本月十四日,日本宰臣召集水、陆两军,向众人颁谕说:“如今台湾的生番挑起事端、寻求仇怨,占据险要、凭恃山势;抢劫我国的货物财物,杀害我国人民。现在你们众将士想要替君父雪耻,想要为死者洗清冤屈,务必奋勇前进!”当场众人同声表示敌忾。于是特别调派三艘战船,立即命令驶往该地府城;等到达府城之日,再会合同现时停泊的一艘船,并迅速向台湾进攻。据说已经发布号令,调拨精兵一万五千名。有人说,日本国君对这次行动本来并不愿意;只是迫于国人对高丽的切齿痛恨,所以把军队转向台湾,采取避难就易的策略。却不知道用兵是危险的事情。用兵取胜,就能抵御侮辱;用兵不胜,就会招致羞辱。以日本今天的情况来说,姑且不说行军一旦失败,只会白白使人民丧命、挫伤国威;即使勉强□持百战不败的操守,那么撤军之日,也会耗费粮食,供给士卒,损耗财用,减少人口,元气很久都未必能够恢复,内乱也更恐怕会日渐萌发!谋求治理的要领,应当着眼于长远,而不应只求一时;一旦灾祸造成、事情已经过去,又将如何谋划呢?况且台湾一岛早已隶属于中国版图,假如生番果真顽梗不化,为什么不先向中国请示,让中国改变他们的蒙昧,使他们顺应本性和命运?这样也可以表明它对中国尽到友谊的诚意,又不失为以忠恕之道待人的办法。因此说,日本的这次行动,难道不是谋略拙劣吗!三月初七日 阅《申报》论台湾之事 此前听说东洋要征讨台湾生番,我也曾谈论过这件事。昨天读到《香港中外新闻》,又把此事列入报中;刚才又收到福建官场的来信,详细叙述这次行动,认为东洋人实在非常荒谬!台湾是我朝版图中的土地。而且生番又□在其地,是化外之民。因此,生番不通王化、不服惩治,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只是东洋几个人贸然前往那里,自取祸患;即使华人误入其境的人数成千上万,他们也可以活活吞食而不加怜惜。奇怪的是,东洋人与他们接壤,难道会不知道他们的性情吗?竟然自己投入罗网,使他们施展烹食人的惯常行为;这些都是东洋人自己不知时机,实在是生番一向的行为和常态。如今东洋人不知轻重缓急,不守法度规矩,突然兴师征讨,把这当作报仇雪恨的办法,难道不知道这已经把我朝看成可以任意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吗?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台湾属于中国版图,而生番又是中国化外的顽民。若因顽民而逞志报仇,那么当地的良民也会受到牵连而遭劫;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正是台湾人因此痛心疾首、闽省百姓又因此捶胸顿足、扼腕叹息的原因。那么,东洋人果真能够掌握必胜的条件吗?恐怕未必能做到!因为有主客之分,又有兵力多寡之别,还有劳逸不同的差别,并且还有凭险据守的坚固条件。何况当地富饶,在各口岸中首屈一指,强悍横暴更是这一带所独有;不只是豺狼,简直如同虎豹。假如他们果真奋力大肆侵凌,正如所说,百人奋勇而出,万人也不敢多言;这是以后的话,暂且不详细讨论。只是从现在看来,东洋轻视我朝之人,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来了。虽说“此前曾允许它提出报复的请求”,这也只是中华万不得已的苦衷,并没有准许它兴兵一万五千人的意思;不过是想以暴制暴、以强攻强罢了。然而其中良莠不齐,贤愚各不相同;如果因为这些没有人性的顽民而牵连到守礼守信的良民,怎么能称为仁义之师、堂皇之举呢?有人说:这些东洋人或许是因为谋利而这样做,借此兴兵来窥伺中华边疆罢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东洋人处心积虑,已经不是一天了。他们故意派一两个敢死之士进入生番腹地,寻找这场争端的端由,便可以借报仇之名图谋此举,这将是存有不可告人之心了!所以先把这些说在前面,等以后事态发展,看是否果然符合这种说法。三月初八日 再论东洋进征台湾大略 昨天收到从东洋横滨寄来的西字日报,谈到东洋征伐台湾一事说:日本的用心,是要占据台湾,在□□□偏□驻扎重兵,把它据为己有。大概是想在自□以后,借此震慑岛上的生番,不让他们有伤害残杀、逞凶作恶的惨事;这样遇到东洋百姓,也许都能安心而不害怕。又说:相传生番居住的地方,不属于中国管辖;□列地理图书中,有明确证据。况且生番所做的事,中国人不插手干预;中国方面推诿此事,也有依据可查。然而东洋和中国两国同处一个岛上,难免有两国百姓杂居的困扰,以及两国互相争夺疆界的忧患。东洋、俄罗斯两国分别占据北方的撒加连海岛,屡次因此发生争端;近来已经有明确的事例。如今日本要同中国分争台湾,那么两国因此不能相互折服而引发争端,难道能够避免吗?西方人的议论就是这样。『本国先前已经允许东洋,可以亲自前往台湾自行征讨罪恶』;这句话似乎确有其事,本馆以前已经刊载在报纸上。可是既允许东洋亲往报仇,又允许该国占据当地,这难道包括在原先的许可之内吗?至于说『生番的土地,中国不认为属于自己的属地,难道会愿意让给别国,任其随意侵夺吗』,这话我不相信。试问:天下若有另一个大国派兵镇守占据一座岛,其中一半以上已经纳入版图,其余地方只是等待逐步教化、逐一归服;这个国家难道会袖手旁观,等着别国来侵犯吗?实在没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我朝本来就是堂堂大国,难道能容许东洋这样一个小国胡来吗?

夫台湾之为地也,田壤沃厚、水土温和;且地藏五金,已称于世。厥后实为中国辖下之要省,必矣。然今之分让于东洋,害非仅在舍失美境而已也;其所以最失计者,正如西人所言:实在于两国预基日后衅隙之虑矣。华人在台湾者,原皆闽人。闽人性急而悍,虽邻村之民,亦往往有执械争斗之患;况使闽人于东洋接壤为邻,两相言语、俗习皆异者,其犹能不以构衅为常事乎?然中国境内民人结恨相争,斯则我一国之事耳,尚易于处治;非若两国攸关之事也。以常理揆度后势,东洋若果据台湾生番之地,则我两国必成肇衅之疮痍,两边之患将恒出而无暇日、往来文书繁杂而无止期;两国自此以后,难辑和睦之好矣。

夫初使东洋自行征罪,其计已左;然既许之,亦仍宜持以坚定,不使复有蚕食之图。兹据长崎昨日之来信,知东洋之征师不日将顺路逾长崎矣;且日前已雇用万昌公司之火船名「牛约」者,以供资载兵粮之用。故征事在即,欲于东洋议局,亦宜从速不可迟误矣!

或又曰:此役也,东洋人用师并无万五千士之多,仅用陆兵一千、舰船三号。然此系风传而已;且果仅用千兵须怀蚕食之谋,则与之捍御,亦未解其理之所在耳。

三月十五日

闽督李(鹤年)奏拣员请补海外要缺通判折(三月初一、初二两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拣员请补海外要缺通判,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府澎湖通判陈培桂革职,接准部咨归九月分截缺;遗缺,例应在外拣调。查澎湖地孤悬岛,控扼台疆;非得熟悉情形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两司于现任人员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时实乏堪调之员。惟查有候补通判程起鹗,年三十七岁,浙江山阴县人;由监生捐盐经历□盐提举衔捐升布经历,指分福建补用到省。旋丁父忧,委赴军营差遣;事竣回籍守制;服阕来闽。于克服漳州案内保奖,同治五年十月初七日奉上谕:『着免补本班;俟服阕后,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补。钦此』。到省试看一年期满,甄别奏留,赴部引见;奉旨:着「着免补本班,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补。钦此』。同治十年正月初六日回省,又经查看一年期满,奏咨留闽补用在案;例得请补。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

臣等查该员精明稳练、办事细心,在闽年久,熟悉海疆情形;以之请补,洵堪胜任。惟调缺请补,与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实在相需,例得声明奏请。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澎湖通判员缺紧要,调补乏员;准以候补通判程起鹗补授,实于海疆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候补通判请补通判,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

谨合词恭折,由驿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奉朱批:『吏部议奏。钦此』。

闽督李(鹤年)奏遴员请补海外水师副将折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遴员请补海外水师副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水师协副将胡桂清,经臣奏准开缺察看;遗缺,轮用尽先人员。查该副将驻札安平,为全台门户;且自各国通商,时有中外交涉事件。非明干有为、熟悉情形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于闽省水师尽先各副将内详加遴选,查有尽先补用水师副将周振邦,年四十一岁,广东香山县人;由水勇随军剿匪着绩,递保花翎尽先参将,管驾红单师船来闽助剿,奏准留闽候补。□攻克浙江北麀贼垒出力保奖,同治五年七月十九日奉上谕:『周振邦着以副将尽先补用。钦此』。该员勇敢朴诚,巡洋得力,火器亦娴;现署斯缺办理裕如,情形极为熟悉。以之请补,□期胜任。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台湾水师副将员缺紧要,准以周振邦补授,于营伍、洋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俟部覆到日,给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

除饬取履历另行咨部,谨会同署福建水师提督臣李新燕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敕部议覆施行。谨奏。

奉朱批:『兵部议奏。钦此』。

三月十六日

台湾信息

东洋伐台湾一事,尚无复闻情节。该国家曾经雇用西国火船二只,以供调兵载饷之用;此情已确有可据。且据香港邮寄日报,则云计在台湾之东南隅屯札重兵;又中国闽省得此消息,曾已派沿海兵船在于口外,似有遣兵以观望、防备不虞之意也。至于东洋用兵士几何?尚无实在见闻;或曰一千、或曰五千,其传闻各有不同耳。

三月十七日

长崎来信

长崎寄来新闻:计伐台所用诸船甚多,有战舰「的波干」一只,内置阿墨士唐炮四大尊;「逆进考」战舰一只,内置来复炮弹重六十四磅者六尊、阿墨士唐炮一尊;「加苏加干」一只,内置大炮七尊。水师提督名纳加马子,将乘「逆进考」船以往台湾也。又有「阿师拉」一船、「尼霸勒」一船并「古罗打」一船,亦皆随师前往。「古罗打」传闻先赴厦门,以备买马牛云。

译台湾这个地方,田地肥沃,水土温和;而且地下蕴藏金、银、铜、铁等金属,早已闻名于世。此后它确实会成为中国辖下的重要省份,这是必然的。然而如今把它分割让给东洋,危害并不只是失去一块美好土地而已;其中最失算的地方,正如西方人所说,实际上在于为两国日后发生嫌隙埋下了祸根。居住在台湾的中国人,原本都是闽人。闽人性情急躁而强悍,即使是邻村百姓,也往往有拿着武器争斗的祸患;何况让闽人与东洋人接壤为邻,双方语言、风俗习惯都不同,难道还能不把制造争端当成常事吗?但中国境内百姓结怨相争,只是我们一国之内的事情,还比较容易处理;并不像关系到两国的事情。按照常理推测今后的形势,如果东洋果真占据台湾生番的土地,那么我们两国必定会成为不断发生冲突的祸患之地,两边的麻烦将长期不断、没有空闲的时候,往来的文书也会纷繁复杂、没有终止之期;两国从此以后很难保持和睦关系了。当初让东洋自行征讨罪恶,本来这个计策就错了;但既然已经允许它这样做,也仍然应该坚持原则,不让它再有逐步蚕食的图谋。根据长崎昨天寄来的信,得知东洋的军队不久将顺道经过长崎;而且前些日子已经雇用了万昌公司的火船,船名叫“牛约”,用来运送军粮和军需。因此征伐之事迫在眉睫,要同东洋商议此事,也应当赶快,不能耽误!又有人说:这次战事,东洋人出兵并没有一万五千人那么多,只用了陆军一千人、军舰三艘。不过这只是传闻;而且如果果真只用一千名士兵,却怀有蚕食的图谋,那么我们要抵抗它,也实在说不清道理何在。三月十五日 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海外要缺通判折(三月初一、初二两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选人员补授海外重要缺额通判一事,恭敬地上折请求皇上鉴察。臣等私下得知,福建台湾府澎湖通判陈培桂被革职,接到部咨,归入九月分截缺;留下的缺额,按例应当在外省遴选调补。查澎湖地处孤悬海岛,控制台湾疆域;如果不是熟悉当地情形的官员,便不足以资助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两司,在现任人员中逐一加以遴选,不是现任重要缺额,就是人与地方不相适宜,一时实在没有适合调补的人选。只有候补通判程起鹗,三十七岁,浙江山阴县人;由监生捐纳盐经历,□盐提举衔捐升布经历,指派分发福建补用,到省后不久遇父丧,奉委前往军营差遣;事情办完后回籍守制;服丧期满来到福建。他因克复漳州一案受到保举奖励,同治五年十月初七日奉上谕:『着免补本班;俟服阕后,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补。钦此』。到省试用一年期满后,经甄别奏请留任,赴部引见;奉旨:『着免补本班,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补。钦此』。同治十年正月初六日回到省城,又经考察一年期满,奏报并咨文请求留在福建补用,均有案可查;按例可以请补。上述情况已由藩、臬两司会同详报前来。臣等查得,该员精明稳重干练,办事细心,在福建任职多年,熟悉海疆情形;请他补授此缺,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调任缺额、请求补授,与常例略有不合。不过人与地方确实相互需要,按例可以特别说明后奏请。是否可以仰仗皇上的恩典,俯念澎湖通判缺额重要,而调补又缺少合适人员,准许以候补通判程起鹗补授此职,这对海疆实在有益。如果蒙准,该员是由候补通判请补通判,官衔与缺额相当,不必送部引见。谨会合各项情由,恭敬地上折,由驿站递送奏报;伏乞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吏部核议回复后施行。谨此奏闻。奉朱批:『交吏部议奏。钦此』。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海外水师副将折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遴选人员补授海外水师副将一事,恭敬地上折请求皇上鉴察。臣私下得知,福建台湾水师协副将胡桂清,经臣奏准开缺察看;留下的缺额,按次序由尽先人员补用。查该副将驻扎安平,是全台湾的门户;并且自各国通商以来,时常发生中外交涉事件。如果不是明达能干、熟悉当地情形的官员,便不足以资助治理。臣在福建省水师尽先补用的各副将中详细遴选,查有尽先补用水师副将周振邦,四十一岁,广东香山县人;他由水勇随军剿匪立功,逐级保举,赏戴花翎,作为尽先补用的参将,负责驾驶红单师船来福建协助剿匪,奏准留在福建候补。□攻克浙江北麀贼垒出力保奖,同治五年七月十九日奉上谕:『周振邦着以副将尽先补用。钦此』。该员勇敢朴实忠诚,巡洋很有成效,对火器也很熟练;目前署理这一缺,办理事务从容有余,对当地情形极为熟悉。请他补授此缺,□期能够胜任。是否可以仰仗皇恩,俯念台湾水师副将缺额重要,准许以周振邦补授,这对营伍和海防都有益处。如果蒙准,等部覆到达之日,发给咨文送部引见,恭候皇上钦定。除另行下令取来履历咨送兵部外,谨会同署理福建水师提督臣李新燕,合词恭敬地上折陈奏,伏乞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兵部议覆施行。谨此奏闻。奉朱批:『交兵部议奏。钦此』。三月十六日 台湾消息 东洋征伐台湾一事,暂时还没有听到新的情况。该国曾经雇用西国火船两只,用来调运士兵、装载军饷;这一情况已经有确实根据。而且据香港邮寄来的日报说,东洋计划在台湾东南角驻扎重兵;另外,中国福建省得到这个消息后,已经派沿海兵船停在海口之外,似乎有派兵观望、防备意外的意思。至于东洋出兵多少,仍没有确实的消息;有人说一千人,有人说五千人,各种传闻并不相同。三月十七日 长崎来信 长崎寄来的新闻说:据估计,征伐台湾所用的各种船只很多,有战舰“的波干”一艘,里面装有阿墨士唐炮四尊;战舰“逆进考”一艘,里面装有发射六十四磅重来复炮弹的火炮六尊、阿墨士唐炮一尊;“加苏加干”一艘,里面装有大炮七尊。水师提督名叫纳加马子,将乘坐“逆进考”船前往台湾。另有“阿师拉”一船、“尼霸勒”一船和“古罗打”一船,也都随军前往。“古罗打”据传先前往厦门,以便买马匹和牛。

三月二十二日

译长崎邮来日报论台湾事

近日出师往台湾各路甲兵,皆陆续而至。英十八日,有兵士六百自加可西马取陆路以至。二十日进口,有火船三只:一赁用之船名「牛约」,载银两、兵饷并搭新封统帅之吏部尚书我古马及参将——系美国人名仁得勒;一东洋船名「象可马稣」,自神户来,载有兵二百八十名;一「火息马稣」,亦载兵八百名。二十一日,英船名「约沙来自神意加瓦」者,内搭兵五百八十名,并有军饷等件也。今日又至日本船名「火改马鲁」,载兵二百余名。闻于数日后,将另有兵来。大兵未附船往台湾之先,拟派将领多员先事筹量。至所用之兵,至少亦在五千之数;是已有实凭,无疑焉。

三月二十三日

译东洋中华两国近事

东洋征伐台湾生番一役,固属当今大局之时事也;东洋、中华两国之和好与否,亦有相为维系者焉。

本馆先述中华赫赫岩岩为天下之大国,岂有袖手旁观他国乘机夺据吾国之外藩耶!此言当述时,尚不知其信果有可凭;虽至今日,亦未尝由本国窥得其意志。然从各处来报采择各耗,则其言殆似属可信而无疑矣。且自台湾驶至东洋诸西国之船,相传四十日以前已有华兵陆续过海以至台湾。又曰东洋于数月前曾经派发兵船一只,扬言至香港去而已;继而知此船仅于台湾各处巡海测量,并未至香港也。中官侦悉,遂派火轮兵船一只--内载兵士五百名以预防焉。横滨新报内又陈云:中朝得悉兴师之耗,大为愤怒;以为事属藐视,图侵疆界。且据同时所传者,东洋知中国之意不准行也,已有半途而废、退缩不前,将拟以所集师船转攻高丽也。然则我朝设心不服其妄行,且派兵防拒矣;而东洋仍竟征师而出,抑又何也?据昨至之万昌公司船相报者:至本月十九日,则长崎已有东洋船十只载兵出海前往东洋矣。是其势今已如是;本国不准其行,东洋则不待议而竟纵一己之志以行之,亦殊不可解矣。

凡两国起衅动兵之由,大率类此情形也;而本国将如何以为计乎?嗟尔有众,无不拭目以俟矣!因此举已属起边衅、动干戈之一端也。视西人在东洋行为,而已可略见一般矣。据本馆先述东洋人已雇用万昌公司船名「牛约」,以资供载兵粮之役。船既雇,驻札东洋之美钦差即以电气传令,谕曰:『凡他国船楫供用于此役者,不可保其后日不被中船所弋获也』。盖万国例法载有明文:如两国相战,他国之船与此国供役,则彼敌国均可视为敌船而并惩之也。观于此,则知该钦差之意,以为东洋之侵中华境,已属衅端矣。中国径行攫获与事各船,于局势无所不宜也。若以为俟中国先行示战、然后封藩船之例始可行焉,则何为而出此谕耶!该公司得令,当即改废前约而不敢与事也。夫此役也,东洋伐师既经前行,则两国不出于互相称动干戈之祸者,惟有一路可以免耳如东洋将生番惩办已毕,然后即速行退兵是也。如必欲据地镇兵,是则肆悍以欺侵我国也,兵端则由此兴矣。

今闻中国曾经调兵至台湾,已经立意设法不使东洋逞志以夺我边陲;在吾华民闻之,必皆钦仰而称是也。夫动干戈、用兵旅,祸莫大焉;耗国帑、丧民命,无所不至也。然苟当时势已至于此,亦不可畏难而苟安也!所望于上者坚持以行之可也。

翻译东洋横滨西字新报论东洋伐台湾事

征伐台湾一事,现在东洋议定;其实仍欲伐台湾,特不愿与中国交战耳。从前东洋外务大臣从北京返国,云已与中国商定,准东洋自行征伐;今东朝见中国有大不允之处,故始□前日外务之议内有不妥当者。恐故尔观时而动不伐台湾以免失中国和好之意。

又一新闻纸云:传闻中国既以东洋欲伐台湾之事以为不然,且□露防备之意,经已调兵遣船前赴台湾防堵。又一新闻纸云:东洋前议伐台之事,继思其事内有戒心,是以悉作罢论;将聚集兵船移向高丽,索立条约。先是,高丽立意不与各国通商;现其为国者志意一变,故东洋欲首先与立和约。并风闻中国闻东洋伐台之事,赫然震怒;拟定欲伐□□□之琉球,以反与之为难云。余□东洋西字报所论如是,盖得之于误也。其所论,在十二日之前也;盖数日以前,经有十船由长崎载兵赴台湾矣。

记兵船事

十八日法界扰乱之日,英国兵船无一在本港内者。然滋事一起,电音即传,想不日而各国皆必有船至矣。据前日香港来报,以前湾上海之英国兵船名「加马士」——昔日于团练兵在上海假战者,即是船之水兵也,经自厦门前往台湾,以冀旁观东洋伐生番之事耳。

三月二十四日

长崎新闻

译三月二十二日 翻译长崎邮寄日报论台湾事 近日出兵前往台湾各路的甲兵,都陆续到达。英国十八日,有六百名士兵从加可西马走陆路到达。二十日进港,有三艘火船:一艘租用的船名叫“牛约”,装载银两、军饷,并搭载新近封授的统帅吏部尚书我古马以及参将一名——是美国人,名叫仁得勒;一艘东洋船名叫“象可马稣”,从神户来,载有士兵二百八十名;一艘“火息马稣”,也载有士兵八百名。二十一日,英国船名叫“约沙来自神意加瓦”,船上搭载士兵五百八十名,并有军饷等物。今天又到了一艘日本船,名叫“火改马鲁”,载有士兵二百多名。听说几天以后还会有士兵到来。在大军随船前往台湾以前,计划先派多名将领前去筹划商议。至于所用的士兵,至少也有五千人之数;这已经有确实凭据,毫无疑问。三月二十三日 翻译东洋、中国两国近事 东洋征伐台湾生番这一战事,本来就是当前大局中的时事;东洋、中国两国能否和好,也有相互维系的关系。本馆先前说过,中国威严雄壮,是天下的大国,难道会袖手旁观,任由别国乘机夺取占据我国的外藩吗?当时这样说,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否确有可靠根据;即使到了今天,也没有从本国方面看出它的意志。不过从各处送来的报道中选取各项消息来看,这种说法大概已经可信无疑了。而且从台湾驶往东洋各西方国家的船,据传在四十天以前就已有中国士兵陆续渡海到达台湾。又说东洋几个月前曾派出一艘兵船,声称只是要前往香港;后来得知这艘船只是在台湾各处巡海测量,并没有到香港。中国官员侦查得知后,于是派出一艘火轮兵船,船内载有五百名士兵,以作预防。横滨新报中又说:中国朝廷得知东洋兴师的消息后,非常愤怒,认为这是轻视中国、图谋侵犯疆界的行为。而据同时流传的消息说,东洋知道中国方面不准它这样做,已经想半途而废、退缩不前,准备把召集的军舰转而进攻高丽。既然这样,我朝已经下定决心不接受它的妄行,并且派兵防御拒止;但东洋仍然出兵前往,这又是为什么呢?据昨天到达的万昌公司船只报告,到本月十九日,长崎已经有十艘东洋船载兵出海,前往东洋方面了。如今形势已经如此:中国不准它这样做,东洋却不等谈判便竟然放纵自己的意志去实行,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凡是两国发生争端、动用兵力的原因,大多就是这种情形;那么中国将要采取什么办法呢?唉,众位同胞都将擦亮眼睛等待结果了!因此,这件事已经属于挑起边境争端、动用武力的开端之一。看看西方人在东洋的行为,就已经可以大致看出其中的一般情形了。本馆先前说过,东洋人已经雇用万昌公司的“牛约”船,用来运送兵员和军粮。船既然被雇用,驻扎东洋的美国钦差便用电报传令,告诫说:『凡是其他国家的船只为这次战事提供使用,不能保证日后不被中国船只捕获。』因为万国公法中有明文规定:如果两国交战,其他国家的船只为其中一国效劳,那么敌国都可以把它视为敌船而一并惩处。由此看来,就知道这位钦差的意思,是认为东洋侵犯中华境内已经构成挑衅。中国直接捕获所有参与此事的船只,在局势上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如果认为必须等中国先行宣战,然后才可以按照封禁外国船只的规则行事,那么为什么要发出这道告诫呢?该公司接到命令后,立即取消原先的租约,不敢再参与此事。这次战事,既然东洋的军队已经出发,那么两国不至于互相正式发动战争、陷入战祸,只有一条路可以避免,就是东洋把生番惩办完毕后,立即迅速撤兵。如果它一定要占据土地、驻扎军队,那就是蛮横强悍地欺凌侵犯我国,战端也将由此兴起。如今听说中国已经调兵前往台湾,已经下定决心设法不让东洋任意实现夺取我国边疆的意图;我国百姓听到这件事,一定都会敬仰并称赞这是正确的。发动战争、使用军队,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耗费国库、丧失百姓性命,各种灾祸都会随之而来。然而如果当时的形势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也不能因为害怕困难而苟且求安!希望上面能够坚持这样实行就好了。翻译东洋横滨西字新报论东洋征伐台湾事 征伐台湾一事,如今东洋已经议定;其实仍然想征伐台湾,只是不愿意同中国交战而已。从前东洋外务大臣从北京回国时说,已经同中国商定,准许东洋自行征伐;如今东洋方面看出中国有大不允许之处,所以才认为前些日子外务方面的议论中有不妥当的地方。恐怕因此会观察时势再采取行动,不去征伐台湾,以免失去同中国和好的意图。另一份报纸说:传闻中国既然认为东洋想征伐台湾一事不妥,而且□露出防备的意图,已经调兵遣船前往台湾防堵。另一份报纸又说:东洋先前议定征伐台湾,后来考虑到这件事中有值得警惕之处,因此全部作罢;将聚集的兵船转向高丽,要求订立条约。此前,高丽决意不与各国通商;现在它的当政者意向发生变化,所以东洋想首先同它订立和约。又有传闻说,中国听到东洋征伐台湾的事情后大为震怒;打算征伐□□□的琉球,反过来同东洋为难。我认为东洋西字报纸所议论的情况,大概是从错误消息中得来的。它所议论的,是十二日以前的情况;因为几天以前,已经有十艘船从长崎载兵前往台湾了。记兵船一事 十八日法界发生骚乱的那天,英国兵船一艘也不在本港内。不过事情一发生,电报消息立即传来,想来不久各国一定都会有船到达。据前几天香港传来的消息,先前停泊在上海的英国兵船名叫“加马士”——过去团练兵在上海进行假战时,参加的就是这艘船上的水兵——已经从厦门前往台湾,希望在旁边观察东洋征伐生番的事情。三月二十四日 长崎新闻

长崎五日前新闻:现往台湾兵船,已陆续出海前往。昨日因海面风大,有四船在长崎外海口折回避风。今日风平,即复出海。听见各船都泊于厦门,并有官欲往厦门起盖领事衙门,欲用以作为出师应接计。所发之兵,计三千五百人;并载兵各船,皆托外国人管领。至于所用兵器,尽皆其国精选。闻于此役共须用兵七千名也。

东洋回兵消息

上海传闻:本邑驻札东洋领事经照会道宪,告以伊国征伐台湾生番一事,已经中止不行。所遣各船,亦皆收回成命云。然观于长崎来信,知已有十船载兵以先往,且该兵至今日约计已驶至台湾境地之上矣。是此风闻,殆似不可信者欤?

又闻东洋人之伐台湾也,闻其兵多赖西将以为带领计。噫!东洋人熟习于西法、贯通于西略,吾华人已闻之耳熟矣。然则台湾生番既无精良器械、又无深谋韬略,皆贫苦无所措手足者;而东洋固俨然一强国也,其犹不敢独恃己力以为惩办者,其故何也?吾窃有所未解者矣!

东洋人来信(寓上海东洋游民志)

余好读「申报」,迩来迭见征台湾论,余茫茫不知其底蕴,是以函致东洋知己大宪。顷得复书云:『生番为人,以夺掠残杀为常业;以致我国良民屡遭荼毒,惨不胜言。故拟派员前往该地声明罪恶,俾其知所惩创』云云。由此观之,不过说以利害以儆将来,免致再遭毒苦耳。至于遣动兵丁,亦是有备无患之意。该生番果能顺情达理,化莠为良,实天下各国之大幸也。心切良民,德及顽梗;岂非美事!又何云与清国伤和之说耶!复何须殚思毕虑,议论风生耶!

台湾土番考(上)

台湾在福建之东南,地隔重洋,形势广袤可至者凡千六百里。外此,则生番所居,与熟番阻绝。远望皆大山迭嶂,莫知纪极;可以置而不议。

台湾土番,种类各异;有土产者,有海舶飘来及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至此者。聚众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语处处不同。

东夷番,不知所自始。初居澎湖外洋海岛,后乃渐移入山南,亦聚处海滨。明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内。所居地,断续千余里。种类甚繁,别为社,社成千人、或五六百。无酋长,雄者听其号令。性好勇,喜斗。昼夜习走,足皮厚茧,履棘刺如平地,速不后奔马。有隙、邻社兴兵,期而后战,相杀伤;次日即解怨,往来如初。地多暖,无水田,治畬种秫。禾熟,拔其穗,粒米比中华稍长。采苦草,杂酿为酒;间有佳者。男妇杂作,女常劳、男常逸。有盗贼,则严剔之,戮于社。夜,门不闭;禾积场,无敢窃者。人精用镖鎗,长五尺有咫。山多鹿,冬时合围捕之,获若邱陵。充龙、烈屿诸湾译其语,与贸易。东夷风俗:虽濒海而不渔。穷身捕鹿,鹿亦不竭。无历日、书契。其民杂居而不嬲,相生相养,饱食嬉游;于于衎衎,有若无怀、葛天之遗也。

诸罗、凤山之番,有土番、野番之别。野番在深山中,迭嶂如屏,连峰插汉。深林密箐,仰不见天;棘刺藤罗,举足触碍。盖自洪荒以来,斧斤所未入。野番巢居穴处,血饮毛茹,种类实繁。其升高陟巅、越箐度莽之捷,直可以追惊猿、逐骇兽;平地之番恒畏之,无敢入其境者。有赖科者欲通山东土番,与七人为侣,昼伏夜行,从野番中越度万山,竟达东面;东番导游各社,禾■〈禾上水下〉芃芃,比户殷富。谓苦野番间阻,不得与山西通;欲约西番夹击之。又曰:寄语长官,若能以兵相助,则山东万人凿山通道,东西一家,共输贡赋为天朝民矣。有当事者能持其义,与东番约期夹击,剿抚并施,烈泽焚山,夷其险阻;则数年后,未必变荆棘为坦途,而化盘瓠■〈棘上火下〉筰为良民也!而惜乎行之者无人也!

诸罗山以上,皆在深溪峻岭之间。惟知采捕麞鹿,听商贸易;鲜食衣毛,所异于禽兽者几希矣。番之性虽刚而狠,但见小而善疑,故无非分之求。其技善奔走,穿藤攀棘,捷于猿猱。所用之器,镖鎗最利;竹弓、竹箭虽不甚劲,而射飞逐走,发无不中。倘使稍有知识,偶或蠢动,亦非易制也。

生番素喜为乱,苟有不足,则出山屠杀商民。然此类也,若专以威,则难捣其穴;或柔以惠,则难饱其贪。要当示之以威武、怀之以德意,驾驭有术,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树其党,不相统辖;力分则薄,较易绳束。又其俗尚杀人,以为武勇。所屠人头,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以金色,藏诸高阁;以多较胜,称为豪杰云(选录「循环日报」)。

三月二十六日

论台湾事

译长崎五天前的新闻说:现在前往台湾的兵船已经陆续出海。昨天因为海面风大,有四艘船在长崎外海口返航避风。今天风势平稳,便又出海了。听说各船都停泊在厦门,并且有官员准备前往厦门兴建领事衙门,打算用来作为出兵时接应的安排。所派出的士兵共计三千五百人;而且装载士兵的各船,都托外国人管理。至于所使用的武器,全都是从本国精选的。听说这次战事总共需要七千名士兵。东洋撤兵消息 上海传闻:本地驻扎的东洋领事照会道台,告知说,他们国家征伐台湾生番一事已经中止,不再实行。派出的各艘船也都收回成命。据长崎来信看,已经有十艘船载兵先行前往,而且截至今天估计那些士兵已经驶抵台湾境内了。这样看来,这个传闻大概不可信吗?又听说东洋人要攻打台湾,据说他们的军队多依赖西方将领来统领。唉!东洋人熟悉西法,通晓西方的谋略,这一点我们中国人早已耳熟能详了。然而台湾生番既没有精良的器械,又没有深谋远略,都是贫苦得无所施展的人;而东洋本来就是俨然的强国,它尚且不敢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进行惩办,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我实在有些想不通了!东洋人来信(刊载于《上海东洋游民志》) 我喜欢读《申报》,近来接连看到讨论征讨台湾的文章,却茫然不知其中的内情,因此写信询问东洋的一位知己大臣。刚收到回信,说:‘生番做人,把抢夺、掠劫、残杀当作日常职业,以致我国善良百姓屡遭残害,惨状无法尽述。所以打算派员前往那里,说明他们的罪恶,使他们知道应当受到惩罚和警戒。’如此看来,不过是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以警戒将来,免得再次遭受毒害罢了。至于调动军队,也是有备无患的意思。那些生番如果果真能够通情达理,改邪归正,实在是天下各国的大幸。关心善良百姓,恩德又施及顽固之人,难道不是美事吗?又怎么会说这是伤害与清国的和睦呢?又何必劳心竭虑,议论纷纷呢?台湾土番考(上) 台湾在福建的东南面,隔着重重海洋,地势广大,已经能够到达的地方总共约有一千六百里。除此之外,就是生番居住的地方,与熟番隔绝。远远望去全是重重叠叠的大山,不知绵延到哪里;可以置之不理,不必议论。台湾土番种类各不相同;有土地产生的,有海船漂来的人,还有宋代零丁洋战败后逃亡到这里的人。他们聚集居住,男女相互婚配,所以各地的番语也处处不同。东夷番不知道起源于何处。起初居住在澎湖外海的岛屿上,后来逐渐迁入南部山中,也有聚居在海边的。明嘉靖末年遭到倭寇焚烧掠夺,于是躲避到山里居住。其居住地断断续续有一千多里。种类非常繁多,分别组成社,每社有一千人,或者五六百人。没有酋长,强悍的人听从他们的号令。性情喜欢勇武,喜爱争斗。昼夜练习奔跑,脚底皮肤厚而生茧,踩着荆棘如走平地,速度不落后于奔马。有了嫌隙,邻社便兴兵,约定日期后交战,互相杀伤;第二天就解除怨仇,往来如同从前。那里气候多温暖,没有水田,治理旱地,种植高粱。庄稼成熟后,割下穗子,米粒比中原的稍长。采集苦草,混合酿成酒,其中偶尔也有好酒。男女一起劳动,女子常常劳作,男子常常安逸。有盗贼,就严厉查办,在社中杀掉。夜里不关门;粮食堆在场上,也没有人敢偷。人们精于使用镖枪,长五尺多一点。山中有很多鹿,冬天合围捕捉,捕获的鹿多得像山丘。充龙、烈屿等海湾的译员翻译他们的语言,并与他们贸易。东夷的风俗是:虽然临海,却不捕鱼。竭尽全力捕鹿,鹿也捕不尽。没有历法和文书契约。他们混杂居住而不互相侵扰,彼此繁衍抚养,吃饱后游乐嬉戏;安闲快乐,仿佛还保留着无怀氏、葛天氏时代的遗风。诸罗、凤山一带的番人,有土番和野番的区别。野番住在深山中,重重山峰如屏风,连绵的山峰直插云霄。深林密竹,抬头看不见天;荆棘藤蔓密布,举步都会碰到阻碍。大概自远古以来,斧头从未进入过那里。野番住在树巢和洞穴中,喝血吃生肉,种类实在很多。他们登高上峰、穿越密竹、渡过荒莽的敏捷程度,简直可以追上受惊的猿猴、赶上惊恐的野兽;平地上的番人一向害怕他们,没有人敢进入他们的境地。有个叫赖科者想要沟通山东土番,便与七人为伴,白天躲藏、夜间行走,从野番中间越过万山,终于到达东面;东番带领他们游历各社,庄稼茂盛,家家富足。他们说苦于被野番阻隔,不能同山西沟通;想约西番从两面夹击野番。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够派兵相助,那么山东一万人凿山开路,东西两地就成为一家,共同缴纳贡赋,成为天朝的百姓。’如果有当政者能够主持这个主张,与东番约定日期夹击,既剿讨又安抚,烧毁烈泽的山林,铲平险阻;那么几年以后,未必不能把荆棘变成平坦道路,把盘瓠■〈棘上火下〉筰变成良民!可惜实行这件事的人没有啊!诸罗山以上的地方,都处在深溪峻岭之间。只知道采集捕捉獐鹿,听任商人来贸易;吃生肉,穿兽皮,与禽兽不同的地方已经很少了。番人的性情虽然刚强凶狠,但见识短浅而多疑,所以没有非分的要求。他们善于奔跑,穿过藤蔓、攀越荆棘,比猿猴还敏捷。他们使用的器械中,镖枪最为锋利;竹弓、竹箭虽然不很强劲,但用来射飞禽、追走兽,发箭没有射不中的。假如稍微有些知识,偶尔发生骚动,也不是容易制服的。生番一向喜欢作乱,若有不满足,就出山屠杀商民。然而对付这类人,如果只用威势,就难以捣毁他们的巢穴;如果只用柔和的恩惠,又难以满足他们的贪欲。应当向他们显示威武,用德意怀柔,驾驭得法,使他们不敢背叛。而且各社各自树立党羽,彼此不相统属;力量分散就薄弱,比较容易约束。他们的风俗崇尚杀人,把这看作武勇。被杀者的头颅,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成金色,收藏在高阁中;以头颅多少比较胜负,称为豪杰(选录《循环日报》)。三月二十六日 论台湾事

本朝与东洋持议台湾一事,其若何情形?是华民仍然昧昧不得其实也。初是日本外务大臣琐意西马出使与总理衙门议定大局,相传云:总理衙门许日本自行惩办。其议,似固有之也。然所许,恐仅属叙晤间偶及之而已。盖观于横滨西字日报,则准许之议皆杳渺无凭;即此,已可见也。然而准他国兴大师来犯我外藩者,岂有不以明约载记之理乎?故以实揣衡之,则大师征伐台湾之许,系属子虚。即有准行惩办,系属口头言语;其议盖未有成约耳。

然此役也,所异者:传闻东洋径拟自行假道于中国熟番之地,拟欲在大口左右令兵由水登陆也。又传云:东洋复经派委数员前往厦门,以关榷设领事衙门在彼也。夫厦门,因与台湾南境最近码头也;台湾一岛四围概无安船楫之港,顾设立领事于此者,盖使船有避风处,欲于台湾为接应计耳。虽然,假道于中国、设领事在厦门——其二端,东洋其曾经于中国先议与否耶?在厦门设领事,固照新立和约而可行;顾于此际,亦应先为照会也。或曰:诸事经东洋于中国议各有端绪,□中国皆为允许矣。此言也,我固未之信也。即曰许之,则许之必因东洋声称无他虑,且示以无有据地之意;则生番既办,而军师随即收回也。夫东洋于此事若果足可信,则借路各端,亦究无弊矣。乃平心以揣度之,而东洋起师至七千之数、耗国帑至十兆之多,则岂有惟图惩办无知之生番为计,而无他图之理乎?若果然,仅与生番欲相持也,何需必措手于精于战谋之西人耶?昔日残害东洋水手之生番,固必有所欲惩其人;姑遣兵船--内载兵五百一只,而前雠即可报复也。乃何事而竟欲以七千余士出师耶?生番无定志,如境内数辈怂恿其本性,以杀东洋数人;而东洋岂必大集其兵,似乎欲偏服通境,似将与我国大起干戈!

且平心以论之,此役之内已多有疑之者。而疑内所更加疑者,盖闻东洋国家已传云生番所踞之地,于二百五十年已皆东洋辖下,各乡村取名既多东音,而地人亦多东洋人之后裔!此皆彷佛普国前年剪据法国边郡,而借口曰「地人原与普人一部,故归之普内亦所宜也」语。东洋起师之意,其欲夺生番地为己有;而其半涂以惧本国,而将至缩手不逞其志者:是未可知矣。所望于操政者不可深信其言以中其诡计,且为之思患预防焉可耳。

附述东洋事

今报论东洋一篇之后,又节新闻二端于东洋收军之传,有令人疑信参半者。一、长崎造船一,复有西厂为东官修改船只以备载兵之用;近日行工,无暇刻之间。忽于前船离口来沪之时接令示,欲停手不作。一、东洋国家仍行购买火船多只,以备载运之需。即如礼拜六,曾向西商一行以电音定买一火船。又传闻向英公事轮船局办买一只,且与他商又议再买也。长崎停工之闻,则与收兵似属相符;然收兵而何仍行办买轮船以供载运乎?其两说,实有大不可解者。

杂闻(一则)

东洋有钦差于数日间将至上海以转路至北京,盖与台湾事有相维系也。

三月二十七日

记东洋事

传闻驻札东洋之英国钦差(名巴革士)已传电报来上海云:东洋已经下令使军师暂止,不即行与生番交锋;然并非遂废此役之意,盖不过暂缓耳。其停兵之故,想因欲与中国议定局也。此事,或与东洋将赴北京之言有相系者。然则该国于本国屏藩之地起师不退,而该钦差于本朝有何排解谢罪者,此亦不可预知者矣。

西国钦差闻东洋人伐本国之台湾也,故多谕其辖下诸商不可以船舶雇与东洋。盖义拘万国载例,使为旁国者不由旁而有所偏助也;其行固属良谊。乃复有二端,不知本官曾否与钦差相议也。夫卖船与雇船,两者均系偏助之行走;使西人在东阵内助战,亦似属于万国律例有不符者。禁其一而不禁其二,是何以为分别乎?

俄国钦差禁止日木雇船

俄罗斯国驻札中国京都之钦差秉权大臣,现系总领事倭公署理。今因日本国有兴师征伐台湾化外生番之举,特以晓谕俄国商民:不得租赁船只与日本国人;毋论是否雇用征伐台湾,一律禁止。盖亦本馆前报所列美国之万昌公司轮船在长崎退雇之意,以其违碍万国公法也。倭大臣之用意睦邻,可谓能持大体,不愧坐秉国钧者。

台湾土番考(中)

译本朝与东洋就台湾一事持不同议论,究竟是什么情形?这说明中国百姓仍然糊里糊涂,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起初,日本外务大臣琐意、西马出使,与总理衙门商议并确定大局,相传说总理衙门答应日本自行惩办。这项议论似乎确实存在。然而所谓答应,恐怕只是在会见交谈之间偶然提及罢了。因为从横滨出版的西文报纸来看,所谓准许的议论都渺茫无据;仅此一点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然而,准许别国兴大师来侵犯我国藩属,难道有不把它明确记载在条约中的道理吗?所以按照实际情况推测,准许大师征伐台湾之事,属于子虚乌有。即使有准许其进行惩办,也只是口头上的话;这项议议大概还没有形成正式条约。然而,这次军事行动有一件不同寻常之处:传闻东洋直接打算借道中国熟番的地方,想在大口附近命令军队从水路登陆。又传闻东洋再次派遣几名人员前往厦门,要在那里设立领事衙门。厦门是距离台湾南部最近的码头;台湾全岛四面都没有适合船只停泊的港口,而在这里设立领事,想来是为了让船只有避风之处,并打算把厦门作为在台湾行动的接应地。虽然如此,借道中国、在厦门设立领事这两件事,东洋是否曾经先同中国商议过呢?在厦门设立领事,本来按照新订的和约就可以实行;但在这个时候,也应当先行照会。有人说:各项事情东洋都已经同中国商议并有了头绪,中国也全都答应了。这话我本来就不相信。即使说中国答应了,那么答应的前提也一定是东洋声称没有别的图谋,并且表示不会占据土地;这样,生番一经惩办,军队就随即撤回。东洋在这件事上如果果真足以信赖,那么借道等各项事情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弊端。可是平心推测,东洋出动军队达到七千人,耗费国库达到十兆之多,难道会只是打算惩办无知的生番,而没有其他图谋吗?如果果真只是想同生番相持,为什么一定要借助精通战事谋略的西方人呢?从前残害东洋水手的生番,东洋本来必定想惩罚其中的那些人;姑且派一艘兵船,船内装载五百名士兵,就可以报过去的仇了。为什么竟然要出动七千多名士兵呢?生番没有固定的意志,也许只是境内几个人煽动其本性,杀害了几个东洋人;东洋难道一定要大规模集结军队,仿佛想征服全境,又仿佛要同我国大动干戈吗?而且平心而论,这次行动中已经有很多可疑之处。其中更加可疑的是,听说东洋国内已经传言:生番占据的土地,二百五十年来一直都在东洋管辖之下,各乡村的名称大多取自东洋语音,当地人也多是东洋人的后裔!这些说法都仿佛普国前年割据法国边郡时所说的借口:‘当地人原本是普人的一部分,所以归入普国也是适宜的。’东洋出兵的意图,是想夺取生番的土地据为己有;至于它中途因为害怕本国反对而将要收手、不能实现自己的意图,也还无法知道。只希望执政者不要轻信它的话而中了它的诡计,并且替此事考虑祸患、预先防备罢了。附带叙述东洋的事情 今天刊载了评论东洋的一篇文章后,又摘录两则关于东洋撤军传闻的新闻,其中有些令人半信半疑。第一,长崎正在建造一艘船,另外还有西方船厂替东洋官府改造船只,以备装载士兵使用;近来工程一刻不停。忽然在前一艘船离开港口来到上海时接到命令,要求停止施工。第一,东洋仍在购买多艘火轮船,以备运输之用。比如星期六,曾经通过电报向一名西方商人定购一艘火轮船。又传闻曾向英国公事轮船局购买一艘,并且还同其他商人商议再买一艘。长崎停工的传闻,与撤军似乎相符;然而既然撤军,为什么仍然办理购买轮船以供运输呢?这两种说法,实在有很难解释的地方。杂闻(一则) 东洋有一名钦差,几天之内将到上海,再转道前往北京,大概与台湾一事有关联。三月二十七日 记东洋事 传闻驻在东洋的英国钦差(名叫巴革士)已经发电报到上海说:东洋已经下令让军队暂时停止,不立即同生番交战;但并不是就此取消这次行动,只不过暂缓罢了。停兵的原因,想来是因为想同中国议定事情的结局。这件事或许同东洋将要前往北京的传言有关联。既然这个国家在本国藩屏之地出兵而不撤退,那么这位钦差对本朝有什么调解、赔罪之举,也还是无法预知的。西国钦差听说东洋人要攻打本国的台湾,所以多次告诫其管辖下的各国商人,不可以把船只租给东洋。大概是依据万国公法和航运惯例,使作为旁观国的一方不能偏袒帮助其中一方;这种做法本来属于良好的友谊。可是又有两件事,不知道本国官员是否曾同钦差商议过。卖船和租船,两者都属于偏袒一方的行为;让西方人在东洋军阵中帮助作战,似乎也属于不符合万国法律的行为。禁止其中一项而不禁止另一项,这究竟依据什么来区别呢?俄国钦差禁止日木租船 俄罗斯国驻扎中国京城的钦差秉权大臣,目前由总领事倭公署理。现在因为日本国有出兵征伐台湾化外生番的举动,特此晓谕俄国商民:不得把船只租给日本人;不论是否用于征伐台湾,一律禁止。大概也是因为本馆前次报道中所列美国万昌公司轮船在长崎退租一事,认为这违背了万国公法。倭大臣的用意在于睦邻,可以说能够顾全大局,不愧为掌握国政的人。台湾土番考(中)

平地近番,不识不知、无求无欲;日游于葛天、无怀之世,有击坏、鼓腹之遗风。往来市中,状貌无甚异;惟两目拗深,瞪视似稍别。其语多作都卢嘓辘声,呼酒曰「打喇酥」、烟曰「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金人有浮海避元者为飓风飘至,各择所居,耕凿自赡;数世之后,忘其所自,而语则未尝改。终岁不知春、夏,老死不知年岁。有金钱,无所用;故不知蓄积。秋成纳稼,计终岁所食;有余,则尽付曲蘖;无男女,皆嗜酒。屋必自构,衣必自织。绩麻为网、屈竹为弓,以猎、以渔,罔非自为而用之。腰间一刀,凡所造成,皆出于此。惟陶冶则不能自为;得铁,则取涧中两石自搥之,久亦成器。社推一、二人为土官,非若楚、广代征辄税辄行劫夺、拥兵自卫者比。

又,非如云、贵之猫獠猺獞各分种类聚族而居者也;社之大者不过一、二百丁,社之小者止有二、三十丁。各社有正副土官,以统摄番众;然亦文项蒙头,无分体统。考其实,即内地里长、保长之役耳。

社番,南弱于北。南路内山邦尉等社凶番,常出杀掠;通事忧之。常求北社,每年二次差目番二人(名曰「出海」)带器械、番众至南社,谕令不得肆恶;违则剿之。盖南社被北社虔刘苦毒,故闻之奉令惟谨也。

番俗醇朴,太古之遗。一自居民杂沓,强者欺番,视番为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导番为升木之猱。地方隐忧,莫甚于此。

台地未入版图以前,番惟以射猎为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十龄以上,即令演弓矢;练习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当春深草茂,则邀集社众各持器械、带猎犬,逐之呼噪,四面环围,猎得鹿则刺喉吮其血,或禽兔生啖之;腌其脏腹令生蛆,名曰「肉笋」,以为美馔。其皮,则以易汉人盐、米、烟、布等物。

捕鹿之场,多荒草,高丈余;一望不知其极。逐鹿,因风所向,三面纵火焚烧,前留一面;各番负弓矢、持镖槊,俟其奔逸,围绕擒杀。汉人有私往场中捕鹿者,被获,用竹杆将两手平缚,鸣官究治,谓为「误饷」;相识者,面或不言,暗伏镖箭以射之。若雉兔,则不禁也。

内山生番,野性难驯;焚庐杀人,视为故常。其实,启衅多由汉人。如业主、管事辈利在开垦,不论生番、熟番,越界侵占,不夺不餍;复勾引伙党入山搭寮,见番弋取鹿糜,往往窃为己有,以故多遭杀戮。又我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板,为其所害者亦有之。从前官斯土者议:凡逼近生番处所,相去数十里或十余里,立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凤山八社皆通傀儡生番,往来俱有界限。其□野番之社,棋布星罗,自加六堂以上至琅峤,亦有严禁。若由鸡笼沿山以及山后民人耕种樵采所不及,身入其境者鲜矣。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箐,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末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没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虚示军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然皆由于地广人稀、不辟不聚之故,不尽由侵扰而然。盖生番之处,必林木丛茂、荆榛芜秽,可以藏身;遇田园平芜,则颈缩股栗而返,不敢逾越跬步也。其杀人,割截首级,烹剥去皮肉,饰髑髅以金,夸耀其众;众遂推为雄长,野性固然。设法防闲,或可稍为敛戢;究未有良策也。然则将何以治之?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征之使畏、抚之使顺;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将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为户口贡赋之区矣。此在我优为之耳,何容假手于他人也哉(选录「循环日报」)!

三月二十八日

论台湾生番亦有恭顺可嘉事

连日论及日本国兴师征伐台湾,并有收回成命之说。知其发兵遣将缘由,无非为曾经残害彼国商民之故;然亦有在该处遇救者。总计言之,亦足以将功抵过。

译平地附近的番人,不知不识,无所求也无所欲;每天生活在葛天氏、无怀氏的时代,保留着击壤、鼓腹的遗风。他们往来于市中,外貌没有什么明显差异;只是双眼深陷,瞪视时似乎稍有不同。他们的语言大多发出都卢嘓辘一类的声音,称酒为‘打喇酥’,称烟为‘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时,金人中有些人渡海躲避元军,被飓风吹到这里,各自选择住处,靠耕作和开垦养活自己;经过几代以后,已经忘记自己的来历,但语言却从未改变。一年到头不知道春夏,老死也不知道年龄。有金钱却没有用处,所以不知道积蓄。秋收后缴纳粮食,计算一年所吃的数量;有余粮,就全部交给酿酒的曲蘖;不论男女,都嗜好饮酒。房屋一定自己建造,衣服一定自己纺织。纺麻做网,弯竹做弓,用来打猎、捕鱼,没有不是自己制作并使用的。腰间的一把刀,凡是所制造的东西,都靠它完成。只有冶炼铸造不能自己做;得到铁后,就取溪涧中的两块石头自己锤打,时间久了也能制成器物。各社推举一两人为土官,并不像楚、广地区那些代代征税、动辄行劫、拥兵自卫的人。又不像云、贵地区的猫、獠、猺、獞那样,各自区分种类、聚族而居;大的社不过一二百名成年男子,小的社只有二三十名成年男子。各社都有正、副土官,用来统领番众;但也只是文身、披头散发,没有什么体统。考察其实际情况,不过就是内地里长、保长一类的差役罢了。社番的南部弱于北部。南路内山邦尉等社的凶番,经常出来杀人掠夺,通事为此忧虑。通事常常请求北社每年两次派遣目番二人(名叫‘出海’),带着器械和番众到南社,告诫他们不得肆意作恶;违犯就加以剿灭。大概南社曾受到北社严重的杀戮和苦害,所以听到命令后格外恭敬谨慎。番人的风俗淳朴,是太古时代的遗风。自从居民混杂往来以后,强者欺负番人,把番人看作砧板上的肉;弱者又讨好番人,引导番人像猿猴攀树一样行事。这是地方上的隐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台湾尚未纳入版图以前,番人只靠射猎为生,称为‘出草’;直到今天仍沿袭这种风俗。十岁以上,就让他们练习弓箭;练熟以后,在三四十步之外射取目标必定命中。到了春深草茂的时候,就召集各社人众,各自拿着器械,带上猎犬,追赶猎物并呼喊喧闹,从四面包围;猎到鹿就刺喉吸血,或者把禽鸟、兔子生吃;把鹿的内脏腌起来,任其生蛆,称为‘肉笋’,把它当作美味。鹿皮则用来交换汉人的盐、米、烟、布等物品。捕鹿的地方多是荒草丛生,草有一丈多高,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追鹿时,根据风向在三面放火焚烧,前面留下一面;各番背着弓箭,拿着镖槊,等鹿逃跑时围住捕杀。汉人如果私自到猎场捕鹿,被抓到后,就用竹竿把双手平绑起来,报告官府查究惩治,称为‘误饷’;相识的人,有时表面上不说什么,暗中却埋伏镖箭射杀他。至于雉和兔,则不禁止捕捉。内山生番野性难以驯服,焚烧房屋、杀人,在他们看来是平常事。其实,挑起事端大多是汉人。比如业主、管事之类的人,利益在于开垦土地,不论生番、熟番,越过边界侵占,非要夺取不可;又勾引同伙进山搭建窝棚,看见番人射取鹿和麋,往往偷偷据为己有,因此常遭杀戮。还有我方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木板,也有因此被他们杀害的。从前任职当地的官员商议:凡是靠近生番住处的地方,相距几十里或十几里,立石作为界限;越界进入者禁止。凤山八社都同傀儡生番相通,往来都有界限。至于其□野番各社,像棋子和星星一样分布,从加六堂以上直到琅峤,也有严格禁令。如果从鸡笼沿山直到山后,民人耕种、砍柴都到不了的地方,亲身进入他们境内的人就很少了。生番杀人,是台湾中部的常事。这些人虽然具有人形,却全无人的理性;穿过树林、飞越竹林,如同鸟兽、猿猴。安抚他们不能奏效,剿灭他们又不忍心,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只有在他们出没的险要关隘和必经道路上巡逻设伏,大规模施放炮火,虚张军威,使他们畏惧而不敢出来。但这一切都是由于土地广大、人口稀少,土地没有开辟、人口没有聚集,并不完全是因为侵扰所造成的。生番居住的地方,一定林木茂盛、荆棘杂草丛生,可以藏身;遇到田园平坦荒芜的地方,就缩着脖子、双腿发抖地返回,不敢越过一步。他们杀人后,割下头颅,煮烂剥去皮肉,把骷髅涂饰成金色,在众人面前夸耀;众人于是推举他为首领,这是野性的本来状态。设法防范限制,或许可以稍稍收敛;但始终没有良策。那么究竟应当怎样治理呢?答道:用杀戮制止杀戮,用番人来安抚番人;出兵征讨使他们畏惧,安抚他们使他们顺服;开辟他们的土地,聚集我们的百姓,祸害自然会停止。时间久了,生番变成熟番;再久一些,就会成为有户口、缴纳贡赋的地区。这件事完全在于我们自己积极办理,哪里容得借助他人呢(选录《循环日报》)!三月二十八日 论台湾生番也有恭敬顺服、值得称许的事情 连日来谈到日本国出兵征伐台湾,也有已经收回成命的说法。了解他们出兵派将的缘由,无非是因为台湾生番曾经残害过他们的商民;但也有在当地得到救助的人。总的说来,也足以用功劳抵消过错。

记去年五月十五日,台湾之凤山县山后生番地方,有日本国人船在洋遭风击碎,当有日本国人四名逃入加那突地方;当有土番头目陈安生往救,邀入伊家住宿,给予饭食。经商人李成忠查知,与该番目陈安生协同护送至中国所属之凤山县署。经凤山县讯明姓名,系利八、兵士、权吉、治介,均日本国柏岛村人;由本国乘小船运盐在洋遭风,船只沉没,凫水上岸,为番人留住;船内仅有四人,并无受害。遂由凤邑尊妥为安置,一面赏给该番目陈安生呢羽等件,并给还住宿用费,俱不敢领受。因该番目陈安生言语、容貌恭顺可嘉,且商人李成忠踊跃从公,均办理妥速;详蒙福建台湾道宪查得:台湾南路山后地方,近年时有遭风之案,亟须妥为驾驭,设法抚绥,庶期中外相安,不敢滋生他事。以为该番目陈安生救护留宿,实属安分守法,由县给还饭食一切俱不敢受领,实属好义急公;当给银牌。其商人李成忠,会同台湾镇给予六品功牌,以昭激劝而励将来。因台湾并无日本国领事驻札,所有利八等四人由道委员护送闽首通商总局制给衣履、服物,檄委候补陆二尹之钧趁搭原来之「海东云」轮船,转护该难民利八等四人于六月二十七日到沪;经上海沈道宪即令原委之陆尹道由会审公堂陈司马偕同前往日本领事公馆,交与翻绎官神代延长收管。旋于七月初三日附搭日本公司船回国,而日本领事亦经详报伊国外务省处有案。当时本馆曾将大略情形,列入前报。今日本国因生番为害商旅而兴师征伐,故再将生番亦有恭顺、护救难民情节,查其详细以申明之。

观乎此案之番目陈安生不受赏□费用,而日本人随带之物亦全数归还;则可见其是实意恭顺,并非图利,岂可一律视作凶顽!即台湾华属官宪,抚绥办理亦极妥善。乃今日本国竟事干戈,与数千之师旅,虽属为国扬威,似觉小题大做矣。近日所谓收回成命之说,当是实耗;然须另行会同中国查办,方不致肇边衅,致失睦邻之大道耳。

台湾土番考(下)

台湾归化土番,散处村落,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各有通事,听其指使。所居,环植竻。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则集。耕敛仅给家食,不留余蓄;日事出猎,取麋鹿、麞麂为生。其俗,男女同川而俗。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歌答相慕悦而后为夫妇,拔去前齿。齿皆染黑,此「传」所谓「黑齿雕题」者乎!性好勇,尚力。所习强弩、铁镖、短刀,别无长刃、利戟、藤牌、鸟鎗之具。或与邻社相恶,称兵率众,群然哄斗;然未尝有步伐止齐之规。斗毕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杀之。所得头颅,携归社内,受众称贺;漆其头悬挂室内,以数多者称为雄长。要其战争,长于埋伏掩袭之谋,利于巉岩草树之区,便于风雨晦冥之候;若驱之于平坡旷野之地,则其技立穷。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并不产盐;断绝其盐,彼将摇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际,其地雨多而露浓,故一望蓊翳;至隆冬之日,则一炬可尽,彼将鸟兽散矣,二也。夫生之、杀之,其权在于我;土番岂能为吾患乎!若利其有而资之以盐,任社商剥克而不之禁,令凿齿之伦铤而走险;乃复不察地势、审利害,苟且动众,而曰土番能战,岂不谬哉!大凡土番虽称殊悍,而颇近信;倘招之以义、抚之以恩,明赏罚、善驾驭以导之,吾见耕者猎者安于社、敬事赴公者服于途,其风犹近古也。顾此皆言生番及土番之介于生、熟间者也;至于熟番,则异矣。

译记载去年五月十五日,台湾凤山县山后生番居住的地方,有日本国人的船在海上遇风毁坏,当时有四名日本人逃进加那突地方。土番头目陈安生前往救援,请他们到自己家中住宿,并供给饭食。商人李成忠查明情况后,便与土番头目陈安生一同护送他们到中国所属的凤山县署。凤山县审讯查明姓名,四人分别是利八、兵士、权吉、治介,都是日本国柏岛村人;他们从本国乘小船运盐,在海上遇风,船沉没后游水上岸,被番人留住;船上只有他们四人,并没有其他人遇害。于是凤山县妥善安置他们,同时赏给土番头目陈安生呢羽等物,并归还住宿费用,但他都不肯接受。因为土番头目陈安生言语、容貌恭敬顺从,值得嘉许;商人李成忠也积极办理公事,处理得妥当迅速。福建台湾道衙门详细查得:台湾南路山后地方,近年时常发生遇风事故,急需妥善驾驭,设法安抚,使中外各方相安无事,以免滋生其他事端。认为土番头目陈安生救护并留宿难民,确实安分守法;县里归还饭食等一切费用,他也不肯接受,确实是重义而热心公事。应当赐给他银牌。商人李成忠则由台湾镇会同授予六品功牌,以表彰激励,勉励后来者。由于台湾没有日本国领事驻扎,利八等四人由道台派员护送;闽首通商总局为他们制作衣鞋和服装用品,并檄令候补陆二尹之钧搭乘原来的“海东云”轮船,接着护送这四名难民,于六月二十七日抵达上海。上海沈道台随即命原先派出的陆尹道由会审公堂陈司马一同前往日本领事公馆,将他们交给翻译官神代延长收管。不久,四人于七月初三日搭乘日本公司的船回国,日本领事也已将此事详细报告日本外务省备案。当时本馆曾把大致情形列入前次报告。如今日本国因为生番危害商旅而出兵征伐,所以再次查明生番也有恭顺、救护难民的情节,详细说明此事。从这件事看,土番头目陈安生不肯接受赏赐□费用,日本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也全部归还;由此可见他确实出于诚意恭顺,并非贪图利益,哪里可以一概视为凶恶顽劣之人!台湾汉人所属的官府办理安抚事务也十分妥善。如今日本国竟然动用武力,率领数千军队,虽然说是为了替国家扬威,但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近日所谓“收回成命”的说法,大概确实属实;但仍须另行会同中国查办,才不至于引发边境冲突,造成有失睦邻之道的后果。台湾土番考(下) 台湾归化的土番分散居住在各个村落,有的几十户组成一社,有的上百户组成一社;各社都有通事,听从通事的指使。他们居住的地方四周种满竻。每社设立一个公共场所,称为“公廨”;有事情时就在那里集合。他们耕种所得仅够一家人的食用,不积存多余财物;每天从事打猎,以捕获麋鹿、麞麂为生。他们的习俗是男女同在河中洗浴。尚未婚娶的人,夜里住在公廨;男女以歌相互应答,彼此爱慕后才结为夫妻,并拔掉前面的牙齿。牙齿都染成黑色,这就是《传》所说的“黑齿雕题”吗!他们性情喜欢勇斗,崇尚力量。所使用的武器是强弩、铁镖、短刀,没有长刃、利戟、藤牌、鸟枪等器具。有时与邻社互相仇视,便出兵率众,成群喧闹争斗;但从来没有步伐整齐、队列有序的规矩。争斗结束后便散去,有的依靠密林,有的伏在草丛中,伺机擒杀落单的人。得到敌人的头颅后,带回社内,接受众人的称贺;把头颅涂漆后悬挂在室内,头颅多的人就被称为雄长。总的来说,他们作战擅长埋伏袭击,适合在险峻岩石、草木丛生的地方行动,也适合在风雨昏暗的天气作战;如果把他们赶到平坡旷野之地,他们的本领就立即无从施展。而且能够控制他们生死命运的办法有两条:当地依山而居,并不产盐。断绝他们的盐,他们就会摇尾乞食,这是第一条。春夏之间,当地雨多露重,所以一眼望去草木茂密、阴翳蔽日;到了隆冬时节,一把火就可以烧尽,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这是第二条。养活他们、杀死他们,权力都在我们手中;土番哪里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呢!如果贪图他们拥有的东西,拿盐资助他们,任由社商剥削欺压而不加禁止,使这些凿齿之人铤而走险;却又不考察地势、审察利害,草率地调动军队,还说土番善于作战,岂不是荒谬吗!总的说来,土番虽然被称为特别强悍,却相当守信。如果用道义招纳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明确赏罚,善于驾驭引导他们,我看耕种的人、打猎的人都会安居于社内,尊敬官事、前往服役的人会在道路上恭敬行事,他们的风俗还接近古代。只是这些话说的都是生番,以及处在生番与熟番之间的土番;至于熟番,就不同了。

南、北各番社立番师,择汉人之通文理者,给以馆榖,教诸番童。递年南、北路巡历,宣社师及各童至,能背诵「四子书」及「毛诗」;句读铿锵,顿革侏离旧习。岁、科预童子试,亦知文理;作字颇有楷法。番童皆薙发畜辫,冠履、衣布帛如汉人。有番名,而无汉姓。其聚族而处,居然亦有礼让之风。卑幼遇尊长,却步道旁,背面而立;俟其过,始随行。若驾车,则远引以避。如遇同辈,亦停车通问,相让而行:不可以蛮俗而鄙之也。如遇新官莅任,各社土官瞻谒,例有馈献,率皆通事、书记醵金承办羊豕、鹅鸭、惠泉、包酒;从中浸渔,不止加倍。盖番社不通汉语,纳饷办差,皆通事为之承理;而奸棍以番为可欺,视其所有不异己物,藉事开销,脧削无厌。呼男妇、孩稚供役,直如奴隶。甚至略卖,或纳番女为妻妾;以至番民老而无妻,各社户口日就衰微。尤可异者,县官到任,则通事亦易;而其缴费名目,则皆取之番社。其供徭役,尤为艰苦。凡长吏将弁远出,番为肩舆;行笥幞被皆其所任,疲于奔命。向有彲社之税,其法:每年五月,主计诸官集于公所,择商承应。是日,社商既承之后,率其伙伴至社贸易;凡番之所有与番之所需,皆出于商人之手。外此,无敢买,亦无敢卖。南、北番社,率以捕鹿为业。社商以货物与番民贸易,肉则作脯发卖,皮则交官折饷。日本之人,多用皮以为衣服、包裹及墙壁饰,岁必需之;纳于官者,每年不过五万张。要之,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县之有财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贪壑难盈;平日间一切皆其所供养,有求必与、有过必挞,而番人不甚怨之。苟能化以礼义、风以诗书,教以蓄有备无之道,制以衣服、饮食、冠昏、丧祭之礼,远在百年、近则三十年,将见风俗改观,率循礼教;宁与中国之民有异乎!噫!盖亦虽言矣乎!余谓欲化番人,必如唐韦皋、宋张咏之治蜀,久任数十年,不责旦暮之效;然后可。又有暗阻潜挠于中者,则社棍是也。谋充伙长、通事,熟识番情,复解番语;父死子继,流毒无已。社商有亏折耗费,此辈坐享其利。社商率一、二岁更易,此辈虽死不移;利番人之愚,又欲番人之贫。愚则攫夺惟意,贫则力不致抗。即有以冤诉者,番语啁啾,不能达情;通事颠倒以对,番人反受呵谴。是举世所当哀矜者,莫番人若矣!乃以其异类且歧视之:见其无衣,曰:「是不知寒」;见其雨行露宿,曰:「彼不致疾」;见其负重驰远,曰:「若本耐劳」。噫!若辈亦人也。马不宿驰、牛无偏驾,否则致疾;牛、马且然,而况于人乎!抑知彼苟多帛,亦重绨矣;寒胡为哉!彼苟无事,亦安居矣;暴露胡为哉!异其人,何必异其性!噫!熟番之困苦如此,亦为上者所宜恤也。

若夫生、熟、土番之外,另有一种外于王化,则直谓之「野人」而已矣。台山产藤,粗如绳,长数十丈;人迹不到,深林翳郁,滋蔓芃茸,沿盘涧谷。野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杀人,故最难取。缘资用广而取利大,番、汉贪之,虽冒险亦无所畏。内山绝顶有社。名曰「嘟嘓」。其番翦发,突睛、大耳,状甚狞恶;足指为鸡爪,上树如猿猕,善射好杀。无路可通,土人攀藤上下,与近番交易,一月一次;虽生番亦慑焉。惟惧炮火,闻声即跳遁。

欲知台湾土番之情形者,观此三篇,则思过半矣。其番社风俗,尚俟续考焉(选录「循环日报」)。

三月二十九日

论东洋于高丽事

前日传闻高丽国监政被黜,幼王母后夺擅政权也;且该后既崇奉西教,与外国固无恶者,故政治将为之一大变云。闻此传而以为高丽、东洋势必可忘前雠而修辑睦,彼此无复有食肉寝皮之誓矣。然观于迩日所接之新闻,则于此信殊不相符。即如香港现到之报,据云:近有东洋船泛海遭风遗失,入于高丽境内;高丽人以其为东洋人也,不遑顾问而即行杀戮。且谓其国志在与东洋决战而朝食,以故阖国专心于修戍堠、整器械云。又接东洋新来西字报云:高丽与东洋仇雠日加重剧,其势似不可解释。高丽人且扬言誓于有众曰:凡东洋人之在其境者,不论官、商、舟子、渔入,皆一例即行加刃而歼灭云。

译南、北各番社都设立番师,选择通晓汉文义理的汉人,供给馆谷,让他们教育各番的儿童。每年南、北路巡历时,召集社师和各番童子前来;能背诵《四子书》和《毛诗》的,句读铿锵有声,完全改变了过去侏离的旧习。每年参加童子试、科试,也懂得文章义理;写字颇有楷书法度。番童都剃发留辫,戴帽穿鞋,衣着布帛,和汉人一样。他们有番名,却没有汉姓。他们聚族居住,竟然也有礼让的风气。卑幼遇到尊长,便退到道路旁,背朝对方站立;等尊长经过后,才跟随前行。如果乘车,就远远牵车避让。遇到同辈,也会停车互相问候,让对方先走;不能因为他们有蛮俗就轻视他们。新任官员到任时,各社土官照例前来拜见并馈送礼物,通常由通事、书记凑钱,办理羊、猪、鹅、鸭、惠泉、包酒等物;通事、书记从中层层索取,往往不止加倍。因为番社不通汉语,缴纳赋税、办理差役,都由通事代为处理;奸棍认为番人可以欺骗,把他们所有的东西都视同自己的财物,借办事之名任意开支,贪婪剥削没有止境。他们召唤男女老幼供役,简直像对待奴隶一样。甚至掠卖番人,或把番女纳为妻妾。以至于番民年老而没有妻子,各社户口一天比一天衰微。尤其奇怪的是,县官到任时,通事也随之更换;但各种缴费名目,都由番社承担。他们所服的徭役尤其艰苦。凡是长吏、将弁远行,都让番人抬轿;出行所带的行李、被褥,也全由番人承担,使他们疲于奔命。从前有彲社之税,办法是:每年五月,主管钱粮的各官聚集在公所,选择商人承办。这一天,社商承办之后,便带着伙伴到社中贸易;凡是番人所有的东西和番人所需要的东西,都由商人经手。除此之外,没有人敢买,也没有人敢卖。南、北番社大多以捕鹿为业。社商用货物同番民交易,鹿肉制成肉脯出售,鹿皮交给官府折抵赋税。日本人多用鹿皮制作衣服、包裹以及墙壁装饰,每年都需要这种皮;交纳给官府的,每年不过五万张。总的说来,番人既愚昧,又非常畏惧法令。郡县中有财力的人承办社课,名叫“社商”。社商又委派通事、伙长等人住在社中,凡是番人的一粒一毫,都登记核查;番人射得麋鹿后,社商把鹿肉全部取走制成肉脯,同时取走鹿皮。肉和皮两项交纳赋税后还有余利,但贪欲的深壑难以填满。平日里一切事务都由这些人供养他们;有所要求必定答应,有过错必定鞭打,而番人并不十分怨恨他们。如果能够用礼义教化番人,用诗书熏陶他们,教他们积蓄财物、预作准备,按照衣服、饮食、冠婚、丧祭的礼制约束他们,远则一百年,近则三十年,将会看到风俗发生改变,大都遵循礼教;难道还会同中国的百姓有什么不同吗!唉,这些话大概也只是说说罢了!我认为要教化番人,必须像唐代韦皋、宋代张咏治理蜀地那样,长期任职数十年,不能要求朝夕之间见效;这样才可以。又有在中间暗中阻挠、潜藏作恶的人,就是社棍。他们谋求充任伙长、通事,熟悉番人的情况,又懂番语;父亲死了儿子继任,毒害流传不止。社商有亏折耗费,这些人却坐享其利。社商往往一两年就更换,这些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更换;他们利用番人的愚昧,又希望番人贫穷。番人愚昧,他们就可以任意攫取;番人贫穷,就没有力量反抗。即使有人因为冤屈申诉,番语啁啾,无法表达实情;通事颠倒是非地回答,番人反而受到呵斥责罚。这是天下最应当哀怜的人,没有谁比番人更甚了!可是人们因为他们属于异类而歧视他们:看见他们没有衣服,就说:“他们不知道寒冷”;看见他们冒雨赶路、露宿,就说:“他们不会因此得病”。看见他们背着重物奔走远行,就说:“你们本来就耐劳。”唉!这些人也是人。马不能连夜奔驰,牛不能偏着一边负载,否则就会得病;牛马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难道不知道他们如果有许多丝帛,也会重视绨衣吗?既然寒冷,为什么不穿衣呢!他们如果没有事情,也会安居;为什么要冒雨露宿呢!既然人与人不同,又何必连人的本性也看成不同呢!唉,熟番的困苦竟然这样,也正是居上位者应当加以怜恤的。至于生番、熟番、土番以外,还有一种不受王化的人,直接称作“野人”罢了。台湾山中出产藤,粗得像绳子,长达数十丈;那里人迹不到,深林阴暗茂密,藤蔓繁盛丛生,沿着山涧峡谷盘绕。野番常常藏在其中,持刀杀人,所以最难捕取。因为所需物资范围广、获利很大,番人和汉人都贪图这些利益,即使冒险也毫不畏惧。内山最高处有一个社,名叫“嘟嘓”。那里的番人剪发,眼睛突出,耳朵很大,样子十分狰狞;脚趾像鸡爪一样,上树如同猿猴,善于射箭,喜欢杀人。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土人攀着藤蔓上下山,同附近的番人交易,每月一次;即使是生番也害怕他们。只是他们害怕炮火,听到声音就跳跃逃走。想了解台湾土番情形的人,看这三篇文章,大概就能想明白一大半了。至于各番社的风俗,还等待以后继续考察。(选录自《循环日报》) 三月二十九日 论东洋对高丽之事 前些日子传闻,高丽国监政被罢黜,是幼王的母后夺取并擅自掌握政权了;而且这位王后既然尊奉西教,同外国本来没有恶感,所以政治将因此发生一次大变化。听到这个传闻,便认为高丽和东洋必定可以忘却过去的仇怨,重新修好和睦,彼此不再有食肉寝皮的誓言。然而看看近来收到的新闻,却与这种看法很不相符。比如香港刚到的报纸说:最近有东洋船在海上遇风失事,漂入高丽境内;高丽人因为知道他们是东洋人,来不及询问,就立即将他们杀戮。又说,高丽国的意志在于同东洋决战,甚至早饭也顾不上吃,因此全国专心修筑戍堠、整顿武器。又收到东洋新来的西文报纸说:高丽与东洋的仇恨日益加深,形势似乎已无法调和。高丽人还公然对众人发誓说:凡是在高丽境内的东洋人,无论官员、商人、船夫、渔民,一律立即加以杀害。

夫东洋之于高丽,相离惟隔一海■〈氵义〉,有旧通之交;距台湾则遥间重洋,约有二千里之远。其一,则知礼行政之邦也;其二,则篾理无知之辈也。两者所以触犯东人之怒者,均原于擅杀其人故也。所特异者,高丽除杀人外,另行百端凌辱而示雠耳。其事势既如是也,则东洋何其惧高丽,不敢与量力而雪耻耶?何必欲与无力量、无知识之野人而姑试其技量也!抑东洋意为与生番试动干戈,其得志似易于反掌而了如指掌耳。故私自揣度曰:苟捷音既颁告于天下,而本国声势名播于四方矣,高丽岂有不心悦诚服之理乎?噫!诸国之见识、度量,岂浅鲜如此之甚耶!苟东洋未有兴师之举,诸国袖手而听东洋、束手以受高丽之辱,则姑以东洋蓄志欲享升升平以置之。嗣乃知东洋颇有纵兵示威之愿,而姑悉实有不敢与高丽相持者。夫高丽也,其纵肆横行、遇人而杀之者,殊干天地生物之谴、触邻国相交之道也。不论于东洋国家有雠与否,均不宜将无辜之流民如此残杀也。东洋而遂为惩办焉,则既得吊民伐罪之义、又可守存恤国体之心,此固不烦言而解者也。乃兹之所深惜者,东洋特扬言精兵厚糈,不惧与生番较量声势;而特惧与区区一小国报雠雪辱也,斯亦可异者矣!

三月三十日

译长崎新报述东洋杂事

长崎英本月初九日之西报报云:先出海往台湾诸船,内四只以风大,经于初二、初三先后回至长崎港口渟泊。兹该船于初三晚风既平之后,咸复放海前往矣。

月之初三,东洋内务大臣亚古坡乘万昌火船自横滨来此,盖以见统督伐台湾各师之元帅亚古马故也。与亚古马既传王命后,初六旋与参将勒讷勒(系美国人)者乘船转回俄撒加城,盖以为达京城计也。元帅亚古马及副将赛哥均尚在长崎,未曾从师以往云。

迩日东官欲买一英国火船名「司革士」,已还至二十三万五千圆;而船户以为不合载例,而事竟不果矣。横滨英初四各西字报独报东洋拟将台湾之师收回,然于办买火船情节,则属大为不相符矣。

据横滨新自台湾至西船所传报,则中国已调兵往台湾至九千之多,盖以防拒东洋人云。又自横滨传曰:中国托人在彼代办兵器,所购者已属不少也。

四月初一日

东洋信息兵临台湾

顷接福建西字日报云:传闻东洋兵八队已在台湾东滨登岸。台湾一岛,系福建省最要之边陲也;而中官既见他国犯己属下之地,其将如何措办,亦所不知也。然闽疆所部之兵勇,似属不敷调遣以扼拒耳。据横滨邮来之报,则传曰:东朝已下收兵之令。然以目前之事而揆度之,则横滨所传之言,其犹可信乎?

四月初四日

记东洋假道伐台湾事

昨接厦门传来东洋兵士已有在台湾上岸之言,则东洋之来犯本国属地,已属果有之事矣。而中、东两国其犹能和睦,是亦万民所企目以待者也。查此役也,经横滨传曰收兵之令已久,经布告其下;且元帅亚古马与美国参将勒讷勒各尚逗留长崎,似先传实有可据矣。然已及台湾之兵既自厦门取道,厦门与东洋两处为电线相联者,是其收兵之令已可早达,而厦门之兵何难于中路停止而不使其前往?今权衡其实情,则有可解者二:一、东洋伪传收兵,以图欺瞒中国,欲藉以出其不意焉。一则东洋国内,其大臣心怀两端,各存意见:出师乘威,其一谋也;安居乐业以享升平,又一谋也。欲逞师之党,类多南境之人;而国君则以安居和好为志者也。其初,欲起师征伐者,盖惟南境之舆情而已。或先以为仅出兵数千以征生番,无势之人究无大妨;继知伐生番而又必与中国交锋,故而半途而惧,收兵之令遂以下焉。此情也,以各事揆之,似系其实状无疑矣。

虽然,东兵已在台湾境内;而其尤甚者,闻其上岸非在生番之地,系在大口南一百里,在中国凤山县之封地内也。我中国既大购兵器、大调兵士以为防堵计,则其不假道以启东洋之侵,必矣。乃东洋竟擅行假道如是,是于侵攻本番之罪而加以欺陵本国之恶,其尚可受乎?夫东洋朝廷若果曾惧而后悔,而遂有欲收兵之意;则本国固与东朝无所相争。乃其下不听己君之命,而复敢与我国擅构兵端,则各领兵者其罪实不可赦。故本国可不与东朝争战;而于此辈则亟须秣马厉兵,即行以大军征服。其不服者,则剿之无赦;如倒戈归服,则囚缚之以待东洋来赎。我国于此役调兵筹器,已经大有耗费;此款宜核算,而以照立赎款,示东洋以后不可轻举妄动以图欺其大邻也。

译东洋和高丽之间只隔着一片海■〈氵义〉,过去有往来的交情;台湾距离东洋则隔着重洋,约有二千里之远。前者是知礼而善于行政的国家;后者则是蔑视礼法、没有知识的人。两者之所以触怒东洋人,都是因为擅自杀害东洋人。特别不同的是,高丽除了杀人之外,还另行施加各种凌辱,以表示仇恨。事情既然如此,东洋为什么如此畏惧高丽,不敢同它较量力量、为自己雪耻呢?又何必偏要同没有力量、没有知识的野人较量本领呢!或者东洋认为,要同生番动用武力,取胜似乎易如反掌,胜负也一目了然。因此我私下推测:如果捷报已经向天下公布,而本国的声势和名望也传播到四方,高丽哪里有不心悦诚服的道理呢?唉!各国的见识、度量,难道竟浅薄到如此地步吗!如果东洋还没有出兵,各国袖手旁观,任凭东洋受高丽的羞辱,那么姑且可以说东洋蓄意追求升平,所以置之不理。后来才知道东洋颇有纵兵示威的意图,只是确实不敢同高丽相持。高丽肆意横行,遇到人就杀,实在违背天地生养万物的原则,也触犯邻国交往的道义。无论同东洋国家有没有仇怨,都不应这样残杀无辜的流民。东洋如果于是加以惩办,既取得吊民伐罪的正义,又可以保持存恤国家的心意,这本来是不必多说就能明白的。如今最令人深为惋惜的是,东洋特意宣称兵精粮足,不怕同生番较量声势;却偏偏害怕同一个小小国家报仇雪耻,这也实在是奇怪的事!三月三十日 翻译《长崎新报》所述东洋杂事 长崎英本月初九日的西文报纸报道说:先前出海前往台湾的各船中,有四只因为风势强大,于初二、初三先后返回长崎港停泊。这些船在初三晚风势平定后,都又驶向海上前往台湾。本月初三,东洋内务大臣亚古坡乘“万昌”火船从横滨来到这里,大概是为了会见统率征伐台湾各军的元帅亚古马。亚古马传达王命后,初六便同一位名叫勒讷勒的参将(是美国人)乘船返回俄撒加城,大概是为了转往京城。元帅亚古马和副将赛哥仍在长崎,没有随军前往台湾,据说如此。近来东洋官府想购买一艘名叫“司革士”的英国火船,价格已经谈到二十三万五千圆;但船主认为不符合承载规定,事情最终没有成功。横滨四日的各份西文报纸独家报道东洋打算撤回前往台湾的军队,但它们所报道的购买火船一事,却与此大不相符。据横滨传来的消息,一艘刚从台湾来的西洋船报告说,中国已经调兵前往台湾,多达九千人,大概是为了防御、抵拒东洋人。又从横滨传来消息说:中国托人在那里代为办理购买兵器,所购买的数量已经不少。四月初一日 东洋消息:军队逼近台湾 刚收到《福建西字日报》的消息说:传闻东洋八队军队已经在台湾东岸登陆。台湾一岛,是福建省最重要的边疆;中方官员既然看见别国侵犯自己所属的土地,将如何办理此事,也还不得而知。不过,福建疆域所属的兵勇,似乎不够调遣来阻挡抵抗。根据横滨邮来的报道,则说东洋朝廷已经下令收兵。但按照目前的事情来推测,横滨传来的话,还值得相信吗?四月初四日 记东洋借道征伐台湾之事 昨天收到厦门传来的消息,说东洋士兵已经有人在台湾上岸;这样看来,东洋侵犯我国所属土地,已经确有其事了。可是中、东两国仍能保持和睦,这也是万民翘首企盼、等待实现的事情。查这次出兵,横滨早已传说收兵命令下达,并且已经向下发布公告;而且元帅亚古马和美国参将勒讷勒都还滞留在长崎,似乎先前的传闻确有根据。然而,已经到达台湾的军队既然从厦门取道,厦门与东洋两地又有电线相连,那么收兵命令本来可以很早传到厦门;厦门的军队为什么难以在途中停止,不让他们继续前进呢?现在权衡实际情况,有两种可能可以解释:第一,东洋故意伪造收兵消息,以图欺骗中国,想借此出其不意。第二,东洋国内的大臣们各怀两端,各有自己的意见:出兵乘威,是一种谋划;安居乐业、享受升平,又是另一种谋划。主张逞兵的那一派,大多是南境的人;而国君的志向则是安居和好。当初想要起兵征伐的,大概只是南境民众的舆情。有的人先认为,只不过出兵数千去征讨生番;势力弱小的人,终究不会造成多大妨害。后来知道征讨生番又必然要同中国交锋,于是感到畏惧,收兵的命令便随之下达了。这种情形,按照各方面的事情来推断,似乎确实就是实际状况,毫无疑问。虽然如此,东洋军队已经进入台湾境内;更严重的是,听说他们上岸的地方并不在生番的地界,而是在大口以南一百里、属于中国凤山县的封地内。我国既然大规模购买兵器、大量调集士兵来防堵,那么他们不借道以开启东洋入侵之端,才是必然的。可是东洋竟然擅自像这样借道,这是在侵犯生番罪行之上,又增加了欺凌本国的恶行,难道还能容忍吗?东洋朝廷如果果真曾经害怕并且悔悟,因而有意撤兵,那么本国本来就没有什么要同东朝争执的。可是其属下不听本国君主的命令,竟又敢同我国擅自制造战端,那么各领兵将领的罪行实在不可赦免。因此,本国可以不与东朝交战;但对于这些人,却必须立即整顿军备、厉兵秣马,马上派大军征讨。对于不肯服从的,就剿灭而不赦免;如果倒戈归顺,就把他们捆缚起来,等待东洋来赎回。我国为这场战事调兵筹备军械,已经耗费巨大;这笔费用应当核算,并据此确定赎款,以此向东洋表明今后不可轻举妄动,企图欺凌自己的强邻。

据福建顷来之信,则该处督宪已广筹防备之计。故虽东洋一国并力以争征服之,亦当不难。况东洋擅违君命之辈,并非堂堂正正之师哉!据前闻中国调兵至台湾已有七千之多,而此军与现进台湾东洋之兵如何相争,想不久可有确闻。所望不使东洋一兵漏网,使天下之人皆加手于额以称慕本朝之威为不可犯;已后皆知其有以防备外侮之志也,岂不美哉!

厦门来电信

厦门传来电信,据报东洋已有兵在台湾上岸;又有东洋战船数只,现在尚停泊该港。且说:华人在台湾者,以惧兵祸,多携家眷以归厦门云。

四月初六日

再论东洋伐台湾事

昨接东洋二月三十日西字日报,说及台湾一役谓曰:以东洋国家近日办买火船以供载兵运饷之役而观也,则足征伐台湾之原谋其未全弃者,已可知矣。然此外,另别有数端可证。其新买之船名「德厄德」者,不日闻将往台湾;除将乘船以往之将军赛可并倩用之西员多人,又有海官内四员。闻四人已传令俟周年而后,始可回国。故东洋志仍须伐生番者,必矣;其又欲兼据该番之地,亦无疑云。

查东洋收兵之传,其闻上海已经一月有余;然半月以来,而秣马厉兵无暇日,前锋趋战场不止。而东洋朝廷之言,其犹可信欤?吾闻之沈观察于初闻风之际,即诘之本埠东洋领事。于是,该领事藉电音以禀命于其君;旋接电谕,谓出师无事,仅派官数员往生番处探防而已。又谕领事,将电书转达道宪。道宪因又以转禀总理衙门,使以知所筹□。除此而外,本国朝廷皆未得闻诸东洋也。乃告以仅派数员探闻之言也,其时则征谋早定局,招兵亦已齐矣。故东洋之不信,以此而可见矣。本馆前曰:揆势,实如东朝欲收兵而下官有距达者,盖布收兵令者,故驻札东洋各国钦差得其信也。乃观于长崎上情,则收兵之言与仅派数员之言,□同类不可信。盖若收兵,犹何藉乎西人精于战谋者;东洋其不独瞒中国,亦欲瞒各外国。然其所以瞒外国者,盖转藉以瞒我国耳。此役攸关甚大,不知其伊于胡底?中国宜设法以明探东军之虚实精弱及备齐载运之充缺、遣兵之多少并战船优劣;既知其详,宜随时酌量以防不测。欲得其细情,则不如发委员至东洋数处访问复命。夫以大事,但昧昧以赖东洋及为东洋所瞒之西官以探其情实,殊非先量后行之良策也。

按台湾系属海岛,距福建海滨约有二、三百里。而东洋所恃者,在于战船之精且众也;或图将战船割断台湾来往之道,亦未可知。然中国之为计者,不如速调多兵以备不虞。且东洋兵所执之鎗,皆属后门开者;其兵械可谓精矣。而中国防备之策,亦万不可忽焉。兵可千日不用,不可一日不修;亟宜设法广购精械、利器,庶几有以制伏之也。

四月初七日

长崎消息杂述

长崎四月初一日报传曰:船之名「德厄得」并「沙弗士白利」两只,于今晚、明晨相继放海以往台湾。除搭兵士五百余名外,另附东洋木、铁、水作各匠多人;盖以起屋以备顿兵之用也。东洋铁甲船名「亚稣马干」,亦于今早出口赴厦矣。今闻东洋无意征办生番也,生番不扰,则置之不顾;意在据其地为己有而已。故欲设官移民,渐次以归兼并云云。

四月初八日

译字林近报

「字林新报」曾曰:有上海西友顷接横滨归来函,谓曰:旅居东洋诸华人今得警信,不如出国;闻诸华人已多赴英国领事衙门,欲入名□英版为英辖下之人云。「字林」论之曰:观于此,则中国与东洋两国在台湾打战,东洋已想及之矣。

四月初十日

台湾近事

「字林新报」传云:东洋军士在台湾上岸,系在一海湾名「跨梁而所奇」者;华人皆协力于上岸屯兵各事,无不趋往协助云。按东洋近来信息:则该国之往台湾也,又以报雠惩罪故也。其意惟在据地作封宫,泄国内之怨计耳。是以所谓华人协助,想不过该处土民为之耳。该地方官如何置治,自须待候朝廷下令而遵照以行之也。

四月十二日

台湾番社风俗考(一)

夫番社,亦人耳。熟番,则与内地民人无别也。惟居处、饮食、衣饰、器用、婚嫁、丧葬,则有异于人耳;而番社中,亦复各不相同。今又缕屑以言之,亦足以资异闻也。

台湾县有番社三:一曰大杰巅社、二曰新港社、三曰卓猴社。

番作室名囤。先以竹木结成椽桷,编竹为墙,盖以茅草,为两大扇;中竖大梁,备酒、豕邀请番众,举上两扇合为屋。状如覆丹,宽二丈余、长数丈;前后门户流通。夫妻、子女,同聚一室。门两旁上下丹艧采色,灿然可观;舍内,地净无尘。前廊,竹木铺设如桥俯栏,颇亦有致;凿木板为阶梯。木极坚韧,或以相思木为之;又有一种木,文理樛结如檀梨状,从内山采出,番亦不名何木,高可五、六尺。入室者,拾级而入。

译根据福建近来的消息,该处督宪已经广泛筹划防备办法。因此,即使东洋全国合力前来争夺、征服台湾,也应当不难抵挡。何况东洋那些擅自违抗君命的人,并不是堂堂正正的军队呢!此前听说中国调往台湾的军队已经有七千多人,不久就应当能够确切知道这支军队将怎样同目前正在进攻台湾的东洋军队交战。所希望的是不要让东洋有一个士兵漏网,使天下人都抚额称庆,赞叹本朝的威势不可侵犯;今后也都知道我国有防备外侮的志向,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厦门传来的电报 厦门传来的电报说,据报道东洋已经有军队在台湾上岸;又有几艘东洋战船目前还停泊在该港。还说:旅居台湾的华人因为害怕战祸,大多携带家眷返回厦门。四月初六日 再论东洋征伐台湾的事情 昨天收到东洋二月三十日的西字日报,其中谈到台湾战事说:从东洋近来办理购买火轮船、供运兵运粮之用这件事来看,足以证明征伐台湾的原有计划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一点已经可以知道了。此外,还有几件事也可以作为证据。那艘新买的船名叫“德厄德”,听说不久将开往台湾;除了乘船前往的将军赛可以及雇用的多名西洋人员外,还配有四名海军官员。听说这四人已经接到命令,要等满一年以后才准回国。因此,东洋仍然决意征伐生番,是确定无疑的;他们又想兼并、占有生番的土地,也毫无疑问了。关于东洋撤兵的消息,传到上海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半个月以来,他们整顿军备、厉兵秣马,没有一天空闲,前锋不断奔赴战场。这样看来,东洋朝廷所说的话还可信吗?我听说沈观察刚听到风声时,就向本地的东洋领事追问。于是,那位领事借助电报向本国君主请示;不久收到电谕,说出兵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派几名官员到生番处侦察防守情况而已。又命令领事把电报转告道宪。道宪又因此转报总理衙门,使其知道所筹□。除此之外,本国朝廷都没有从东洋方面听到任何消息。可是他们宣称只是派几名官员去探听消息时,征伐的计划早已确定,招募的士兵也已经齐备了。因此,东洋的不可信,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本馆先前说过:从形势推断,确实像是东朝想要撤兵,而下面的官员却有所阻挠,因为发布撤兵命令的人,所以驻扎在东洋各国的钦差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可是从长崎方面的上情来看,撤兵的说法和只派几名官员的说法,□属于同一类不可信的话。假如真要撤兵,又何必借助精通战事谋略的西洋人呢?东洋不仅想欺瞒中国,也想欺瞒各国外国人。但他们欺瞒外国人的缘故,大概正是想借此来欺瞒我国。这场战事关系重大,不知道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中国应当设法明确探查东洋军队的虚实、强弱,以及运输装备是否齐备、运载能力是否充足、派遣兵力有多少和战船优劣;了解详细情况以后,应当随时斟酌情况,以防发生意外。若想得到详细实情,不如派委员到东洋各处访问后回来复命。面对这样重大的事情,却只是糊里糊涂地依靠东洋方面以及受东洋蒙蔽的西洋官员来探听实情,实在不是先估量情况再行动的良策。考察起来,台湾是海岛,距离福建海滨约有二三百里。东洋所依仗的,是战船精良而且数量众多;他们或许打算用战船切断台湾与外界往来的通道,也未可知。然而中国的应对办法,不如迅速调集大量军队,以防意外。并且东洋士兵所使用的枪,都是后膛装填式的;他们的兵器可以说很精良。中国的防备策略,也绝对不可忽视。军队可以一千天不使用,却不能一天不整治;应当赶紧设法广泛购买精良兵器、锋利武器,这样或许才能够制服他们。四月初七日 杂记长崎消息 长崎四月初一日的报纸传来消息说:名叫“德厄德”和“沙弗士白利”的两艘船,将在今晚、明晨相继下水,开往台湾。除搭载五百多名士兵外,还带有许多东洋木工、铁工和水工作匠,大概是为了建造房屋,供驻军居住。东洋的铁甲船名叫“亚稣马干”,今天早晨也已驶出港口,前往厦门。现在听说东洋并不是打算征讨生番;只要生番不来侵扰,就置之不理,他们的意图只是占据生番的土地而已。因此打算设置官署、迁移居民,逐步把那里并入自己的版图,等等。四月初八日 译录《字林新报》近日消息 《字林新报》曾经说:一位刚从横滨回来的上海西人朋友,最近收到一封信,信中说:如今旅居东洋的各位华人得到警讯,认为不如离开东洋;听说许多华人已经前往英国领事衙门,想登记入□英国籍,成为英国管辖之下的人。《字林新报》评论说:由此看来,中国与东洋两国在台湾交战这件事,东洋已经想到这一层了。四月初十日 台湾近来的事情 《字林新报》传来的消息说:东洋军士在台湾上岸的地方,是一个名叫“跨梁而所奇”的海湾;华人都出力协助上岸驻军等各项事务,无不赶去帮忙。据近来东洋方面的消息来看,该国前往台湾,又是为了报仇惩罚罪行。他们的意图只在于占据土地、设置封署,发泄国内的怨气而已。因此,所谓华人协助,想来不过是当地土民所做的事情。至于该地应当如何设置官府治理,自然还要等候朝廷下令,再遵照执行。四月十二日 台湾番社风俗考(一) 番社的人也是人。熟番同内地百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们的居处、饮食、衣饰、器用、婚嫁和丧葬,同内地人有所不同;而且番社之间也各不相同。现在再逐项详细说一说,也足以提供一些奇异的见闻。台湾县有三个番社:一是大杰巅社,二是新港社,三是卓猴社。番人把房屋称为“囤”。先用竹木搭成椽和桷,编竹子做墙,盖上茅草,做成两扇大屋面;中间竖起大梁,准备酒和猪肉邀请番众,大家一起把两扇屋面合拢成屋。房屋形状像倒扣的丹字,宽二丈多,长数丈;前后都有门,可以相通。夫妻、子女同住一室。门的两旁上下涂着红色和各种彩色,鲜艳耀眼,很是好看;屋内地面干净无尘。前廊用竹木铺成,像桥一样俯设栏杆,也颇有情趣;凿木板做成阶梯。木材极其坚韧,有的用相思木制成;还有一种木材,纹理纠结,像檀木、梨木的形状,从内山采出,番人也不知道叫什么木,高五六尺。进入房屋的人,要拾级而入。

所食之饭,凡二种:一,占米,煮食;一,篾筩贮糯米置釜上,蒸熟。手团食,日三餐,出则裹腰间。酒凡二种:一,舂秫米使碎,嚼米为曲置地上,隔夜发气,拌和藏瓮中。数日发变,其味甘酸;曰「姑待」。婚娶、筑舍、捕鹿,出此酒沃以水,群坐地上,用木瓢或椰碗吸饮之;酒酣歌舞,夜深乃散。一,将糯米蒸熟拌曲,入篾篮、置瓮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贵客,始出以待;敬客,必先尝而后进。凡捕鱼,于水清处见鱼发发,用三叉镖射之或手网取之。小鱼,熟食;大鱼,则腌食,不剖鱼腹,就鱼口纳盐瓮中,俟年余生食之。捕鹿,名曰「出草」。或镖、或箭,带犬追寻;获鹿即剥割,群聚而饮。脏腑腌藏瓮中,名曰「膏蚌蛙」;余肉,交通事贸易、纳饷。

其衣饰,黑白不等,俱短至脐;名「笼仔」。用布二幅,缝其半于背,左右及腋而止;余尺许,垂肩及臂,无袖,披其襟。衣长至足者,名「■〈衤曼〉」。暑则围二幅半乌布,寒则披■〈衤曼〉--近亦有仿汉人衣裤者。番妇衣短至腰,或织茜毛于领,或缘以他色。腰下围幅布,旁无襞积为桶裙。膝以下用乌布十余重,束其腓至踝。头上饰以珠,或玛瑙珠。颈项挂银钱、约指、螺贝,璎珞累累,盘绕数匝。臂钏,来自东洋,或穿玛瑙为之手圈。若遇种粟之期,群聚会饮,挽手歌唱,跳踯旋转以为乐。有一种曰麻达,专以走递公文,插雉尾于首,手臂系「萨鼓宜」;以铁为之,状如卷荷,长三寸许。展足斗走,脚掌去地尺余,扑及其臀;沙起风飞,手镯与「萨鼓宜」相击,丁当远闻,瞬息数十里。番之习荷兰字者,曰「教册」;用鹅毛管削尖,注墨汁于筒,蘸而横书自左而右,登记符檄、钱谷数目。暇则鹅营插于头上,或贮腰间。

耕种,如牛车、犁耙,与汉人同。厝内器皿各殊:伋水用匏,饭具用椰碗、螺壳,捕鹿用镖、箭。炊饭用铁铛,亦用木扣,陶土为之;圆底缩口,微有唇起以承甑。以石三块为灶,置木扣于上以炊。近亦筑灶,间置桌椅及五彩瓷器;非以资用,为美观耳。螺钱,皆汉人磨砻而成;圆约三寸,中通一孔,以洁白者为上。每圆值银四、五分,如古贝式;各社皆然。

婚姻,名曰「牵手」。订盟时,男家父母遗以布。番人之未娶者称曰「麻达」;成婚,父母送至女家,不需媒妁。至日,执豕酌酒,请通事、土官、亲戚聚饮,贺新婚。夫妇反目,即离异。男离妇,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离男或私通被获,均如前例;其未嫁娶者不禁。若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妇于上,舁迎诸社中;番众赠色布,归宴同社之众,则永无离异。

番人死后,不论贫富,俱用棺埋厝内;以平日衣服、器皿之半殉。丧家衣,俱着皁色,以示不变;父母、兄弟之丧,俱一年。夫死后改适,必自为择定,告前夫父母、所生父母而后嫁。

三社风俗之大略也(选「循环日报」)。

四月十三日

闻沈钦使将往台湾论

今以克敌制果,必才兼文武者,斯能膺兹巨任;且必素谙风俗者,始克洞悉情形也。昨闻中华朝廷已简放福建船政局钦使沈中丞驰赴台湾察看情形,相机便宜行事。斯言也,固得之于官场传闻,尚未得接邸报;而华民之额手称庆、拭目望捷者,不独闽省之商贾士庶同殷敌忾,即在沪之绅民商旅亦无不共切欢忻也。何则?盖台湾为我朝海疆要隘,久隶版图;一旦为异国凭陵,若不早为筹备、任其窥伺,固借口于假道,终恐立志于侵占。本馆前抒管见,屡论及之;盖为中华深思远虑,非好为臆度也。兹闻朝廷简任沈钦使,不但为得人之庆,且可规久远之模。诚以沈钦使籍隶八闽,督办船政,民情风土易以周知。况乡党众口交推,中外华洋共信;宏才卓识、闻望声名,诚夐绝乎寰区、超迈于瀛海矣。此次果能前赴,不难迅奏肤功耳。且钦使督办船政历今八年,日与西人日意得、德克碑诸君讲求外洋时势,洞悉日本情形,目染耳濡,熟思审处。加以各号轮船、战舰统带各员又为钦使所简拔之人,呼应既灵,约束较易。又闻台湾道夏观察暨镇台张军门均能和衷共济,控制有方。而夏观察前又提调船政多年,机宜亦能悉合;张镇军夙以水师积功起家,老于行阵,更属驾轻就熟,早着声威:此将帅文武之可□胜算者也。

译他们吃的饭有两种:一种是把占米煮熟来吃;一种是把糯米放在竹筒里,再放到锅上蒸熟。用手捏成团食用,每天吃三餐,外出时就把饭团包好带在腰间。酒也有两种:一种是把高粱米舂碎,嚼米制成酒曲,放在地上隔夜使其发酵,再拌匀藏入瓮中。几天后发酵变化,味道甘酸,叫作“姑待”。婚娶、盖房、捕鹿时,就拿这种酒加水,大家坐在地上,用木瓢或椰碗吸饮;酒喝到兴浓时便歌舞起来,直到深夜才散去。另一种是把糯米蒸熟后拌入酒曲,放进竹篮,置于瓮口,使酒液滴下;贮藏久了,颜色和味道都很香美。遇到贵客才拿出来款待;敬奉客人时,一定先自己尝过,然后才端给客人。捕捉鱼时,在清澈的水中看见鱼游动,就用三叉镖刺射,或用手网捕捉。小鱼煮熟吃;大鱼则腌着吃,不剖开鱼腹,而是从鱼嘴把盐塞入瓮中,等一年多后生吃。捕鹿叫作“出草”。有时用镖,有时用箭,并带着狗追寻;捕到鹿就剥皮切割,大家聚在一起饮酒。鹿的内脏腌藏在瓮中,叫作“膏蚌蛙”;其余的鹿肉,用来交换物品、进行贸易和缴纳赋税。他们的衣饰有黑有白,都短到肚脐,称为“笼仔”。用两幅布,把中间缝在背部,左右延伸到腋下为止;剩下约一尺长的部分垂到肩膀和手臂,没有袖子,披着衣襟。衣服长到脚的,叫作“■〈衤曼〉”。天气炎热时,就围两幅半黑布;寒冷时,就披“■〈衤曼〉”——近来也有人仿照汉人的衣裤穿着。番妇的衣服短到腰部,有的在领口织入茜色毛,有的镶上其他颜色的边。腰以下围一幅布,旁边没有褶裥,像桶裙。膝盖以下用十多层黑布包裹,把小腿束到脚踝。头上装饰珠子,有的用玛瑙珠。脖子上挂着银钱、戒指、螺贝,璎珞一串串,缠绕好几圈。手臂戴着镯子,有的来自东洋,有的用玛瑙穿成手圈。遇到播种粟米的时节,大家聚集饮酒,手拉着手唱歌,跳跃旋转作为娱乐。有一种人叫“麻达”,专门负责传递公文,在头上插雉鸡尾,手臂上系着“萨鼓宜”;这种器物用铁制成,形状像卷起的荷叶,长三寸左右。麻达伸开双脚竞走,脚掌离地一尺多,扑动到臀部;沙尘飞扬,手镯同“萨鼓宜”相互碰撞,铿锵声远远都能听见,转眼之间就能走数十里。番人中学习荷兰文字的,叫作“教册”;他们把鹅毛管削尖,在管中注入墨汁,蘸墨后从左向右横着书写,用来登记文书、檄文以及钱粮数目。有空时,就把鹅毛管插在头上,或者存放在腰间。耕种所用的牛车、犁、耙,同汉人一样。屋内的器皿各不相同:取水用葫芦,盛饭用椰碗、螺壳,捕鹿用镖和箭。煮饭用铁锅,也用木扣,用陶土烧制而成;底部圆、口部收缩,略有突出的边沿,用来承托甑。用三块石头做灶,把木扣放在上面煮饭。近来也有人砌灶,间或摆放桌椅和五彩瓷器;并不是为了实用,只是为了美观。螺钱都是汉人磨制而成;每枚圆螺钱约三寸,中间有通孔,以洁白的为上品。每枚价值银四五分,形式像古代的贝币;各社都一样。婚姻称为“牵手”。订婚时,男方父母送给女方布匹。番人中尚未婚娶的男子称为“麻达”;结婚时,父母把他送到女方家,不需要媒人。婚礼当天,拿着猪、斟酒,请通事、土官和亲戚聚饮,庆贺新婚。夫妻反目,就离婚。男子休弃妻子,要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子离开丈夫或私通被抓,也都按前面的规定处罚;尚未婚嫁的人不受此禁。若夫妻配合已经很久,就搭起高架,让妻子坐在上面,抬着她迎遍各社;番众赠送彩色布匹,回去后设宴款待同社的人,这样夫妻就永远不会离异。番人死后,不论贫富,都用棺材埋葬在屋内;把平日衣服、器皿的一半作为殉葬品。丧家都穿黑色衣服,以表示哀痛不变;父母、兄弟去世,都服丧一年。丈夫死后要改嫁,必须自己选定对象,告知前夫的父母和自己的生身父母,然后才能出嫁。以上就是三个番社风俗的大概情况(选自《循环日报》)。日期为四月十三日。论听说沈钦使将前往台湾 如今要克敌制胜,必须是文武才干兼备的人,才能担当这样的重大使命;而且必须一向熟悉当地风俗,才可以洞察实际情况。昨天听说中华朝廷已经选任福建船政局钦使沈中丞,迅速前往台湾察看情况,随机应变,酌情办理。这一消息本来只是从官场传闻中听到的,还没有收到邸报;但华民都抚额称庆、拭目以待胜利,不只是福建省的商人、士人和百姓同仇敌忾,就连在上海的绅士、百姓和商旅也无不共同感到欣喜。为什么呢?因为台湾是我朝海疆的要冲,长期隶属于我国版图;一旦受到异国欺凌,如果不及早筹划防备,任凭他们窥伺,恐怕他们即使借口借道,最终也会立意侵占。本馆先前已经陈述自己的见解,多次谈到这件事;这是替中华深思远虑,并不是喜欢凭空推测。如今听说朝廷选任沈钦使,不仅值得庆贺任用得人,而且可以规划长远的办法。沈钦使籍贯属于八闽,又主持船政,民情风俗很容易全面了解。何况乡里众人交口推许,中外华人和洋人都信服;他的宏才卓识、声望名声,确实远远超过天下、胜过海外了。这次如果果真能够前往台湾,不难很快建立显著功绩。而且钦使主持船政至今已有八年,每天同西洋人日意得、德克碑等人讲求海外形势,洞悉日本的情况,耳濡目染,深思审慎地处理事务。再加上各艘轮船、战舰的统带将领,又都是钦使亲自选拔的人,彼此呼应已经很灵活,约束起来也比较容易。又听说台湾道夏观察和镇台张军门都能同心协力,控制得法。夏观察此前又多年负责船政调度,对各种机宜也能够完全了解;张镇军一向凭借水师的功劳起家,久经战阵,更是驾轻就熟,早已树立威望:这些将帅在文武方面都足以□成胜算。

至如台湾地舆虽属孤悬海外,而沃野千里,户多盖藏,财用丰盈逾于内地;军饷固不虞匮乏,而输将亦甚为容易。以主待客、以逸待劳,此饟项富饶之又可操胜算者也。且迩来台湾风气既娴武功,更修文教;是以声明文物,蔚气英髦。本科赴试礼闱者,钦定取中三名;固以鼓励人才,亦以振兴士气。诚以士为四民之首,倘使得资观感,亦可化导愚顽,将莠民共进于良民、匪类咸归夫善类。相友相助,同泽同袍;修我戈矛,厉乃锋刃。去逆效顺,共随节钺以遄征;敌忾奏功,咸仰轺车之莅止。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惟期简任沈公,庶同我太平、保我疆土为亿万年有道之长基,岂不懿哉!

四月十四日

西人邮寄台湾消息

厦门一西人寄信曰:今东洋兵士□已在台湾上岸,其所上之处亦并非生番境界,系在中国封地之上也。初是大口左右诸华人与生番积不相能,彼此械斗相杀以为常。今该华民见东洋兵来征服生番,甚为欣悦;以为先难于是役,可以乘机排挤。至东洋兵源源以来者亦非一日,而华官向来皆若置之不理;且于东船之进出口内,海关均不阻拒为难。今知其状,虽系不理,而心内甚为惶忽。驿人自厦门至省城以报事者,络绎不绝。始有中国战船一只方行抵此,欲径往大口;东洋若实露据地之形,则中国与之相战,想亦必矣。然台湾寄居各富户及有识之家,皆曰东洋其图据台湾之地,盖已实矣。

四月十五日

东洋钦使到沪

日本国简放驻札中国京师之柄权大臣柳原前光,已于昨(十三)日由长崎乘舟抵沪,即以虹口大桥日本领事公馆为行辕。凡公尚系去冬奉命,因知北道阻冻,守待春融。当时本馆得信,即经列入前报布闻。驻沪养息数日,想即须北上也。而台湾一节,究竟有无收回成命,亦可得其实在矣。

台湾番社风俗考(二)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无差徭。新港,旧属诸罗,改隶首邑。盖新港向与萧垄、麻豆各番住于小琉球,后乃移之至此。此二社,地大番饶,推为巨擘。卓猴,为最逊。罗汉内门、外门,皆大杰巅社地也。康熙四十二年,台湾诸民人招漳州属县民垦治。自后往来渐众,耕种、采樵,每被土番镖杀或以火焚死,割去头颅;官弁诘捕,杳无踪迹。其近者为木岗、武洛、大泽机,远者为内幽诸社,生番环聚,缉治为艰;爰立界以绝其出入,藉杜其患。土番初以鹿皮为衣,夏月结麻枲,缕缕挂于下体。后乃渐易幅布,或以「达戈纹」为之——达戈纹,番人自织布名也。逮后,新港社番衣裤,半如汉人,各装棉;诸罗山中诸社亦有仿效者。番妇能为诅咒;「诸罗志」云:作法诅咒,且名曰「向」。番妇自言:『初学咒时,坐卧良久;如一树在前,卧而诵「向」,树立死,方为有灵』。先试树木立死,解而后稣;然后用之。不则,恐能「向」、不能解也。入舍,无敢胠箧探囊。擅其技者,多老番妇。田围阡陌,数尺一杙,环以绳;虽山豕、麋鹿,弗敢入。汉人初至,摘啖果蓏,唇立肿;求其主解之,转瞬平复如初。近年附郭诸社畏法,不敢为;稍远,则各社皆有。或于笭箵中取鹅卵石置于地,能令飞走;喝之,则止。新港与加溜湾、欧王、麻豆在「伪郑」时为四大社,令其子弟能就乡塾读书者蠲其徭,欲以渐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穑、务蓄积,比户殷富;又近郡治,习见城市居处礼让,故其俗于诸社为优。欧王,即曰萧垄;地濒海滨,不当孔道,尤为富庶。新港、加溜湾二社,为一邑孔道。凡奉差至者,将照身一出,练保人等不知何事,并不知何名;昼则支给酒食,夜则安顿馆社,然灯进馔,折勒规例。临行,供应夫车,一人必坐一乘;日拨数起。番社之恪奉徭役如此。新港四社地,边海空阔。诸番饶裕者,中为室,四旁列种果木;廪囷圈圉,次第井然,环植刺竹至数十亩。郡中造船,出水最艰;所司檄四社番众牵挽,岁以为常。闻金一鸣,鼓力并进。事毕,官酬以烟、布、糖丸,用偿厥劳;番众无不踊跃,欢声雷动。番社风俗,终身依妇以处,皆以门楣绍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孙且不识其祖矣。番人皆无姓氏,有以也。

四月十八日

台湾兵事已见公牍

东洋兵临台湾一节,先后本馆列论至再;或采各路新闻日报、或得之电线音传,而终未见官场公牍。虽二月间上海沈观察初有所闻,曾有□文致达日本领事,亦不过请详外务衙门:如果发兵抵闽,必须与闽关商说,不可造次径往等语;若与之置论者。今日始有明文,盖文系闽浙总督李制军檄行总办福建洋务总局之督粮道陆观察转达上海日本领事公馆者也。

译至于台湾的地理,虽然孤悬海外,但沃野千里,户户都有储藏,财物用度比内地更加丰足;军饷本来就不必担心匮乏,运输供应也十分容易。以主人等待客人,以逸待劳,再加上粮饷丰足,这也是可以掌握胜算的条件。况且近来台湾的风气既熟习武功,又重修文教;因此声名、文物兴盛,英才辈出。本科赴礼闱考试的人,钦定录取三名;这固然是为了鼓励人才,也是为了振兴士气。实在是因为士人位居四民之首,假如能够借此提供观感,也可以教化引导愚昧顽劣之人,使坏民共同进步成为良民,让匪类全都归入善类。大家彼此友爱、互相帮助,同穿战袍;修整我们的戈矛,磨利你的刀刃。背弃叛逆、归附顺从,共同跟随节钺迅速出征;对敌同仇敌忾,建立功勋,全都仰望使者车驾的到来。人人都喜气洋洋,彼此告诉说:只盼朝廷选任沈公,或许能同我们一起享有太平、保卫我们的疆土,成为亿万年有道长治的根基,这难道不是美好的事情吗!四月十四日 西人寄来的台湾消息 厦门一位西洋人来信说:现在东洋军士□已经在台湾上岸,他们上岸的地方也并非生番地界,而是在中国的封地之上。起初,大口附近的华人与生番一向互不相容,彼此械斗、相互杀害是常事。如今这些华民见东洋军队来征服生番,十分欣喜,认为既然东洋人先来承担这场战事,就可以乘机排挤他们。至于东洋军队源源不断地到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中国官员一向都像是置之不理;并且东洋船只进出时,海关也没有阻拦刁难。如今知道了这种情形,表面虽像是不理会,内心却十分惶恐。驿站人员从厦门到省城报事的,络绎不绝。现在已有一艘中国战船刚刚抵达这里,打算直接前往大口;如果东洋果真显露出占据土地的意图,那么中国同他们交战,想来也是必然的。不过,旅居台湾的各家富户和有见识的人都说,东洋企图占据台湾土地,看来已经是确实无疑的了。四月十五日 东洋钦使抵达上海 日本国选派、驻扎中国京师并拥有全权的大臣柳原前光,已经在昨天(十三日)从长崎乘船抵达上海,随即以虹口大桥日本领事馆为临时行辕。此公还是去年冬天奉命出发的,因为知道北方道路被冰冻阻塞,所以等待到春天冰雪融化。当时本馆得到消息后,已经在先前的报道中刊载公布。现在他在上海休息几天,想来很快就要北上了。至于台湾这一件事,东洋究竟有没有收回原来的成命,也就可以得到确切事实了。台湾番社风俗考(二)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没有差役和徭役。新港原属诸罗,后来改隶首邑。原来新港过去和萧垄、麻豆各番社的人都住在小琉球,后来才迁到这里。这两个社,土地广大,番人富足,被推为大社。卓猴社最为逊色。罗汉内门、外门,都属于大杰巅社的土地。康熙四十二年,台湾各地百姓招来漳州所属各县的民众开垦治理土地。从此以后,来往的人逐渐增多;他们耕种、砍柴,常常被土番用标枪杀死,或者被放火烧死,甚至割去头颅。官兵追查捕捉,却杳无踪迹。距离较近的有木岗、武洛、大泽机,较远的有内幽等各社,生番聚集在四周,难以查缉治理;于是划定界线来断绝他们出入,借此杜绝祸患。土番起初用鹿皮做衣服,夏天把麻和苎麻搓成线,一缕缕挂在下体。后来渐渐改穿整幅布,有的用“达戈纹”制作——达戈纹,是番人自己织的布的名称。到了后来,新港社番人的衣裤,有一半像汉人一样,各自穿着棉衣;诸罗山中的各社也有仿效的。番妇能够施行诅咒,《诸罗志》说:施法诅咒,并且称为“向”。番妇自己说:“刚开始学习咒术时,要坐着或躺着很久;如果面前有一棵树,躺着诵念‘向’,树立刻枯死,才算有灵验。”先试着使树木站立枯死,解除咒术后树才复苏;然后才把这种方法用于人。不然,恐怕只会施“向”,却不会解除。进入房屋后,没有人敢打开箱子、探取袋囊。擅长这种技艺的,大多是年老的番妇。田地周围的田埂小路,每隔几尺插一根木桩,四周用绳子围起来;即使山猪、麋鹿,也不敢进入。汉人刚到这里时,摘取果实瓜蔬来吃,嘴唇立刻肿起来;请求主人解除,转眼间就恢复如初。近年靠近郡城的各社害怕法律,不敢再这样做;稍远一些的地方,则各社都有。有人从笭箵中取出鹅卵石放在地上,能够使它飞走;呵斥它,便会停下。新港与加溜湾、欧王、麻豆,在“伪郑”时期是四大社;现在如果这些社的子弟能够到乡塾读书,就免除他们的徭役,希望逐渐教化他们。四社的番人也知道勤于耕种、致力积蓄,家家都很富足;又靠近郡治,常见城市中的居处和礼让,所以它们的风俗在各社中算是较好的。欧王,就是萧垄;地处海边,不在交通要道上,因此尤其富庶。新港、加溜湾两个社,是一邑的交通要道。凡是奉差前来的人,只要出示一张照身,练保人等并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叫什么;白天供给酒食,晚上安排住在馆舍和社中,点灯进献饭菜,还按规例强行索取。临行时,供应脚夫和车辆;一个人一定要坐一辆车,每天要分几批办理。番社这样谨慎恭敬地服役。新港四社的土地,临海而空旷广阔。各番中富裕的人家,在中央建房,四周排列种植果树;粮仓、谷囷、牲畜圈舍,依次安排得很整齐,四周种植刺竹,面积达到几十亩。郡中制造船只,下水最为困难;主管官员发文命令四社番众牵拉船只,这每年都成为惯例。听到一声金属响,大家便鼓足力气一同前进。事情办完后,官府用烟、布、糖丸酬谢,以补偿他们的劳苦;番众没有不踊跃的,欢声如雷。番社的风俗,是一生都依附妻子居住,家家都以女方的门楣来延续子孙,父母不能拥有自己的儿子;所以只过一两代,孙子就不认识祖父了。番人都没有姓氏,是有原因的。四月十八日 台湾军事事件,已经见于公文。关于东洋军队逼近台湾这一件事,本馆前后已经连续评论过两次;有的是采录各路新闻日报,有的是从电线传来的消息中得到的,但始终没有见到官场公文。虽然二月间上海沈观察最初有所听闻,曾有一份□文送给日本领事,也不过是请其详细转告外务衙门:如果发兵抵达福建,必须同闽海关商议,不可仓促直接前往等话;至于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原文至此不完整。今天才有明确文书,大概这份文书是闽浙总督李制军发给福建洋务总局总办、督粮道陆观察,再由他转达上海日本领事馆的。

来文略开:『台湾地方,无论生番、熟番,皆属中原地土。其中果有残害外邦过客,尽可知照中国为之查办;岂能径自兴师征伐,殊违万国公法!况番众亦好歹不一,如去年之有日本国民利八等遭风遇救,曾经番目款留,送由凤山县申详解沪回国,极称恭顺。即所谓被害者,闻皆遭风自毙,亦无实在残杀之据。然是否被害,自当中国派员严加查办。现在简派统军前来之陆军中将所部兵船已经抵口,应即转请朝廷撤回』等因。从此,可见兴师之擅矣。此文,尚系昨日由上海道辕递交日本公馆;兹柄权钦使在沪,不难就此商办。且苏省布政应方伯亦已来沪,谅即会议此节;或不致从事干戈矣。

前件公牍,乃即日由轮船递到。计其闽省□行为日较多,故于发时尚未闻东洋兵抵台湾之耗也。

再,甫经脱稿,探知日本领事品川忠道随即照覆。以为朝廷军务大政,非领事衙门所能干预;况来文系本李制军檄行,可由两国人员商办云。至于日本钦使柳原大臣到沪后,藩、道两宪连日宴会,所谈各节内台湾一事,闻钦使之意,似乎不相干预;惟称兴师前往之故,实祗镇以威武,却非定与番众决仗耳。以上会谈,不过略闻其概;究竟若何?则军机大事,极属严密,原非局外者所闻见也。续有所知,再当登报。

四月十九日

论东洋近日筹议情形

自东洋起意征台湾生番也,历今已有两月;而我朝并不谂知该国之举动,全赖西报传闻。其诡谲之谋,盖彼虽欲征犯中国藩疆,犹不暇与我朝咨议达报焉。是因本国以未得该国公文,故久置之风闻而已。继而东洋聚军旅、备糗粮,桀惊之风声,有络绎不绝之势焉。中朝官宪于是乎有心疑之者,向东洋驻上海之领事诘问;而该领事亦尚含糊对答,且以并无此事为言。既而备雇船舰、整顿戎兵,声势日益,众论愈同。于是又向领事再三盘诘,甫于四月初五日得领事转递东洋朝廷传来电报云:出师之举,并无其事;惟仅派发官弁数员,往台湾查看而已。乃是日东洋各举动,已经众人知其有征师五千抵台湾,已得其确耗矣。其随后尚未至者,更不知有几何兵卒也。嗣既得此确信,东洋不能搪塞其出师之举,故于前日藩、道两宪会晤新来东洋钦使柳原大臣,据伊称云:师往台湾无他,不过镇以威武而已,非定与番众决仗云。噫!此言也,似与先后各掩饰之语虽属相类而仍有相矛盾者,固不辩而自明、不烦言而自解矣。盖耗费国帑而出五千余兵以仅图恐吓无知小族之生番,其熟能信欤?除□匠人、倩西士精于量地者举造各事,别另派海关人员多士,其又何图欤?

按东洋之于此役也,初意扬言中朝已弃生番之地,不与干涉;又言:总理衙门已与前东洋使臣琐意西马言明。若果有此言,岂有弃自己之藩服,任他邦之愚陵!如此重大要事,而总无文据载之盟府耶?且中国既有此言而准其有此行,其何以东洋尚阴谋诡秘,乘我国之不知而肆其假道攻袭为耶?盖以此二端衡之,则知中国总无应许之言,并无准行之事;不过东洋欲乘机窃发,以肆其诡谋而已矣。昨于报中,见闽省督宪李公檄局转递上海东洋领事文书内开:『台湾地方,无论生番、熟番,皆属中原地土』。此言于当事极为切要,盖此理一明,则中国之应如何顾全国体,固不可不为捍御计矣。此书于理既无可驳,于大局亦有攸关;而中国志在东洋不准侵我藩疆也,明矣。东洋于此事,实已违万国公法,我中国理应即发重乓以创惩之。特我国以休兵息民是尚,故欲使东洋幡然□悔、废然自返;其意良深美善也。

夫兵戎之祸,劳民启衅、耗帑伤财者所为也。奈今东洋为戎首,而我国如束手以观成败焉,不可也;安心以听其侵陵焉,更不可也!惟在东洋熟思审处,知所变计,而不定其乘机逞私以成侵据之图;或两国民人不至皆罹□干戈扰攘焉,不亦弭纷争之祸患哉!

四月二十日

论西士述东洋事

译来文大致说:“台湾地方,无论生番、熟番,都属于中原的土地。其中如果确有残害外国过客的事情,完全可以通知中国,由中国查办;怎么能擅自兴兵征伐,这实在违背万国公法!何况番众也有好有坏,例如去年日本国民利八等人遭遇风灾获救,曾被番目挽留,后来由凤山县申报详情,解送到上海回国,表现得非常恭顺。至于所谓遭受杀害的人,听说都因遭遇风灾自行死亡,也没有确实的被杀证据。但是究竟是否遭到杀害,自然应由中国派员严加查办。现在简派来统领军队的陆军中将所部兵船已经抵达港口,应当立即转请朝廷撤回。”从这里可以看出,出兵是擅自作出的。此文还是昨天由上海道署递交给日本公馆的;现在掌握权柄的钦使正在上海,不难据此进行交涉办理。而且江苏省布政使应方伯也已经来到上海,料想立即会商议这件事;或许不至于动用武力。前面所说的公文,是当天由轮船送到的。估计福建省□行往日本的文书较多,所以在发出时还没有听到东洋军队抵达台湾的消息。又,刚刚脱稿,就探知日本领事品川忠道随即作了答复。他认为,朝廷的军务大政,不是领事衙门所能干预的;何况来文是本李制军所发的檄文,可以由两国人员协商办理。至于日本钦使柳原大臣抵达上海后,藩、道两位官员连日设宴会见,所谈各项事情中包括台湾一事。听说从钦使的意思看,似乎不想干预;只是说出兵前往的原因,实际上只是用武力进行威慑,并不是一定要同番众交战。以上会谈,只是大略听到的情况;究竟如何,军机大事极其严密,原本不是局外人能够听见和看见的。以后如有新的消息,再当登报。四月十九日 评论东洋近日筹划议定的情形 自从东洋起意征讨台湾生番以来,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可是我朝并不知道该国的举动,全靠西方报纸传闻。其诡诈的谋划,大概是因为他们虽然想征讨侵犯中国的藩疆,却连同我朝商议、通报都顾不上。由于本国没有得到该国的公文,所以很久以来只把这件事当作传闻。后来东洋聚集军队、准备军粮,桀骜惊人的动静不断传来,势头接连不绝。中朝官员于是有人对此心存怀疑,向驻上海的东洋领事盘问;该领事也含糊其辞地回答,还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后来他们准备租赁船舰、整顿军队,声势日益扩大,众人的议论也越来越一致。于是又向领事再三盘问,直到四月初五日,才得到领事转递的东洋朝廷传来的电报,说:出师之举没有这回事,只派了几名官员前往台湾查看而已。然而到了这一天,东洋的各种举动已经使众人知道,他们确实有五千名军队抵达台湾,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此后尚未抵达的军队,更不知道还有多少士卒。后来既已得到这个确切消息,东洋无法再搪塞出师之举,所以前天藩、道两位官员会见新来的东洋钦使柳原大臣时,据他说:军队前往台湾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用武力进行威慑而已,并不是一定要同番众交战。” 唉!这番话同前后各种掩饰之词虽然相近,却仍然彼此矛盾,这本来不用辨说就自然明白,也不必多说就可以自行解释了。耗费国家钱财,出动五千多名士兵,只是为了恐吓没有知识的小族生番,谁能相信呢?除□匠人、聘请精通测量土地的西方人士来兴办各项事务之外,另外还派出许多海关人员,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考察东洋对这次战事的说法,起初他们扬言中朝已经放弃生番的土地,不再过问;又说总理衙门已经同前任东洋使臣琐意西马讲明了此事。如果果真有这种话,哪里会有放弃自己藩属的土地,任凭别国愚弄凌辱的道理!这样重大的事情,难道总没有文书记载在盟府中吗?而且中国既然说过这话并准许他们这样做,那么东洋为什么还要暗中谋划、诡秘行事,趁我国不知道而肆意假道攻袭呢?从这两点衡量,就知道中国根本没有作出允许的言论,也没有准许其行动;不过是东洋想乘机暗中发动,以施行其诡诈谋略罢了。昨天在报纸上看到,闽省督宪李公命洋务局转递给上海东洋领事的文书中说:‘台湾地方,无论生番、熟番,都属于中原的土地。’这句话对处理此事的人极为重要,因为只要这一道理明确,中国应当如何维护国家体面,就不能不考虑防卫。此文在道理上无可反驳,在大局上也关系重大;而中国有意阻止东洋侵占我国藩疆,已经很明显了。东洋在这件事上确实已经违反万国公法,我中国理应立即发出重兵予以创伤惩罚。只是我国把休战息民看作首要之事,所以希望东洋突然醒悟、彻底悔改,干脆自行返回;这个用意实在深远而美善。战争的祸害,是劳累百姓、挑起事端、耗费国库和损伤财物造成的。无奈如今东洋充当首先发动战争的一方,而我国如果束手旁观成败,不可以;安心听任它侵凌,更不可以!只希望东洋深思慎重处理,知道改变计划,不要一定要乘机逞强以遂其侵占的图谋;这样或许两国百姓不至于都遭受□干戈扰攘之苦,岂不是可以消除纷争的祸患吗?四月二十日 评论西方人士所述的东洋情况

燕台有西士新自东海来者,谓该国谋新舍旧各事,于聚集众人前善于辞令而论曰:东洋变政改制,或多谓其不图远大,不过矜目前之新政而已;不久,则大患必作云。不知此言,殆因于不知其实在情形、于未见其新行景象而言之耳。余昔年在东洋,故曾得详观曩昔大概;而于近日所目睹者相比较焉,殊有霄壤之别、天渊之判矣。曩日东京耶多,房屋皆平楼。今则经过京都城内大衢计长二十七里、路间三里一带,两面概造作西式崇楼。衢路广阔异常,中间以供马车驰骋;两边沿径,植以花果、冬青等树木,以为之荫。另有横路,亦俱一例整顿。遍路,电绳高悬,路隅间立收纳信籍柜台,概以便邮寄信札者,就近招入之;信局人,每日三次巡收焉。铺店所贮,货物充盈;除本地土产外,即欧罗巴器机精作,亦皆备具于其内。至行客出外,由海则附搭火船、由陆则附坐火车,无复如旧日之迂缓濡滞也。且于海面之险要处,皆设标楼、炮船,以警危险。标楼则共有二十座,炮船四只;计统用银,不下三百万圆。另有浚浅机船二只,常在淤浅处疏通。国内拟遍设学校;今先开二座,以备学习各务之所。即学,亦非昔时空虚无用之学;特将泰西博学各事译出,而勉人以攻读焉。又设西国医门学院、□植会院并造举机器学院,执业者令立合同:六年作徒,继又六年为国从事,不令他往。故争先欲入籍者,实繁有徒;以致该国家每迫于退辞也。或谓各举虽至善极美,然徒行取用,而国帑焉能支持?彼曰:稽查该国进出各项,所进既足,每有盈余;即如其大举两端铸钱局及火轮车两举,每月皆有余贃。故于国家帑项,反为丰盈也。如民间所用火船,既甘愿就用而不弃焉,则其为倍蓰之利者,亦从可知矣。

西士所言如是。据其陈述,则东洋之进项有益无损,容或有之;然一国之虚实,岂一西人于一时之游历、一己之耳目遽闻其崖略而可得其详细情形乎?民间之乐从与否,虽曰皆致富之美举也、国帑尚无匮乏也,然独不知该国其征收于闾阎以成就各事欤?究未可知也。今东洋因迫于内怨,故偪于起谋所以涉诡谲计,因而纵兵以犯我国之藩境,其或陷罹两国于兵祸而伊于胡底耶!观于此,则曰求富必出如是狡狯伎俩也,究不如不求富之为贵矣。

台湾兵事续闻

台湾有日本国兵临,为闽浙总督李制军查诘;本馆探有所闻,昨已列入前报。今复探得,此案已经中国总理衙门王大臣移咨日本之外务省各大臣查办矣——所谓外务省者,系京都总理通商各国事务之处,犹之中国之总理衙门也。前日简派来华之驻京钦使柳大臣到沪后,藩、道两宪曾以总理衙门咨达外务省一层询及;如何信息,岂其尚未得知!盖柳大臣起程之际,文未递到耳。前日柳大臣即由上海以电线致问外务省,旋得复音:尚未接阅。现在上海中外各宪皆议俟外务省之电音到沪,再行核办。是以柳大臣亦缓期北上,须听外务省复音如何举动,方始定日起程。至其咨文之如何声说,则不但发自京师径递,南省莫知;且因国家之军机大事极为秘密,即官场亦鲜有见闻,何况局外!想大略必由闽省咨报,则其文不过如本馆昨日所述之闽浙总督李制军之檄行耳。俟有所闻,再当立时登报以广见识而慰众望可也。

四月二十一日

论东洋与生番交争大略

译燕台有一位刚从东海来的西方人士,说到该国革新旧制、舍弃旧法等事情时,在众人聚集面前善于辞令地评论说:东洋变更政治、改革制度,有人认为它没有长远谋划,不过是夸耀眼前的新政罢了;用不了多久,大祸一定会发生。我认为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不了解实际情况,也没有见过它新近施行的景象。过去我曾在东洋,所以能够详细观察它从前的大概情形;拿它同近来亲眼看到的情况比较,实在有天壤之别。过去东京的房屋大多是平房。如今经过京都城内的大街,据说长二十七里,路间三里一带,两旁大都建造西式高楼。街道宽阔异常,中间用来供马车奔驰;两旁沿路种植花木、果树、冬青等树木,作为遮荫。另有横向道路,也都照样整治。道路各处高悬电线,路角间设立收纳信件的信箱,都是为了方便邮寄信札,让人就近投入;邮局人员每天巡回收取三次。店铺中储存的货物十分充足;除了本地土产,欧洲制造的器械和精工产品,也都齐备。至于出门旅行的人,走海路就搭乘轮船,走陆路就乘坐火车,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迂回迟缓、拖延滞留了。而且在海面上的险要处,都设置了灯塔和炮船,以防备危险。灯塔共有二十座,炮船四只,计算所用银两,总数不少于三百万圆。另外还有两只疏浚浅滩的机船,常在淤浅处进行疏通。国内计划普遍设置学校;现在先开办两座,作为学习各项事务的场所。这种学习也不是过去那种空虚无用的学问;而是把西方各门博学之事翻译出来,勉励人们攻读。又设置西国医学院、□植会院以及制造各种机器的学院,对执业者要求订立合同:六年做学徒,之后再为国家效力六年,不许到别处去。因此争先恐后想入籍的人实在很多,以至于该国常常被迫推辞。有人说,各项举措即使极其完善美好,但只是不断施行和取用,国家钱财怎么能够支撑?那位西方人士说:考察该国各项收入和支出,收入既然充足,还常有盈余;就像它大规模兴办的铸钱局和火轮车两项事业,每月都有余利。所以国家的库款反而更加充盈。至于民间使用轮船,既然甘愿使用而不放弃,那么它能带来成倍的利益,也就可以知道了。西方人士所说的就是这样。按照他的陈述,东洋的收入有利而没有损失,或许确有这种情况;但是,一个国家的虚实,难道能凭一个西方人在一时的游历中,仅凭自己的耳目偶然听见、看见一个大概,就立即得到详细情况吗?民间是否乐于服从,虽然说这些都是使人致富的好举措,国库也还没有匮乏;但究竟不知道该国是不是向民间征收赋税来完成这些事情,这一点终究无法得知。如今东洋因为受到内部怨恨的逼迫,所以被迫策划出带有诡诈的计谋,进而出兵侵犯我国的藩境;这样下去,或许会使两国陷入战争,最终将走到什么地步呢!由此看来,如果所谓求富必定要采取这样的狡诈手段,那么终究还不如不求富更为可贵。台湾军事事件续闻 台湾有日本国军队逼近,闽浙总督李制军曾对此查问;本馆探听到一些消息,昨天已经列入前报。如今又探得,此案中国总理衙门的王大臣已经移文通知日本外务省各位大臣,要求查办——所谓外务省,是日本京都总理同各国通商事务的机构,就像中国的总理衙门一样。前天,奉命来华的驻京钦使柳大臣抵达上海后,藩、道两位官员曾询问总理衙门移文给外务省一事;究竟有什么消息,难道他们还没有得到吗?大概是柳大臣出发时,文书还没有送到。前天柳大臣就从上海通过电线询问外务省,随即得到回音:还没有收到阅看。现在上海中外各位官员都在商议,等外务省的电报传到上海后,再行核办。因此柳大臣也推迟北上,必须听到外务省的回音、知道将采取什么行动,才确定出发日期。至于这份咨文究竟如何措辞,不但因为它从京师直接递送,南方各省并不知道;而且由于国家的军机大事极其秘密,即使官场中也很少有人见过或听说,何况局外人!想来大概是由福建省咨报上去的,那么文书不过像本馆昨天所说的闽浙总督李制军发出的檄文一样。等有了消息,再当立即登报,以增长见闻并慰藉众望。四月二十一日 评论东洋同生番交战的大致情形

昨据通闻馆日报传述云:本月十二、十三两日,经东洋兵与生番各交先锋,为扫搏小战;盖遇前锋先行交仗者。继于十六日,又复大战,势甚猖獗;两边阵亡者,均属不少。此信系由电线所传,固尚未得其详细情形也。然揆之于「两边均各有丧亡不少」之言,亦似乎胜负未曾大决耳。且观于东师其抵岸时日不久,又据先闻军士皆从事于筑营自固以为进退、应接、会聚之计,是以其兵尚未曾深入山内重地。推原其故、揆度其势,系番人先来称戈于东人,非东人寻仇于番人也明矣。乃东人于所择之地已不能与番人明分高下,况其深入幽谷茂林乎!夫在东兵所执器械系属西式之最精者,故与弓矢戈矛相敌,似属易于从事,其势将有攻而必克、围之必陷矣。无奈此役也,险阻艰难,变端百出;非习于山攻林袭,似仍难于取胜耳。且该番若自觉不克相敌,幡然知所变计,退入深山穷谷之中。若东人不为追计,则无所下手;若径行进剿,则有歧路之艰虞。况番人为之敌者,一隅片土无不熟悉。倘将设伏,乘其不备以要击之;东人器虽精良、可善为用以作远攻之策,而□于深林密箐之间,恐亦难于利用。且闻番人亦有旧制火铳,器虽不甚佳美,特以彼处土人每多以田猎度日者,故亦有百发百中之能也。况东洋更有为难之处,即如兵船皆无安泊山坳之所;倘候序所临飓风飙作之际,故船不可在当处俟候为声势接应之计,大抵皆须安泊于厦门也。使日后厦门与闽省滨海之区皆不准避风停泊,则于该船不亦为难乎?且供应煤炭,亦多有窒碍也。然各船若在台湾逗留,则将遘风厄而遭沉没,殊可危也!

由今观之,该生番尚能奋其锐气以与东洋人作难;吾华人闻之,不禁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也。我国姑俟东人被生番挫折私志,然后权变,或从事于干戈,未始非良策也;故不必迫于行事,亦属计之得耳。

甲戌科会试题名(节取)

第八十名:蔡德芳(台湾彰化);第一百二十六名:陈望增(台湾);第一百六十五名:施炳修(台湾彰化)。

东洋租船

传闻东洋近在上海复租英船两只;观于此则,东洋其又谋加发兵士以至台湾欤?

四月二十二日

简放台湾钦差信息

台湾为日本统师临境,节次探明备论情形,已列前报。兹复探明于本月十五日奉旨;简放潘方伯霨为钦差,前往台湾筹办矣。潘方伯本任福建藩台,于台湾情形亦为熟悉。昨日已经抵沪,由轮船起程前往。俟到闽,续探详细,再行登报耳。

台湾近日交锋情形

长崎新字西报传曰:四月十四日,有日本新购火船名「犹可马鱼」者,由台湾而回;具报曰:『先发载兵之四船既及台湾,立使兵丁登崖;不多时,一哨探兵为生番弋获,当即剥衣斩首焉。既而东兵挑战,将生番败退,东兵阵亡者一、士受伤者又一名,生番死伤者共五十余人』。先此,又有东洋小火轮艇二只在沿滨海探测,突有岸上暗伏之生番开鎗轰击;东兵还击,生番立即鸟散。该船离战场来,是时诸兵从事筑垒、造屋,其工亦将完竣;「犹可马鱼」火船之回此,盖欲复将食物、器械等运往台湾也,拟于不日动轮前往焉。该新报述事如是。然所陈各情,于本馆昨日所述,因在其先。

又香港西报传述厦门四月十二日寄至信札曰:五、六日之前,东师发兵一百五十人往山内侦探。既走较远,遥见生番数人摇手,如欲召来状;东兵三人应召而前。及相距十五步,番人忽以铳开击,中弹毙命一人、受伤者又一人;带伤者与一未伤之人作速奔回。事闻于元将,即下令凡征不必获囚,惟杀为章。于是,商定围攻附近一小村。既二日,照议于天未明时以五、六百人围攻之。两造相战,由是而起焉。其细情,尚未得悉。顾传闻东兵被杀二人,而其徒亦以番首十一级并获弓箭、矛铳多件而归营云。所述者如是。然四月十六日之事,仍不列其内。

嗟呼!兵祸,固为残事也;乃两造以不囚人而惟杀为例,则残忍孰甚焉!夫生番无知之野流,于大国囚人而不杀之规,自不能识也;乃东洋自称文雅之国者,则何为而效恶习于野人乎!东人自称取法于泰西,然岂曾闻泰西有此习耶!

四月二十四日

东洋侵台湾中东先后来往各文牍

本馆顷接东洋伐台湾中将初照会闽浙督宪并督宪先后照覆中将二文,谨列于后。夫两国之失和构兵也,固闽疆之大患也。凡我华民,既得备悉此役先后各情。且知此事不幸出于争战,其祸则由东洋侵陵所致;在我国也,实不得意,迫于持干戈以尊国体、保边疆也。伏读闽浙总督宪之辞,义在俯念前好,陈论道理,义无可辨;且其居心仁厚,不愿遽绝和好,且坚不可坐受外侮之心。凡阅者,无不称慕高义、佩服伟才焉。

大日本陆军中将兼陆军□辅西乡

照会事。

译昨天据《通闻馆日报》传述:本月十二日、十三日两天,东洋军队同生番各自交出先锋,进行了扫荡搏斗的小战;大概是前锋先行交战。到了十六日,又发生大战,形势十分猖獗;双方阵亡的人都不少。这一消息是通过电线传来的,当然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形。但是根据‘两边都各有不少伤亡’这句话来看,似乎胜负还没有彻底决出。而且看东洋军队抵达海岸的时间还不久,又据此前的消息,士兵都在修筑营垒,使营地可以作为进退、接应、会合的依托;因此他们的军队还没有深入山中腹地。推究其中原因、估量形势,可以明确看出,是番人先向东洋人发动攻击,而不是东洋人去向番人寻仇。既然东洋人在所选择的地方还不能同番人明显分出高下,何况深入幽深山谷和茂密树林呢?东洋军队所使用的器械属于西式武器中最精良的,所以用来对付弓箭、戈矛,似乎容易发挥作用,形势仿佛进攻就一定取胜、包围就一定攻陷。无奈这场战事险阻艰难,变化层出不穷;如果不熟悉山地进攻、森林袭击,恐怕仍然难以取胜。而且,如果那些番人自觉不能与之抗敌,突然醒悟并知道改变策略,退入深山穷谷之中,东洋人如果不追击,就无从下手;如果直接进山围剿,又会面临道路分歧和行进艰险。何况作为敌人的番人,对当地每一处土地都非常熟悉。如果他们设置埋伏,趁东洋人没有防备而截击,那么东洋人的武器虽然精良,可以善加利用来采取远距离攻击的策略,但□在深林密竹之间,恐怕也难以发挥作用。又听说番人也有旧式火铳,武器虽然不算精良,只是当地土人多以打猎为生,所以也有百发百中的能力。何况东洋还有更为困难的地方,例如兵船都没有可以安全停泊在山坳中的地方;如果等到时序所临、飓风暴风发生时,船只不能停在那里等待,以便作为声势和接应的安排,大体都必须停泊在厦门。假如以后厦门以及福建沿海地区都不允许避风停泊,那么对这些船来说不是更加困难吗?而且供应煤炭也有许多阻碍。但是各船如果停留在台湾,就会遭遇风灾而沉没,实在很危险!”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那些生番还能够奋发锐气,同东洋人作战为难;我们华人听到后,不禁都面露喜色,彼此相告。我国姑且等待东洋人被生番挫败其私下的意图,然后再随机应变,或许再采取战争行动,也未必不是好策略;所以不必急于行动,也算是谋划得当。甲戌科会试题名(节录) 第八十名:蔡德芳(台湾彰化);第一百二十六名:陈望增(台湾);第一百六十五名:施炳修(台湾彰化)。东洋租用船只 听说东洋最近又在上海租用了两艘英国船;由此看来,东洋难道又在谋划增加派往台湾的兵力吗?四月二十二日 简派台湾钦差的消息 日本军队逼近台湾的情况,以及对此事的多次查探和详细说明,前面的报道已经列出。现在又查明,本月十五日奉旨简派潘方伯霨为钦差,前往台湾筹办此事。潘方伯原任福建藩台,对台湾的情况也很熟悉。昨天已经抵达上海,由轮船启程前往。等到了福建,再继续探听详细情况,随后再刊登报道。台湾近日交战的情况 长崎新近出版的西报传来消息说:四月十四日,日本新购的一艘名叫“犹可马鱼”的火船从台湾返回;船上报告说:“先行装载士兵的四艘船抵达台湾后,立即让士兵登岸。不久,一队侦察兵被生番射杀,其中一人当即被剥去衣服并斩首。随后日本兵出战,将生番击退;日本兵阵亡一人、受伤一人,生番死伤共五十多人。”在此之前,又有两艘日本小火轮在沿海侦察,突然遭到岸上埋伏的生番开枪轰击;日本兵还击,生番立即四散逃走。该船离开战场时,各兵正在修筑堡垒、建造房屋,工程也将近完工;“犹可马鱼”火船这次返回,大概是想再次把食物、器械等运往台湾,预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开船前往。该新报的报道就是这样。不过,它所说的这些情况,都晚于本馆昨天所述的事情。又有香港西报转述一封四月十二日从厦门寄出的信说:五六天以前,日本军队派出一百五十人到山中侦察。走得较远以后,远远看见几个生番摇手,像是要招呼他们过去;日本兵中有三人应召上前。等双方相距十五步时,生番突然开枪,其中一人中弹死亡,另一人受伤;受伤的那人和一名未受伤的人赶快逃回。事情被日本将领得知后,便下令以后凡是出征,不必俘获囚徒,只以杀人为准则。于是商议围攻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两天后,按照约定,在天还没亮时,出动五六百人包围进攻。双方交战,便由此开始。详细情况还没有探知。不过传闻日本兵被杀二人,而他们的部下也带着生番首级十一级,并缴获弓箭、矛和枪等许多件,返回营地。据报道就是这样。但四月十六日发生的事情,仍未包括在其中。唉!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事情;现在双方又把不俘虏人而只杀人为惯例,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呢!生番是没有知识的野人,当然不能理解大国俘虏而不杀人的规矩;可是东洋自称是文雅之国,为什么反而要把这种恶习施加给野人呢!日本人自称取法于西方,可是难道他们曾听说西方有这种习惯吗!四月二十四日 东洋侵略台湾期间中日双方先后往来的各件文书 本馆最近收到东洋征伐台湾的中将给闽浙总督的照会,以及总督先后答复中将的两件文书,谨列在后面。两国失和而发生战争,本来就是福建边疆的大患。我们中国人既然能够详细知道这次战事的前后情况,也应当知道,这件不幸之事起于战争,而祸患则是东洋侵凌造成的;我国实在并非愿意如此,而是被迫动用武力,以尊重国体、保卫边疆。恭敬地读闽浙总督的文辞,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在于顾念过去的友好关系、陈明事理,义理上无可辩驳;而且总督居心仁厚,不愿意立即断绝和好,同时又坚定地不肯坐受外来侮辱。凡是读到这些文字的人,无不称赞并仰慕他的高义,佩服他的卓越才能。大日本陆军中将兼陆军□辅西乡 为照会事。

台湾土番之俗,自古嗜杀行劫,不奉贵国政教,海客菑难是虞。迩年我国人民遭风漂到彼地,多被惨害。幸逃脱者,迨入贵国治下之境,始沾仁宇恩恤,藉得生还。本国稔知贵国矜全我民之意,厚且至也;我国政府,感谢奚似!而彼土□反是害我人民如此,为民父母,岂忍漠然!是以我国皇上委本中将以深入番地招彼酋长,百般开导,殛其凶首,薄示惩戒;使无再蹈前辙,以安良民。本中将谨遵钦旨,即率亲兵将由水路直进番地。至若船过贵境,固无他意,应毋阻拒。但恐闾巷之说,或触于贵国之诧异;特兹备文报明。为此照会贵大臣,希即查照饬各该地方官咸使知之可也。须至照会者。

右照会大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使、闽浙总督部堂李。

附片

明治四年十二月,我琉球岛人民六十六名遭风坏船,漂到台湾登岸。是处属牡丹社,竟被番人劫杀五十四名死之;十二名逃生,经蒙贵国救护,送回本土。又于明治六年二月,我备中州人民佑藤利八等四名漂到台湾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仅脱生命;幸蒙贵国恤典,送交领事,旋即回国。凡我人民迭受恩德,衔感无涯。

兹我政府独怪土番幸人之灾,肆其劫杀;若置不问,安所底止!是以遣使往攻其心,□使感发天良,知有人道而已。故本中将虽云率兵而往,惟备土番一味悍暴,或敢抗抵来使,从而加害;不得已,则稍示膺惩之势耳。但所虑者,有贵国及外国商民在台湾所开口岸运货出入者,或见我国此间行事,便思从中窃与生番互通交易,资助敌人军需,则我国不得不备兵捕之;务望贵大臣偏行晓谕台湾府、县沿边口岸各地所有中外商民,勿得毫犯。

又所恳者,倘有生番偶被兵追赶,走入台湾府、县境内潜匿者,烦该地方随即捕交我兵屯营是望。

特此附片以陈,惟请贵大臣烦为查照施行!

闽浙总督部堂李照覆日本陆军中将西乡

为照覆事。

照得查台湾全地,久隶我国版图。虽其土著有生、熟番之别,然同为食毛践土已二百余年,犹之粤、楚、云、贵边界猺獞苗黎之属,皆古所谓我中国荒服羁糜之地也。虽生番散处深山,獉狉成性,文教或有未通、政令偶有未及;但居我疆土之内,总属我管辖之人。查万国公法云:凡疆内植物、动物、居民,无论生斯土者、自外来者,按理皆当归地方律法管辖。又载发□耳云:各国之属物所在,即为其土地。又云:各国属地或由寻觅、或由征服迁居,既经诸国立约认之,即使其间或有来历不明人,皆以此为掌管既久,他国即不应过问。又云:各国自主其事,自任其责。据此各条例,则台湾为中国疆土,生番定归中国隶属;当以中国律法管辖,不得任听别国越俎代谋。兹贵国中将照会以台湾生番戕杀遭风难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殛其凶首,以示惩戒。在生番迭逞悍暴、杀害无辜,即按以中国之法,亦律所必诛。惟是台湾全地素属中国,贵国政府并未与总理衙门商允作何办理,径行命将统兵前往,既与万国公法违背,亦与同治十年所换和约内第一、第三两条不合。然详阅来文,先云招彼酋长,百般开导,使毋再蹈前辙;复云虽率兵前往,惟备土番抗抵,不得已始稍示膺惩。是贵国中将之意,但在惩办首凶以杜后患,并非必欲用兵。所开两案首凶,其备中州遭风难民,前由土番送出,并未戕害一人;当经本部堂派员送沪,交领事官送还。自枋寮至琅■〈王乔〉一带,早经本部堂饬令台湾道委员建造隘寮,选举隘丁、隘首,遇有外国遭风船只,以便随时救护。此后贵国商民来往该地,当不至有劫杀之患。去岁备中州难民并未被害,即其明证。其琉球岛,即我属国中山国疆土;该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本部堂一视同仁,已严檄该地方官责成生番头人赶紧勒限交出首凶议□。总之,台湾属在中国,应由中国自办,毋庸贵国代谋;各国公使俱在京师,必以本部堂为理直。

缘准前因,合即照覆贵中将查照办理。须至照覆者。

照会日本陆军中将

为照会事。

照得前准照会,得悉贵中将奉命统兵惩儆台湾生番,当经本部堂援据万国公法,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以符条约,具文照覆在案。

译台湾土番的习俗,自古以来就嗜好杀人、抢劫,不接受贵国的政教,使海上遇难者担忧。近些年来,我国人民遭遇风暴漂流到那里,多数被残酷杀害。侥幸逃脱的人,等进入贵国管辖的境内,才受到仁慈的庇护和救济,得以活着返回。本国深知贵国怜悯并保全我国人民的心意,深厚而且至为周到;我国政府对贵国的感谢,哪里能用语言形容!可是那些土番却反过来这样残害我国人民,作为人民父母官,怎么能冷漠置之不理!因此我国皇上委派本中将深入番地,招来他们的酋长,反复开导,诛杀其中的凶首,略加惩戒;使他们不再重蹈以前的覆辙,以安定善良百姓。本中将谨遵圣旨,立即率领亲兵从水路直入番地。至于船只经过贵国境内,本来没有其他意图,希望不要阻拦拒绝。不过担心民间传言或许会引起贵国的诧异,所以特此具文通知。为此照会贵大臣,希望立即查照并下令使各有关地方官都知道这些情况。特此照会。右照会大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闽浙总督部堂李。附片 明治四年十二月,我国琉球岛有六十六名人民遭遇风暴、船只损坏,漂流到台湾登陆。那里属于牡丹社,竟被番人抢劫杀害,死了五十四人;十二人逃生,承蒙贵国救护,送回本土。又在明治六年二月,我国备中州人民佑藤利八等四人漂流到台湾卑南番地,也被抢劫,只有性命逃脱;幸而承蒙贵国施以恤典,交给领事,随即回国。我国人民屡次受到贵国恩德,感激之情无边无际。现在我国政府唯独对土番竟然幸灾乐祸、肆意抢杀感到愤恨;如果置之不问,哪里会有尽头!因此派遣使者前往攻入他们的内心,□使他们感发天良,知道有人道而已。所以本中将虽然说要率兵前往,只是防备土番一味凶悍暴虐,或许敢于抗拒来使并加以伤害;万不得已时,也只是稍微显示将要惩罚他们的态势而已。不过所担心的是,贵国及外国商民在台湾开设口岸、运输货物、往来出入的人,或许看见我国这方面的行动,便想从中暗地里同生番进行交易,资助敌人的军需,那么我国就不得不派兵逮捕他们;务请贵大臣分别通知台湾府、县沿边各口岸和各地所有中外商民,不得有任何侵犯。另外所恳请的是,如果有生番偶然被士兵追赶,逃入台湾府、县境内潜藏,希望有关地方立即将其捕获,交给我军驻营。特此附片陈述,恳请贵大臣烦劳查照施行!闽浙总督部堂李答复日本陆军中将西乡 为答复照会事。查台湾全境,长期以来都隶属于我国版图。虽然当地土著有生番、熟番之别,但同样都是在这里食毛践土,已经有二百多年了,就像粤、楚、云、贵边界的猺、獞、苗、黎等族一样,都是古代所谓我国处于荒服、实行羁縻的地区。生番虽然散居在深山,性情野蛮,或许有些尚未受到文教熏陶,政令偶尔也未能到达;但居住在我国疆土之内,总属于受我国管辖的人。查《万国公法》说:凡是疆域之内的植物、动物和居民,无论是在当地出生的,还是从外地来的,按理都应当归当地法律管辖。又记载发□耳说:各国所属的物产所在之处,就是其土地。又说:各国的属地,或者通过发现,或者通过征服、迁居取得,既然已经由各国订约承认,即使其中有来历不明的人,也因该地长期由其掌管,其他国家就不应过问。又说:各国对自己的事务自主处理,并自行承担责任。根据这些条例,台湾是中国的疆土,生番一定属于中国管辖;应当由中国法律管辖,不能任凭别国越权代为谋划。现在贵国中将照会说,台湾生番杀害了遭遇风暴的难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诛杀凶首,以示惩戒。生番屡次逞强凶暴、杀害无辜,即使按照中国法律,也是在法律上必然要诛杀的。只是台湾全境一向属于中国,贵国政府并没有同总理衙门商议并获准如何办理,就直接命令将领统率军队前往,既违背《万国公法》,也不符合同治十年换订的和约第一、第三两条。不过详细阅读来文,先说要招来他们的酋长,反复开导,使他们不要再重蹈以前的覆辙;又说虽然率兵前往,只是防备土番抗拒,万不得已才稍微显示惩罚之势。可见贵国中将的意思,只在于惩办首恶以杜绝后患,并不是一定要用兵。所说两案中的首恶,备中州遭风难民此前已经被土番送出,并没有杀害一人;当时本部堂已经派员将他们送到上海,交给领事官送还。从枋寮到琅■〈王乔〉一带,早已由本部堂命令台湾道派员修建隘寮,选任隘丁、隘首,遇到外国遭风船只,便于随时救护。今后贵国商民往来那里,应当不至于再有被抢杀的祸患。去年备中州难民没有被害,就是明证。至于琉球岛,是我国属国中山国的疆土;该国世代守护外藩之职,非常恭顺。本部堂一视同仁,已经严令有关地方官,责成生番头人赶紧限期交出首恶,议□办理。总之,台湾属于中国,应当由中国自行办理,不劳贵国代为谋划;各国公使都在京师,一定会认为本部堂的道理正当。根据上述缘由,现即答复贵中将,请查照办理。特此答复。照会日本陆军中将 为照会事。查前次收到贵中将的照会,得知贵中将奉命率兵惩戒台湾生番;当时本部堂已经援引《万国公法》,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以符合条约,并已具文答复在案。

兹于四月十二日,接据台湾镇、道禀称:贵中将统率部兵,已在我凤山县所属琅■〈王乔〉柴城一带□□扎台,与属地生番争斗。经委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防同知傅以礼等驰赴该处于初八日与贵中将相见,面询本部堂照会曾否达览?贵中将答以「已经收到」;并语该文武官以此次用兵生番,因去年贵国副岛大臣早与总理衙门商明,近又有钦差赴北京专论此事,俟北京信到,再行照覆,不肯即日回兵等因。又据禀称:四月初七日,有贵国驻厦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往见该镇、道,面言要赴琅■〈王乔〉查看,不准□国兵船与中国民人滋事,以敦和好;特来拜谒。该镇、道询以何故动兵?答称欲将生番稍示惩儆,不敢扰害中国地方等语:先后到本部堂。准此,详阅各情,深佩贵国政府敦信修睦、益固邦交之意;而贵中将谨承上命,情意殷拳,务泯猜嫌以敦永好,闻之亦甚欣惬。因思贵国与中国立约未久,方期两国和好,可与天壤无穷。乃此举并未商由总理衙门移知本部堂作何办理,径命贵中将统师赴中国所属邦土、本部堂所管地方用兵,盖中轻听浮言,误会生番非中国所管之谣传,遂致贵国政府与贵中将近日所为,事事与万国公法暨修好条约违背;且中外舆论,皆不以为然也。除□载本部堂前次照会外,合再将本部堂确查证据及贵国此举不合万国公法暨修好条约之处,为贵中将更详告之。

查琅■〈王乔〉番社,人物、地方确归中国辖属证据,历历□明可核者三:南路琅■〈王乔〉十八社,向归凤山县管辖;每年征完番饷二十两有奇,载在「台湾府志」;此证据一也。台湾设立南、北路理番同知,专管番务;每年由各该同知入内山犒赏生番盐、布等物;此证据二也。柴城又名福安街,建有我朝公中堂福公康安碑庙;此证据三也。证据确凿,历来已久。特以「礼记」不易其俗、下易其宜,故向来中国不全绳以律法而已。查两国修好条规第三条云:『两国政事禁令,各有异同。其政事应听己国自主,彼此均不得代谋干预」。查台湾生番久属中国,其不全绳以律法者,即政事禁令各有异同之一端也。按约应听中国自主,贵国不得代谋干预。况「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第一条显有明文;尤宜共相笃守。又第十四条载:『日本人在中国指定口岸及附近洋面,不准与不和之国互相争斗』。夫附近中国洋面与不和之国尚不准争斗,况为我疆土之内隶属之人!今贵中将在琅■〈王乔〉柴城一带于我设立隘寮之疆土径行登岸札营,于我纳税食粮之番民竟行接仗争斗,与条约各款种种不合。设令他国效贵国之所为,于贵国属地、属民并不先行商准,遽尔命将兴兵据其地、诛其人,贵国其能任听所为而不问乎?贵中将反己以思,必有爽然自失者。据台湾镇、道禀称:贵中将及理事官福岛九成俱言上年使臣到京,曾对总理衙门说过「以生番非中国所管」及「此举早经商明」,故尔前来。查中国自来与各国立约,俱钦差全权大臣各遵所奉谕旨订立条约并□条声明两国全权大臣先行画押盖印,俟两国御笔批准后刊刻通行。今贵中将及理事官所云上年使臣向总理衙门说过等语,是否遵照中国律法立约,抑将商明之□或盖关防于公函、或两国互行告示、或互换照会以为凭据,本部堂并未接准总理衙门移知;贵中将奉命远来,定悉律详细。如当时立有凭约,请将彼此原议文约抄示,本部堂自当听贵中将照约办理。如当时未立有凭约,应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不得于中国所属邦土地方久驻兵旅,以符条约。窃思贵国政府祗因生番戕害难民两案,故命将统兵深入番地,殛其首凶,使无再蹈前辙。查我属□中山国被戕遭风难民一案仍应由本部堂自行严檄该地方官办理,毋庸贵国干预外;其贵国备中州难民利八等四名,但只被抢,并未杀害,应由本部堂按照修好条约内第八条「盗窃等案由地方官查拿追办」之约,严饬地方官追办。本部堂断不以中外之分,稍存歧视;该地方官处分攸关,亦断不致玩延。不必贵中将驻兵台湾,旷日特久,劳师縻饷!

本部堂系为两国各敦和好起见,故再为详示证据、申明条约,剀切照会。现在上而各国驻京公使、下而中外舆论,均以贵国此举为非。想贵中将忠于谋国,定能幡然变计,即日撤兵回国,以免天下公非,保两同永好;贵中将实图利之!须至照会者。

四月二十五日

日本国简放陆军中将来华上谕

译现在四月十二日,收到台湾镇、道的禀报说:贵中将率领部队,已经在我凤山县所属的琅■〈王乔〉、柴城一带□□扎营设台,与当地生番发生争斗。经委派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防同知傅以礼等人赶赴当地,于初八日与贵中将相见,当面询问本部堂的照会是否已经收到?贵中将回答说“已经收到”;并对这些文武官员说,这次对生番用兵,是因为去年贵国副岛大臣早已同总理衙门商议说明,最近又有钦差前往北京专门讨论此事,等北京的消息送到后,再行答复,因此不肯当天撤兵等情。又据禀报:四月初七日,贵国驻厦门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前往拜见台湾镇、道,当面说要前往琅■〈王乔〉查看,不准□国兵船与中国百姓滋生事端,以增进和好,特来拜访。台湾镇、道询问为何出兵?回答说是想对生番略加惩戒,不敢扰害中国地方等话。这些先后情况都已报到本部堂。根据这些情况,详细查看各项事情,深深佩服贵国政府重信修好、更加巩固邦交的意愿;而贵中将谨慎承受上命,情意诚挚,务求消除猜疑和嫌隙、增进长久友好,听到这些也十分欣慰。我想到贵国同中国订立条约不久,正期待两国和好能够长久,像天地一样无穷无尽。可是这次行动并没有经过总理衙门商议,再转告本部堂研究办理,而是直接命令贵中将率军前往中国所属的疆土、也就是本部堂管辖的地方用兵。大概是贵国轻信浮言,误信生番不属于中国管辖的传言,于是导致贵国政府和贵中将近来的行为处处违背《万国公法》和修好条约;而且中外舆论也都认为这是不对的。除去本部堂前次照会中已经说明的内容,现再将本部堂确切查明的证据,以及贵国这次行动不符合《万国公法》和修好条约的地方,向贵中将详细说明。查琅■〈王乔〉番社的人口、地方确实归中国管辖,历来有三项清楚可考的证据:南路琅■〈王乔〉十八社,一向归凤山县管辖;每年征收番饷二十两有余,这些都记载在《台湾府志》中,这是第一项证据。台湾设置南、北路理番同知,专门管理番务;每年由各该同知进入内山,给生番赏赐盐、布等物,这是第二项证据。柴城又名福安街,建有我朝中堂福公康安的碑庙,这是第三项证据。这些证据确凿,而且由来已久。只是因为《礼记》说不能改变别人的习俗,也不能把自己的习俗强加给别人,所以中国一向并不完全用法律约束他们。查两国修好条规第三条说:‘两国的政事和禁令,各有不同。各自的政事应由本国自主,彼此都不得代为谋划干预。’查台湾生番长期属于中国,他们没有完全受到法律约束,正是政事禁令各有不同的一端。按照条约,应当由中国自主处理,贵国不得代为谋划干预。何况‘两国所属的疆土,不得有丝毫侵越’,第一条已有明文规定,更应当共同严格遵守。又查第十四条记载:‘日本人在中国指定的口岸及附近海面,不准同不和之国互相争斗。’在中国附近的海面同不和之国尚且不准争斗,何况是在我国疆土之内、属于我国管辖的人民呢!现在贵中将在琅■〈王乔〉、柴城一带我方设置隘寮的疆土上,直接登岸扎营;对我方纳税、食用我方粮食的番民,竟然直接交战争斗,这同条约各项条款处处不合。假如其他国家仿效贵国的做法,在不事先同贵国商议并获准的情况下,突然命令将领出兵占据贵国的属地、诛杀贵国的属民,贵国难道能够任凭他们这样做而不过问吗?贵中将反过来设身处地想一想,一定会恍然明白自己做错了。根据台湾镇、道的禀报,贵中将和理事官福岛九成都说,去年使臣到京时,曾对总理衙门说过‘生番不属于中国管辖’以及‘这件事早已商议明确’,所以才来到这里。查中国历来同各国订立条约,都是由钦差全权大臣遵照所奉谕旨订立,并在条约中声明两国全权大臣先行画押盖印,等两国皇帝亲笔批准后刊刻施行。现在贵中将和理事官所说的去年使臣对总理衙门说过这些话,究竟是否按照中国法律订立了条约,还是把商议明确的□写入公函并加盖关防,或者由两国互相发布告示,或者互换照会作为凭据,本部堂都没有收到总理衙门的转知;贵中将奉命远道而来,一定熟悉有关法律的详细规定。如果当时确实订立了凭据性的文约,请把双方原来的议定文书抄送给本部堂,本部堂自然会听凭贵中将按照约定办理。如果当时没有订立凭据性的文约,就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不得在中国所属的疆土和地方长期驻扎军队,以符合条约。私下考虑,贵国政府只是因为生番杀害难民的两起案件,所以命令将领率兵深入番地,诛杀首恶,使他们不再重蹈旧错。查我国属□中山国遭遇风灾的难民被杀一案,仍应由本部堂自行严令有关地方官办理,不必劳贵国干预;至于贵国备中州的难民利八等四人,只是被抢,并没有被杀,应由本部堂按照修好条约第八条‘盗窃等案件由地方官查拿追办’的约定,严令地方官追查办理。本部堂绝不会因为中外之别而稍有歧视;有关地方官的处分关系重大,也绝不会故意拖延。贵中将不必在台湾驻兵,长久耗费时日,徒劳军队、糜费军饷!本部堂是为了两国都能更加保持和好,所以再次详细列举证据、申明条约,诚恳而切实地发出照会。现在上至各国驻京公使,下至中外舆论,都认为贵国这次行动不对。想来贵中将忠于为国家谋划,一定能够立即改变主意,当天撤兵回国,以免遭天下人的共同非难,保全两国长久友好;贵中将实在是在为自己谋取利益!特此照会。四月二十五日 日本国简派陆军中将来华的上谕

东洋兵临台湾一事,本馆已将先后闻见,节次登列各前报中。今复探得日本朝廷出兵旨意,以见其实。此旨系于日本国明治七年五月,大政院奉旨简放陆军中将西乡从道赴台湾办理土番事宜;现在已经通谕国中。译其上谕之意,系因前四年——即明治四年,有琉球外藩之民失风漂赴台湾,被害至五十四名之多。明治六年,复有日本柏岛人四名漂赴台湾,虽经送回,以为土番凌虐:曾经前放之全权大臣副岛来中国查知情形覆奏。而台湾接壤日本之南境,时有商民失风情事;若不惩办,不足以儆将来。是以特简陆军中将西乡从道统兵前往台湾土番地方,务须问明残害之罪,严加惩办;并当约束嗣后永不敢残害,方足以儆。谕仰通国知之等因。此谕正在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启程来华之际所奉,是故以先日本东京、长崎等处所来新闻并未提及,且前报有遣将为日本国皇所未知等语。今见此上谕,则可见前闻之未确也。

译西字日报述台湾事

香港西字日报曰:日报者特派有主笔之士往台湾东洋营内,传记日录事焉。今将该士人所寄函译出,相于别传更为可据。

四月初六日,记曰:东兵屯于琅■〈王乔〉,距打狗一百二十里、离岛之南滨不过三十里,有平原长方五、六里。原内华乡数处,该人于北京来往,皆因山路有盗,故乘船一行。初,东兵扎营在平原之上,处位似属甚便。奈绵雨速下,屯兵势如寝卧水中。于是,移营于近滨沙坡一带之上;营状虽无先日之整齐,然于。兵士舒服倍蓰。自来各兵虽勤劳于筑营,又被雨湿所难;亦经有与野人试用后门装弹鎗者,且已两造各丧人数名。有一日,番人一大众突冲东兵六士;东兵迫于飞奔,已一人丧命,番人即斩其头,以为战攻之观。按此处之番社,传闻则为先残杀琉球多人者是也。

东兵内有美国员二人:一水师统兵加色,一陆兵将军花孙。虽名为参赞之官,而各谋略实二员所由出者。前日东半路欲附近两番长立约,美国两人与议,在广原内会议;两人无随从,独赴约处。而番长皆不见;入左村以觅,乃得与立和约。琅■〈王乔〉以南,除一社已有犯冒外,皆不与作难云。

二十日记:今晨众人方在梦寐间,皆被炮声惊醒;盖元帅赛可新至,放炮以贺迎也。港内连今日所进诸艇,共湾泊火船十只;计东船七只、英国兵船一只、华兵船二只。华船系今日而至,一名「洋务」,一英船也;内搭中官三名,系特至台湾府欲与东师诘议前来者。

昨晚,东兵一小队入山,于十二里之远宿夜。黎明,时见两人带伤以归;遂出百余趋前助战,皆似乎无领将者。各人踊跃以行,状如甚乐;除鎗以外,各执有所名「双手使剑」。按此刀于钻棘达箐,甚为不便;乃东兵依恋之不舍,且以为于避面近战,亦大为可用。东兵锐气颇大,遍营皆见多士将大刀及双手剑磨利而又磨,如心急于使用。据所言:火鎗以远战固有益于大局,然以刀血争,是心所乐极也。

四月初八日:今早作战,生番死者十五、东兵阵亡六人。后诣医院,又知被伤者又十人内一人,状不可起。凡东兵被伤死者,已皆得归入营内;东洋所杀番人,当场皆斩其头,至营内亦葬之。闻番人抗争甚力,皆每伏而俟敌;敌人走近,忽跳起□铳而退,以复设伏。有一处番人,亦起一栅,躲栅后而俟敌焉。按东兵胆勇,不畏死;其特所不及者,每不顾命以争先,不如番人之伏俟慎谋也。

潘钦使赴闽、应方伯回苏

潘钦使,于昨日下午附搭「海龙」轮船赴闽,由闽省即驰赴台湾查办也。再,应藩宪亦已于昨日起程回省,因须俟东洋外务省回信,方能定议故也。

四月二十六日

续录香港日报记述东兵在台湾事

四月初八日记:今日中官上岸,诣见东洋元帅。东帅派兵二百迎候,护送至辕门。中官在内时候不久,想因职位不高,东帅以故不肯罄议局面也。附近寄居之华民,目见东兵战杀其旧仇之番,皆异而且乐焉。东兵向华民办买食物,概从丰还价;是以彼此相得而毫无嫌隙矣。东人还价交钱,皆用新制大铜钱及小银钱;华民乐收其银钱,而不甚谙其铜钱之所用云。

台湾一岛,天气颇为无定。即如今早,海面平静;倏忽之间,大风骤作,各船颠簸,几乎船面之两边皆漂荡以达于水。是以各船与岸上来往,颇以为难焉。现在,天阴微雨及大雨如注相间以下。势既如是,想必有致于疟疾生传染之患矣。

又杂录各事

有西人自台湾府于四月初十日寄信云:东洋所倩美国大赞将勒襄勒,尚未至台;其将至者,闻亦在即矣。而东洋人于此役将如何谋定大计,亦特俟其来以定夺焉。目今东人在台湾岛,自南至北,概发其人遍走观探;窥测其意,则于惩办南边之番,因另有意向也。

译关于日本军队进抵台湾一事,本馆已经把先后听闻和见到的情况,分次刊登在前面的各期报纸上。现在又探知日本朝廷出兵的诏旨,以此说明事情的真实情况。这道诏旨是在日本国明治七年五月,由大政院奉旨简派陆军中将西乡从道赴台湾办理土番事务的;目前已经向全国发布通谕。把其中上谕的意思译述如下:因为前四年——也就是明治四年,有琉球外藩的百姓遭遇风难漂流到台湾,被害的多达五十四人。明治六年,又有日本柏岛四人漂流到台湾,虽然后来被送回,但认为他们受到了土番的凌虐;此前派出的全权大臣副岛来到中国,已经查知情况并上奏。台湾与日本南部接壤,商民常有遭遇风难的事情;如果不加惩办,就不足以警戒将来。因此特意简派陆军中将西乡从道统率军队前往台湾土番地区,务必查明残害之罪,严加惩办;并且还应约束他们今后永远不敢再残害人,才足以形成警戒。特此谕令全国知悉。此谕正是在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启程来华之际接到的,所以此前日本东京、长崎等地传来的新闻都没有提到此事,而且前面的报道中还有派遣将领一事日本国皇帝并不知道等说法。现在看到这道上谕,就可以知道先前听到的消息并不准确。翻译西字日报所述台湾事件 香港西字日报说:本报特派一名主笔前往台湾的日本军营,逐日记载在那里发生的事情。现在把这位士人寄来的信译出,相比其他报道更加可靠。四月初六日记:日本军队驻扎在琅■〈王乔〉,距离打狗一百二十里,距离海岛南岸不过三十里;那里有一片长方形的平原,长五、六里。平原中有几处华人乡村。这个人往来北京,都因为山路有盗贼,所以乘船前行。起初,日本军队把营地扎在平原上,位置似乎十分便利。无奈连绵的雨很快下了起来,驻军仿佛睡卧在水中。于是把营地迁到靠近海岸的沙坡一带;营地虽然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整齐,但士兵住得舒服了许多。日本各军一向勤于修筑营垒,却又受到雨水浸湿的困扰;也曾有人在与野人交战后试用后门装弹枪,而且双方已经各有数人丧生。有一天,一大群番人突然冲击六名日本兵;日本兵被迫飞奔逃走,已经有一人丧命,番人随即砍下他的头,把它作为战功炫耀。考察这一带的番社,传闻就是先前残杀许多琉球人的那些人。日本军中有两名美国人:一名是统率水师的加色,一名是陆军将军花孙。虽然名义上是参赞官,但各项谋略实际上都出自这两人。前些天,日本军队中途想同附近的两个番长订立条约,美国两人参加会谈,在广阔的原野中举行会议。两人没有随从,独自前往约定地点,但番长们都没有出现;他们进入左村寻找,才得以同番人订立和约。据说琅■〈王乔〉以南,除有一个番社已经犯事挑衅外,其余都不愿制造事端。二十日记:今天早晨众人正在睡梦中,都被炮声惊醒;原来元帅赛可刚到,放炮是为了庆贺迎接。港内连同今天驶入的各船,共停泊火船十艘;其中日本船七艘、英国兵船一艘、华兵船两艘。华船今天才到,一艘名叫“洋务”,另一艘是英国船;船上有中官三名,是专程到台湾府来,想同日本军队交涉而来的。昨晚,日本军队有一小队进入山中,在十二里外住宿过夜。黎明时,看见两人带伤回来;于是又派出一百多人赶去助战,似乎都没有统领将领。众人踊跃前进,样子非常高兴;除枪之外,每个人还都拿着一种所谓“双手使剑”。这种刀用来穿过荆棘、进入密林,非常不方便;但日本兵仍然十分爱惜,不肯舍弃,并且认为在近距离正面交战时也很有用。日本兵的锐气很盛,营中到处可见许多人把大刀和双手剑磨了又磨,仿佛急于使用。据他们说,火枪用于远距离作战,固然对全局有益;但用刀进行血战,却是心里最为痛快的事。四月初八日:今天早晨交战,生番死亡十五人,日本兵阵亡六人。后来到医院,又知道伤员中有十人,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已经无法起身。日本兵中凡是受伤或死亡的人,都已经运回营内;日本人杀死的番人,当场都砍下头颅,运到营内后也埋葬了。听说番人抵抗得非常顽强,常常伏藏起来等待敌人;敌人走近后,便突然跳起,开□铳射击,然后退走,再次设伏。有一处的番人还修筑了一道栅栏,躲在栅栏后等待敌人。考察日本兵的胆量和勇气,他们不怕死;但他们特别不如番人的地方,是常常不顾性命争着冲在前面,不像番人那样伏藏等待、谨慎谋划。潘钦使前往福建,应方伯返回苏州 潘钦使于昨天下午搭乘“海龙”轮船前往福建,到了福建省后立即赶赴台湾查办。还有,应藩宪也已于昨天起程返回本省,因为必须等日本外务省的回信,才能作出决定。四月二十六日 续录香港日报记述日本军队在台湾的事情 四月初八日记:今天中官上岸,前去拜见日本元帅。日本元帅派二百名士兵迎接护送到营门。中官在里面停留不久,想来是因为职位不高,日本元帅因此不肯把局势全部说清。附近居住的华人亲眼看见日本兵杀死他们的旧仇番人,都感到惊奇而且高兴。日本兵向华人购买食物,完全按照高价付钱;因此双方相处融洽,毫无嫌隙。日本人付钱时都使用新铸的大铜钱和小银钱;华人乐于收取银钱,却不太懂得铜钱有什么用途。台湾一岛的天气很不稳定。比如今天早晨,海面还很平静;转眼之间,大风突然刮起,各船颠簸摇荡,几乎船面两边都漂到了水里。因此各船与岸上往来十分困难。现在阴天、微雨和倾盆大雨交替而来。形势既然如此,想来必然会导致疟疾发生并传染。又杂录各项事情 有一位西人从台湾府在四月初十日寄信说:日本所聘用的美国大赞将勒襄勒还没有到台湾;听说那位将领也即将到达。日本人在这次行动中将如何谋划大计,也要等他到来后再作决定。目前日本人在台湾岛上,从南到北,派出人员到处巡行察看;从他们所窥探的意图来看,他们在惩办南部番人的问题上,另有意图。

先是,三月初旬东洋伐台湾先有风闻之时也,经闽浙督宪调遣兵勇三、四千名。且当时风传,盖以为与东兵捍御计,故于三月初七在此处上岸也。继而遣往台湾府北二百里之长毫地方剿征寇盗——按此盗系华人也,数甚众,皆横肆劫掠,其为地方大患已非一年矣;中兵出剿,转输捷速,不多日直达盗巢,令一千人皆移居山岭一带之内——即在野番之中。此处概属岩山深谷,故官兵不便于穷追。长毫地方既属平静,乃收兵而归。此所足为笔记者,中兵所执用皆后门装药之鎗也。

传闻日本人与番人持争,所陷诸地皆必据为己有,欲咸县而官焉。乃华官经颁悬谕示云:东兵所需食物,百姓皆可供卖;且凡有须资助之处,亦无不可云。

四月二十七日

论李制军筹□台湾近日情形

东洋之进征生番也,其前后详细情形,述登前报;其连日开仗大略,亦译西文以供众览。前日新奉简命派往台湾钦使潘方伯启行赴闽,指日航海抵台,必有一番征调。况闻闽浙督宪李于此事甚为关心,业将详细各情登诸□牍,谅与潘钦使商同办理,总以保固疆圉、慎修边防为务;故前所照会该国中将言辞极为得体,不但顾全大局,抑且敛戢戎心,庶边衅不开而内地无扰耳。

顷闻总理衙门有致日本外务省函,其信未便登录。大约以征办生番原为报复前仇,固非与我朝有所掣肘;若径据地土而虐民人,即与中朝相抗。尔时大起干戈,致成兵祸,两国既失和好,胜负在所未分;不如各守疆界,永敦和约。至如番人固有生、熟之别,而人民未有彼此之殊;若因祸及生番而转侵我疆土,岂有是情,亦无此理!兹幸闽浙督宪先事预防,不使骄横凭陵。要在钦使到彼,方能随机应变,□成厥功。倘东兵已有报仇之举,即诛及一、二生番,或可退师返国;否则,我朝大兵征进,不但擒渠歼丑,恐将转强为弱。闻之「君子则见机、小人则逞志」,其斯之谓欤!惟望两国之操政柄者相机而动,无使人民失所,致蹈前车之覆辙、以贻后世之隐忧,曷胜企予望之哉!

兵部引见奉旨一道(四月十三日京报)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题补福建台湾北路协右营守备蓝季馨、题补福建台湾城守左军守备吴国章、题补福建台湾镇标中营游击朱达权,均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四月二十八日

「牛腰」轮船传东京未接公文信息

昨(二十六)日,美公司「牛腰」轮船由东信抵沪,有询及日本国领事公馆者;得悉东洋来信:其外务省衙门,尚未接到总理衙门之文书。不识何以如此迟滞也!前本馆得信于行文之初,当即列报。嗣因中外各大宪在沪会议,须听外务省回信;且复电音至东京,固知公文尚未接到:故未定议。此次轮船抵申,所传如是,真所谓「万里关河信息难」矣。

日本进攻生番确耗

日本人现泊于台湾南境之兰口,其处广土平坦,约有六里之遥;一望空阔,大可屯田置戍。距台湾至南之隅,计三十里;距打狗,一百二十里。日人于此建扎营垒,图为久驻计。相离不远,皆系华人村落;特是山路崎岖,异常险阻,有若鸟道蚕丛,故不敢由此以径达生番处也。如土人欲与生番贸易,皆用小艇;生番亦能刳木为舟,名曰「蟒甲」。日本兵士既立营后,忽有大水至,渐没胫膝;乃迁于土山——其上有沙,颇为燥洁,胜在平地也。顾霖雨夹旬,涧泉流注,决决有声。日人因分队进剿,或以十人为伍,或以八人为列,皆携洋鎗以觅生番之巢窟。一日,生番数十人出追日人,六人中杀其一,五人以疾趋得免(此生番名保难,又曰保尼)。有美国兵弁二人,一统水师、一管陆兵;以连日风雨满山,生番匿而不出,美国人欲深入生番境中与其酋长言和。惟中有一社不从,谓宁死决一战,乌能低首下心,仰其鼻息而承其眉睫哉!此四月初七由台郡寄来之消息也。

译此前,三月初旬传出日本进攻台湾的风声时,闽浙督宪调遣了兵勇三、四千名。当时又有传闻,大概是认为要用来抵御日本兵,所以在三月初七于此处上岸。后来派往台湾府以北二百里的长毫地方剿灭盗贼——按说这些盗贼是华人,人数很多,横行抢掠,成为地方大患已经不止一年;中兵出兵剿捕,转运进军非常迅速,没过几天便直抵盗巢,迫使一千人全部迁居到山岭一带——也就是野番之中。这里全是岩山深谷,所以官兵不便穷追。长毫地方平静下来后,便收兵返回。这件事值得记录的是,中兵使用的全都是后门装药的枪。传闻日本人与番人交战后,所有攻陷的地方都一定要据为己有,想把那里全部设县并派官治理。于是华官发布告示说:日本军队所需要的食物,百姓都可以供应出售;凡是需要资助的地方,也都可以提供。四月二十七日 论李制军筹□台湾近期形势 日本进攻生番的前后详细情况,已经刊述在前面的报纸上;近来几天交战的大概情形,也已经译成西文供众人阅览。前些天,新近奉命派往台湾的钦使潘方伯已经启程前往福建,过几天便将乘船抵达台湾,必然会有一番征调安排。何况听说闽浙督宪李对这件事十分关心,已经把各种详细情况刊登在□牍中,想来会同潘钦使商议办理,总的目的在于巩固边疆、慎重整顿边防;所以先前致函日本中将时,措辞极为得体,不仅顾全大局,而且收敛了对方的战意,希望边境争端不至发生,内地也不受扰乱。近来听说总理衙门曾致函日本外务省,这封信不便刊登。大意是说,征讨生番原本是为了报复先前的仇恨,当然不是要同我国朝廷为难;如果直接占据土地、虐待百姓,就等于同中国相抗。到那时大举兴兵交战,造成兵祸,两国既失去和好,胜负也还难以预料;不如各自守住疆界,永远敦睦和约。至于番人本来就有生番、熟番的区别,但百姓并没有彼此不同;如果因为祸及生番而转来侵犯我国疆土,哪里有这样的情理,也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如今幸亏闽浙督宪事先预作防备,不让对方骄横侵凌。关键在于等钦使到达那里,才能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成这件功业。倘若日本军队已经采取了报仇行动,即使只诛杀一、二名生番,也或许可以撤军回国;否则我国大军出兵征讨,不但要擒获首领、歼灭敌人,恐怕还会把强势转成弱势。听说“君子则见机,小人则逞志”,说的难道就是这种情形吗!只希望两国掌握政权的人都能审时度势而行动,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以致重蹈前车覆辙,给后世留下隐患,那真是再殷切期望不过了!兵部引见并奉旨一道(四月十三日京报) 兵部带领他们入朝引见,奉旨:‘……题补福建台湾北路协右营守备蓝季馨、题补福建台湾城守左军守备吴国章、题补福建台湾镇标中营游击朱达权,都着照例准予补授。……钦此。’ 四月二十八日 “牛腰”轮船传来东京尚未收到公文的消息 昨天(二十六日),美国公司“牛腰”轮船从日本来信抵达上海,有人向日本国领事馆询问;得知日本方面来信说:其外务省衙门还没有收到总理衙门的公文。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迟滞!此前本馆在得知发文之初,已经立即刊登报道。后来因为中外各位大员在上海会商,必须等候外务省的回信;而且又有电报传到东京,确实知道公文尚未收到,所以还没有作出决定。这次轮船抵达上海,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真可谓“万里关河信息难”了。日本进攻生番的确切消息 日本人目前停泊在台湾南部的兰口,那里土地开阔平坦,约有六里方圆;一眼望去十分空旷,很适合屯田驻军。那里距台湾最南端三十里,距打狗一百二十里。日本人在这里修筑营垒,打算长期驻扎。附近不远处都是华人村落,只是山路崎岖,异常险阻,仿佛鸟道蚕丛,所以不敢由此直接通往生番居住的地方。土人如果要同生番贸易,都使用小船;生番也能剖木造船,名叫“蟒甲”。日本兵扎营后,突然有大水涌来,水渐渐淹到小腿和膝部;于是迁到土山上——山上有沙,比较干燥洁净,比平地好。可是连绵的阴雨持续十天,山涧泉水奔流,发出潺潺声。日本人于是分队进剿,有时十人为一伍,有时八人为一列,都带着洋枪寻找生番的巢穴。有一天,几十名生番出来追赶日本人,六人中杀死一人,另外五人迅速逃脱(这些生番名叫保难,又叫保尼)。有两名美国军官,一人统率水师,一人管理陆军;因为连日风雨使满山湿滑,生番躲藏不出,美国人想深入生番境内,同他们的酋长讲和。但其中有一个番社不肯服从,说宁愿决一死战,怎么能低头屈服、仰人鼻息而看人脸色行事呢!这是四月初七从台郡寄来的消息。

四月初八日,日本提督西告乘舶至台,其所驾者,「爹路打」火船也;统率兵士一千三百人。旋由「萨士卑厘」船载来兵士六百人;后此,接踵继至者尚有数百人。合之,共可得三千人。同日,有华人兵舶至台,其船名「英武」;复有华人炮舶三艘。华官由台郡至彼,往见提督西告;西告以其职卑分小,不与之论及军事,惟以虚文相酬答而已。日本兵士成列出营,有拔戟以自成一队者,往攻生番。两军临阵,皆以短兵相接;抟战久之,日人殒命者六人、伤者十人,生番死者十有五人。日本兵士之死伤者,皆载回国中;所擒生番,皆割其首级报功之后,即瘗于土,不以示众也。十五生番之中,有执火绳鸟鎗者,土酋也;已被杀。日本人皆身悬双剑,意气雄豪,视生番不足以措意;谓「与生番战,而用火器胜之,不武;请以刀槊从事」。华人见日人至,喜甚;咸踊跃趋赴,愿为先导。岂其久苦生番,特欲假手于日本而一快之耶!日人与华人购买食物以足色纹银,以华人不喜用「天宝」钱文也。三华官又登岸谒见西军门,不知作何语;或云要皆闲谈虚说耳。日本兵官初不欲分队进攻,俾生番因而惊窜;特欲驱之一处聚而殡旃,乃始快意。

昨有「尼婆」火船自兰口回长崎,载捷书至国,布告众民(选录「循环日报」)。

四月二十九日

议林华书馆「东洋伐台湾论」(附来书)(维扬崇惠堂稿)

昨读林华书馆新报,中有人所作「东洋伐台湾论」一篇,其意欲使中国出师以助东洋;何其言之背谬若是也!

台湾为东南洋之一大岛,久隶中国版图;设城邑,置官守以镇抚之。其后路万山重迭,生番、熟番分地而居。生番虽似荒服,亦未敢犯我王章;惟性既凶蛮,地与日本较近,或有开罪之处,故日本借口以兴兵。果其一航直达生番所居之地,报怨寻仇;我中国或尚可以置而不问,然亦在我邦域之中矣。今者日本之兵既不直达番地,竟行入我边疆屯聚驻札;其为目无中国,狂放可知。纵我中国如天之量以包容之而不与较,已不免贻讥于西洋。乃某者更欲我中国出师相助,以图结好于邻邦,可谓背谬绝伦,至矣、极矣!高丽,我中华之属国也;与日本比邻而为世仇。倘如某之说,则他日日本加兵于高丽,我中国团结邻好,亦将助日本以攻高丽乎?作此论者,不但背谬绝论;揆厥用意,尚别有鬼域之心也。何以知之?前两号新报中有寓沪东洋人两次叙说云:日本并无用兵之意,不过派人前往,欲生番服罪而已;且责申报馆不应传播无据之言。刻下东兵已驻我台湾辖地,足见申报馆并非无据之言。余谓所称「某者」,或有其人、或无其人,而此篇议论,则必出自寓沪东洋人之意;故内有「兴问罪之师,侵台湾之境、据台湾之域,不如是而不止」等语。一曰「台湾」、再曰「台湾」,不分生番、中国,意在恫喝而欲愚我中国;我中国执政者,将笑其用意之左也!

为今待日本之计,有三策焉;请略言之。以理相拒,不容假道;上策也。拒之不得,则系有意害我边疆;按万国公法,便可交战。生番在前,我师在后;日本能不畏首畏尾乎?此中策也。彼既轻视于我,犯我边疆,我亦伐其国土,高丽闻风慕义,必欣然相从;试问日本能复支乎?此下策也。或有以下策为上策者,则又有所不知矣。夫兵者,凶事也;不得已而用之。况兵连祸结,糜饷劳师!且推译万国公法之义,彼邦之君非大有横逆为害于我而不得理解者,不可加之以兵。今中外相睦,动须循理,不得不以万国公法为法也。

至日本之国势,吾则代为危之:内乱甫平,遽思外逞;君骄臣傲,民心不和。正恐日本之忧,不在生番而在萧墙之内也!

启者:昨读林华书馆新报,有某作「伐台湾论」一篇,背谬极矣!设竟如所说,岂不贻讥于万国乎?关系匪细。谨抒管见,录呈郢政,代为登报为祷!公是公非,自在贵馆之鉴察。非好斗弄笔墨,亦似出于不得已之愚忱!而杞人忧天,殊堪自哂也!

中国发兵信息

日本兵临我国台湾,凡有见闻,本馆均经列报。昨日传闻我国北京自李制军迭次拜本后,朝廷有大怒之意。旨下,调集劲旅二十万,前往台湾理谕,必令退兵而后已;否则,须竟事干戈——盖察日本统兵之陆军中将势有踞地之意见故也。并探东兵先后临境仅祗三千人马,如果定事干戈,恐非朝廷之敌矣!此节得自传闻,尚无明文得见,恐未确实。况总理衙门已有咨达日本外务省之文书——既经行文,必当守其回复。昨知外务省文未接到,尚未回复;可知岂有竟动兵戈之事!然中军已知总理衙门咨达外务省、未闻回复,而竟先与生番开仗,亦局非是;或者举动在于此耳。是皆军国大事,不可妄议。容探有实耗,再行声明续报可也。

译四月初八日,日本提督西告乘船抵达台湾,他所驾驶的是“爹路打”火船;统率士兵一千三百人。随后又由“萨士卑厘”船运来士兵六百人;此后接连到达的还有数百人。合计起来,共有三千人左右。同日,有华人兵船抵达台湾,船名“英武”;又有华人炮船三艘。华官从台郡到那里,前去拜见提督西告;西告认为他的职位低、权限小,不同他谈军事,只用一些表面文章应付而已。日本士兵列队出营,有人手持戟组成一队,前去进攻生番。两军交战时,都使用短兵器近身搏斗;战斗持续很久,日本人死亡六人、受伤十人,生番死亡十五人。日本兵中死伤的人,都运回日本国内;捕获的生番割下首级报功后,便埋在土中,不拿出来示众。十五名生番中,有一人使用火绳鸟枪,是土酋,已经被杀。日本人都身挂双剑,意气雄壮豪迈,认为生番不值得放在眼里;并说:“同生番作战,如果用火器取胜,就算不上勇武;请让我们用刀枪来作战。” 华人看见日本人到来,非常高兴;都踊跃赶去,愿意充当向导。难道是因为长期苦于生番,所以特别想借日本人的手来痛快地报复一番吗!日本人向华人购买食物,使用足色纹银付款,因为华人不喜欢使用“天宝”钱。三名华官又上岸拜见西军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有人说全都是闲谈空话而已。日本兵官起初不想分队进攻,以免生番因此受惊逃散;只是想把他们驱赶到一处聚集后再行歼灭,这样才觉得痛快。昨天有“尼婆”火船从兰口返回长崎,载着捷报回国,向民众公布(选录《循环日报》)。四月二十九日 论林华书馆《东洋伐台湾论》(附来信)(维扬崇惠堂稿) 昨天读林华书馆的新报,里面有一篇某人所作的《东洋伐台湾论》,意思是想让中国出兵帮助日本;这种说法怎么会荒谬背理到如此地步!台湾是东南洋的一大岛屿,长期属于中国版图;中国在那里设置城邑,派置官员镇守安抚。台湾后部有重重山岭,生番、熟番分地居住。生番虽然像是荒服之民,也不敢违犯我国王法;只是他们性情凶悍蛮横,居住地又靠近日本,或许有得罪日本的地方,所以日本借此为借口出兵。如果日本军队乘一艘船直达生番居住之地,前去报怨寻仇,那么中国或许还可以置之不问;但那里毕竟也在我国疆域之内。如今日本军队既没有直达番人居住地,反而进入我国边疆屯聚驻扎;他们目中无人、狂妄放纵的情形已经很明显。即使我国像天一样宽宏大量,包容而不与他们计较,也已经免不了被西洋人讥笑。某人竟然还想让我国出兵相助,以此谋求同邻邦结好,真是荒谬背理到了极点!高丽是我国的属国,同日本相邻,而且世代为仇。假如按照某人的说法,将来日本向高丽用兵,我国为了团结邻邦友好,也要帮助日本进攻高丽吗?提出这种主张的人,不仅是背理荒谬;推究他的用意,恐怕还有别的阴险打算。怎么知道呢?前两期新报中,有两次记载寓居上海的日本人说:日本根本没有用兵的意思,不过是派人前往,想让生番认罪服罪而已;而且还责怪申报馆,不应传播没有根据的话。现在日本军队已经驻扎在我国台湾管辖的土地上,足以证明申报馆并不是没有根据地说话。我认为,所谓“某人”,可能确有其人,也可能并无其人;但这篇议论必定出自寓居上海的日本人之意,所以其中有“兴问罪之师,侵台湾之境、据台湾之域,不如此便不停止”等话。一再说“台湾”,却不分生番与中国,意在恐吓并愚弄我国;我国执政者将会看出他的用意完全错了。如今要对付日本,有三条策略,请让我略加说明。用道理拒绝它,不允许它借道,这是上策。拒绝无效,就说明它有意危害我国边疆;按照《万国公法》,便可以交战。生番在前,我军在后,日本难道能不畏首畏尾吗?这是中策。既然它轻视我国,侵犯我国边疆,我也攻打它的国土;高丽听到消息而仰慕义举,一定欣然相从。试问日本还能支撑下去吗?这是下策。有人如果把下策看成上策,那就是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战争是凶险之事,非不得已不能使用。何况战事接连、祸患相结,会耗费军饷、劳累军队!况且推求《万国公法》的含义,除非对方的君主对我国有极大的横暴侵害,且无法通过理解和交涉解决,否则不能对它用兵。如今中外相处和睦,采取行动都必须遵循道理,不能不把《万国公法》作为准则。至于日本的国势,我反而替它感到危险:内乱刚刚平定,就急着向外逞强;君主骄纵,臣下傲慢,民心不和。我正担心日本的忧患不在生番,而在萧墙之内啊!启禀:昨天读到林华书馆的《新报》,其中有人写了一篇《伐台湾论》,荒谬悖理到了极点!假如事情果真像文中所说,难道不会被各国讥笑吗?这件事关系重大。谨将我的管见写出,录呈贵馆裁定,并烦请代为刊登!公正与否,自在贵馆鉴察。我并不是喜欢争斗、卖弄笔墨,也似乎确实是出于不得已的一片愚诚!至于像杞人忧天一样,实在也很值得自我嘲笑!中国出兵的消息 日本的军队逼近我国台湾,凡是有所听闻的消息,本馆都已经逐一刊报。昨天传闻我国北京方面,自从李制军多次拜见本国后,朝廷有大为震怒的意思。圣旨一下,便调集精锐部队二十万人,前往台湾讲理,务必让日军退兵才罢休;否则就一定诉诸战争——大概是察觉到日本统兵的陆军中将有占地的打算。又探听到东兵先后到达边境的只有三千人马,如果决定开战,恐怕并不是朝廷的对手!这些情况都是从传闻中得来,目前还没有见到明文,恐怕未必确实。何况总理衙门已经有公文通知日本外务省——既然已经发出公文,就应当等候对方回复。昨天得知外务省还没有收到公文,尚未回复;由此可知,哪里会有立即动兵的事情!然而中军已经知道总理衙门通知了外务省、却没有听到回复,竟然先同生番交战,这在情理和局势上也不对;也许日本的行动正是出于这一点。以上都是军国大事,不可以妄加议论。等探听到确实消息后,再另行说明并续报即可。

总兵张(其光)等奏为因奸谋杀本夫身死按律惩办折(四月十五日京报)

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臣张其光、布政使衔署福建台湾道臣夏献纶跪奏:为审明因奸谋杀本夫身死,按律定拟;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据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称:『县民林海与王掽之妻王田氏通奸,经王掽知觉禁阻。于同治十二年七月初四日,林海起意,商同王田氏将王掽致死,乘夜弃尸;经村民杨昆等撞获,投保送案等情。当经该县诣验:王掽致命咽喉带痕一道,环绕项后,八字交匝;周围量长八寸四分、宽三分、深二分,紫赤色,有血癊。致命左乳脚踏伤一处,围晕七寸二分,皮肉坚硬,紫赤色,有血癊:委系生前受伤后,被勒身死。填具格结,提犯讯供禀报』。臣等以案关因奸谋命,批饬速审拟解去后。据报林海取供后,患病身故;饬委署嘉义县支昭训验报。王田氏,在监生产。后据台湾县知县白鸾卿审拟,由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提讯犯供翻异,委审明确解勘前来。

臣等会提研讯:缘林海籍隶台湾县,与已死王掽同庄居住;彼此往来,王掽之妻王田氏见面不避。同治十年不记月日,林海乘王掽外出,即与王田氏调戏成奸。王掽初不知情;嗣经知觉,向王田氏寻殴。同治十二年七月初四日早,王氏遇见林海,告知前情。林海恋奸情热,趁意致死;与王田氏商允,各散。是夜二更时候,王掽又与王田氏口角寻殴。适林海前往探听,闻嚷走进,见王掽与王田氏互相揪扭;林海顺取在院晒晾布带一条,从王海背后将项颈套除,拖跌倒地,王田氏乘势用脚向王掽左乳下狠踏一下。王掽喊救,林海与王田氏将布带各执一头,用力拉勒;王掽登时气绝殒命。林海复欲将王掽尸身丢弃,与王田氏抬至溪边。适遇杨昆、汪柳撞获,盘出奸情,投保送官;经该台湾县诣验讯供。据报林海病故、王田氏在监生产,限满由府招解。臣等提犯复鞫,据供前情不讳。诘系林海与王田氏通奸情热,因被王掽知觉,起意商同王田氏将王掽勒死;并无起衅别故,亦无同谋加功之人。究诘不移,案无遁饰。

查律载:「妻因奸同谋杀死亲夫者,凌迟处死」。又例开:「奸夫起意杀死亲夫,拟斩立决」等语。此案该犯林海与王田氏通奸被本夫禁阻,辄即起意谋杀致毙;合依「奸夫起意杀死本夫」,拟斩立决。业已在监病故,应毋庸议。王田氏与林海通奸因被本夫王掽知觉声斥,辄听奸夫将本夫致死,实属淫凶已极!王田氏合依「因奸同谋杀死亲夫」律,凌迟处死。案关谋命重情,未便远涉重洋,解省审转,致多周折;况奸夫林海业已幸逃显戮,该犯妇若不就地惩办,不足以昭炯戒。合将该犯妇牢固禁监,循照历办成案,由台具奏;恭候命下,即行凌迟处死,无干省释。林海在监病故,刑禁人等讯无凌虐情弊,应毋庸议;尸□饬属领埋。

除备录供招送部外,合将审拟缘由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奉朱砒:『刑部速议具奏。钦此』。

五月初二日(公历六月十五日——即礼拜一)

论东洋在台湾构衅近略

台湾一事,西人初论之而无有不谓曰:中国既曾经与东洋宣布谓生番不在我辖下,其所行不与我国有干也;尔其自行惩办,□无不可云。故东洋此举兴师征罪,究无不合等云。乃西人现在既阅闽浙督宪照会东将之文书,得悉前后委曲各情,则其翻然更改先见,亦必然也。琅■〈王乔〉一带之番社,以其岁纳税银二十两,以此有琅■〈王乔〉为中国属地之确据;而西人函述战事,谓云琅■〈王乔〉寄居华民彼为不少者,以此则更有可据矣。台湾南北设理番官两员者,以知生番虽置绳法之外,亦仍设治理之方。西人一明此情,推原而揆度之,又可复知我朝断断毋有轻准敌国兵履本属之地、战惩辖下之人也。若果有其事,则其立约而为之者,亦政理之必然。乃东洋既无片纸尺幅之文凭,又于兴师先后百端隐匿、多方诡谲以行事;则其立约而为之者,以是而明指其借口之诈伪也。东兵其现在屯营于我琅■〈王乔〉之地,背违万国例法,莫有甚于此也;欺侮邻国、蔑视天朝,未有过于此也。今东洋既接总理衙门行书,是否肯翻然改悔、知所变计,是兆民所属耳以闻;而战和之事,似与覆书为相系也。夫战事,凶事也;固谋国者所图免也。故东洋果然肯撤兵,不复问以寝其事,尚云可也;乃屯兵系在我地,既知之而又不肯撤焉,此明明求衅于我国也。戎端既启,诚岌岌乎殆哉!

译总兵张其光等为奸情谋杀亲夫致死、按律惩办事所上的奏折(四月十五日《京报》) 署理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臣张其光、布政使衔署福建台湾道臣夏献纶跪奏:为审明因奸情谋杀亲夫致死一案,按照法律拟定罪名;谨恭敬地缮写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据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报:县民林海与王掽的妻子王田氏通奸,被王掽察觉并加以禁止。同治十二年七月初四日,林海起意,与王田氏商量把王掽杀死,趁夜把尸体丢弃;被村民杨昆等人当场撞见擒获,交保甲送官等情。该县当即前往验尸:王掽的致命伤在咽喉处,有一道勒痕,环绕颈后,呈八字交叉;周围量得长八寸四分、宽三分、深二分,呈紫红色,有血瘀。致命的左乳下有一处脚踏伤,周围瘀痕七寸二分,皮肉坚硬,呈紫红色,有血瘀;确实是生前受伤后被勒死。填具验尸结状,提审犯人取得供词后禀报。臣等因案件涉及奸情谋杀人命,批令迅速审讯并解送上来。后来据报,林海取得供词后患病死亡;便命委署嘉义县支昭前往验尸并报告。王田氏在狱中生产。后来据台湾县知县白鸾卿审拟,由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提审时,犯人翻供不认,遂委派审理,查明后解送前来勘验。臣等会同提审、详细审讯:林海籍属台湾县,与已经死亡的王掽住在同一村庄;两人彼此往来,王掽的妻子王田氏见到林海也不回避。同治十年,不记得具体月份和日期,林海趁王掽外出,便同王田氏调戏并通奸。王掽起初不知道这件事;后来察觉后,便找王田氏殴打。到同治十二年七月初四日早晨,王氏遇见林海,告诉了他以前的事情。林海迷恋奸情,已经动了杀人之意,便同王田氏商定把王掽杀死,然后各自逃散。当晚二更时分,王掽又同王田氏争吵并要殴打她。正好林海前来探听,听到争吵声便走进去,看见王掽和王田氏互相揪扭;林海顺手拿起院中晾晒的一条布带,从王掽背后套住他的脖子,拖倒在地,王田氏趁势用脚狠狠踏了王掽左乳下部一下。王掽呼喊救命,林海和王田氏各抓住布带一头,用力拉勒;王掽当即断气死亡。林海又想把王掽的尸体丢弃,便同王田氏抬到溪边。正好被杨昆、汪柳撞见抓获,盘问出奸情后,交保甲送官;经台湾县前往验尸并审问取得供词。据报林海已经病死,王田氏在狱中生产,限期满后由府衙招解上送。臣等提审犯人再次审问,据其供词,对上述情节供认不讳。追问得知,确是林海与王田氏通奸情深,因为被王掽察觉,便起意同王田氏商量把王掽勒死;没有其他挑衅或别的原因,也没有同谋加害的人。反复追问而供词不变,案情没有可以隐瞒掩饰之处。查法律规定:『妻子因通奸而同谋杀死亲夫的,凌迟处死。』又有条例规定:『奸夫起意杀死亲夫的,拟判斩立决。』本案罪犯林海与王田氏通奸,被亲夫王掽禁止,竟然立即起意谋杀并致其死亡;应依照『奸夫起意杀死亲夫』的规定,拟判斩立决。林海已经在狱中病死,应不再议处。王田氏与林海通奸,因为被亲夫王掽察觉并斥责,竟听任奸夫把亲夫杀死,实在淫乱凶恶到了极点!王田氏应依照『因奸同谋杀死亲夫』的法律,凌迟处死。案件涉及谋杀人命这一重大罪情,不便远渡重洋解送省城审转,以免增加许多周折;何况奸夫林海已经侥幸逃脱显戮,如果不在当地惩办这个妇人,就不足以昭示严明的警戒。应将该犯妇严密关押在狱中,按照历来办理的成案,由台湾具奏;恭候命令下达后,立即凌迟处死,不得由省城释放。林海在狱中病死,刑禁人员经审讯没有凌虐情弊,应不再议处;尸□,命所属人员领取埋葬。除将供词抄录后送交刑部外,现将审理拟罪的缘由恭敬地缮写奏折上奏,伏乞皇上鉴察,命刑部核议覆奏后施行。谨此上奏。奉朱批:『刑部迅速议定后具奏。钦此。』 五月初二日(公历六月十五日——即星期一) 论述日本在台湾挑起事端的大略 台湾这件事,西方人起初议论时没有不说:中国既然曾经向日本宣布,生番不在我国管辖之下,他们所做的事同我国无关;你们可以自行惩办,□没有什么不可以。因而日本这次出兵征讨罪责,终究不能说不合乎道理。可是西方人如今已经看过闽浙督宪致日本将领的照会,知道了前后事情的全部曲折,那么他们彻底改变原先的看法,也是必然的。琅■〈王乔〉一带的番社,因为每年缴纳税银二十两,这就是琅■〈王乔〉属于中国领土的确实证据;而西方人在信中叙述战事,说琅■〈王乔〉寄居的华民很多,这一点也更有可凭据之处。台湾南北设置两名理番官,是因为知道生番虽然置于法律管辖之外,但仍然设有治理他们的办法。西方人一旦明白这些情况,推究原委、加以判断,也就能再次知道,我朝绝不会轻易允许敌国军队踏入本国所属土地、征讨本国管辖下的人。假如确有这种事情,那么订立条约来处理它,也是政治治理上的必然。可是日本既没有一纸一尺的文书凭证,又在出兵前后百般隐瞒、多方诡诈地行事;那么所谓订立条约来处理这件事,就由此可以明确看出,它所提出的借口是欺诈虚伪的。日本军队如今驻扎在我国琅■〈王乔〉的土地上,违背万国惯例和法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欺侮邻国、蔑视天朝,也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如今日本既已收到总理衙门的公文,是否肯彻底悔改、懂得改变策略,是百姓共同等待听到的消息;而战争与和平之事,似乎也同它的复文相联系。战争是凶险之事,本来就是谋划国家的人所希望避免的。所以日本如果果真肯撤兵,不再追问此事,使它就此平息,还可以说得过去;可是它把军队驻扎在我国土地上,既然知道这一点又不肯撤走,这明明是在向我国寻衅。战端既已开启,实在危险万分啊!

吾则所欣然属望者,福建所调华兵往台湾者,据前西人所言,执器皆后门装弹之枪也。东兵于陆战所恃者,特恃其鎗之精练是已。然则精练之鎗,亦我国所具有。东洋屯兵计有五千人,我国调兵亦有四、五千;若需多用,亦可复行征调也。惟窥东洋之于此役,所有恃无恐以肆其强横者无他,铁甲战舰两艘是也。中国既于此舰阙然未备,则该舰两艘似亦果为一患。然铁甲船名虽可畏,而其各船未必皆为尽善尽美也。吾闻于西人曰:夫东洋有此二舰也,殊不可谓之美备;船之驶海既属笨滞,且船身亦非所谓极坚固也。又凡铁甲船皆吃水较深,辗转每在海深之处;设使我国之船驶海较捷、置炮较远,或亦可不为其挟制耳。又铁甲船甚难于驾用,使东洋人一旦无西人赞助,其势亦必至于误事失机也。然我国使于东洋相战,则以万国之载例,宜使各国召回其辖下之人,无使有偏袒之行。此例设与无政教之辈相与持战,而不包括之;乃凡列于文雅自主之国遇有相战者,而此例则必行矣。

然以两国势事论之,虽云如是,其能卒不至于战祸者,殆亦闾阎之幸耳。

五月初三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礼拜二)

东洋咨回总理文书

日前总理衙门以台湾之事咨询东洋外务省衙门,迭经列诸前报。兹已于礼拜六——即四月二十九日日本领事公馆接到回文,系东洋外务省交由驻华之钦使柳原大臣转送总理衙门者;其文昨由轮船寄京驰递总署矣。惟来文弥封甚固,谅因机密重情,不特局外者莫知其文叙缘由,即日本领事及柳原钦使亦未悉其底蕴。按本国继已简派专任钦使,前往台湾权宜办理;此时东洋既如此机密,必欲延时直寄京师,不准在上海及福建得知。揆度其意,殆欲图谋不轨,故迁延时日而已。

台湾近信

兹接汕头来信云:日人□攻生番,业已迭次开仗,各有杀伤。顾生番巢居穴处,□无军□□□,临阵于坐作进退之法,全未讲求。设□师徒挠□,便如各鸟兽散,遁迹于丛林密箐之间;岩谷嵚崎,藉以自固。日人虽甲兵犀利、枪炮精良,而于万山之中,实亦无所施其长技。以故胜负之数,诚未易知也。并闻生番内地多产坚金、美玉,祗以生番蠢然如鹿豕,不知开掘;所以宝藏虽多,犹未宣泄。使日人处此,其必大有所作为矣。然则今之肇衅也,几亦「漫藏诲盗」使然欤!

津沽邮信

前日述及朝廷闻东洋动兵一事,大为震怒,有调兵御拒之意;此信固得自传闻也。兹又见津门商人邮函,云称此处风传朝廷业已下敕兵部转咨李爵相调拨麾下胜兵五万,并檄上海官宪即遣兵舶三艘,福建、广东各拨□船□艘。顾此系津人传闻,恐非真确也。

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十八日——即礼拜四)

东洋伐生番闲谈

驻札日本之英钦差名巴革士,博学多才,称于一世;而与东国朝廷,夙深契合。不但舍旧图新,多出其意;即内外大小政事,日本王亦时切咨询。故现在伐生番一段,传者亦谓出巴革士主使;盖将以侵扰中国也。按巴革士于十余年前曾在京师充任翻译官之职,当华、英两国交战之际,巴革士偕他官出队赍文于中国大营,被华兵执而缚之;除加刑外,而并拟将置之死地焉。且于未诛以前,授意于二、三俘累,令缮成一书,以便华兵投入英营。其书中之辞义,盖冀以诳英人也。乃俘内有一人暗以印度文语书照中将之意,复用英字加写印度语音数句,委曲详明,恳即兵来援拯。华营内亦有略通英文者,上官嘱其查察是曾照意与否。此人一见印语,茫乎未解,以其为英字所成,以为必尽系英文而已;所不能释者,然己虽未解而亦不敢与上将明说,姑言悉照意而书。于是,上将遂饬人投递焉。英将既得阅此书,尽悉其隐,立即遣兵往援;顾兵未来,而各俘之死期已至。巴革士知兵来在即,惟图愿缓须臾以获再生之庆;故武弁承命而来,巴革士特指天空与之高谈躔度,并详解西士之所测验者。武弁既异其谈,而又奇其人;乃为之告曰:『君特片刻之生耳,何犹闲暇如此』!言甫毕,而闻英之救兵已至,各俘均得脱归。顾巴革士身为干员、兼达华文,本宜有升迁之望。惟英国总理外务大臣以为彼既被执,若再仕于中国,势必怀恨;不若处之远地,庶几华、英两国或得永敦和好。由是,巴革士在东洋升为钦差;而以其永不得入华夏大国为显宦,故常饮恨于胸,思所以假手也。现在耸令日本伐生番,是即其所报复耳。传者之言如是,而愚以为恐非确论也。

译我所欣然期待的是,福建调往台湾的中国军队,据此前西方人所说,使用的都是从后膛装弹的枪。日本军队在陆战中所依靠的,不过是它的枪械精良罢了。既然如此,精良的枪械我国也拥有。日本驻军总数约有五千人,我国调兵也有四五千人;如果需要多用军队,也可以再次征调。只是考察日本在这次行动中所以有恃无恐、肆意强横,没有别的原因,只有两艘铁甲战舰而已。中国在这类舰船方面缺乏装备,那么这两艘战舰似乎确实会成为一个祸患。然而铁甲船的名称虽然令人畏惧,它们各自却未必都尽善尽美。我听西方人说,日本有这两艘战舰,实在不能说装备精良;船在海上航行已经很笨拙迟缓,而且船体也并不是所谓极其坚固。又因为所有铁甲船吃水都较深,航行周转往往只能在海水较深的地方;假如我国船只航行较快、火炮射程较远,或许也可以不受它们控制。况且铁甲船很难操纵使用,如果日本人一旦没有西方人的帮助,势必也会因操作失误而错过时机。不过如果我国同日本交战,按照万国通行的规则,应当让各国召回其管辖下的人员,不得有偏袒任何一方的行为。这条规则,是在同没有政治教化的人进行战争时不包括在内的;但是凡是列入文明自主国家、彼此发生战争的,这条规则就一定要实行。然而从两国的形势和事态来看,虽然可以这样说,但最终能够不遭受战争祸患,大概也只是普通百姓的幸运罢了。五月初三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星期二) 日本致总理衙门的复文 前些日子,总理衙门就台湾的事情致函询问日本外务省衙门,已经多次刊登在前面的报道中。现在已经在星期六——即四月二十九日——由日本领事馆收到回文。这封回文是日本外务省交给驻华钦使柳原大臣,再由他转送总理衙门的;这份文件昨天已经由轮船寄往京城,快速递送总署。只是来文封缄得非常严密,想来是因为事情机密而且重大;不只是局外人不知道文中叙述的缘由,连日本领事和柳原钦使也没有了解其中底细。按照我国后来已经简派专任钦使前往台湾,权宜处理此事的情况来看;此时日本既然如此保密,必定是想拖延时间,直接寄往京师,不让上海和福建方面得知。推测它的意图,大概是想图谋不轨,所以只是故意拖延时日罢了。台湾的近来消息 现接到汕头来信说:日本人□进攻生番,已经多次交战,双方都有死伤。不过生番居住在巢穴洞窟之中,□没有军□□□,临阵时关于坐、起、进、退的法则,完全没有讲求。假如□军队受到扰乱□,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逃开,藏进丛林密竹之间;山岩峡谷崎岖险峻,正好借此固守。日本人虽然铠甲兵器锐利、枪炮精良,但在万山之中,实际上也无法施展他们的长处。因此胜负的结果,实在难以预知。又听说生番腹地盛产坚硬的黄金和美玉,只因生番愚昧如鹿猪,不知道开采挖掘;所以宝藏虽然很多,仍未被开掘出来。假如日本人身处这种地方,他们一定会大有作为。这样看来,如今这场事端的发生,几乎也是由于『把财物藏起来反而教会盗贼』造成的吗?天津、沽口的邮来消息 前些日子说到朝廷听闻日本出兵一事,大为震怒,有意调兵抵御拒战;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从传闻中得来的。现在又看到天津商人的邮函,说这里流传朝廷已经下令兵部转告李爵相,调拨部下精兵五万人,并命令上海官员立即派出三艘兵船,福建、广东各调拨□艘船。只是这属于天津人的传闻,恐怕并不确实。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十八日——即星期四) 闲谈日本征讨生番 驻扎日本的英国钦差名叫巴革士,博学多才,名重一时;而且同日本朝廷一向关系深厚。不仅日本舍弃旧制、谋求革新时,许多主意出自他的意见;即使内政外交、大事小事,日本王也常常认真向他咨询。所以现在征讨生番这件事,传闻也说是巴革士主使的,大概是想借此侵扰中国。考察巴革士在十多年前曾在京师担任翻译官,当华、英两国交战时,巴革士和其他官员出队,带着文书前往中国大营,被清军捉住捆绑;除施加刑罚外,还打算判处他死刑。而且在行刑以前,他向两三名俘虏授意,让他们写成一封信,以便让清军投入英军营中。信中的措辞和含义,大概是希望欺骗英国人。可是俘虏中有一人暗中用印度文字记录中将的意思,又用英文字母加写了几句印度语音,曲折而详细地说明情况,恳请英国军队立即前来救援。清军营中也有人略懂英文,上级嘱咐他查验是否确实按照原意写成。此人一看到印度文字,茫然不能理解,因为那是用英文字母写成的,便以为一定全部是英文;他虽然不能解释,却也不敢向上级明说,只好姑且说完全是按照原意写的。于是,上将便命人把信投递出去。英国将领读到这封信后,完全了解其中的隐情,立即派兵前往救援;但援兵还没有到,所有俘虏的死期已经临近。巴革士知道援兵即将到来,只想设法拖延片刻,以求获得再次生还的机会;所以武官奉命前来时,巴革士特意指着天空同他高谈星辰运行的度数,并详细解释西方学者所测验的内容。武官既对他的谈论感到惊异,又觉得这个人奇怪,便对他说:『你不过还剩片刻生命,为什么还能这样悠闲?』话刚说完,就听说英国的援兵已经到达,所有俘虏都得以脱身回去。巴革士身为干练官员,又精通华文,本来应该有升迁的希望。只是英国总理外务大臣认为,他既然被中国拘捕,如果再在中国任职,势必心怀怨恨;不如把他安排到遥远的地方,也许华、英两国还能永远保持和好。因此,巴革士在日本升任钦差;而他因为显贵任职却永远不能进入中华大国,心中常怀怨恨,想着借他人之手报复。现在煽动日本征讨生番,就是他报复的方式。传闻如此,但我认为恐怕不是确实的论断。

夫巴革士既为有才辨之人,其于国家大局,自必顾持;安有因私忿而误公事乎!方今中外辑睦、民人奠安,在英国总理大臣方恐其逞愤寻仇,而特处之于东国;则巴革士正当仰体此意,靖供尔位,庶无负此盛情也。岂若小丈夫然,必悻悻然而终身不释哉!且智者不为人所料;巴革士非才士则已,如素有闻望也,则益当大度处之。若如传者之言,不转浅之乎其为人欤?

美钦使查撤台湾助战人员

东洋兴师征伐台湾之生番,其遣将之初,驻札东洋之各西国钦使因知我中国未有准令自伐明文,碍及万国公法,均经通谕商民,不得租与船只承充军务。而不想东洋统师之陆军中将麾下,仍有美国将佐两员:一名克色里,职授水师提督之任;一名瓦生,为陆军千总之职。兵抵台湾,先经我国总理衙门得知,照会驻京之美国钦使查撤。现经美钦使查明:东洋授职者,共有三员。一名李尚礼,系早授东洋官职,于发兵之初,原欲同往;旋为驻东钦差劝阻,因未随军。其抵台之两员,乃美国之告假辞位者,应得查撤。照覆之后,前日已饬知驻札上海之美国总领事转移厦门领事,务令职授水陆之克色里、瓦生两员退职。此系柄权之钦使传谕,想此两员谅不敢有所违,而东洋统将亦必无从留阻也。否则,事必知会美国之水师提督驾坐兵船勒撤,又多一番周折;则不但两员之获咎,而东洋统将亦无益于事矣。

台郡消息(并正回文之误)

日本之攻台湾生番也,前日我国总理衙门曾经移文于东洋外务省,嘱即迅速撤兵以安黎庶。而东洋驻华公使柳君,亦曾来沪与中国大宪会商至再。其初议谓:当外务省回文到后,再行酌夺。嗣因文件浮沈,久无覆信;柳公使因即发文咨照在台统兵之陆军中将,请暂且罢战,须候外务省复议到时以定进止。果如是也,日后或交绥而退,永戢干戈;诚生民之大幸焉。

再,本馆前日报章曾云:东洋有回文一件径抵总理衙门,声叙之间,尚有小误;兹用申正。盖外务省所来之文,系覆柳公使「未奉总理衙门之信」也。若前日柳公使由轮船邮递者,乃总理衙门第二次公文耳。至初次所发之文,在东洋外务省尚未接到,故迄今并无覆音;岂东海泱泱,亦犹是石头城下耶?至于彼此往来文件,则诚弥封巩固,非特外人不得与闻,即柳公使亦未便拆阅。本馆随时采辑,务取其实;不敢因讹踵误,致惑听闻。阅者鉴之!

五月初六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礼拜五)

日本复欲购置轮船

闻东洋人于数日前复有电音传至上海,欲另行购赁火船;且经还价,欲租两艘云。而其因何故而复欲添设轮舶,则诚不得知也;岂犹有后命,而尚欲调兵赴台欤!

再,昨日旅居上海之西人,传中国曾于东洋誓战,不以玉帛而将以兵戎。本馆迹其由来,知其毫无实据,特空中楼阁而已。

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二十日——即礼拜六)

论东洋伐生番说

前阅东洋西字日报论及日本之兴师径伐台湾生番,并陈其所以伐之之故,则诚足供人一噱也。盖揆之于借口复雠之旨,殊觉大相径庭。

据云:东洋人于近年来见西人由渐侵入亚细亚洲,势若蔓延,于亚细亚人实为可虑;于是揣度时势,毅然自信以为非有起以保障之,则将伊于胡底乎!方今英、法两国在南,俄人在北,又荷兰及西班牙在东南海,皆已割据土地,称雄一时;而所尚未窥及者,则莫如台湾一岛。盖台湾为亚细亚迤东之海疆,设西人又从而得之,则亚细亚一洲无复有觊觎之望。况以中国之兵力,历年来未能慑服生番;彼西人见之,有不为之垂涎乎?吾今惟擐甲执兵,率师往伐而据为己有,庶足免西人之捷足先登耳。且使天下知欧洲之东,有英以钤制与国;亚细亚洲之东,亦有日本为魁首,而克以挽回时势,以制限欧洲之侵。东人之言如是;而余以为勇哉,东洋人之志欤!其见也,不可谓非广大也。虽然,其或犹未之思乎,要知欲亚细亚人克与欧洲为劲敌,则在亚细亚洲诸国方宜共敦辑睦、气求声应,而静以待时。乃兹反使亚细亚国肇衅兴戎、劳师糜饷而出于战争,岂计之得乎?噫!此虽作堂堂正正之辞,诚恐其言不由衷,犹是掩耳盗铃而托辞以欺饰欤!况东洋近为俄国蚕食其北土而不与责言,乃反率师至中国属地以预杜西人之窥伺,此真所谓舍近而图远也。如东人谓业已仿行西法造成□器足以试用,则北境之旧地依然而今为俄人所据,苟能与俄人为大敌,则师武臣力,威名自当远振;而亚细亚洲中始足仰东洋为上国,而高执牛耳,谁不云然!如其不能,毋宁各守尔疆,言归于好;亦保民交邻之道也。

东国赁船

译巴革士既然是有才干、善于辩说的人,对于国家大局必然会顾全维护,哪里会因为个人怨愤而误害公事呢!如今中外和睦,百姓安定,英国总理大臣正是担心他发泄怨愤、寻求报仇,才特意把他安排在日本;那么巴革士正应当仰体这番用意,安定地供职于自己的职位,才不辜负这份厚意。难道他会像小人那样,始终悻悻不平、终身不能释怀吗?况且聪明人不会让别人轻易猜透;巴革士如果不是有才之士也就罢了,既然一向有声望,就更应当以宽宏气度处事。如果真像传闻所说,岂不是反而显得他这个人太浅薄了吗?美国钦使查问台湾助战人员 日本出兵征讨台湾的生番时,起初派遣将领之际,驻在日本的各国钦使因为知道中国没有准许日本自行征伐的明文,碍于万国公法,都曾通告商民,不得出租船只承办军务。但没想到日本统帅陆军中将麾下仍有两名美国将佐:一名克色里,授水师提督之职;一名瓦生,任陆军千总。日本军队抵达台湾后,中国总理衙门先得到消息,便照会驻京的美国钦使,要求查明撤回。现在经美国钦使查明:日本授予职务的美国人共有三名。一名李尚礼,早已被授予日本官职,出兵开始时原想一同前往;后来被驻日钦差劝阻,因此没有随军。抵达台湾的两人,是美国方面请假离职的人,应当查明撤回。回覆之后,前天已经命令驻上海的美国总领事转告厦门领事,务必让被授予水陆军职的克色里、瓦生两人退职。这是掌握权力的钦使传达的命令,想来这两人料不敢违抗,日本统将也一定无法挽留阻拦。否则,此事必将通知美国水师提督,令其乘军舰强行撤回,又要多费一番周折;那样不但两人会获罪,日本统将也于事无补了。台湾郡的消息(并订正前次回文的错误) 日本进攻台湾生番时,前天中国总理衙门曾发文给日本外务省,嘱咐立即迅速撤兵,以安定百姓。日本驻华公使柳君也曾到上海,和中国大臣再三会商。起初商议说:等外务省的回文到达后,再行酌情决定。后来因为文件迟迟没有消息,久久没有回信;柳公使于是发文通知在台湾统率军队的陆军中将,请暂且停止战争,等候外务省复议的消息到达后再决定进退。如果果真如此,日后或许能够交战后退兵,永远停止战争;这实在是百姓的大幸。另外,本馆前天的报纸曾说:日本有一件回文直接送到总理衙门,叙述中还有小小错误;现在特此订正。原来外务省送来的文件,是答复柳公使“尚未收到总理衙门的信”。至于前天柳公使通过轮船邮递的,则是总理衙门第二次公文。第一次发出的公文,日本外务省还没有收到,所以至今也没有回音;难道东海如此辽阔,竟仍像石头城下一样吗?至于双方往来的文件,确实封缄得很严密,不仅外人不能听闻,连柳公使也不便拆阅。本馆随时搜集编录,务求取得事实;不敢因为讹误而沿袭错误,以致使读者受到迷惑。请读者明察!五月初六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星期五) 日本又想购买轮船 听说日本人在几天前又有电报传到上海,想另行购买或租赁火轮船;而且已经还价,想租两艘。据说如此。但他们为什么又想增加轮船,实在不得而知;难道还有后续命令,还想调兵赴台吗!另外,昨天旅居上海的西方人传说,中国曾经向日本发誓交战,不用玉帛讲和,而要以兵戎解决。本馆查考这件事的来由,知道完全没有根据,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二十日——即星期六) 论日本征讨生番 此前读到日本西文报纸议论日本出兵直接征讨台湾生番,并陈述其所以征讨的原因,实在足以让人发笑。因为拿所谓为报仇的借口来衡量,和事实显然相差很远。据说:日本人近年来看到西方人逐渐侵入亚洲,势头仿佛要蔓延开来,对亚洲人来说实在值得忧虑;于是揣度时势,毅然自信地认为,如果不出面保护亚洲,那么将来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如今英国、法国在南方,俄国在北方,荷兰和西班牙又在东南海域,都已经割据土地,一时称雄;而尚未被他们窥伺的地方,没有比台湾一岛更合适的了。台湾是亚洲向东延伸的海疆,如果又被西方人取得,那么亚洲一洲便再没有可以觊觎的地方了。何况凭中国的兵力,多年来尚不能慑服生番;西方人见到这种情形,难道不会垂涎吗?我们现在只有披甲执兵,率军前去征讨并据为己有,或许才能避免被西方人抢先占领。并且要让天下知道,欧洲以东有英国可以钳制各国;亚洲以东也有日本作为首领,从而能够挽回时势,限制欧洲的侵略。日本人的说法就是这样;我认为,日本人的志向真勇敢啊!他们的见识不能不说是远大的。不过,他们或许还没有想到:要使亚洲人能够成为欧洲的强敌,亚洲各国正应共同敦睦和好,彼此声气相应,安静等待时机。如今反而使亚洲国家首先挑起争端、发动战争,劳师动众、耗费钱粮而走向战争,难道是正确的谋划吗?唉!这番话虽然说得堂堂正正,我实在担心并非出自真心,仍然只是掩耳盗铃,借口来遮掩粉饰、欺骗世人吧!何况日本近来任由俄国逐渐蚕食其北方土地,却不予责问,反而率军来到中国属地,预先阻止西方人窥伺,这真是所谓舍近求远。假如正如日本人所说,已经仿照西法制造了□器,足以拿来试用,那么北方原有的土地如今被俄国占据,如果能够和俄国成为强敌,军队的威武和将士的力量、威名自然应当远播;这样亚洲各国才足以仰望日本为上国,并推尊它执掌盟主之权,谁会不这样说呢!如果做不到,不如各自守住疆界,重归和好;这也是保全百姓、交好邻国的办法。日本租赁船只

东洋西字新报云:迩来日国大火船公司各船以为国家使用,皆驶赴台湾;所以公司内人迫于向西人补租火船,以便装载。西船援以万国之例禁,不敢以其船供应于台湾之役;因是日本朝廷遂擅用民间所有一切船只,使民补赁于西人:则其计亦可谓狡狯矣。复云:东洋近又有火船二艘装载兵器、糈饷前往台湾。愚故揣度其意,或犹欲稍示惩儆,然后振旅回国乎!

兵船驻守台湾

本馆昨报云:福建新拨中国兵舰四艘往台防御;今阅西报,乃知共拨有五艘也。

译录福建日报信息

福建西字日报云:中国经派炮局内之新简钦使前往台湾,径赴日本营中,相机与定大事。又云:中国皇上既闻东兵侵入台境而闽督竟未之拒敌,甚为震怒;故今特勒令闽督亲赴台湾查办。闽督于奉旨后,不日当即遵谕前往焉。又谓:东兵之在台湾者,不过三千余人;相传日本统兵中将欲急于添募兵勇。今中国之在台者,则有锐兵万余人;如一旦两国交兵,则岂非众寡不敌乎!但中国果否欲与之战,则尚未可知也。西字报中所言如此,而愚以情理测之,其所谓皇上震怒及闽督赴台一举,恐尚属子虚,无非道听涂说已耳。

厦门论日兵近状

昨见「循环日报」称:厦门官宪已移文至福州请命于督、抚,谓邻兵过境,将如何驾驭?如何款待?即厦门海关于其战舰之出入,亦未禁也。说者谓日本调兵遗将,远驾艨艟以伐台湾,取道于厦门;其说亦已久矣。乃漫无准备,见其猝临,遂至形神惶遽、举措失宜。设有电报递传,则已早为布置,何至于此耶!此电线之利,于达军情、传警信,神速不测,呼吸相通,所以为可贵也。台湾寄居之富户,一旦恐有意外之虞,因悉举器用、财贿徙于内地。日本兵士既抵台湾,结营而居;因患炎热而染病者多人。自开仗之日以迄于今,日本人之殒没者,不下四、五十人云。

五月初九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一)

台湾近事

通闻馆新报刊录厦门友人邮信云:英国兵船名「何纳」者,已于昨日自台湾战场来此;其谓东兵于台湾迤东一带,业将生番击败,驱入山中。盖其策以重兵分驻各要害,遇敌则攻、逢乡则毁,所以平原之地,已一例剿清;生番穷无复之,俱迫而伏于山谷之内。然势虽如是,而肤功之奏,恐亦难焉。按生番之所退踞者皆在崇山峻岭,外人固难于径达其中;要隘扼塞处,防则易而攻则难。且幅■〈巾员〉广漠,东兵来多,设欲深入其阻,势必旷延时日;而岂易于策勋乎!然而东兵之功,已属不小。盖生番偏东一带,夙好与华人殴斗;所以往来交接之文,因之隔绝;其或欲作外交,则必藉东面之海滨以通出入。今日人将沿海港■〈氵义〉概为塞断,则生番势穷力竭,而犹是釜中之鱼矣。且又有为生番虑者,按生番皆分社以居,各社皆有所,悉归自主;故众社以互相械斗为常。今东滨各社被日人驱入山中,则必不能分疆画界;而或与他社有越畔之虑,亦势所难免也。设外患未宁而内忧复作,生番不将先自肇乱乎?使谓能各忘夙怨,戮力同心以拒大敌,则固非吾所能信矣。现在中国各官宪为有此事皆纷然不平,故前数日间曾经行文于驻厦之西国领事,缕述此举原委。且请禁止辖下之人,不可以东洋谋及军器,而便即售与日人;又使有属下之人在东国营中供役,亦请撤回:庶几守「两不偏助」之例。乃所奇者,又谓此事不可以公文行焉;盖苟以公文而为之,则不异示人以中国将与东洋相战也。又厦门友人云:以耳所闻、目所睹而揆之,则似东洋人锐气太盛,大有骄兵之象。兹请以一端言之:前礼拜有东洋小兵船一艘泊港内,道宪特派员往告,谓尔国兵船于此处停泊,似乎未便;愿请移泊他处。而日本之舟师则答以移泊他所,船亦有所不便焉;且伪作礼貌曰:若必欲令我船远去,姑请贵道亲来面试。于是,将船内之炮悉纳弹药以待;则其傲慢不恭之状,固略可见矣。况所泊之侧,曾停有中国大兵船一艘;而彼显敢作是言,不亦睥睨一切乎!西人之书如是。

夫东洋不分有雠与否,惟海岛之东半蹂躏是务;则其设心积虑,于此有明征也。东人之谋,岂不可谓之诡谲哉!厦门与东洋京城,夙以电线相联;顷刻之间,电音可以通达。乃东洋则一面传令于台湾,饬其作速进攻;一面在上海许藉电音传令息兵,又京师钦使愿请撤军:此皆所谓缓兵之计而愚弄我臣民也。观于东洋兵船之舟子其蔑视我中国大宪,盖亦类此意焉。明知驻台之道宪不便于擅兴甲兵,故特逞其大言以恫喝耳。

西副水师由东旋津

译日本西文新报说:近来日本国内各大火轮船公司把船只都供国家使用,全部驶往台湾;因此公司内部人员被迫向西方人另行租赁火轮船,以便装运。西方船主援引万国公法的禁令,不敢把船供应给台湾的战事;因此日本朝廷竟擅自使用民间所有的一切船只,使民间再向西方人租船:这样的计策也可以说很狡猾了。又说:日本最近又有两艘火轮船装载兵器、粮饷前往台湾。我因此推测他们的意图,或许还想稍微显示惩罚和警戒,然后撤军回国吧!军舰驻守台湾 本馆昨天报道说:福建新拨中国兵舰四艘前往台湾防御;今天读西方报纸,才知道共拨了五艘。翻译摘录《福建日报》的消息 《福建西字日报》说:中国已经派遣炮局内新近任命的钦使前往台湾,直接到日本军营中,随机与其商定大事。又说:中国皇上听说日本军队侵入台湾境内,而闽督竟然没有抵抗敌军,非常震怒;所以现在特地下令闽督亲自前往台湾查办。闽督接到圣旨后,不日就应当遵照谕令前往。又说:在台湾的日本军队不过三千多人;相传日本统兵中将急于增募士兵。现在中国在台湾的军队则有精兵一万多人;如果两国一旦交战,岂不是兵力众寡悬殊吗!但中国究竟是否想和日本交战,尚且不得而知。西文报纸所说的就是这样;但我根据情理推测,所谓皇上震怒以及闽督赴台这件事,恐怕仍属虚妄,无非是道听途说罢了。厦门议论日本军队近况 昨天看到《循环日报》说:厦门官府已经发文到福州,请示督、抚,询问邻国军队经过境内,将如何驾驭、如何款待?即使对厦门海关来说,他们军舰的进出也没有禁止。有人说日本调兵遣将,远道驾驶军舰征讨台湾,取道厦门;这种说法已经流传很久了。可是厦门方面毫无准备,突然看到他们到来,便弄得神色惊慌、举措失当。假如有电报传递,早就可以预先布置,哪里会到这种地步呢?电线在传达军情、传递警报方面,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彼此顷刻相通,这正是它可贵的地方。旅居台湾的富户,一旦担心发生意外,便把器物、财物全部迁往内地。日本士兵抵达台湾后,扎营居住;因为炎热而染病的人很多。从开战之日起直到现在,据说日本人死亡的已不少于四五十人。五月初九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星期一) 台湾近来的事情 《通闻馆新报》刊载厦门友人来信说:英国军舰“何纳”号昨天已经从台湾战场来到这里;据说日本军队在台湾东部一带已经把生番击败,驱赶到山中。他们的策略是把重兵分别驻扎在各个要害之地,遇到敌人就进攻,遇到村庄就摧毁,所以平原地区已经一概清剿干净;生番陷入穷途,再无退路,全都被迫躲伏在山谷之中。然而形势虽然如此,想要很快取得战果,恐怕也不容易。考察生番退守的地方,都在崇山峻岭之中,外来人本来就难以直接到达那里;险要关隘和阻塞之处,防守容易而进攻困难。况且地域广阔,东兵人数又多,如果想深入险阻之地,势必长时间拖延,哪里容易建立功勋呢!不过,日本军队取得的战果已经不小了。生番偏东一带素来喜欢同华人争斗,因此往来交涉的道路由此隔绝;他们如果想进行外交联系,就必须借东面海滨来往出入。如今日本人将沿海港■〈氵义〉一概封锁,生番便势穷力竭,仍然只是锅中的鱼罢了。而且,还有人为生番担忧:考察生番都是分社居住,每个社都有自己的领地,全都归各自自主;所以各社之间经常互相械斗。如今东部沿海各社被日本人驱赶到山中,就必然无法划分疆界;有的还可能越过界限而与其他社发生冲突,这也是势所难免的。如果外患尚未平息,内部忧患又接踵而来,生番难道不会先自行发生动乱吗?假如说他们能够各自忘掉过去的怨仇,齐心协力抵抗强敌,那本来就不是我所能相信的。现在中国各级官府因为这件事都纷纷感到不平,所以前几天曾发文给驻厦门的西国领事,详细陈述此举的原委。并且请求禁止其管辖下的人,不得因为日本谋求军器便立即把军器卖给日本人;又请求如果有其属下的人在日本军营中服役,也请将其撤回:这样或许可以遵守“两不偏助”的惯例。奇怪的是,又有人说此事不能用公文办理;因为如果用公文办理,就无异于向人表明中国将要同日本交战了。厦门友人又说:根据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情况推测,似乎日本人的锐气过盛,很有骄兵的样子。现在只举一件事来说:上个星期有一艘日本小军舰停泊在港内,道台特地派人前往告知,说贵国军舰停泊在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希望请你们移泊到别处。日本的舟师却回答说,移泊到其他地方,船只也有不便;并且假装客气地说:如果一定要让我们的船远离这里,那就请贵道台亲自来当面谈谈。于是把船上的大炮全都装好弹药以待命;他们傲慢无礼的样子,也就大略可见了。何况他们停泊的旁边,曾经停着一艘中国大军舰;而他们竟敢说出这种话,难道不是蔑视一切吗!西方人的记载就是这样。日本不论是否有仇,只顾致力于蹂躏海岛东部;那么他们在这件事上的用心谋划,已经有明显的证据了。日本人的谋略,难道不能说是诡谲吗!厦门同日本京城一向由电线相连;顷刻之间,电报就可以往来传达。然而日本一面向台湾传令,命令其加速进攻;一面又在上海允许借电报传令停兵,同时京师钦使还表示愿意撤军:这些都是所谓缓兵之计,用来愚弄我国臣民。由日本军舰上的水手蔑视我国大臣这件事来看,大概也是同样的用意。他们明知驻台道台不便擅自发动战争,所以特意说出这种大话来恐吓。西方副水师从日本返回津门

前云总理衙门曾经移书于东洋外务衙门,而此书久无覆耗,恐其未至也;是以又致一书焉。其第二函,系派海关内副水师名马干者赍投东官云。马干于递书后,即附船以归,于前数日而抵沪焉。是否有覆书,亦在所不知。盖此君于是行也,秘密甚至。然知该员于离东洋后,该国官宪经传电令于驻沪之东洋领事,饬其用礼以相候马干。故其到沪后,东领事乃往诣接见,且欲询以东洋本国近有何事;马干秘不肯言。领事急于盘诘;马干对曰:『此事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也。如再垂问,我将去之』!领事再欲问时,马干乃自房内拂衣而出,且告辞焉。今马干经已时搭「海宁」轮船前往津门矣。

华人欲购铁甲船

旅居台湾之西人来上海云:中国官宪近与英国官宪相议,意欲购买英国之铁甲火船——即现在停泊于中国之名「铁公」者,愿出价银二百万两。按此船系英国水师提督所管驾,为驻中国之极雄者。提督虽常来沪上,而祗以「铁公」船太巨,故往往泊于吴淞口外。使中国得有此船且善以驾驭,则即与各国在海疆从事,皆可所向披靡;而况于日本乎!但华官即有是请,吾知英国朝廷恪守万国公法,而必不能首肯也。

四月分教职选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

同治十三年四月分教职单:训导,福建松溪郭维洪,台湾(岁)。……

五月初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二)

论中国与日本形势

粤自中国与外邦失好,辗转交战,旋即议和立约,迄今已十有五年矣。乃至今日而擐甲执兵将复驰驱于东海,斯诚所不料也!

夫吾国素不尚武功,而好修文治;惟愿共敦和睦,而日享升平。然设外侮猝来,迫于抵御,则我国亦能张弓挟矢,竭力奋击而从事于疆场之间。今东海日本国于近数年来习演泰西兵法,仿造各军器,购置铁甲船二艘;于是以为天下之长技,尽在斯矣。用遂嫁名于惩责生番,潜来侵袭我边陲、震惊我氓庶。然日本其□知我国中亦曾励精图治,因时制宜乎?岂其犹以我国为不克与敌乎?

按日本军士之在台者,共有三千五百人;皆执后门开放之鎗,器诚利矣。然而调遣之道里甚远也,转运军饷亦阻于海程而未能便捷也,计所糜费,当亦不赀;非国帑所易支,亦非师船所易于供给也。使更欲添募兵士麇集台湾,则国力定有所不及。夫善言战者,要先在饷糈充盈耳。设度支不敷,则必溃散;况重以航海用兵乎!即如英国,天下之富国也;然犹以兵凶战危、支给较巨,故每惮于远攻;况东洋方在竭蹶之秋乎!使东洋欲一旦征诸民间,吾恐民力亦必不逮;使欲复告贷于西人,恐西人见日本君臣于邻邦无故兴戎,则将惧其为无道而不便俯从。是故由此观之,日本即能加调兵士数千,究亦有所未善;且即使多调数千,势亦不克尽给以器饷。况日本兵船艰于海道,未能以陆兵接应为援助之计!若中国兵士已在台湾者,据述其数虽多寡不一,或谓有四、五千人,或谓有万余人;然即从少而论,则已有五、六千之多。且福建夙有防御军士,惟日环听以待战;此外,风传京师又将遣勇数万前赴台湾,以听调用。则以此揆之,我国苟一下请战之词,当不久而将有数万余兵驻台也;彼日本犹能以数千之兵当此大敌乎?东洋人若恃其谋勇过于华兵,想及时而窥伺;吾知其谬甚矣!盖生番素无精器、又无军略,日人固可以得志者;欲与我国劲兵比权量力,其锐气或将大挫也。

至于东洋水师之船,吾初于此为大虑,诚恐截断台湾、福建之往来。然除铁甲船外,其余之船皆远不及上海炮局内所新造两巨舰之美也。且顷见香港西字新报谓日本铁甲船,其一名「意俄轮马鲁」,水甑已裂;其一名「士多尼瓦」,亦艰于冲波逐浪:几于出洋甚危,且驶行极慢云。夫两船若果如是,而华兵在海面又何患乎!盖中国船既快捷,则可辗转远涉,并或可断其运煤而绝其策应各船,使日船皆归于无用也。然此事惟果出于战征,则可耳。

总之,吾国亦不可轻量敌人,务须至周且备,兵甲有余耳。愚以为与其多调兵士,不如慎择行伍内之最精壮者;盖战事有一定之道也。至于彼鎗系后门开者而我鎗不,然则非有倍蓰之兵而断难克敌,其伤人也必多矣。若兵士一失,锐气即隳;彼气方张、我气已挫,非行军之上计也。惟能仅调八千或一万之兵,给以精器,其克也又何难哉!夫兵士,不必多调也;多则转输饷糈,或有不给之虞,而转非所以应敌矣。

台湾近信

兹本馆于甫印新报之际,得一台湾消息,用即刊登。据昨日有外国帆船自台湾来者——按是船于四月二十八日开行——船主谓:福建所派兵船皆已抵埠,潘钦使亦曾抵台;而东洋各兵船以怕风,皆已离岛,不知何往。所有富户诸华人,皆束装以备出岛焉。

「士多瓦」铁甲船式

译前面说过,总理衙门曾经写信给日本外务衙门,但这封信久久没有回音,恐怕还没有送到;因此又发去一封信。这第二封信,是派海关内副水师名叫马干的人携带投送给日本官署的。马干送信后,立即搭船回来,前几天已经抵达上海。是否收到回信,也不得而知。因为这位先生此行实在秘密至极。不过,得知此人离开日本后,日本官府曾发电报给驻上海的日本领事,命令他以礼接待马干。因此他到上海后,日本领事便前往拜见接待,并且想询问日本本国近来发生了什么事;马干守口如瓶,不肯说。领事急于盘问,马干回答说:“我听说这件事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如果再继续追问,我就要离开了!”领事再次想问时,马干便从房内拂袖而出,并且告辞。现在马干已经适时搭乘“海宁”轮船前往津门了。华人想购买铁甲船 旅居台湾的西方人来到上海说:中国官府最近同英国官府商议,打算购买英国的铁甲火船——也就是现在停泊在中国、名叫“铁公”的那艘船,愿意出价白银二百万两。据考察,这艘船由英国水师提督管驾,是驻在中国的最强军舰。提督虽然常到上海,但只是因为“铁公”船体太大,所以往往停泊在吴淞口外。假如中国得到这艘船并且能够善于驾驶,那么即使同各国在海疆交战,也都可以所向无敌;何况是日本呢!但中国官员即使提出了这样的请求,我也知道英国朝廷恪守万国公法,一定不会答应。四月份教职选名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 同治十三年四月教职名单:训导,福建松溪郭维洪,台湾(岁)。…… 五月初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三日——即星期二) 论中国与日本的形势 自从中国与外国失和,辗转交战,随即议和订约,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如今却要披甲执兵,再次驰骋于东海,这实在是没有料到的事!我国向来不崇尚武功,而喜欢修明文治;只希望共同敦睦和好,每天享受太平。然而假如外来侵侮突然发生,迫使我们抵御,那么我国也能够张弓挟箭,竭力奋战,投身于疆场之间。如今东海的日本国近几年来学习演练西方兵法,仿造各种军器,购买铁甲船两艘;于是便认为天下的长处和技术全都在自己这里了。因而就把征讨生番的名义挂在嘴上,暗中前来侵袭我国边疆,惊扰我国百姓。然而日本难道知道我国国内也曾经励精图治、因时制宜吗?难道它还认为我国不能同敌人抗衡吗?据考察,在台湾的日本军士共有三千五百人;他们都拿着后门开放式的枪,武器确实精良。然而调遣军队路途十分遥远,军饷转运也受海路阻隔而不能便捷,估计耗费的钱财也一定不少;这不是国库容易承担的,也不是军舰容易供应的。假如还想增募士兵,聚集到台湾,那么国力一定会有所不及。善于谈论战争的人,首先要考虑粮饷充足。假如财政支出不够,军队必定溃散;何况还要加上海上用兵呢!即使是英国这样的天下富国,也因为战争凶险、军费支出很大,所以常常忌惮远征;何况日本正处于困顿之时呢!假如日本想一旦向民间征取,我恐怕民力也一定不能承担;假如想再次向西方人借贷,我恐怕西方人看到日本君臣无缘无故向邻国发动战争,就会害怕它是不义之国,不肯顺从借贷。因此由此看来,日本即使能够再调几千名士兵,究竟也有做得不妥之处;而且即使多调几千人,势必也不能把武器和粮饷全部供给他们。何况日本军舰在海路上行动困难,不能把陆军接应过来作为援助的办法!至于已经在台湾的中国士兵,据说人数虽有不同,有的说四、五千人,有的说一万多人;即使只从较少的数目来说,也已经有五、六千人之多。况且福建一向有防守的军队,只是每天环绕听候作战;此外,又传闻京师将派遣数万名勇士先赶赴台湾,听候调遣。这样推算起来,我国如果一下子发出请战的命令,不久就会有数万多名士兵驻扎台湾;日本人还能凭几千名士兵抵挡这样的强敌吗?东洋人如果以为自己的谋略和勇武超过华兵,想趁机窥伺,我知道那实在大错特错!生番向来没有精良的武器,也不懂军事谋略,日本人本来可以因此得志;但若想同我国的精兵较量实力,他们的锐气恐怕会大受挫折。至于东洋水师的船只,我起初对此非常担忧,确实害怕它们截断台湾与福建之间的往来。不过除了铁甲船以外,其余船只都远不如上海炮局新造的两艘巨舰精良。而且近来看到香港《西字新报》说,日本铁甲船中有一艘名叫「意俄轮马鲁」,水甑已经裂开;另一艘名叫「士多尼瓦」,在冲风破浪中也很艰难,几乎不能安全出海,而且航行非常缓慢。两艘船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华兵在海面上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中国船只既然快捷,就可以往来远航,也可以截断它们的煤炭供应,使日本船只失去各方面的策应,全部归于无用。不过,这件事只有真正发生战争时才行得通。总之,我国也不可轻视敌人,务必要准备得周全,做到兵器和铠甲充足。我认为,与其大量调集兵士,不如谨慎挑选军队中最精壮的人;因为作战自有一定的规律。至于对方使用的是后门装弹的枪,而我方的枪却不是,那么如果没有多出一倍甚至数倍的兵力,就很难战胜敌人,伤亡也一定很多。士兵一旦损失,锐气就会崩溃;敌方气势正盛,我方气势已经受挫,这不是行军作战的上策。只要调集八千或一万名士兵,给他们配备精良武器,战胜敌人又有什么困难呢?兵士不必调得太多;人数一多,运输军饷粮食,可能会有供应不足的忧虑,反而不能用来应敌。台湾近来的消息 本馆刚印刷新报时,得到一则台湾消息,立即刊登出来。据说,昨天有一艘外国帆船从台湾来——按这艘船是在四月二十八日开航的——船主说:福建派出的兵船都已经抵达港口,潘钦使也曾到达台湾;而东洋各艘兵船因为害怕风势,都已经离开海岛,不知驶往何处。所有富户和华人都已经收拾行装,准备离岛。「士多瓦」铁甲船的式样

东洋先赴台湾之铁甲船,其名曰「士多瓦」,盖自美国购得者也。其式样颇新奇,按船之两边及自船面以下数尺,俱围绕以巨铁;平日于驾驶之时,船面高出于水者十尺。若当交战,乃引水至船内,藏于水柜;使船面高出于水者仅二尺许:此固法之所至巧也。盖船边之铁颇厚,使于战时而不低去八尺,则必须有八尺之铁甲;而工程不更大乎!且以船仅露二尺,在敌人亦难以轰击也。然两船接仗,其战舰究宜转旋便捷,方足以制胜;今「士多瓦」船藏水既多,势必沉重;欲其指挥如意也,抑亦难已。

津沽邮信

「字林新报」云:有天津友人于本月初三日特致函来沪,谓今日总督衙门内风传:皇上传令于李爵相,迅将麾下南兵四万调赴台湾;爵相便行令于带兵各员,饬即预备,须速以遄征云。西人之所传如是。但遣调兵勇数万,其所需船只必多;且俟有众船北行信息,始可以为确耗耳。

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四)

福建将设电报

顷闻福建督宪已延上海电线公司主人带同本公司船名「亚士德」,装载电线迅赴福省;盖意欲于福省城内衙门至外国租界相远之十余里悬设电线,又自租界内复通至各海船湾泊之所。缘此事于台湾军务,颇相维系也。因想除此外,或尚欲在厦门、福州之间于陆路另悬设电线,抑或将福建外之海底所有香港通上海之线用横线接连,亦未可知。果如是也,则福建总督衙门与上海一隅可顷刻之间互相通达,其有益于军机大事,岂浅鲜哉!

麦领事致书辩前报闲谈

查阅贵馆五月初五日「申报」所刊「东洋伐生番闲谈」一节,深为怅怅!细核全篇议论,概属多事。至所叙当日巴君因被执故派往东洋之缘由,更为荒谬。按巴君为人,气度宽宏;安有偶因小忿,假手报复之意!且东洋侵伐台湾生番一事,凡为钦使者,无不竭力劝阻;外人造谣,愚妄已极!篇后虽云并非实论,然亦未免令人疑异与传者语言无所区别。兹值两国讲信修睦已历多年,乃忽作此不经之谈,实于大局有碍。为拟数言,送请贵馆于刊「申报」时附刻于后,俾阅报者免生疑虑也。

英领事麦书。

台湾岛人至香港

昨日「海龙」火船由淡水到港,但未论及日本与台湾生番角战消息。是船在淡水曾载岛人十有四名来港,其种类之名曰丕僚,系自航海遭风失水从而拯之者。其人言语啁啾,殊不可解;不过以手指口,作势而已。约略知其为捕鱼人,其船共有四艘,猝遇风涛大作,飘至台郡之鸡笼。鸡笼居民怜之,纠众集赀,馈之资斧,而交于驻札其境之英领事;故领事令其携之至港。至于港宪如何处置,则未之知也。然既至港中,即为福地,正不患有冻馁忧,亦不患无栖宿所也(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五月十三日(公历六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西友谈兵

译东洋先行开赴台湾的铁甲船,名叫「士多瓦」,据说是从美国购买来的。它的式样相当新奇:船的两侧以及从船面向下数尺的部分,都用巨大的铁板包围;平时驾驶时,船面露出水面十尺。若遇到交战,就把水引入船内,藏在水柜中,使船面露出水面只剩二尺左右。这确实是法国技术中极为巧妙的方法。船侧的铁板很厚,如果战时不把船身压低八尺,就必须使用八尺厚的铁甲;那样工程岂不是更大吗?而且船只只露出二尺,敌人也难以轰击它。不过两船交战时,战舰终究应当转向旋转灵活,才足以制胜;如今「士多瓦」船内藏水过多,势必沉重,要想让它操纵如意,恐怕也很困难。津沽来信 《字林新报》说:有一位天津朋友在本月初三日专门写信到上海来,说如今总督衙门里传闻,皇帝已经下令给李爵相,迅速把他部下的南方士兵四万人调往台湾;李爵相随即命令各位带兵官员,责令他们立即准备,必须迅速出发远征。西方人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不过,要调遣数万兵勇,所需船只必然很多;还要等到有许多船只北上的消息,才可以把这件事当作确切的消息。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二十五日——即星期四) 福建将设置电报线 近来听说福建督宪已经聘请上海电线公司主人,带着本公司的船「亚士德」,装载电线迅速前往福建省。大概是打算从福建省城内的衙门到相距十多里的外国租界架设电线,再从租界内接通到各海船停泊的地方。因为这件事同台湾的军务关系颇大。由此推想,除此之外,也许还打算在厦门、福州之间沿陆路另行架设电线,或者把福建以外、由香港通往上海的海底电线用横线接通,这些都还不得而知。如果果真如此,那么福建总督衙门和上海一隅之间就能在顷刻间互相通达,对军机大事的益处,岂是浅薄的呢!麦领事写信,为前一期报纸中的闲谈辩解 我查阅了贵馆五月初五日《申报》刊登的《东洋伐生番闲谈》一节,深感惆怅!仔细核对全文,其中的议论大多属于无端多事。至于文中所叙述的巴君当日因为被拘捕,所以派往东洋的缘由,更是荒谬。按巴君的为人,气度宽宏,哪里会偶然因为一点小小的愤怒,就借他人之手进行报复呢?况且东洋侵伐台湾生番一事,凡是担任钦使的人,没有不竭力劝阻的;外人散布谣言,实在愚妄到了极点!文章末尾虽然说并非确实的议论,但仍未免使人怀疑,以为它同传闻者的言语没有区别。如今两国讲信修睦已经多年,却忽然写出这种不合情理的谈论,实在有碍大局。因此写下几句话,送请贵馆在刊登《申报》时附在文后,使读报的人免生疑虑。英国领事麦的信。台湾岛人到达香港 昨天,「海龙」火船从淡水抵达香港,但没有谈到日本与台湾生番交战的消息。这艘船在淡水装载了十四名岛人到香港,他们的族类名称叫丕僚,是在航海途中遇风、缺水后被救起的人。他们说话叽叽喳喳,实在无法听懂;不过只是用手指着嘴,做些手势而已。大概可以知道他们是捕鱼人,他们共有四艘船,突然遇到风浪大作,漂流到台湾府的鸡笼。鸡笼居民怜悯他们,召集众人筹集钱财,送给他们路费和物资,又把他们交给驻扎在当地的英国领事;所以领事命令他们带这些人到香港。至于香港官府将如何处置他们,还不得而知。不过既然到了香港,就是到了福地,实在不必担心挨冻挨饿,也不必担心没有住宿的地方。(选自香港《循环日报》) 五月十三日(公历六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五) 一位西方朋友谈军事

昨晤一西友,曾在东洋寄居而今来客于上海者;与之谈及东洋水陆两军事,据称:在日本时,曾见东兵操演,其所执之军器皆自欧罗巴新购之最精者;至其坐作进退之法,其半则仿行日耳曼,所余之半则得法国之大略。其兵士亦甚严肃整齐,号令殊严厉;是故于行阵之间辗转灵捷,即与西兵相比较,似亦无甚差别——此陆队之师也。至于兵船一事,友人亦曾驾铁甲船出游(按此船名「意轮马鲁」,本馆前由香港西字报译录,谓水甑业经破裂);据友人之言,则知是船之大,可装二千五百余墩,纔于五年前新造,为当时最精之式样。今为东洋水师总督所管驾;其驶行亦甚迅速,计每一点钟可行十革纳——夫革纳者,西人之词也;一革纳,犹华言三里余路也。兼船中所藏之炮,亦皆当时极精者。船上之水手、水师,其于施放枪炮、驾驶船艘各事,亦与欧洲人不相上下。今若中国与东洋两相接仗,势实悬殊。是故明晓敌情,然后可自为计;当局者,可不详加访问乎!然本馆于月前曾云:中国上宪,应即行派人前往东洋确探虚实也。今夫「意轮马鲁」船使果备于行用,则华人正不得以先事轻视也。盖有此一船,在东人不但能将台湾之海道隔绝,且可随意遍巡各海,遇船则击、逢城则轰,而仍能自保其无少受损。设中国之众兵船一时环而攻之,其铁甲船亦能于顷刻之间概行轰沈;其坚利有如此者。然此船之实在情形,中国之操权者其曾否设法以确探欤?夫据友人之所言,则是船所造不过五年,且鲜有燃火驶海;以常理揆之,似水甑尚宜合用而可无大损也。即使水甑破裂,或偶由不慎所致,不必由旧敝然也。如仅由不慎而已,则半月之间便堪修葺如新也。至于陆兵之同异,敌人若实在熟于西国韬略,并能执后门装弹之枪,而中国仍欲敌之以旧法、旧式之火器,则其不能制胜,而反有遗害焉必矣!何则?其势然也。今东人军器之精,已有凭可据,似可无疑;惟所谓熟于西国之韬略,亦仅得其似耳。然其实在深熟与否,虽不足深信;而日本军内实有美国之领兵数人,当可代谋大概。论者之言如是,而我中国之在上者固可昧其虚实乎?

据先前一西人自台湾致书于西字日报谓:新到华兵四、五千,亦执后门开放之枪。果有其事,固中国之幸!然仔细思之,未闻吾中国曾置办此枪有如是之多也。西人之书词,其或误欤!若他处兵士,亦未闻有多予以后门开之鎗者。至于习练西法,惟知于数营内延请西国将士以训练其法,是否有效?亦所不敢知也。然领兵各员未获悉心于谋略,是亦不可虑也。今故论之如此;而所愿于当事者,纵明知为兵士荟萃之区,而未有以不精之器敌至精之器之理也。既知此理,又须详核己之虚实而不自欺饰,认真办理,较量敌势,然后可为得计也。

夫东洋之侵扰我疆、震动我国,我中国姑受之而不报,亦无妨也。然通国之人,当无一以为然。何则?国体攸关也。但不知与他国相战而不胜,亦非所以崇国体也。今东洋既置有铁甲船,固属偶出于我料之不及。然制造铁甲船,迟则一年、快即数月即可购到,我国可随意以办。与其目前蹈险陷入其彀中,何妨暂且容忍,俟铁甲船既备、后门开之鎗既齐,并已将精兵万人重为熟练,则肤功克奏,势所宜然;将东人之在台湾者皆逐出境,兵船咸轰沈不留片板,岂得谓之迟乎!草茅下士之所论,愿高明采择焉!总之,斯意非定欲缓战,特欲冀在上者不可不认真耳。盖明知铁甲船之利害,细为量度而始斟酌此计也。

至外面曾有妄谈,谓我国愿陪补东人出师之费,以使其退兵。噫!此何言欤!中国虽以铁甲船之故,为邻邦暂为所侮;然以赔补师费之数亦能在欧罗巴办买铁甲船及各精器也,将见一月之内东兵倒戈投甲而去,东船皆沈之于海底也。盖东洋一贫弱小邦,祗能暂出于我国之不料;若真欲与吾大国比权量力共争购置利器,抑何其不自量乎!

东洋兵舶来沪

昨到有东洋兵舶一艘,泊于下海埔,闻是台湾所遣来者。内有武弁二人,或谓系东洋陆路中将派来上海也。是否有何公干?俟探明再报。

日本船停泊失宜

前者日本师船停泊于厦门内河,经道宪查饬退归,转悍然不逊;本馆已登诸前报。乃兹有厦门友人来函云:初四日,又有一兵舶上升日本旗号,驶入厦门海口。道宪除照会各国领事禁各属人民与日人共事外,旋于一点钟候亲移玉址往谒英、美、普、法各领事,晤谈良久;大抵为防御计也。

台湾番社风俗考(十一)

译昨天我会见一位西方朋友,他曾寄居东洋,如今来上海作客。我同他谈到东洋的陆军和海军,据他说:他在日本时,曾见过东洋士兵操练,他们所使用的军器,都是从欧洲新近购买的最精良武器;至于坐、起、进、退的操练方法,一半仿效日耳曼,另一半则大致取法法国。他们的士兵也十分严肃整齐,号令非常严格;因此在行军布阵之间转移灵活,即使同西方士兵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这说的是陆军。至于兵船一事,这位朋友也曾驾驶铁甲船出游(按这艘船名叫「意轮马鲁」,本馆此前从香港西字报译录,说它的水甑已经破裂);据朋友说,这艘船很大,可以装载二千五百多墩,刚在五年前建造,是当时最精良的式样。如今由东洋水师总督管驾;航行也非常迅速,据计算每一点钟可以行驶十革纳——“革纳”是西方人的说法;一革纳,相当于华人所说的三里多路。船中所装备的火炮,也都是当时最精良的。船上的水手和水师,在发射枪炮、驾驶船只等各项事务上,也同欧洲人不相上下。如今如果中国同东洋两方交战,形势实在悬殊。因此必须明白敌情,然后才能自行谋划;当权者难道可以不详细访查吗?不过本馆在一个月前曾说:中国的上级官员应当立即派人前往东洋,确实探查虚实。如今如果「意轮马鲁」船确实已经可以投入使用,华人就不能事先轻视它。因为有这样一艘船,东洋人不仅能够隔绝台湾的海道,而且可以随意巡行各处海面,遇到船就攻击,碰到城就轰击,同时还能保证自己不受丝毫损伤。假设中国的许多兵船一时围攻它,它的铁甲也能在顷刻间把这些船全部轰沉;它的坚固和锐利到了这样的程度。不过,这艘船的真实情况,中国掌权者是否曾设法确实探查过呢?据这位朋友说,这艘船建成还不到五年,而且很少生火航海;按常理推断,似乎水甑仍然可以使用,不应有很大损坏。即使水甑破裂,也可能只是偶然因不慎造成,并不一定是因为陈旧破败。如果只是由于不慎,那么半个月内就能修理得像新的一样。至于陆军的情况,敌人如果确实熟悉西方国家的军事谋略,又能使用后门装弹的枪,而中国仍想用旧方法、旧式火器同它对抗,那么必定不能取胜,反而一定会造成祸害!为什么呢?因为形势就是这样。如今东洋军器精良,已经有依据可以证明,似乎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是所谓熟悉西方国家的军事谋略,也不过学到了表面而已。不过,他们实际上是否深谙此道,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但日本军中确实有几名美国领兵人员,应当可以代为谋划大致方略。议论者的说法就是这样,那么我国在上位的人难道可以蒙昧于其中的虚实吗?据先前一名西方人从台湾写信给西字日报说:新到的华兵有四、五千人,也使用后门开放的枪。如果确有此事,自然是中国的幸运!但仔细想来,从未听说我国曾经置办过这么多这种枪。西方人的信中所说,或许有误吧!至于其他地方的士兵,也从未听说有大量配发后门开枪的。至于学习西方方法,只知道在几个营中聘请西方军官来训练他们的方法,是否有效,也不敢断定。可是带兵的各位官员没有用心研究谋略,这也实在令人担忧。现在所以这样议论,是希望当事者明白:即使知道那里是士兵聚集的地方,也绝没有用不精良的武器去对抗最精良武器的道理。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又必须详细核查自己的虚实,不自我欺骗和粉饰,认真办理,比较敌方的势力,然后才能制定出正确的策略。东洋侵犯我国疆土、震动我国,即使我国暂且承受而不报复,也没有什么妨碍;但是全国的人不应有一个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为什么呢?因为这关系到国体。不过,同别国交战而不能取胜,也不是维护国体的办法。如今东洋既然拥有铁甲船,确实是我方预料不足而偶然出现的情况。然而制造铁甲船,慢则一年,快则几个月就可以买到,我国完全可以自行办理。与其眼下冒险落入它的圈套,为什么不暂且忍耐,等铁甲船准备好,后门开枪配齐,并且把精兵一万人重新训练熟练,然后一举成功,这本来就是形势所宜;把在台湾的东洋人全部逐出境外,把兵船全部轰沉,不留一片船板,难道能说是迟了吗?草野平民中的读书人这样议论,希望高明的人加以采纳。总之,这个意见并不是一定要延缓战争,只是希望在上位的人不能不认真对待。因为明知铁甲船的利害,经过仔细衡量,才斟酌提出这个策略。至于外间曾有荒谬的说法,说我国愿意替东洋人补偿出师费用,以让他们退兵。唉!这是什么话!中国虽然因为铁甲船的缘故,暂时受到邻邦欺侮;但即使把赔偿出师费用的钱拿出来,也足以在欧洲购买铁甲船和各种精良武器,可以看到一个月之内东洋士兵就会倒戈投降、放下武器离去,东洋船只也都会沉入海底。东洋不过是一个贫弱的小国,只能暂时出乎我国的意料;如果真想同我国这个大国较量实力,共同争购置办利器,那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东洋兵船来到上海 昨天有一艘东洋兵船到达,停泊在下海埔,听说是台湾派来的。船内有两名武官,有人说是东洋陆军中的中将派到上海来的。究竟有什么公务,等探明后再报告。日本船停泊不当 前些时候,日本军船停泊在厦门内河,经道宪查明并命令它退回,它却转而蛮横无礼;本馆已经刊登在前一期报纸上。现在又有厦门朋友来信说:初四日,又有一艘悬挂日本旗号的兵船驶入厦门海口。道宪除了照会各国领事,禁止各地人民同日本人共事之外,随即在一个钟点以后亲自移步前往拜访英国、美国、普鲁士、法国各国领事,同他们长谈;大体上是为了防御而作的安排。台湾番社风俗考(十一)

彰化县境之东,错居而杂处者有九社:一曰大武郡社、二曰西螺社、三曰东螺社、四曰二林社、五曰南社、六曰阿束社、七曰大突社、八曰眉里社、九曰马芝遴社。大武郡之女,时以细砂砺齿,望若编贝。大武郡社文身者愈多,耳轮渐大如碗;独于发加束,或为三叉、或为双角。又以鸡尾三羽为一翿,插髻上,迎风招飐,以为美观。东、西螺以北之番,好饲马,不鞍而驰骤;要狡兽、截轻禽,丰草长林,屈曲如意。择牝之良者,倍价而易之,以图孳息。东螺社中,间有读书识字之番。有能背诵毛诗者,口齿颇真,往来牌票。亦能句读。旧阿束社,于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涨,几遭淹没;因移居山冈。今经其地,社寮已无可问,而竹围尚郁然葱蒨也。过此,极目丰草,高没人身;中有车路,荒榛埋轮。涉大肚溪,行山麓间,竹树蔽亏,远岫若屏;几不知为文身之乡矣。南社番人,其祖出自兴化,渡海遭飓风,船破漂流到台;娶番妇为妻。今其子孙婚配,皆由其父母主婚;不与别番同。

其居处,皆填土为基,高可五、六尺;编竹为壁,上覆以茅。檐颇深邃,垂地为土基方丈,雨旸不得侵。其下可舂、可炊、可坐、可卧,以贮笨车、网罟、鸡埘、豕栏。架梯入室,极高耸宏敞,门绘西洋人像。别社亦填基为屋,较此则卑狭矣。土番之未娶者夜宿社寮,不家居;恐去社远,致妨公务也。

饭多占米,清晨煮熟,置小篮内(名「霞篮」),或午、或晚,临食时沃以水。或以糯米,炊蒸为饭。制酒,与哆啰嘓诸社同。每年以黍熟时为节,先期定日,令麻达于高处传呼,约期会饮;男女着新衣,连臂蹋地,歌呼呜呜。捕鹿、采鱼,自新港以至淡水,俱不敢养犬。东西螺食猪肉,连毛燔燎;肝则生食,肺、肠则熟而食之。二林捕鱼,番妇或十余、或数十于溪中用竹笼套于右胯,众番持竹竿从上流驱鱼,番妇齐起齐落,扣鱼笼内,以手取之。

所衣之布,用苎织成,领用茜毛织以红纹;为衣长只尺余,钉以排如。下体用乌布为蔽,长二尺。炎天,则结麻片为之,缕缕四垂,围绕下体以为凉爽,且便于渡水。二林不为大耳,皆带铜锡坠,长衣。麻达顶发分两边,梳结两髻。东、西螺番,幼时剃发,约十余岁留发;待成婚后,剃去周围之发,所留顶发较辫稍大。臂腕束以铁钏,有两手用五、六十者;或用蛤钏。或缚手腕以草,长垂至地如尘拂状。或编蔑束腹,以图就细。凡差役皆麻达所任,束腹奔走,倍为趫捷;成婚则去之。马芝遴番,头戴木梳,或插竹簪,或插螺簪、鹿角簪。

番人出入,佩小刀。舍中置鹿头角;有疾者沐发,用以击之即瘥。夜无灯,用松木片植石上燃之。番妇用圆木挖孔为机,围三尺许,函口如槽。以苎麻捻线,纬用犬毛为之;横竹木杆于机内,卷舒其经,缀线为综,掷纬而织,名「达戈纹」。又织麻布,名「老佛」。其所吹鼻箫,长可二尺,亦有三尺者;截竹窍四孔,通小孔于竹节之首,用鼻横吹之——或如箫直吹。又有以木为之,如唢吶状;声亦相似。皆麻达游戏之具。

男女自幼订姻,用螺钱。及笄,女家送饭与男家,〔男家〕亦如之。定婚期,番媒于五更引婿至其家;天明,告其亲,燕饮称贺。亦有不用定聘;薄暮,男女梳妆结发,遍社戏游,互以嘴琴挑之,合意遂成夫妻。琴以竹为之,长可四寸许,钉以铜片,另系一小柄;以手为往复,唇鼓动之。其俗,惟长男娶妇于家,余则出赘。南番社,夫妇虽反目,终不离异;下四社,任意离合。东螺社,幼时两家倩媒说合,男家用螺钱三、五枚为定;娶时,再用数钱。或姊妹、妯娌迎新妇入门,男女并坐杵臼上,移时而起。女戴「搭搭干」,用篦为之;嵌以蛤圈及烧石珠,插以雉尾为饰。三日后,新妇随姑请母氏会饮。

父母死,服皂衣,守丧三月。尸瘗厝边,富者棺木、贫者草席或鹿皮衬士而殡;生前什物,俱殉其半(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五月十四日(公历六月二十七日——即礼拜六)

译十三日字林报论台湾事

窃窥中国朝廷之意见,似分为两途:一则愿与东洋交战,一则欲议和以使其撤兵。其欲战者,李爵相则与于其列;其欲和者,文中堂为主谋。第以现在之势揆之,似欲战者多而欲和者少;中国之陈师鞠旅,似将见其端。

译彰化县境内以东,错杂居住的有九个社:一是大武郡社,二是西螺社,三是东螺社,四是二林社,五是南社,六是阿束社,七是大突社,八是眉里社,九是马芝遴社。大武郡社的女子常用细砂磨齿,牙齿看起来像编排的贝壳一样洁白整齐。大武郡社文身的人更多,耳轮逐渐大得像碗;头发只在头顶束起,有的梳成三叉,有的梳成双角。又把三根鸡尾羽毛做成一支翿,插在发髻上,迎风摇动,以为美观。东螺、西螺以北的番人喜欢饲养马匹,不装鞍就骑马奔驰;追捕狡猾的野兽,拦截轻捷的禽鸟,在丰草长林之间行动曲折自如。挑选优良的母马,花双倍价钱买来,以求繁殖。东螺社中,偶尔有会读书识字的番人。有的能够背诵《毛诗》,发音和口齿相当清楚,往来传递牌票,也能断句读书。旧阿束社在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水涨时,几乎被淹没,因此迁居到山冈上。如今经过那里,社中的房舍已经无从寻见,但竹篱仍然茂盛青翠。经过这里,放眼望去全是丰茂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其中有车路,荒草荆棘把车轮都埋住了。渡过大肚溪,行走在山麓之间,竹树遮蔽交错,远处的山峰像屏风一样;几乎让人不知道这里原来是文身之乡。南社番人的祖先来自兴化,渡海时遭遇飓风,船毁后漂流到台湾;后来娶番妇为妻。如今他们的子孙婚配,都由父母主持婚姻,不同别的番人通婚。他们的居所都填土筑基,高达五、六尺;编竹作墙,上面覆盖茅草。屋檐很深,垂到地面,形成方丈大的土基,雨水和阳光都不能侵入。屋基下面可以舂米、做饭、坐卧,还可以存放笨车、渔网、鸡舍和猪栏。架梯进入屋内,房屋极其高大宽敞,门上画着西洋人的形象。其他社也填土筑屋,但比这里的低矮狭小。土番中尚未婚娶的人夜里住在社寮,不住家中;恐怕离社太远,会妨碍公务。他们多吃占米,清晨煮熟后放在小篮子里,篮子名叫“霞篮”,有时中午吃,有时晚上吃,临吃时再浇上水。有时用糯米蒸成饭。酿酒的方法同哆啰嘓等社一样。每年在黍子成熟时举行节庆,预先定好日期,让麻达在高处传呼,约定日期聚会饮酒;男女都穿新衣,挽着手臂踏地,唱歌呼喊,发出呜呜的声音。从新港到淡水都捕鹿、捕鱼,但全都不敢养狗。东西螺的人吃猪肉时连毛一起烧烤;猪肝生吃,肺和肠煮熟后食用。二林人捕鱼时,番妇有时十多人,有时几十人,在溪水中把竹笼套在右胯上;众番人拿着竹竿从上游驱赶鱼群,番妇们一起起身、一起蹲下,把鱼扣入笼中,再用手取出。他们所穿的布,是用苎麻织成的;衣领用茜毛织出红色花纹。上衣只做一尺多长,用排如钉住。下身用黑布遮蔽,长二尺。炎热的天气,就用麻片编成衣物,丝缕条条垂下,围在下身周围以保持凉爽,也便于渡水。二林人不做大耳装饰,都佩戴铜锡耳坠,穿长衣。麻达把头发从中间分向两边,梳结成两个发髻。东螺、西螺的番人小时候剃发,约十多岁开始留发;成婚后,剃去四周的头发,只留下头顶的头发,大小略超过发辫。手臂和手腕上缠着铁镯,有人两只手使用五、六十只;也有人佩戴蛤壳镯。有人用草捆扎手腕,草条一直垂到地上,像拂尘一样。有人编织篾条束腹,以求把腰束细。凡是差役都由麻达承担,他们束着腹奔走,格外轻捷;成婚后就去掉束腹。马芝遴番人头戴木梳,有的插竹簪,有的插螺簪或鹿角簪。番人出入时都佩带小刀。屋舍中放置鹿角;有人生病,就洗头发,用鹿角敲击病处,病便痊愈。夜里没有灯,就把松木片插在石头上点燃。番妇把圆木挖空做成织机,周围约三尺,机口做成槽形。用苎麻捻成线,纬线用狗毛制成;在织机内横放竹木杆,使经线可以卷舒,再缀线制成综,投纬织布,称为“达戈纹”。又织麻布,称为“老佛”。她们吹奏的鼻箫,长约二尺,也有三尺的;截取竹管,开四个孔,在竹节顶部另通一个小孔,用鼻子横着吹奏——有的也像箫一样直吹。又有用木头制成的,形状像唢呐,声音也相似。这些都是麻达游戏时使用的器具。男女从小订婚,使用螺钱。女子到了及笄之年,女家送饭给男家,〔男家〕也这样做。确定婚期后,番媒在五更时分带着新郎到女家;天亮后,把婚事告诉亲属,设宴饮酒道贺。也有不使用定聘的:傍晚,男女梳妆结发,在全社游玩嬉戏,彼此用嘴琴挑逗,情意相投便成为夫妻。嘴琴用竹子制成,长约四寸,钉上铜片,另系一根小柄;用手来回拨动,使嘴唇振动发声。他们的习俗是,只有长子在家娶妻,其余男子都出赘。南番社的夫妻即使反目,最终也不离异;下四社则任意离合。东螺社在幼年时由两家请媒人说合,男家用三、五枚螺钱作为定礼;迎娶时,再用若干螺钱。也有由姊妹、妯娌迎接新妇进门的,男女一起坐在杵臼上,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女子头戴“搭搭干”,用篦子制成;镶嵌蛤蜊圈和烧制的石珠,插上雉尾作为装饰。三天后,新妇随婆婆请娘家母亲来会饮。父母去世后,穿黑色衣服,守丧三个月。尸体埋葬在房屋旁边,富人用棺木,穷人用草席或鹿皮垫土安葬;生前使用的物品,都拿出一半陪葬。(选自香港《循环日报》) 五月十四日(公历六月二十七日——即礼拜六) 译录十三日《字林报》关于台湾的评论 私下观察中国朝廷的意见,似乎分成两派:一派愿意同东洋交战,另一派想要议和,使东洋撤兵。主张作战的,李爵相属于这一派;主张议和的,则以文中堂为主谋。不过按照当前形势推测,似乎主战者多,主和者少;中国整顿军队、准备作战,似乎就要显露端倪了。

然中国于东洋虽震怒凭陵,执干戈以从事;而其心内之踌躇四顾,怀虑百端,要亦殆有之也。盖中国人之本心,素不尚兵戎而尚玉帛耳;况当今之军事,亦徒觉变法乎!按军内所用之弓箭及铳鎗等为时已久,中国与东人皆仿泰西之精器;但器虽精巧,两国中人未能洞悉己军能善用与否,又不察敌国之所用究系如何。故时值平成,中国可以其制局及兵船为盛举,并有恃无恐;或自以为今而后,我中国庶足与西国为敌矣。迨至试演之际,夫乃怃然而心始疑焉。是故东兵在台湾者仅二千人,而华人犹心以为难,不得其所以逐之之法。查东人有铁甲船二艘,实为其国之大利;除陆军优劣外,中人以两国水师较量,当亦自觉其不逮矣。夫中国之兵船所贵甚巨,亦尚为巩固之船;然东洋以一铁甲船能将福建历来所造之火船十七艘概行轰毁,再以一铁甲船同时可将上海局之所造者尽数击沈,此所以中国为难而未敢先以兵临其阵地。况此役也,除有兵之外,更须有所以运兵之法;除运兵之船外,亦更须护师船之坚舰。今东洋动运数千之兵而尚逼于四方购置其所需之船,何况中国于遣万余兵至台湾耶!

迨查台湾发难之由,大都因中国之当事者于平日徒事迁缓弥缝,不肯认真办理。今总理衙门或犹称「未尝以生番之地不属中国告于东使琐意西马」;然此言须有实在凭据,然后可信。华官先以为惟台湾已平之地,是诚归入中国版图,余非所计;想斯言,容或有之。迨西国人皆称通岛应算为属地,然后华官始悔其前言之失耳。当总理衙门称与生番不相闻问,以冀将惩生番之举诿诸东洋;在当时之人,方以为办理外务之良策。然以现在观之,始知为失言。虽然,自我外人言之,华人之长于京师者,徒日被经书所束缚,更何暇度量疆外之事乎!京师诸官,以经典之学、以章句之文、以礼仪之繁,皆视为生人之纲领;若东洋之伐台湾,其必有损于国体、其必骚扰乎海滨之民及东人将或乘机割据台湾之土地各尘俗之事,在京官又何暇于筹及乎!

今中国之敌,版图虽小有倍蓰者;而国内器械之精,反高出乎中国之上。若今日东洋人「密加多」——即其君尊称,以电气可按日确得师音;乃中国皇上欲悉国内之事,必迟至数日。东人曾买铁甲船,中国反日糜国帑以制造其非铁甲者;东洋能自开己地之煤,中国反执意不从。此数端,即其所以相异也。若将西国陆军之优劣相比拟,亦难以执定见也。想东洋兵丁演习更熟,而勇猛有加;其施效鎗炮并其将帅之能亦确愈于华人。然中国兵数殊多,则诚出于东洋之外也;若两军交锋,想华兵或不慑东兵之猛悍,其锐气当较从前之在北方与英兵相持时或堪稍振。盖所执之军器,已较精于畴昔。然非中国之兵多,不可也;如两军之数相若,必利在东兵。所幸中国之调遣兵士,尚不难耳。

今两国方相商议,其或得竟出于和,未可知也。乃当两军相议之下,见中国叫战之声日剧,见东兵亦从事以逞其谋而不止也。

东船来沪情形

昨列来沪之东洋兵舶,兹悉船名「日进」,系东洋之战舰也;为现驻台湾之陆军中将所遣。内有文武官三员:一为海军少将兼海军大丞赤松则良、一为海军中尉藤井惟利、一为陆军少佐兼驻札厦门领事福岛九成。其传话者,则高尾恭治也;乃奉委谒见钦使柳原大臣,筹议台湾进止。盖生番与之交仗实祗两次,随即匿入深山不出;业经生番中之头目饬令通事前诣日本行营请和,中将已经允许。惟番类不一,愿和者有十之七,愿战者亦有十之三;愿和者多而战者少,谅不致再有衅端矣。至我中国之潘钦使,于本月初一日自闽省至台湾;于此舰起程时,知尚未与陆军中将会议云。

再,昨有中国张军门国英所带之轮船,曾以西例知照日本领事公馆,约放二十一门大炮迎接,以昭辑睦。旋经日本战船回复,以为「照例应由到沪者先放以致敬意,再由中国答之为合例」。是故,遂约定昨十二点钟东船先行启炮,而华船如数答之。道宪沈观察旋于四点钟前往日本领事公馆拜会所来之东将,款谈甚洽,并谦逊异常;亦足见中外各宪彼此和好之意也。

续述东洋兵船来沪

昨到之东洋兵船,闻有数西人特登舟向水师探问台湾最新之军情;而该水师皆匿不与言。按此船之来沪也,实难以窥其意旨,西人谓盖以侦探势事。然揆度其情,或将台湾新近之军事兼吾华兵在彼之虚实,皆细告于东洋暂驻沪之钦使以助其谋,亦未可知也。若说此次来沪欲与大宪商议息兵,则我未之敢信。盖台湾现有中国两钦使驻札,而上海未尝有握大权者;故议事本当在台湾,而非在上海也。再,风闻新简之沈、潘两钦使,于商酌两国军事意见颇不合云。

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一)

译录驻台湾西友书

译然而,中国对于东洋虽然震怒并受到欺凌,拿起武器准备交战;但内心犹豫、四处顾虑,怀有种种忧虑,大概也是有的。因为中国人的本心,向来不崇尚兵戎而崇尚玉帛;何况如今的军事,不过是觉得实行了变法吗!考察军队中使用的弓箭、火枪等武器,已经存在很久;中国和东洋都仿制西方的精良器械。但器械虽然精巧,两国的人都没有完全弄清自己的军队能否善于使用,也没有考察敌国所用的究竟是什么。因此当时局平定时,中国把自己的制造局和兵船视为盛大成就,因而有恃无恐;或者自以为从今以后,中国大概足以同西国为敌了。等到实际演练时,才茫然失意,心中开始怀疑。所以东洋驻在台湾的军队只有二千人,华人仍然心里觉得难以对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驱逐他们。查东洋有两艘铁甲船,实在是它的国家的大利器;除去陆军优劣不论,中国人比较两国水师,也应当自己觉得不如对方了。中国的兵船造价非常昂贵,也还算是坚固的船;然而东洋只用一艘铁甲船,就能把福建历来制造的十七艘火船全部轰毁;再用一艘铁甲船,又能把上海制造局所造的船全部击沉。这就是中国感到为难、不敢先出兵进攻其阵地的原因。何况这场战事,除了有军队以外,还必须有运送军队的办法;除了运兵船以外,也还必须有坚固的舰船来保护军队。如今东洋调运数千名士兵,尚且被迫向各方购买所需的船只,何况中国要派遣一万多名士兵到台湾呢!考察台湾发生事端的原因,大多是因为中国的当权者平日只顾拖延和敷衍,不肯认真办理。如今总理衙门或许还说:“从来没有把生番之地不属于中国这件事告诉东使琐意西马。”然而这句话必须有实际凭据,才可以相信。华官起先认为,只有台湾已经平定的地方才确实纳入中国版图,其余地方不在考虑之内;想来这种说法或许确实存在。等到西国人都说全岛都应算作中国属地,华官才后悔自己先前说错了。当总理衙门声称与生番互不往来,想借此把惩办生番的行动推给东洋时,当时的人还认为这是办理外务的好策略。然而从现在看来,才知道这是失言。虽然如此,从我们外人的角度说,在京师的华人官员只知道每天受经书束缚,哪里还有时间衡量疆域以外的事情呢!京师各官把经典学问、章句文章和繁琐礼仪都看作治理生民的纲领;至于东洋攻打台湾必然损害国体,必然骚扰海滨百姓,以及东人可能趁机割据台湾土地等各种世俗事务,京官又哪里有时间筹划考虑呢!如今中国的敌人,版图虽然小,却有数倍于中国的地方;而国内器械的精良程度,反而高于中国。比如今天东洋人的“密加多”——这是对其国君的尊称——可以用电气在当天准确得到军队的消息;中国皇上如果想知道国内的事情,却必定要迟到数日。东洋曾购买铁甲船,中国却每天耗费国帑制造非铁甲船;东洋能够自行开采本国土地上的煤,中国却偏偏坚持不这样做。这几件事,就是双方所以不同的地方。若拿西国陆军的优劣来比较,也难以确定地说。想来东洋士兵的操练更加熟练,勇猛程度也有所增加;他们使用枪炮的效能以及将帅的能力,也确实胜过华人。不过中国的兵力数量非常多,这一点确实超过东洋;两军交锋时,华兵或许不会被东兵的勇悍所震慑,其锐气应当比过去在北方同英兵相持时稍有振作。因为他们所使用的军器,已经比从前精良了。但如果中国没有兵力数量上的优势,就不行;假如两军人数相当,必然有利于东兵。所幸中国调遣士兵还不困难。如今两国正在相互商议,也许最终能够通过和谈解决,这还不得而知。然而在两军进行交涉时,可以看到中国主战的呼声日益激烈,也可以看到东兵同样采取行动来实现自己的谋划,并没有停止。东洋船只来沪的情况 昨天列入来沪船只名单的东洋兵船,现已知道船名为“日进”,是东洋的战舰,由现驻台湾的陆军中将派遣。船上有文武官员三人:一人为海军少将兼海军大丞赤松则良,一人为海军中尉藤井惟利,一人为陆军少佐兼驻札厦门领事福岛九成。负责传话的是高尾恭治;他奉命拜见钦使柳原大臣,商议台湾军事行动的进退。生番同东洋交战实际上只有两次,随后就躲进深山不再出来;生番中的头目已经命令通事先到日本军营请求议和,中将已经答应。只是番类并不一致,愿意议和的有十分之七,愿意作战的也有十分之三;主和者多、主战者少,料想不至于再发生事端。至于我国的潘钦使,本月初一日从闽省到达台湾;据说在这艘船启程时,他还没有同陆军中将会面。另外,昨天有中国张军门国英所带领的轮船,曾按照西方礼例通知日本领事馆,约定鸣放二十一声大炮以示和睦。随后日本战船答复说:“按照礼例,应由到达上海的一方先鸣炮致敬,再由中国方面答礼,这才合乎礼例。”因此约定昨天十二点钟由东洋船先开炮,华船按数目答炮。道宪沈观察又在四点钟前往日本领事馆拜会来访的东洋将领,交谈十分融洽,态度也异常谦逊;这也足以表明中外各位官员彼此希望和好的意思。继续叙述东洋兵船来沪 听说昨天到达的东洋兵船,有几名西人特意登船向水师探问台湾最新军情;但该水师都躲藏起来,不肯同他们交谈。考察这艘船来上海,实在难以看出它的意图,西人说大概是为了侦察局势。不过推测其情形,也可能是要把台湾最近的军事情况以及我国华兵在台湾的虚实,都详细告诉暂驻上海的东洋钦使,以帮助东洋谋划,这也未可知。如果说这次来上海是要同大官商议停战,我却不敢相信。台湾现在有中国两位钦使驻扎,而上海从来没有掌握大权的人;所以议事本来应当在台湾,而不应在上海。又听说,新近任命的沈、潘两位钦使,在商议两国军事意见方面很不一致。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一) 译录驻台湾西方友人的来信

香港西字报云:台湾记录军事之西友,其发信之日盖系四月二十六日也,亦无紧要新闻;因东兵皆不悉西语,所以东洋军情难于确探。特观近日兵医院中未见有新受伤者,始测知自四月初七日迄今无复有大战也。传说东兵共分三队——计每队五百人,分路而进;其所经之村墟尽行焚毁,而生番悉未之见。或谓番社名「巴康」,于初接仗后,即将所有长物尽挟之北窜;使北邻不肯容纳,则惟有忍饥受饿或仗剑自尽而已矣。如邻社许假以道或能让畔以居,则在东人究难于追及。盖南境山岭平坦;而北境则鸟道蚕丛,实难于深入其阻。四月初四日,大风陡作,琅■〈王乔〉及驻台各船势危甚,几有断炼走锚之患;既皆赶紧放海,得以避陆地之险。又凤山县知县,其新任者现已饬赴。盖前任于闻东人将来,便将妻孥移至福建省垣;故上宪以为胆怯,不堪其任耳。又谓:四月二十六日,随从东军之中国挑夫来报,称东兵复焚去番村四所云。

日本近信

通闻馆十四日新报云:昨上海租界内相传东洋朝廷下令:将整齐劲兵十万,以备日后调遣。或有从而辨之者,谓皆荒诞不经之言也。乃今由万昌公司「可士大里加」船带来消息,知日本通国惟日闻招募、操演之声,即国君「密加多」之卫兵,亦曾奉命先备后调。然则以此闻揆之,新自北京来之西友所言,谓京师诸大臣无不深恶东洋之所为,大半皆愿决于一战;岂非有心世事者所闻之而惄焉如捣乎!

钦使请战

通闻馆新报又云:传得简派之沈钦使业经具奏,谓中国与东洋接战,务须先行购办铁甲船二艘,然后始克以从事;又请自台湾府至厦门一带,在海底铺设电线,以期速通音问。其奏折则由李爵相转呈于皇上,而李爵相亦奏恳俯从其议云。愚谓以电线相联二处,固为善策;声势既藉以通,则于策应军务,诚大为一助。然非先购置铁甲船,亦仍为徒多此费耳。盖有制胜之器而无制胜之兵以卫护之,彼东国师船何难以截而断之也!铁锁横江,而尚不可恃;况电线云乎哉!

上海无兵船赴台

昨有中国兵船自上海驶往台湾之风闻,而西字报云:其驶过租界之船,诚有二艘:一即东洋兵之来船,将以遄返台湾;一则往吴淞口,与所湾中国之兵船三艘并泊也。

译录东洋西字日报

东洋西字日报译录驻台湾兵士其所致书于东官数封内所录者,亦不过如本馆续录相类,并无新事。东人在台湾之实在意向,无可藉以测知耳。

译录香港新报

香港西字新报曰:中报者于初七日报云:接福建来信,知福建海口有东洋铁甲船驻泊塞口,不使中国兵船进出云。按此信,大约系福州初四日之消息也。查船名「海龙」,系于初五日自福州抵沪;所带信息,大抵是二十九、五月初一两日之耗;故香港转来之信,较快一、二日。此信息若果真确,东人必先与我国请战;盖其意因见我国志在与之拒御,故先隔断台湾之去路,不使调兵。然则,此信固甚重要也。第想果有其事,在厦门必先有电音传来;今既未有所闻,斯言恐不足深信耳。十四日,已有船名「得克拉士」自福建来此,俟探其带来之的耗,再行刊录备览。

五月十七日(公历六月三十日——即礼拜六)

日本出示谕民

本馆今日下幅所录打狗地方于初八日邮信云:东兵现在琅■〈王乔〉悬示谕民,以该地为伊国属下之地等语。据此信息,则东洋蚕食之原谋,竟殆有实征也。其所更可恶者,非在生番之地,系在凤山县所属之熟番及寄居华民之所耳。且告示内所用之字亦皆华文,以居民尽通华文故也。

「磨申干」兵船停泊福州

有船名「海龙」者于十四日自福建来沪,据称:现在福州海壖共泊有华船三艘、东船一艘;其名曰「磨申干」,系自厦门而至者。按前日香港西字报云:传有东国师船欲将福州各口封塞,其或即指此船欤?然「磨申干」究非铁甲船可比,而顾能以一船敌中国之三船乎?是故东船之在福州者,其意旨曾不可得而窥测也。

译录日本新报

日本京都东字新报,于三月二十九日曾载录台湾一事;谓本月初七日,藩台亚古马大臣接到驻长崎总理台湾事务衙门之电报云称:自月初以来,经本兵分两路进攻,于初三日将生番名「革苏竟乃」以至于白党之地一带,尽行剿灭;于是入内屯兵而退焉。台湾之南各生番,几于无不倒戈即服;可地以南各熟番,亦皆甚为和睦。天戈所指,已见功成。为今之计,惟在本国大臣牙纳气瓦拉坚与中国议定大局而已。今本衙门特专员前往牙纳气瓦拉大臣处,将一切底蕴详悉报知;不如俟其报闻,然后与中国酌议也。

译香港西字报说:记录台湾军事情况的西方友人,发信日期大概是四月二十六日,也没有什么紧要新闻;因为东兵都不懂西语,所以东洋的军情很难准确侦察。只是看到近来兵医院里没有新的伤员,才推测从四月初七日到现在没有再发生大战。传说东兵共分三队,每队五百人,分路前进;他们经过的村庄全部焚毁,却始终没有遇到生番。有人说,番社名叫“巴康”,在最初交战后,就把所有值钱物品全部带走向北逃窜;如果北方邻社不肯收留,他们就只能忍饥挨饿,或者拿剑自杀罢了。如果邻社允许他们借道,或能让出土地给他们居住,那么东人终究很难追上他们。南部边境山岭平坦;北部则道路险窄曲折,像鸟道蚕丛,实在难以深入其中的险阻之地。四月初四日,大风突然刮起,琅■〈王乔〉以及驻台各船的形势非常危险,几乎有缆绳断裂、船锚走脱的危险;后来都赶紧驶入海中,得以避开陆地方面的危险。又,凤山县知县已经派遣新任者前往赴任。因为前任听说东人将要到来,便把妻子儿女迁到福建省城;所以上级官员认为他胆怯,不能胜任这一职务。又说:四月二十六日,随东军行动的中国挑夫来报告,说东兵又焚毁了四座番村。日本近来的消息 通闻馆十四日的新报说:昨天上海租界内传言,东洋朝廷下令整顿十万精锐士兵,以备日后调遣。有人随即辨析说,这都是荒诞不经的话。如今由万昌公司“可士大里加”船带来的消息表明,日本全国只听见招募、操练的声音,连国君“密加多”的卫兵,也奉命先行准备,以待调遣。这样根据这些消息推测,新近从北京来的西方友人所说的“京师各位大臣无不痛恨东洋的行为,大半都愿意通过一战解决”,难道不是关心世事的人听到后,忧惧得心如捣击吗!钦使请求开战 通闻馆的新报又说:传闻新近派任的沈钦使已经上奏,认为中国同东洋交战,必须先购买两艘铁甲船,然后才可以开始作战;又请求从台湾府到厦门一带,在海底铺设电线,以便迅速传递消息。他的奏折由李爵相转呈皇上,李爵相也上奏恳请皇上俯允他的建议。我认为,用电线连接这两个地方,确实是好办法;声势既可以借此传达,对于支援军务,确实是一大帮助。然而如果不先购买铁甲船,也仍然只是白白增加这笔费用。因为有制胜的器械,却没有能够保护它的制胜之兵,东国的军舰要截断电线又有什么困难呢!横置铁锁封锁江面,尚且不能依赖;何况电线呢!上海没有兵船前往台湾 昨天有传闻说中国兵船从上海驶往台湾,但西字报说:驶过租界的船确实有两艘:一艘就是东洋兵船,准备迅速返回台湾;另一艘则驶往吴淞口,同停泊在那里的三艘中国兵船并泊。译录东洋西字日报 《东洋西字日报》译录驻台湾兵士写给东洋官员的几封信,其中所记不过同本馆续录的内容相类似,没有新事情。东人在台湾的真实意图,无法借此探知。译录香港新报 香港西字新报说:《中报》在初七日报道:接到福建来信,得知福建海口有东洋铁甲船停泊在那里,封锁海口,不让中国兵船进出。考察这封信,大概是福州初四日的消息。查船名叫“海龙”,初五日从福州抵达上海;它带来的消息,大概是二十九日、五月初一日两天的消息,所以香港转来的信比这里快一、二日。如果这条消息确实,东人必定是先向我国挑起战争;因为他们看到我国有意抵抗,所以先切断前往台湾的通路,不让我们调兵。这样说来,这条消息确实十分重要。不过想来如果真有此事,厦门必定会先有电报传来;如今既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这种说法恐怕还不足以深信。十四日,已经有一艘名叫“得克拉士”的船从福建来到这里,等查明它带来的确切消息后,再刊录出来供大家参考。五月十七日(公历六月三十日——即礼拜六) 日本张贴告示晓谕民众 本馆今天下半版所刊录的打狗地方初八日寄来的信说:东兵现在在琅■〈王乔〉悬挂告示,宣称该地是他们国家所属的土地等语。根据这一消息,东洋蚕食台湾的原来谋划,竟然几乎有了实际证据。更可恶的地方,不只是生番的土地,而是凤山县所属的熟番以及寄居华民居住的地方。并且告示中使用的文字也都是华文,因为当地居民全都通晓华文。“磨申干”兵船停泊福州 有一艘名叫“海龙”的船在十四日从福建来到上海,据说现在福州海边共停泊着三艘中国船和一艘东洋船;东洋船名叫“磨申干”,是从厦门来的。考察前期香港西字报说,传闻有东国军舰要封锁福州各个港口,或许指的就是这艘船吧?然而“磨申干”毕竟不能同铁甲船相比,难道能凭一艘船抵挡中国的三艘船吗?因此,东船停泊在福州的意图,实在无法窥测。译录日本新报 日本京都东字新报在三月二十九日曾刊载台湾的事情,说本月初七日,藩台亚古马大臣接到驻长崎总理台湾事务衙门的电报,内容说:从本月初以来,本国军队分两路进攻,到初三日已经把从名叫“革苏竟乃”的生番地区直到白党一带的地方全部剿灭;于是进入内地驻兵后撤退。台湾南部的各个生番,几乎没有不倒戈归服的;可地以南的各个熟番,也都十分和睦。天皇军队所到之处,已经取得成功。现在的办法,只有由本国大臣牙纳气瓦拉同中国议定大局。如今本衙门特派专员前往牙纳气瓦拉大臣那里,把全部内情详细报告给他;不如等他报告回来后,再同中国斟酌商议。

又有一新报刊列由长崎于五月初二日致京一电报云:北京总理衙门其所致书于东洋外务衙门内,固明言总理衙门前日与本国使臣琐意西马曾云「生番皆王化所未及,其人既系自主,则其地与中国自不相统辖;东洋自行惩办,中国亦无所问也」。今得此文,则前疑概可冰释瓦解矣。愚按此言,似与理欠合。盖总理衙门之文,何故而由长崎电报以达东洋之京都耶?岂总理衙门所寄之文,其在长崎先行拆阅欤?夫中国总署所致之书,词在闾阎内,固所未悉;然以常理揆之,知所传之臆造,不辨而明。盖中国既声称生番为自主之类,在中国之化外;而又欲东洋即行撤兵,毋许久驻。其自相矛盾焉甚矣!当不其然。

台湾友人邮传

有从军于台湾之友致书于长崎西字日报,记述东兵近事。本馆姑择译数端,以备披阅。先是,东兵抵琅■〈王乔〉时,土人甚为和睦,甘心将地约万亩售与东兵,以为屯营之所。随后东人下令分三路以进兵,定于五月十八日晚或十九日晨在某处会合。当出兵之日,下雨如注,河水涨溢;济渡之处,殊形险阻。有三人方渡河,适河内有巨石为水力冲倒,乱流而下;一人竟问诸水滨,其二者幸获拯起。所有大炮、弹药、糈粮,亦至难于济运。然兵士不慑险、不畏劳,惟思勤王报国而已。所经各处山谷溪涧,崎岖难行;路见牛豕颇多,地亦多种以番薯。东兵以鎗打牛,又掘番薯以充腹。路遇生番,俱在茂林密菁之间埋伏;然人数稀少,不甚为敌也。迨至白党之地,则生番已尽窜逃;惟见空村而已。东兵遂将房屋焚毁,且获一小女子年约十一岁云。

又,长崎新报云:初二日及初五日,有两船自台湾载病士而回。并有所获生番女子,深目扁鼻,颧骨高耸;今暂留海关内。东人相待殊厚,且给以玩物多枚。并述获有一老妪;然老妪殊解事,已乘机而远扬已。

打狗地方信息

十二日,福建西字报云:打狗于初八日见东兵百端作远计,以自坚立于台湾。于营之四围悬示谕民曰:尔等今在东洋属地,仰尔等须皆诚心归服我东辖也。又使用熟番多人以起盖兵房云。

五月十八日(公历七月初一日)——即礼拜二)

京师津沽近事

通闻馆新报云:上海新来一西友,报称北京及津门凡官场之内,相传中国朝廷接到沈钦使奏折请即购铁甲船二艘,业经已从其议,藉电线令在欧罗巴即行购买矣。又称经李爵相托一西员颁告各西人:于昔日曾为中朝领兵者须即预备,或将再为延请而从事于军也。且从前中使至欧罗巴各国之西人名「白安」者,现偕华官十员附船前赴福州赞商大局云。

新科进士授职单(节取)

一甲进士………陈望增,着以内阁中书用;……蔡德芳,着交吏部掣签分发各省以知县即用。……余着归班铨选。

五月十九日(公历七月初二日——即礼拜四)

台湾近信

「字林信报」云:兹友人于本月初七日自打狗仔致书来沪,其所传述亦足以补前报之所未及也。据云:日来因天气炎热,且东人已将白党番社内之最悍者攻溃败去,现故暂为息战,移驻重兵于琅■〈王乔〉之东;在岛之对面仍屯留兵士三千人,在琅■〈王乔〉而又分屯哨兵于岛内各处。自琅■〈王乔〉北三十里起,则声势联络,通岛相应,行事甚有法度。至于穷追白党社未免旷延时日,然亦仍在用法以图渐进也。今番众诸社皆请和,即中国所属之乡村--有数处亦请东人代为保护。至于华官之事,近来华兵已陆续而至,皆附本地船或火轮船以赴台湾者也;并军器、弹药不少。相传官兵今在岛内者,不下二万人。前往长河剿贼安民之三、四千兵,尚未至台郡;盖于彼田稻稔熟,欲乘机收获也。福建所来之兵,执洋鎗者一半、执中国之火鎗者亦一半;台湾士兵所执,则不过标箭而已。迩来台湾府有中国兵船三艘,其一名「安浪」;相传船上皆置有「革勒白」大炮云。

台郡风闻

日本近有兵舶及官弁来沪,本馆已列诸前报。兹悉赤松少将等已于十六日四点钟答拜道宪,相见时彼此俱语言款洽,谦尊而光;惟于台郡军情,则皆未道及。盖往来酬酢,本非酌议军务时耳。又风闻该船上之东人传曰:东洋与生番交战,实祗二次;生番力莫能支,退入深山。东兵即将在外之村社焚毁殆尽,留营扼守。自通事议和后,水师皆已撤回;惟留陆军三、四千人,亦并无铁甲船在台云。本馆以为无铁甲船之说,恐非真确;盖前日西字日报明言其有铁甲船在台湾也。大抵东洋之人最好诡秘,故特播此谣传以怠缓我中国之军心,未可知也。抑台湾海面夙称险要,近岸之处常多暗礁,至夏时则旋风更甚,一或相遇,则无论巨舰艨艟,必遭倾覆;今东洋人或畏此风信,故暂将水师撤归,而仅留陆队驻札欤!然在凤山县出示安民,则竟非伐生番而与中国之属地为难也?呜呼!其谋不已显然可见哉!

译又有一份新报刊载了长崎五月初二日发往京都的一份电报,说:北京总理衙门致东洋外务衙门的信中,明确写道,总理衙门前些日子曾对本国使臣琐意西马说:“生番都是王化未能达到的地方;他们既然属于自主之人,那么那片土地自然不由中国管辖;东洋自行惩办,中国也不予过问。”如今得到这篇文字,先前的疑问似乎都可以彻底消除了。我认为这番话似乎不合道理。总理衙门的文件,为什么会通过长崎电报送到东洋的京都呢?难道总理衙门寄出的文件,在长崎就先被拆阅了吗?中国总署所发的信,具体措辞是否流传于民间,本来无法知道;但按照常理推测,就知道这是凭空编造的传闻,不辨自明。因为中国既然声称生番属于自主之类,是在中国教化范围之外;又想让东洋立即撤兵,不许长久驻留,这实在太自相矛盾了!事情不应当是这样。台湾友人邮寄传来的消息 有一位在台湾从军的朋友给长崎《西字日报》写信,记述日军近期的情况。本馆姑且选译几段,以供阅览。起初,日军抵达琅■〈王乔〉时,当地人非常和睦,甘愿把约万亩土地卖给日军作为驻营之地。随后日本人下令分三路进兵,约定于五月十八日晚或十九日早晨在某处会合。出兵那天,大雨倾注,河水暴涨;渡河之处非常险阻。有三个人正在渡河时,恰好河中的巨石被水冲倒,随着乱流冲下;一人竟被水冲走,另外两人幸而被救起。所有大炮、弹药和粮食,也都极难运输。然而士兵不怕险阻、不畏劳苦,只想着勤王报国而已。所经过的山谷溪涧都崎岖难行;路上看见牛和猪很多,土地也多种番薯。日军用枪打牛,又挖番薯充饥。路上遇到生番时,他们都埋伏在茂密的树林和草丛中;但人数很少,不能成为严重的敌手。等到抵达白党地区时,生番已经全部逃窜,只看见空村。日军于是烧毁房屋,并俘获了一名约十一岁的小女孩。又据《长崎新报》说:初二日和初五日,有两艘船从台湾载着病兵返回。船上还带回了俘获的生番女子,她深眼窝、扁鼻子,颧骨高耸;现在暂时留在海关里面。日本人待她非常优厚,还给了她许多件玩物。另据说还俘获了一名老妇人;但老妇人很懂事,已经乘机远远逃走了。打狗地方的消息 十二日,《福建西字报》说:初八日在打狗看见日本人正在作长久驻留的打算,以便在台湾巩固立足之地。他们在营地四周张贴告示,对百姓说:你们现在处于东洋的属地,必须都诚心归服日本的管辖。又使用许多熟番来修建兵房。五月十八日(公历七月初一日,即礼拜二) 京师、津沽近期消息 《通闻馆新报》说:一位新近从上海来的西方朋友报告说,北京和津门官场中都在传闻,中国朝廷接到了沈钦使的奏折,请求立即购买两艘铁甲船,已经同意了他的意见,并通过电线命令在欧罗巴立即购买。又说,李爵相托一名西方官员向各国西人发布消息:过去曾替中国朝廷领兵的人,必须立即做好准备,或许还会再次被延请从军。并且,过去中国使臣前往欧罗巴各国时,有一名叫“白安”的西人,现在带着十名华官随船前往福州,协助商议大局。新科进士授职名单(节选) 一甲进士……陈望增,任内阁中书;……蔡德芳,交吏部掣签,分发各省以知县即用。……其余人归班铨选。五月十九日(公历七月初二日,即礼拜四) 台湾近期消息 《字林信报》说:有一位朋友于本月初七日从打狗仔写信到上海,他所传述的情况,也足以补充前面报道中没有涉及的内容。据说,近来因为天气炎热,而且日本人已经攻溃白党番社中最强悍的一支,所以暂时停战,把重兵移驻到琅■〈王乔〉以东;在岛对面仍驻留士兵三千人,在琅■〈王乔〉又分派哨兵驻守岛内各处。从琅■〈王乔〉向北三十里开始,各处声势相互联络,全岛彼此呼应,行动很有章法。至于穷追白党番社,未免要拖延时日,但他们仍在依法设法逐步推进。如今番众各社都请求讲和,就连中国所属的乡村,也有几处请求日本人代为保护。至于华官方面,近来华兵已经陆续到达,都是搭乘当地船只或火轮船前往台湾的;军器、弹药也不少。传闻现在在岛内的官兵不少于二万人。前往长河剿贼安民的三、四千名士兵,还没有到达台郡;因为那里田里的稻谷成熟,想趁机收获。福建来的士兵,一半使用洋枪,另一半使用中国的火枪;台湾士兵所拿的,不过是标箭而已。近来台湾府有中国兵船三艘,其中一艘名叫“安浪”;传闻船上都装有“革勒白”大炮。台郡的传闻 日本最近有兵船和官员来到上海,本馆已经在前面的报道中列出。现得知赤松少将等已于十六日四点钟拜访道宪,见面时双方言语融洽,彼此谦让而尊重;只是对于台郡的军情,都没有谈及。因为这种往来酬酢,本来不是商议军务的时候。又听到传闻说,该船上的日本人传话:日本同生番交战,实际上只有两次;生番力量不能支持,退入深山。日本兵便把外面的村社几乎全部烧毁,留下营垒扼守。自从通事议和以后,水师都已经撤回;只留下陆军三、四千人,而且据说台湾没有铁甲船。本馆认为没有铁甲船的说法恐怕不确实;因为前几天的《西字日报》明明说有铁甲船在台湾。大概日本人最喜欢故弄玄虚,所以特意散布这种谣言来使我中国军心松懈,也未可知。或者台湾海面向来以险要著称,近岸常有暗礁,到了夏天旋风更厉害,一旦遇上,不论巨舰还是艨艟,都必然倾覆;如今日本人或许害怕这种风讯,所以暂时撤回水师,只留下陆军驻扎吧!然而在凤山县张贴安民告示,这岂不恰恰说明他们不是讨伐生番,而是在同中国所属的土地为难吗?唉!他们的谋划不是已经显然可见了吗!

来稿(东洋杞忧生草)

余之客于沪上也久矣,每读贵馆「申报」,称之不止也。然而至论我东洋征台之事,何无稽之甚矣也!

夫生番之害我民,前后无算;其尤彰明较著者,前年残杀吾属岛八重山岛之民五十四民矣。其后四名,亦被夺掠。凡人之遭风而漂流也,恐救之尚不及;而彼生番者乘人之难而为盗、为贼,加之惨毒,残忍无所不到也。呜呼!其罪恶贯盈,有可赦之法乎?华官既知之而不理之,曰:『是度外之民,度外置而不问也』。故去年我朝副岛大臣之在北京也,与总理衙门王大臣等议及之;王大臣等议定曰:『台湾生番之罪,一委任之东朝处分,不肯支吾也』。夫两大臣有约,既如此得其许允,是以重之泰山,而奉之以出生番问罪之师,于理为至当矣;又何不可乎!窃我东朝征台之役,全与中华议而行之也。吾国岂敢猥动干戈,而失中华之和交,则反万国之公法乎?今两国之相交已非一朝,譬之如唇齿然也。而论者曰:『是东洋间隙也,是东洋侵吾属地也』。何不察其实,而妄论此事乎!顾流言以动人心、谗说以惑君臣,或欲破两国交和之道,抑难矣。闻现在柳原大臣已与潘钦使、沈道台等于此屡次面商,相共尽欢;又与总理衙门公文往复,顾应两国辑睦之事耳。但中华大巨选贤任才,使各得其职;岂信流言谗说而变和交,又废前议之重事乎?

五月二十日(公历七月初三日——即礼拜五)

台湾近势

自东人涉履台湾以来,其先后各情,本馆曾已陆续登录,皆藉西人传述;而西人又不通于华语及日本之言,则其传述或不免有失确处。本馆居心务求其实,纤细不遗;是以于月前曾经特派华友径赴台湾战场,以记述诸事;一俟覆音邮至,则或能少补先时之所述,而军情当更得详确焉。

兹姑就各日报所得之耗,以总核近日台湾之势。盖东兵多寡,传者不一;大抵约有四千人,其内为兵者则三千五百名而已。各生番以其器艺之精、训练之善,自觉不克与之敌,故少有不求和者;惟白党一大社并别有数小社,势若不共戴天。此东人所特与为雠,若不灭此而不可朝食焉。夫白党境内最强极众之社,既与东兵相角而不敌,且复为敌所乘;则惟有弃村墟、舍庐室而退入深山之巢窟,静以待时矣。于是乎通岛生番之各旷地,皆为东人蹂躏;且分驻小营以联络声势,为镇守计。又设法将山内强悍之番人,皆渐次以归服。然则其雠人经两次败绩,焚其乡、戮其众,使余党或皆饥饿于山内;在东人已可谓大示惩戒,而又复何求乎?乃不顾即撤兵,竟盖造房屋而分设大营以扼守、发回战舰而出示以该地为东洋所属下;既与各生番结约,又于华村民议和。且更于国内复召募兵丁,每日操练,以加威于我国;则观于此,东人侵据之谋业已告成,且又蚕食我中国王化之属也。

东人在台湾之势如是;既据其地,犹称欲与中国商议立约。其欲立何约?盖不问而可知矣。所以中国民人念及此事,无不义愤塞胸,将图一战。然「兵凶战危」,古人所戒;今之当事者既不加责言,而反视为缓图,是实从权之道也。盖既不能保万全无失,则莫若暂为容忍。今日东兵自守于台湾,即至后日亦仍不过在台湾耳;即稍延缓,亦何妨碍!夫东人在台湾,我国业经示戒;则我国与立定疆之约,又何为乎?若不立约,而东人犹或越境以鄙远,则众邻国当共不平而必思所以止之也。

然在闾阎所望于上者,惟于整备后务,必实心以集事;水师事务,尤宜精益求精。若陆军,与其用多而不精者,徒糜饷糈;不如少而精者之为得也。且不可以躁急,盖勇于前者、怯于后,恐少缓而即生懈怠也。

五月二十三日(公历七月初六日——即礼拜一)

横滨消息

东洋横滨西字报云:东洋之意,以为若挑动中国使其迫而交战,诚非计之得也。揆之东洋嗣后之行为,则该报其能侦得东洋之确意欤!

西字报译登总署移文

东洋西字日报将中国总理衙门于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所移日本外务大臣之文,已译录于报内。其大意谓:曾经东洋使臣琐意西马说及台湾生番犷悍不驯,东洋欲发员往彼以示惩儆,在华人务须善待东民;并无言及兴师与战之事。生番虽置诸王化之外,而其地究为中国所管辖也。今讶闻东人秣马厉兵以征生番;果有其事,何以不先为商议乎?按此书于论台湾一役,甚为重要;本馆当于明日全行翻译,以呈众览。惟所奇者,此系总理衙门初次之文,东人所佯为未接到者也。今西报既已录及,将东人其又何以借口欤?

东洋统带奏请增兵

日本京都相传:统带台湾之日本将军申奏于朝,请添发兵士五千人至台。盖以华兵陆续而至,欲为防御计也。

台湾续信

译来稿(东洋杞忧生草) 我客居上海已经很久了,每次读到贵馆的《申报》,都不止一次称赞它。然而谈到我们日本征讨台湾的事情,为什么竟然如此没有根据呢!生番危害我国百姓,前后多得无法计算;其中尤其明显的,是前年残杀我国属岛八重山岛的居民五十四人。后来又有四人被掳走。凡是有人遇风漂流,恐怕还来不及救援;可是那些生番却乘人危难而行盗窃、作贼,还加以残酷毒害,残忍之事无所不至。唉!他们罪恶累累,有什么法可以赦免吗?华官既然知道此事却不加以处理,说:‘这是化外之民,就置于化外而不加过问。’因此去年我朝副岛大臣在北京时,曾同总理衙门王大臣等议及此事;王大臣等议定说:‘台湾生番的罪行,一概委任日本朝廷处置,绝不推诿。’两国大臣既有约定,既然得到这样的允许,就应当像看重泰山一样重视它,并奉命派出讨伐生番、追究其罪的军队,这在道理上是完全正当的;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私下认为,我日本朝廷征讨台湾的行动,完全是同中华商议后进行的。我国难道敢轻率动用武力,破坏同中华的和好关系,从而反而违背万国公法吗?如今两国交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譬如唇齿相依。然而评论者却说:‘这是日本寻找间隙,是日本侵占我国属地。’ 为什么不考察事实,却要妄加议论此事呢!只是流言用来动摇人心,谗言用来迷惑君臣,有人或许想破坏两国交好的道路,那就困难了。听说现在柳原大臣已经同潘钦使、沈道台等多次当面商议此事,彼此都十分融洽;又同总理衙门互相往来公文,只是在处理两国和睦的事情罢了。但是中华大臣如果选用贤能、任用人才,使各人都能履行职责,难道会相信流言谗说而改变两国和好关系,又废弃先前议定的重大事情吗?五月二十日(公历七月初三日,即礼拜五) 台湾近期形势 自从日本人踏上台湾以来,前后各项情况,本馆已经陆续刊登,都是根据西方人的转述;而西方人又不通晓华语和日本语,所以他们的转述有时难免不够准确。本馆的用心在于务求事实,细微之处也不遗漏;因此一个月前曾特意派一位华人朋友直接前往台湾战场,记述各项事情;一旦回信寄到,也许能够稍微补充先前的叙述,军情应当会更加详细准确。现在姑且根据各家日报得到的消息,综合核对近日台湾的形势。日本兵人数多少,传闻不一;大体约有四千人,其中真正作战的士兵只有三千五百名。各个生番部落因为自认为武器精良、训练良好,觉得不能同他们抗敌,所以很少有不求和的;只有白党一个大社以及另外几个小社,势同不共戴天。这些正是日本人特别要同他们结仇的对象,如果不消灭他们就不能安心进食。白党境内最强大、人数最多的部社,既然同日本兵交战而不能取胜,又被敌军乘势进攻,于是只能放弃村落废墟,舍弃房屋,退入深山中的巢穴,静静等待时机。于是全岛生番各处的空旷地带,都被日本人践踏;他们还分设小营以联络声势,作为镇守的计划。又设法使山中的强悍番人逐渐归服。这样一来,他们的仇敌经过两次失败,日本人烧毁其乡村、杀戮其部众,使余党有的在山中挨饿;对于日本人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大示惩戒了,又还想求什么呢?然而他们不但没有立即撤兵,反而建造房屋,分设大营扼守;遣回战舰,并张贴告示宣布该地属于日本;既同各个生番部落订立约定,又同华人村民议和。而且还在国内重新招募士兵,每天操练,用来向我国增加威势。由此看来,日本人侵占据有台湾的谋划已经成功,并且还在蚕食我国中国王化所及的属地。日本人在台湾的形势就是这样;既然已经占据了那里,却还声称要同中国商议立约。他们想立什么约?不问也可以知道。因此中国百姓想到这件事,无不义愤填胸,打算进行一战。然而“兵凶战危”,是古人所告诫的;如今当权者不但没有严厉责备,反而把它看作可以缓图的事情,这实际上是权宜之道。既然不能保证万全无失,那么不如暂时容忍。今天日本兵自守在台湾,即使到了后天,也仍不过是在台湾;即使稍微拖延,又有什么妨碍呢!日本人在台湾,我国已经表示过警戒;那么我国同他们订立确定疆界的约定,又有什么必要呢?如果不立约,而日本人仍然越境侵入偏远之地,那么各邻国应当共同感到不平,必然会设法制止他们。然而民间对朝廷所希望的,只是整顿和准备各项事务后,务必诚心实意地把事情办成;水师事务尤其应当精益求精。至于陆军,与其使用数量多却不精良的军队,白白耗费粮饷,不如数量少而精良。并且不能急躁,因为恐怕有人在前面勇猛,到了后面却怯弱,稍一拖延就立即产生懈怠。五月二十三日(公历七月初六日,即礼拜一) 横滨消息 日本横滨《西字报》说:日本方面认为,如果挑动中国,使中国在压力下同它交战,实在不是好计策。根据日本后来采取的行动来推测,这家报纸难道能够探知日本的真实意图吗!《西字报》翻译刊登总署移文 日本《西字日报》已经把中国总理衙门于本年三月二十六日致日本外务大臣的公文翻译刊登在报上。大意是说:日本使臣琐意西马曾提到台湾生番蛮横不驯,日本想派人员前往那里予以惩戒警告;在华日本人必须善待中国百姓。公文中并没有说要兴师作战。生番虽然处在王化之外,但那片土地终究属于中国管辖。现在惊讶地听说日本人正在整顿军备、准备征讨生番;如果确有此事,为什么不先行商议呢?这份公文对于讨论台湾一役非常重要,本馆将在明天全部翻译,以供众人阅览。只是奇怪的是,这本来是总理衙门第一次发出的公文,却被日本人假称没有收到。如今西方报纸既然已经刊录,日本人又将以什么作为借口呢?日本统带奏请增兵 日本京都传闻:统带台湾的日本将军向朝廷上奏,请求增派士兵五千人到台湾。大概是因为中国军队陆续到来,想作防御的打算。台湾后续消息

东兵之屯台湾,番众退入深山,已列前报。今得悉番众弃村社而退入山路之际,凡于要路之树木,尽行砍倒,以绝进出;计倒树之处,约有二、三里之遥。内外既隔,且鸟道崎岖,万难迂绕;番众亦巧矣哉!并悉所倒之树,俱大可数围,系年久之紫檀、花梨等木。以如此佳植而委诸悬崖绝壑中,是诚大材小用矣;惜哉!

五月二十四日(公历七月初七日——即礼拜二)

东洋水师不敌中国

本馆于前日论及东洋水、陆二军虚实,已两次矣。其先,则谓日本有铁甲船二艘;而铁甲船名虽可惧,其实或亦不必多慑也。其次,则将东洋新来西人述东洋之军事转录,且谓东洋铁甲船若果系极精,在中国诚不如稍缓用兵;俟购得铁甲船,然后兴师问罪也。本馆以为东人行军实情,诚关紧要;于误听敌行成,或所相系。故不惮专心致志,务冀确得其详。今幸得其底细,载列于下幅,以呈众览。

按东洋共有所谓战舰仅四只、所谓炮船——即小者七只而已。战船之内铁甲船二艘:一名「里我气我干」,此船即本馆所先称为「意俄轮马鲁」者;盖以东人初称以此名,而西人或有仍旧而呼之也。前述此船,水甑裂破;今知此非讹传,且悉其修理亦须多延时日也。乃其要者,此船以曾取铁甲船之名,西人多不察其实情,因而谓此船非中国所能敌;我国亦率然以为信,致沈钦使特具奏谓「非先购铁甲船二艘,不足以当敌」。今知铁甲仅厚四寸,且头尾并无护甲;行驶于一点钟时,不过九革纳。如是,则实不足敌吾中国新造之一大船也。盖四寸厚之铁甲,虽能当曩年之炮,而不足当今日之精者。我船置炮多为革白勒炮,系当今之最精者也;船之驶行,又捷于东船二、三革纳。我船可展转自如,以精炮远轰,而自立于不败。至于其余铁甲船,祗可在东洋扼险防口,不能出海;我国可置诸不论。此外战舰一只亦衰敝,且驶海不过每点钟六革纳耳;亦无庸过虑!故东洋欲于海面敌我国,仅有战舰二只、小炮船七只而已;其不克敌我国两大船及二十余师船焉,明矣。诚哉,彼东人之虚张声势耳;惜哉,我中国轻信而不先为抗拒也!

然为今之计,似亦不难。盖中国水师既强于东洋,便可隔断台湾、东洋两路之来往,使东兵之在台湾者孤立无援,则军器、糈粮不久而自当告匮;我兵乘其敝而攻之,此一鼓可下也。所深望于我国之臣,不稍相让;东人既大犯万国相交之例以欺我国,则非我国明正其罪,不足以尊国体而示威于后日也。

总之,所列东洋水师事,其说诚实有可凭;既为可信之人所传述,又为识水师事务者与其间而言焉。

津沽来炮

招商轮船局火船名「利源」者,自津门载有两炮名「米太屡士」并弹药颇多,盖以资供于台湾一役也。「字林新报」云:此炮原造诸金陵制造局,以无人顾惜,已多敝坏不整;相传「利源」船将以兵器南行云。

东洋水师各船

今将东洋水师各战舰、炮船开列于左;其各船之情形,系于英去年底察核而采录,此后而复行检点者也。计:

一、暗轮船,名「里我气俄干」。长二百五十尺、宽三尺,入水十七尺半。其器机,可抵二百八十匹马力。船身以木造成,除船头、尾各十五尺无护甲者外,而船边自水上三尺半、水下四尺,周绕以铁板,板厚四寸。船上置有铁炮十二尊,皆自炮口装药,而膛内亦有缧纹;其间炮膛经量五寸半者十尊、六寸半者二尊。此船驶海、每一点钟不过九革纳。因是,铁甲不堪加厚。如与相若之木船,尚可为敌;与最平常之铁甲船相较,尚不克相抵御也。

一、双暗轮船,名「哥德次恩」;亦系铁甲。其船头并有锐铁,足以触沈敌船也。长一百五十八尺、宽二十七尺,入水十三尺;可抵三百匹马力。极大之炮三尊,并小炮二尊。此船已敝旧,不克驶海远行;所以东人于去年已不列诸水师战船内也。然尚可用为防御一海口,故亦列于此章内。按是船则本自美国而购得者,故美国人呼为「士多尼瓦」。

一、「宁神干」,系暗轮木船。长二百零四尺、宽二十九尺,可抵二百五十匹马力;入水十四尺。曾有铸成铁炮六尊,炮膛径量五寸半;并「亚麦士得良」炮一尊,炮膛径量七寸:系在炮后装药者。此船据传驶海迅速,可称适用之船也。

一、「粗古巴干」,系暗轮木船也。长一百九十七尺,宽二十九尺半,入水十五尺;足当二百匹马力。有「亚麦士得良」钢炮六尊,炮膛径量五寸许;兼有铸炮较大者二尊,并小铜炮为东人自制者二尊。此船相传已敝旧,不合于用;驶海至疾,亦仅得六革纳耳。

一、「加苏加干」,系木头明轮船。长二百四十三尺、宽二十七尺,入水十一尺。其机器,计当三百匹马力。有五寸铜炮四尊并铁炮二尊,又「弗白士」七寸炮一尊。

译日本兵驻扎台湾、番众退入深山的情况,前面的报道已经列出。现在得知,番众放弃村社退入山路时,把各条要道上的树木全部砍倒,以断绝进出;估计砍倒树木的地段约有二、三里长。内外既已隔绝,而且山路像鸟道一样崎岖,极难绕行;番众也真是机智啊!又得知砍倒的树木都粗大到需要几个人合抱,是年代久远的紫檀、花梨等木材。这样好的树木却被弃置在悬崖深壑之中,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可惜啊!五月二十四日(公历七月初七日,即礼拜二) 日本水师敌不过中国 本馆前天已经两次谈到日本水、陆两军的虚实。第一次说,日本有两艘铁甲船;铁甲船的名称虽然令人畏惧,但实际上也不必过分害怕。第二次则把日本新来的西方人所述日本军事情况转录下来,并说日本铁甲船如果确实非常精良,中国实在不如稍缓用兵,等买到铁甲船后再兴师问罪。本馆认为,日本人的用兵实情确实十分重要,关系到是否会误听敌情而采取行动。因此不怕专心致志,务求确实查明详情。现在幸而得知了其中底细,刊列在下面,以供众人阅览。据查,日本共有所谓战舰仅四艘,所谓炮船——即小型船只七艘而已。战船中有两艘铁甲船:一艘名叫“里我气我干”,就是本馆先前称为“意俄轮马鲁”的那艘船;因为日本起初这样称呼它,西方人中也有人仍沿用旧名。前面曾说这艘船的水甑破裂;如今知道这并非讹传,而且它的修理也需要拖延许多时日。重要的是,这艘船因为曾经获得铁甲船的名声,许多西方人没有查明实情,于是说中国不能抵挡它;我国也轻率地相信了,导致沈钦使特意上奏说:“如果不先购买两艘铁甲船,就不足以抵挡敌人。”现在知道它的装甲只有四寸厚,而且船头船尾都没有装甲防护;航速每小时不过九革纳。这样看来,实在不足以抵挡我国新造的一艘大船。四寸厚的装甲,虽然能够抵挡从前的炮,却不能抵挡今天精良的火炮。我国船上装备的炮大多是革白勒炮,属于当今最精良的火炮;船的航行速度又比日本船快二、三革纳。我国船能够灵活转向,用精良火炮从远处轰击,同时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至于另一艘铁甲船,只能在日本扼守险要、守卫关口,不能出海;我国可以不把它放在心上。此外还有一艘战舰也已衰败,航行速度每小时不过六革纳,也不必过于担忧。因此,日本想在海面上同我国交战,只有两艘战舰和七艘小炮船而已;它们不能抵挡我国的两艘大船和二十多艘师船,这是很明显的。确实,他们日本人只是在虚张声势;可惜我国轻易相信,没有预先加以抵抗!然而就当前的办法来说,似乎也并不困难。中国水师既然强于日本,就可以切断台湾与日本之间的往来,使在台湾的日本兵孤立无援,那么军器和粮食不久自然会告罄;我军乘其疲敝发动攻击,这样一鼓作气就可以攻下。我们深切希望我国的大臣不要稍有退让;日本人既然严重违犯万国交往的规则来欺凌我国,那么如果不是我国明确宣布其罪责,就不足以尊重国家体面,也不足以向后世显示威严。总之,上面列举的日本水师情况,确实有可以凭信的地方;既是可信之人传述的,又有熟悉水师事务的人参与其中说明。津沽运来的大炮 招商轮船局名为“利源”的火船,从津门运来两门名为“米太屡士”的大炮以及很多弹药,大概是为了供台湾一役使用。《字林新报》说:这些炮原本由金陵制造局制造,因为没有人爱护,已经有许多破旧残损、不完整;传闻“利源”船将载着兵器南下。日本水师的各艘船 现在把日本水师的各艘战舰、炮船开列如下;各船的情况,是在去年年底由英国人查核并记录,后来又重新检查的。共计:一、暗轮船,名叫“里我气俄干”。船长二百五十尺、宽三尺,吃水十七尺半。它的机器功率相当于二百八十匹马力。船身用木材建造,除船头、船尾各十五尺没有装甲外,船舷从水上三尺半到水下四尺,四周都包有铁板,铁板厚四寸。船上装有铁炮十二尊,都从炮口装填火药,但炮膛内也有螺纹;其中炮膛内径五寸半的十尊,六寸半的二尊。这艘船航行时,每小时不过九海里。因此,装甲不能再加厚。若同相近的木船相比,还可以作战;但同最普通的铁甲船相比,就不能抵御了。一、双暗轮船,名叫“哥德次恩”,也是铁甲船。船头装有尖锐的铁角,足以撞沉敌船。船长一百五十八尺、宽二十七尺,吃水十三尺;功率相当于三百匹马力。装有大炮三尊、小炮二尊。这艘船已经破旧,不能在海上远航;所以东人去年已经不把它列入水师战船之内。但它还可以用来防守一个海口,因此也列在这一章中。按这艘船原本是从美国购买的,所以美国人称它为“士多尼瓦”。一、“宁神干”,是暗轮木船。船长二百零四尺、宽二十九尺,功率相当于二百五十匹马力;吃水十四尺。曾铸成铁炮六尊,炮膛内径五寸半;另有“亚麦士得良”炮一尊,炮膛内径七寸,是从炮尾装填火药的。这艘船据说航行迅速,可以称为适用的船。一、“粗古巴干”,也是暗轮木船。船长一百九十七尺,宽二十九尺半,吃水十五尺;功率相当于二百匹马力。有“亚麦士得良”钢炮六尊,炮膛内径约五寸;另有较大的铸炮二尊,以及东人自行制造的小铜炮二尊。这艘船据说已经破旧,不适合使用;航行虽然很快,也只能达到六海里。一、“加苏加干”,是木制明轮船。船长二百四十三尺、宽二十七尺,吃水十一尺。机器功率相当于三百匹马力。有五寸铜炮四尊、铁炮二尊,另有“弗白士”七寸炮一尊。

一、「河熟干」,暗轮炮船。长一百四十五尺、宽二十二尺,入水七尺半;可抵七十匹马力。有「亚麦士得良」炮二尊,一七寸、一五寸半者;并钢炮两小尊。

一、「磨顺干」,暗轮炮船。其丈尺,与先船相若。有「弗白士」七寸前装炮一尊并「亚麦士得良」五寸半炮一尊,并较小者两尊。

一、「太意气的官干」,双暗轮炮船。长一百三十二尺、宽二十二尺,入水七尺半;可抵六十匹马力。置有六寸半铁炮一尊、「克白勒」五寸半炮一尊、小钢炮二尊。

一、「太尼的坡干」,其式与前船相同。置有「亚麦士得良」前装六寸半炮二尊并「弗白士」钢炮二小尊。

一、「思的干」,与先二船相彷佛。置有螺纹炮「即来弗」二尊,一六寸、一五寸者;并「亚麦士得良」炮二小尊。

一、「气我大加他干」,小暗轮炮船;足抵四十匹马力。置有五寸半前装之前一尊小炮两尊(?)。

共计战船四艘、炮船七艘,合共则十一艘。铁头船「哥得次恩」,据可信者所报,诚难以驶行海面。至所谓铁甲船「里我气俄干」者,方行修葺水甑,须久延时日,始可告竣。其余各小炮船,相传皆整齐,无甚敝坏。除以上各舟外,另有装载兵士舟五、六艘,亦俱置炮;然闻内有二艘为帆船也。

五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初八日——即礼拜三)

东洋陆军不足恃

本馆昨论及东洋水师之虚实;至于陆军各情虽未得如水师之详细可信,然亦探得数端,足以载录。据传东洋后装洋鎗之精兵,通共不过万二千人;其余皆旧制之兵耳。精兵,多属「所美名亚里」者之人。按此类中人,皆系历来食民膏、渔女色,游手好闲之后裔;故勇气虽存而驱干皆懦弱,不耐劳苦。且病魔纵行于其间,即安驻东洋,而卧病者动多不测;何况客居台湾,天时寒暖之不同、地土燥湿之各异,加以枕戈待旦之劳乎!闻有识此东兵之性者,谓华兵壮健十倍于东人。中国与东兵接战,计当声东击西、乘虚避实,使东兵疲于奔命,自然不胜其辛苦,从此而积劳成疾也;然后华人可乘其锐气已挫,不必多简师徒,亦无难要而击之矣。

舟师梗令

「香港日报」云:福州官宪传命于炮舶,令赴台湾稽察事宜。乃有一管驾者声称煤炭已罄,未能驶海;上宪即委员验看,则船面已有裂痕。迨至各船□行之时,是船独升旗,照旧停泊。有副统领问之,则又谓『俟煤炭既足、修葺竣工,然后起碇前往耳』。

呜呼!是诚怠忽之甚矣。夫两国方起猜疑,特饬水师防护;凡兵舶将士,正宜黾勉从公,极形谨细,庶足以克敌致果。使是船煤炭果已告匮、船面业有败坏,自当预为请给,赶紧修理;何待上官动问、驶行有期,然后藉辞规避乎!使是事果确,则虽治以不用命之罪,亦复何辞!

东洋购备铁甲船

风闻东洋向法兰西购办铁船两艘,其驶行海面,专能触沈敌船。计长约一百五十余尺,两头锐而中稍阔,有如橄榄之形;惟两旁多两角耳。周绕以铁皮,厚二尺许;入水十尺,而浮于水面者仅二尺。上覆以铁板,如龟壳然;盖以避敌人之鎗炮也。按是说,恐未必真确。盖泰西各国前已皆有照会,不准将船只、军器售与东人;岂法国而独肯偏助乎?然既有是信,在中国上宪宜即查察。如有其事,当再照会于法国公使,请备文迅为止住也。

五月二十六日(公历七月初九日——即礼拜四)

厦门近信

「字林新报」登印厦门于五月十六日来函云:传称东兵已风示中国,谓非中国偿其出师之费,则必不能撤兵回国也。果如是,则两国之交兵,大抵不至久远。盖我国既调兵至一万五千余之多,且在上海、香港等处购办一切军器,则军容既壮、武备亦修,其有意于战焉可知矣。

华官谕台湾番社示

钦差帮办台湾事宜福建布政使司潘、钦命布政使衔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夏,为晓谕事。

照得日本国因前有琉球国人遭风飘至牡丹社,为该社生番杀害;现在带兵前来报仇,自三月至今,日兵未退。兼以卑南等社亦有抢掠伊国遭风船只等事,欲图报复等情。本钦〔差〕奉圣旨渡台前来,帮钦差沈大臣办理此事。当查牡丹社生番杀害琉球国人,固属凶恶;第该处系中国管辖,应由中国按律办理,以符条约。至于卑南等社,上年日本国人遭风至此,曾经该社头人陈安生等救护,交官送回本国;是卑南与日本不特无仇,兼且有德。揆情度理,谅不至扰及无辜。本司现会同本道乘坐轮船亲往琅■〈王乔〉,面见日本带兵官西乡中将,断不任其再及他社。为此,示谕番社人等,务安本业。本司、道自当设法保护,自不听其越及各社。其各凛遵!特示。

初九日示。

闽督李(鹤年)奏北路副将林珠先行革职归案审讯片(五月十七日京报)

译一、“河熟干”,是暗轮炮船。船长一百四十五尺、宽二十二尺,吃水七尺半;功率相当于七十匹马力。有“亚麦士得良”炮二尊,一尊七寸、一尊五寸半;另有小钢炮二尊。一、“磨顺干”,是暗轮炮船。它的长宽尺寸同前一艘大致相同。有“弗白士”七寸前装炮一尊、“亚麦士得良”五寸半炮一尊,另有较小的炮二尊。一、“太意气的官干”,是双暗轮炮船。船长一百三十二尺、宽二十二尺,吃水七尺半;功率相当于六十匹马力。装有六寸半铁炮一尊、“克白勒”五寸半炮一尊、小钢炮二尊。一、“太尼的坡干”,式样同前一艘相同。装有“亚麦士得良”前装六寸半炮二尊,以及“弗白士”小钢炮二尊。一、“思的干”,同前两艘大致相似。装有“即来弗”螺纹炮二尊,一尊六寸、一尊五寸;另有“亚麦士得良”小炮二尊。一、“气我大加他干”,是小型暗轮炮船,功率相当于四十匹马力。装有五寸半前装炮一尊,以及小炮二尊(原文此处有疑问)。合计战船四艘、炮船七艘,共十一艘。至于铁头船“哥得次恩”,据可信的报告说,确实难以在海面航行。至于所谓铁甲船“里我气俄干”,正在修理水甑,还要过很久才能完工。其余各艘小炮船,据说都很整齐,没有什么破损。除以上各船外,另有装载士兵的船五、六艘,也都装有火炮;但听说其中有两艘是帆船。五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初八日,即星期三)。东洋陆军不值得依靠 本馆昨天谈了东洋水师的虚实;至于陆军各方面的情况,虽然没有水师那么详细可靠,但也探听到几项,足以记录。据说东洋装备后膛洋枪的精兵,总共不过一万二千人;其余都是旧制军队。精兵大多属于“所美名亚里”一类的人。按这类人都是历来靠吸食民脂民膏、玩弄妇女、游手好闲的人的后裔;所以虽然还有勇气,身体却都懦弱,不能忍受劳苦。而且疾病在他们中间流行,即使安驻在东洋,卧病不起的人也往往难以预料,更何况客居台湾,面对寒暖不同、土地燥湿各异的环境,还要承受枕戈待旦的劳苦呢!听说了解东兵性情的人认为,华兵的强健程度是东人的十倍。中国同东兵交战,应当采取声东击西、乘虚避实的策略,使东兵疲于奔命,自然无法承受辛苦,久而久之便会积劳成疾;然后华人就可以乘其锐气已经受挫,不必征调很多军队,也不难抓住机会攻击他们。水师违抗命令 《香港日报》说:福州官府向炮舰传达命令,要求前往台湾查察事务。于是有一名管驾声称煤炭已经用尽,不能航海;上级官员立即派人检查,船面却已经出现裂痕。等到各船出发的时候,唯独这艘船升起旗帜,照旧停泊。有副统领询问此事,它又说:“等煤炭补足、修理完毕,然后起锚前往。” 唉!这实在是怠慢疏忽到了极点。两国正开始互相猜疑,特意命令水师加以防护;凡是军舰上的将士,正应当勤勉奉公,极其谨慎周密,才或许能够战胜敌人、取得成果。假如这艘船的煤炭确实已经用尽、船面确实已经损坏,就应当预先申请补给,赶快修理;怎么能等上官询问、临近出发日期以后,才借口推脱呢!假如这件事确实如此,那么即使按违抗军令的罪名治罪,又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东洋购买、筹备铁甲船 听说东洋向法兰西购买铁船两艘,能够在海面航行,专门用来撞沉敌船。估计船长一百五十多尺,两头尖、中间稍宽,形状像橄榄,只是两侧多出两个角。四周包着铁皮,厚约二尺;吃水十尺,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只有二尺。船上覆盖铁板,像龟壳一样,是为了躲避敌人的枪炮。按这个说法,恐怕未必确实。因为西方各国此前已经共同照会,不准把船只、军器卖给东人;难道法国会独自偏袒他们吗?但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中国的上级官员就应当立即查察。如果确有此事,应当再次照会法国公使,请他准备文书迅速制止。五月二十六日(公历七月初九日,即星期四)。厦门近来的消息 《字林新报》刊登厦门五月十六日来函说:传闻东兵已经向中国暗示,说如果中国不赔偿他们出师的费用,就一定不能撤兵回国。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两国交战大概不会持续很久。因为我国已经调集了一万五千多名士兵,而且在上海、香港等地购买、筹办了各种军器,可见军容已经壮盛,武备也已整顿完备,显然有意交战。华官晓谕台湾番社告示 钦差帮办台湾事务福建布政使司潘、钦命布政使衔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夏,为晓谕事。查明日本国先前有琉球国人因遭风漂流到牡丹社,被该社生番杀害;现在日本带兵前来报仇,从三月至今,日本兵还没有撤退。又因卑南等社曾经抢掠日本遭风船只等事,日本想要报复。本钦差奉圣旨渡海到台湾,前来协助钦差沈大臣办理此事。应查牡丹社生番杀害琉球国人,确实凶恶;但该地属于中国管辖,应由中国依法办理,以符合条约。至于卑南等社,上年日本人遭风漂流到这里时,曾由该社头人陈安生等救护,并交给官府送回本国;因此卑南社不但同日本没有仇怨,反而对日本有恩。推究情理,料想日本不至于侵扰无辜。本司现正同本道乘坐轮船亲自前往琅■〈王乔〉,当面见日本带兵官西乡中将,绝不允许他们再牵连其他社。为此,告谕各番社人等,务必安守本业。本司、本道自然会设法保护你们,绝不听任日本越界侵及各社。你们都要敬慎遵守!特此告示。初九日发布告示。闽督李(鹤年)奏请将北路副将林珠先行革职归案审讯的片(五月十七日京报)

再,已革前署台湾镇杨在元侵冒营饷、滥委营缺,经臣奏奉谕旨追办在案。旋据杨在元供称:其滥委林谦署理大甲汛守备,当时北路协副将林珠禀请,始行批委。当即饬司传讯林珠,坚不承认。兹据台湾镇张其光查覆:确系林珠所禀、杨再元批准有案;由藩、臬两司详请核办前来。臣查林谦并非营弁,辄行滥委,其中必有情弊。乃案据确然,林珠始终狡展;若非加以革审,不能水落石出。相应请旨将北路协副将林珠先行革职,归案审讯;俟讯明后,再行按例定议,以肃营政。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

再,所遗台湾北路协副将员缺,照章轮用尽先人员;容另邻员请补。至福建巡抚系臣兼署,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奉朱砒:『林珠,着先行革职,归案审讯;余依议。兵部知道。钦此』。

闽督李(鹤年)奉开复大湖县丞处分片

再,前任大湖县丞李烛龙,征存同治十一年分地丁银一百五十五两零、耗羡银二百二十两零、米耗银四十五两零,当因任催罔解,会片奏参,摘顶限追在案。兹据署布政使葆亨会同署按察使卢士杰详称:『李烛龙征存丁耗、米耗银两,催据按数完解;应俟汇入同治十三年秋拨并十二年奏销随带地丁公费各册内造报。请将该员原参摘顶,奏明开复』前来。臣覆查无异。相应请旨将前任大湖县丞、准补凤山县下淡水县丞李烛龙准予给还顶戴,以资观感。除咨部外,臣谨附片具陈,伏乞圣凿训示!

再,闽浙总督系臣本任,毋庸会衔;并合陈明。谨奏。

奉朱批:『李烛龙,着赏还顶戴该部知道。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中

同治十三年(甲戌)

论台湾用兵

台湾近日消息

东人在镇江窥伺

涂人诞言

台湾番社风俗考(之三)

论日本侵犯台湾事

横滨报论台湾事

中国兵船之数

论电线

「飞云」船传来消息

续述「飞云」船传来消息

购办铁甲船消息

日本钦使回国

更正讹传

西人自打狗来函

东瀛杂闻(一则)

东使入都

王中丞过沪

台湾军务实录

香港传闻

译各西报事(一则)

读「循环日报」书后

译香港西字报述台湾事

再书「循环日报」后

台湾近事

杭州杂闻(一则)

书中外新报「论中国」后

论台湾事

述台湾近略

行师之道

论制造

好战必亡论

译录西报事(一则)

劝罢兵说

台湾近事

书「申报」日本侵犯台湾诸论后(识微子)

东洋钦使谒见李中堂

购办铁甲战舰

台湾事

鸡笼风传

准备后战

李珍大被获

译录东洋西报

东洋又买轮船

台湾交战请和之消息不相符

译西字新报中述及台湾各节

论西报述日本近事

台湾相系之事

煤不出运

照会大日本国中将西乡

西报论台湾事

医士充任东职

日人聘请西士

「依敦」船备载士兵

辨东国撤兵之讹

协助军饷

镇江泊有师船

津兵赴台及各海口兴筑炮台消息

台湾番社考(第十四)

精练水师

节录寓台友人家函

论日本近事

台湾信息节略

东人欲战之由

建省议设电线

火船装兵赴台

杭省杂闻(一则)

东人笑谈

东营巩固

镇江来信

译通闻馆报

调兵信息

译东洋本地报语

书「日本绅民公禀」后

东人杂闻四则

天津调兵信息

译录东民上廷臣禀

日本调兵信息

传电募人

封闭海口

谋踞舟山

译李珍大在厦门领事处堂谕诉辨情节

东人信息

再书「日木绅民公禀」后

东船至汕头

台湾厦门设电线信

中国购买后开鎗

李珍大案不审

日本使臣赴京都

日本运大炮至福州

镇江遣兵

宁友传言

昨晚镇江信

东洋一事拟请各国钦使公断

津沽来函

释放李珍大之故

镇江兵船出海赴闽

东使赴京信息

刍言

东人情事

通闻馆论镇江遣发之兵

论日本定议撤兵

长崎发旋风

火船往镇江

粤逆首被获情节

东使开船赴津

建台杂闻

述日本近事

杂闻(三则)

杂闻(三则)

日本和战尚无确耗

或问

晚探消息

汉口来信

劝谕中国水师

中东战和之闻

当今堵御之策

日本游客来稿

师船安抵闽省

提标右营水师炮船将往吴淞

「海镜」火船回空

译「字林报」语

中国新购火船

师船器械整齐

东洋战和无信

再复日本游客书

香港来信

中东情势

译横滨报语

东国招募兵士

李珍大入都

东人拟拯铁甲船

译录香港报语

中国已购得铁甲船

闽省水师拟仍请西人训练

中东所议须迟日有信

东国铁甲船已浮至海面

译长崎西报语

西宪评隲

载兵各船已回

东船窥伺华兵

论武员宜究习西国兵法

神户新闻

东人买铁甲船

东国邮来消息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七月初八日京报)

美钦使详咨东使旧话

东人赴长江各埠

东洋杞忧生述征番事辩谬(言佃敬委夫稿)

「字林」述东使抵津

东洋兵轮由台到沪

东使哦古坡到大沽

颁令各口设防

东船开驶近闻

讹字改正

译「士林报」述天津友人来函

总理衙门于英五月十一日致书东洋外务衙门译稿

铁甲船商尚待华官驾回

宁郡调兵赴防金鸡山

选录多闻子寄华字□报馆书

东洋外务大臣得拉西马于英五月□□日照复中国总理衙门

总理衙门于英六月初二日再复照会东洋外务大臣

招募勇丁

丹国扣留定银

译勘东洋复书

天津来信论日本事

东洋事未谐和

哦古坡钦差上京

译又,已经革职的前署台湾镇杨在元侵吞、冒领营饷,滥行委派营官缺,经臣奏请并奉谕旨追究办理在案。不久据杨在元供称:他滥行委派林谦署理大甲汛守备,是当时北路协副将林珠禀请后,才批示委任的。臣当即命有关部门传讯林珠,他坚决不承认。现据台湾镇张其光查复:确实有林珠禀请、杨在元批准的案卷;藩、臬两司已经详细请示核办。臣查林谦并不是营弁,却擅自委任,其中必有隐情。如今案据确凿,而林珠始终狡辩推诿;若不加以革职审讯,就不能查清真相。因此请旨将北路协副将林珠先行革职,归案审讯;等审讯清楚后,再按条例议定处理,以整肃营务。谨附片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又,所遗下的台湾北路协副将员缺,依章程轮流任用尽先人员;容后另行请人补授。至于福建巡抚一职由臣兼署,不必会衔,合并说明。谨此奏报。奉朱批:“林珠,着先行革职,归案审讯;其余依议。兵部知道。钦此。” 闽督李(鹤年)奏请准予恢复大湖县丞李烛龙处分的片 又,前任大湖县丞李烛龙征收并保存同治十一年地丁银一百五十五两有余、耗羡银二百二十两有余、米耗银四十五两有余,后来因任内催征而没有解送,已会同上奏参劾,摘去顶戴并限期追缴在案。现据署布政使葆亨会同署按察使卢士杰详称:“李烛龙征收保存的丁耗、米耗银两,已经催促并按数全部解送;应等汇入同治十三年秋拨以及同治十二年奏销随带地丁公费各册内造报。请将该员原参摘顶一事奏明,准予开复。”臣复查没有不同。因此请旨将前任大湖县丞、准补凤山县下淡水县丞李烛龙准予恢复顶戴,以资观感。除咨报部院外,臣谨附片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又,闽浙总督一职是臣本任,不必会衔,合并说明。谨此奏报。奉朱批:“李烛龙,着赏还顶戴,该部知道。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第三册 同治十三年(甲戌) 论台湾用兵 台湾近日消息 东人在镇江窥伺 涂人荒诞之言 台湾番社风俗考(三) 论日本侵犯台湾一事 横滨报纸论台湾一事 中国兵船的数量 论电线 “飞云”船传来的消息 续述“飞云”船传来的消息 购买、筹办铁甲船的消息 日本钦使回国 更正错误传闻 西人从打狗寄来的信 东瀛杂闻(一则) 东使进入京城 王中丞经过上海 台湾军务实录 香港传闻 翻译各西报所载事情(一则) 读《循环日报》之后 翻译香港西字报所述台湾事情 再为《循环日报》撰文之后 台湾近期的事情 杭州杂闻(一则) 为《中外新报》的《中国论》撰文之后 论台湾的事情 叙述台湾近期的大略情况 用兵的道理 论制造业 一味好战必然灭亡论 翻译记录西方报纸的消息(一则) 劝说停止战争 台湾近期的事情 为《申报》关于日本侵犯台湾的各篇议论撰文之后(识微子) 东洋钦使拜见李中堂 购买铁甲战舰 台湾的事情 鸡笼的传闻 为战后作准备 李珍大被捕获 翻译记录东洋和西方报纸的消息 东洋又购买轮船 台湾交战并请求议和的消息与实际不符 翻译西字新报中叙述台湾各项事情的内容 论西方报纸所叙述的日本近期事情 台湾相关的事情 煤炭不能运出 致大日本国中将西乡的照会 西方报纸论台湾的事情 医士充任东洋的职务 日本人聘请西方人士 “依敦”号船准备装载士兵 辨明东国撤兵的讹传 协助筹措军饷 镇江停泊有军舰 天津士兵前往台湾以及各海口兴建炮台的消息 台湾番社考(第十四) 精心训练水师 节录旅居台湾的友人家书 论日本近期的事情 台湾消息概要 东洋人想要开战的原因 关于建省和设置电线的建议 火船装载士兵前往台湾 杭州省城杂闻(一则) 东洋人的笑谈 东营防守巩固 镇江来的信 翻译《通闻馆报》调动军队的消息 翻译东洋本地报纸的话 为《日本绅民公禀》撰文之后 东洋杂闻四则 天津调动军队的消息 翻译东洋百姓上呈朝廷大臣的禀文 日本调动军队的消息 用电报招募人员 封闭海口 谋划占据舟山 翻译李珍大在厦门领事处接受堂谕并申诉辩白的情节 东洋人的消息 再刊载《日木绅民公禀》之后 东边的船只抵达汕头 台湾、厦门设置电报线路传递消息 中国购买后开枪 李珍大一案没有审理 日本使臣前往京都 日本把大炮运到福州 镇江派遣军队 宁友传来的消息 昨晚从镇江传来的消息 关于东洋一事,拟请各国钦使进行公断 天津传来的信函 释放李珍大的原因 镇江的兵船出海前往福建 日本使臣赴京的消息 浅见 日本人的情况 《通闻馆》评论镇江派遣军队一事 论日本决定撤兵 长崎发出旋风 火船前往镇江 广东叛军首领被捕的经过 日本使臣开船前往天津 关于修建炮台的杂闻 叙述日本近期的事情 杂闻(三则) 杂闻(三则) 日本是战是和,尚未得到确切消息 有人问 晚上探听到的消息 汉口传来的信 劝告中国水师 关于中国与日本战和的消息 当前堵截防御的策略 日本游客来稿 水师船安全抵达福建省 提标右营水师的炮船将前往吴淞 “海镜”火船空船返回 翻译《字林报》的文字 中国新近购买的火船 水师船的器械整齐完备 关于日本战和的消息不确切 再次答复日本游客的信 香港传来的信 中国与日本的局势 翻译横滨报纸的文字 日本招募士兵 李珍大进入京城 日本人打算拯救铁甲船 翻译摘录香港报纸的文字 中国已经买到铁甲船 福建省水师打算仍请西方人训练 中国与日本所议之事,过些日子才会有消息 日本的铁甲船已经漂浮到海面上 翻译长崎西报的文字 《西宪评隲》运载军队的各船已经返回 日本船只窥伺中国军队 论武官应当深入学习西方国家的兵法 《神户新闻》日本人购买铁甲船 日本传来消息 兵部带领官员入见,奉旨(七月初八日《京报》) 美国钦使详细转述日本使臣先前的话 日本人前往长江各埠 日本杞忧生叙述征讨番人的事情,辨正谬误(言佃敬委夫稿) 《字林》叙述日本使臣抵达天津 日本的兵轮从台湾抵达上海 日本使臣哦古坡抵达大沽 下令各口岸设置防务 听说日本船只已经开航 订正讹字 翻译《士林报》所载天津友人来信 总理衙门于英国五月十一日致日本外务衙门的书信译稿 铁甲船的商议仍在等待中国官员驾船回来 宁郡调兵前往金鸡山防守 选录多闻子寄给华字□报馆的书信 日本外务大臣得拉西马于英国五月□□日照复中国总理衙门 总理衙门于英国六月初二日再次照会答复日本外务大臣 招募勇丁 丹国扣留定银 翻译并校勘日本的复信 天津来信谈论日本的事情 日本的事情尚未协和解决 哦古坡钦差前往京城

中国载兵船复往台湾

通闻馆论中东两国之今势

译「字林」天津友人来函

详述中东情势

中国整饬边防

湘军续赴镇海

宁郡民情

宁波西友来书

东人窥探京师路程

详究中东失议之由

调兵赴吴淞防堵

东人贫困

录述东国近日情形

津沽消息

赁船装兵赴台

洋枪队续赴吴淞

法兵船抵宁

闽督李(鹤年)奏知府等各员暂缓引见片(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译横滨西报论(附识数语)

东兵议往北京

东洋募勇

东人帑藏空乏

日本强词

杭城募勇

五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礼拜五)

论台湾用兵

夫国家之制立军政也,设水师以保国而防不测;或数年、或数十年可以安坐食饷,无征战之苦。乃警报一传,而武士之丕责始启;由逸驱劳、易安为危,务须勤王;而能忘死冒险而不顾身,断不可仍耽安逸而慑大任也。此养兵于无事日者,一旦有事,而闾阎□无不仰望于武士也。见敌而直前、宁死而不退,此兵将之金科玉律也。果能如是,则黎庶皆无虑矣。昔者,英与法在海面交战,英水师提督名「纳孙」者为百战百胜之将也,于水师内在自所驾战船高悬一旗,大书曰「英国所望于水师之兵将,忘死以勤王而已」。此一语也,武士之责皆包括于其内。英兵至今,举以为法。惟愿各水师,亦皆当遵以为制也。本馆兴言及此,盖因人言福建各水师船人不争先而思后也。吁!是言也,吾亦不肯尽信矣。

今中国、日本两国衅隙已开,有三月矣。日本人既终不听理撤兵,则决战之言,似不日当下也。兹闾阎所望于握权诸大臣者,务须认真奉公从事。

余尝见中国军事,往往以虚为实,成为积习。此待乱民无精器者,虽掩饰以行军,尚可取胜;乃与劲敌相支,而以是道从事,则恐取不利矣!福建先得信时,上官欲令少煤之兵船以出海;此虽小事也,亦以见大事之一斑。夫兵船无煤,不啻将此船付之风波、投之敌国而已。该船官本各有防卫自船之责,如有后失,罪不可辞;乃上官不足其煤,是亦上官之咎也。又如天津解来之二炮,原系西人所造成;以不爱惜管照,均多敝坏,不合于用。于此,则虽有良炮之名,实反不如他炮也。且闻福建所调之兵,多属旧制、用旧器者;即所有洋器,亦多已敝烂矣。所愿于上官者,须知精器若不善收,不复成其为精,惟剩有精式而亡其精用也。闻日本兵皆称精兵,今欲以旧制之兵相敌,恐徒然也。夫冗兵之与精兵,其费饷同一也;与其多调冗兵,何如选调精兵乎!今台湾一事,系通国大事也;国中不拘何处,若有精兵而即宜调用也。福建一省精兵既鲜,而天津李伯相之兵,闻其精锐甲于天下;闽浙总督何妨奏调!何以津门调兵之信,至今犹未闻乎?前虽传有调兵之说,然调兵必须用火船;置船之音,亦至今未闻矣。

本馆于上年将凤凰山教习外国军法营垒撤去一事,曾论其非,且陈说华兵不笃心以习学;当时已见恶于华官。今又论及台湾各事,更不必言。然本馆素性愚忠,凡有益于中国政治者,苟有所见,无不直陈;纵人言不恤也。惟望中国掺局者,亦以本馆之心为心,共相勉励而益勉励焉可尔,勿致贻笑于敌人也!今兵事未启,而尚可补救;若俟被挫,则已为迟矣。

至于日本之兵虽称为极精,而亦多虚隙之处;是在当敌者有以乘其敝而制其胜耳。昔年普、法之战,是其前鉴矣。愿当大局者少采刍荛!

台湾近日消息

译中国运载士兵的船再次前往台湾 《通闻馆》论述中、日两国当前的形势 翻译《字林》所载天津友人来信 详细叙述中、日双方的形势 中国整顿边防 湘军继续前往镇海 宁郡的民情 宁波西方友人来信 日本人窥探前往京师的路程 详细探究中、日失和的原因 调兵前往吴淞防守堵截 日本人贫困 记录叙述日本近期的情形 天津方面的消息 租船装载士兵前往台湾 洋枪队继续前往吴淞 法国兵船抵达宁波 闽督李(鹤年)奏请将知府等各员暂缓引见的片(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翻译《横滨西报》的论说(附识数语) 日本士兵商议前往北京 日本招募勇士 日本国库空虚 日本人强词夺理 杭州城招募勇士 五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礼拜五) 论台湾用兵 国家制定制度、建立军政,是设置水师来保卫国家、防备意外;有时几年,有时几十年,可以安坐领取军饷,不受征战之苦。可是警报一传来,武士的重大责任就开始了;从安逸转向劳苦,从安定变为危险,必须勤王;如果不能忘死冒险、不顾自身,就绝不能继续贪图安逸而畏惧承担重大责任。这正是平日养兵的意义:一旦发生事情,民间百姓无不仰望武士。见到敌人便直冲上去,宁死也不后退,这是兵将的金科玉律。如果果真能够这样,百姓就都没有忧虑了。从前英国和法国在海上交战,英国水师提督名叫“纳孙”,是百战百胜的将领;他在水师中自己所驾驶的战船上高悬一面旗,旗上大书:“英国对水师兵将的期望,只是忘死勤王而已。”这句话,武士的责任全都包括在其中了。英国军队直到今天,都把它作为准则。只希望各水师也都遵照它作为制度。本馆谈到这些,大概是因为有人说福建各水师的船员不肯争先,却只想着退后。唉!这话我也不肯完全相信。如今中国、日本两国的嫌隙已经产生,已有三个月了。日本人既然始终不听从道理、撤回军队,那么关于决战的话,似乎不久就要下达了。现在民间百姓对掌握权力的各位大臣所期望的,是务必认真奉公办事。我曾经看到中国办理军事,往往把虚假当作真实,已经成为积习。对付没有精良武器的乱民,即使加以掩饰,按行军的样子行事,还可以取胜;但是同强敌相持,却用这种办法办事,恐怕就会遭受失败!福建先得到消息时,上官想让煤炭不足的兵船出海;这虽然是小事,也可以由此看出大事的一斑。兵船没有煤,无异于把这条船交给风浪、投给敌国罢了。该船官员本来各有防卫本船的责任,如果以后出了差错,罪责不可推辞;可是上官不给足煤,这也是上官的过错。又如天津解送来的两门炮,原本是西方人制造的;因为不爱惜、不照料,炮都大多损坏,不能合用。这样一来,虽然有良炮的名声,实际上反而不如其他炮。并且听说福建调来的兵,多属于旧制、使用旧武器;即使拥有洋器,也大多已经破旧腐烂了。对于上官,我所希望的是必须知道:精良武器如果不好好收藏,就不再是精良武器,只剩下精良的形式,却失去了精良的用途。听说日本的士兵都被称为精兵,如今却想用旧制度训练的士兵同他们作战,恐怕只是白费力气。冗兵和精兵,所需军饷是一样的;与其多调冗兵,哪里如同选调精兵呢!如今台湾这件事,关系到全国大事;国内不论什么地方,只要有精兵,就应当立即调来使用。福建一省的精兵已经很少,而天津李伯相的军队,听说精锐程度天下第一;闽浙总督为什么不奏请调来!为什么天津调兵的消息至今还没有听说?从前虽然传出过调兵的说法,但调兵必须使用火船;置办船只的消息,至今也没有听说。本馆在上年外国军法教习凤凰山营垒被撤去一事上,曾经论说这样做不对,并且陈述中国士兵不用心学习;当时已经因此得罪了中国官员。如今又谈到台湾的各种事情,更不必说了。但是本馆一向本性愚忠,凡是对中国政治有益的事情,只要有所见解,没有不直率陈述的;即使别人议论,也不顾惜。只希望中国掌管局势的人,也把本馆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彼此勉励,并且更加勉励,这样就够了,千万不要使敌人笑话!如今战事尚未开始,还可以补救;如果等到遭受挫败,就已经晚了。至于日本的军队虽然被称为极其精锐,但也有许多虚弱和漏洞之处;这就要看对敌的人能否乘其弱点而制胜了。从前普、法战争,就是前车之鉴。希望主持大局的人稍微采纳一下我的粗浅意见!台湾近日的消息

西人顷得台境邮信云:台湾现有土番七社,已为日本所攻下。土番倾心输服,誓不敢贰,为「此后南人不复反矣」;且踊跃诣营请于日本统帅大员,愿为乡导。惟言语啁啾,不甚可辨,而有汉人为之通事;其意若曰:倘日本悬军深入,则各社之人无不倒戈弃甲,率众归诚;箪食壶浆,以迓日军之至。现在沿海所居之生番,悉已与日本通闻问、结和好;请备前驱,执戈为日军先。惟牡丹社番尚倔强其间,负固不服耳。且日本兵威亦盛也,艨艟巨舰前后调至者,络绎不绝于道;几于舳舻蔽海,舸舰迷津。初九日辰正,有火船驶至——一曰「涉士北」、一曰「爹厘打」,泊于台南海口;又有「毛新根」战舶,不知从何处来。共计日本兵舶,凡有七艘。台南现有中国兵船二,泊近于「涉士比」船之旁;托言巡阅,实无所动静也。英国兵舶之舟帅前往见日本统兵官西乡,贺其抵台。后台飓无惊,风涛克靖。火管风轮,不虞险浪;飙驰电迈,咸庆安澜:实行军之一乐也。日本兵弁度都玖,素的武备闻;统兵登岸,施放枪炮,有若雷轰霆震。土番闻之,如骇兽惊禽,半窜伏于丛林密箐中。驻兵之地,有海湾,形如半月;两湾相对,海波不兴。日本兵船,多泊其中。日本水陆兵士雄壮威猛,皆以急于一战而后快;结营山麓间,军威整肃,刁斗严明。初十日,有中国之邮递书信者由台湾至厦门言:日本第十九营之兵分为左、右两翼,无不力博猛虎、气吞全牛,跳荡拍张,作余勇可贾状;皆曰:『不翦灭土番,不朝食矣。可杀而不辱,志士之心也;有进而无退,行军之律也』。听其所言,殊令人可惊可愕。日本现拟进攻牡丹社;以土番散漫之众而御日本纪律之师,恐不旬日间,牡丹社之地必为日本所据矣。闻日本兵士所经之地,所有屋庐悉付一炬;沿海居民,蹂躏几无完宇。其未遭残破者,日本皆令其供给糗粮扉屦以重困之。

顷又得厦门消息云:有英国兵船「呵列由」,探察台湾而回。言日本已占台湾之东隅,尽驱生番入深山中。海滨境宇广斥、土壤膏腴,可以屯田列戍、设官驻防,置守卫、筑炮台,藉以招徕商贾。日本自此,可以为久居计。至我中国欲令其一旦撤师,恐未能也;则势必出于战耳。至生番所居,类皆崇山峻岭、巉岩峭壁,与平地相隔绝。若其不复来扰,则日本亦可以度外置之也。生番虽自食其力,长于耕播;而日用所需,半多仰给于台民。今为日本守其巢穴、绝其门户,则不能与汉人通市,恐其势亦不能久耳。至于我国兵舶,一切无不具备。俟战书朝下,而兵事夕兴;特未知朝廷意旨何如耳!

呜呼!日本侵我土疆、戕我黎庶,轻藐我官吏、荡摇我边圉;阴谋诡算,图逞其私。此薄海臣民,无不痛心而扼腕也!说者谓八闽远在南峤,与京师相隔数千余里;疏牍往来,动需时日。简将调师,非易集事。封疆大臣,例可以保境而卫民,一战而驱之,未为不可。不知此说也,志虽勇矣,而实未免卤莽以从事也。日本所恃者有四:铁甲之坚也,火器之利也,战士之猛也,谋主之计深而虑密也。一击不中,岂不为自挫其锋;而执法之吏,已握刀笔而随其后矣。说者谓必待朝命之下以定行止,则民人已为其所摧残、土地已为其所侵据,彼得以转客而为主、转劳而为逸;事机坐失、悔等噬脐。不知彼所占者,仅海滨片土耳,旷地荒芜,人烟绝迹;而我台境之一郡四邑固自若也。即生番之慑,亦不过迫于一时耳;一旦我军云集雾沛,刻期驱除,彼必为我声援,互成犄角。彼攻其内,我攻其外,靡不蹶矣。故我缓之者,正以厚其毒也。此即兵法「姑以骄之」一法欤(选录五月十四日「循环日报」)!

五月二十八日(公历七月十一日——即礼拜六)

东人在镇江窥伺

京口来函云:

噫吁!人情之少见多怪,见骆驼而误为马肿背者,天下固同一辙哉!兹请以一端言之,殊足令人增噱也。本埠僻处江滨,惟保子口免厘一事,其外则鲜有闻问以动众议;此各处人民所早知也。乃日前忽有东洋好汉两人,徐行于江岸之上。镇江诸人心内,早惟有台湾一役;所以见东洋人来,群以为必与此役相系也。于是皆属目于二人,几有看杀卫玠之象;俱走相告曰:『彼将窥视此土地乎?不然,何左顾而右盼也』。或又曰:『抑将窥视我沿江之炮台乎』?众论纷纷,人皆惶恐。卒而扬言曰:『东人本旧闻「扬州为富饶之地」,垂涎已久。今二人之来,大抵欲测探场州之进步,以为后图之助耳』。斯言既出,各人益辗转传播;即领事官才高识远,亦觉娓娓动听,实获我心。相传领事即振笔疾书,移文于常镇道宪。其书中作何言语,未得知悉,然大略如左也:

译西方人最近得到台湾境内的邮信说:台湾现在有土番七社,已经被日本攻下。土番诚心归服,发誓不敢有二心,并说“从今以后南方人不会再反叛了”;而且踊跃到军营向日本统帅大员请求,愿意充当向导。只是他们的语言啁啾难辨,不太能够听清,还有汉人为他们担任通事;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说:倘若日本军队远道深入,各社的人无不倒戈弃甲,带领众人归诚;准备箪食壶浆,迎接日本军队到来。现在沿海居住的生番,已经全都同日本互通消息、结为和好;请求充当前锋,拿着武器为日本军队开路。只有牡丹社的番人仍在其中倔强,凭险固守,不肯服从。并且日本的兵威也很盛大,前后调来的艨艟巨舰在路上接连不断,几乎船首船尾遮蔽海面,船只挤满渡口。初九日辰正,有火船驶来——一艘叫“涉士北”,一艘叫“爹厘打”,停泊在台南海口;又有一艘名叫“毛新根”的战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日本的兵船共计七艘。台南现有中国兵船两艘,停泊在“涉士比”船旁边;假托巡阅之名,实际上没有任何动静。英国兵船的舟帅前往拜见日本统兵官西乡,祝贺他抵达台湾。后来台湾没有遭遇飓风惊扰,风浪得以平静。火管风轮,不怕险恶的风浪;像狂风奔驰、闪电飞驰一样,都庆幸海面平安:这实在是行军中的一大乐事。日本士兵度都玖,向来以武备闻名;统兵官登岸后,施放枪炮,声势如雷轰霹雳震动。土番听见后,像受惊的野兽和飞鸟,有一半逃窜躲伏在丛林深密之处。驻兵的地方有海湾,形状像半月;两湾相对,海面没有波涛。日本兵船大多停泊在其中。日本水陆士兵雄壮威猛,都急于交战,认为战过一场才痛快;军营扎在山麓之间,军威整肃,刁斗巡夜号令严明。初十日,有中国传递书信的人从台湾到厦门,说:日本第十九营的士兵分为左、右两翼,无不力能搏击猛虎、气势吞没全牛,跳跃冲荡、奋勇张扬,显出余勇尚可再用的样子;都说:“不消灭土番,就不吃早饭。可以被杀却不能受辱,这是志士的心志;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这是行军的纪律。”听他们所说的话,实在令人惊异。日本现在打算进攻牡丹社;凭土番散漫的队伍抵挡日本纪律严明的军队,恐怕不到十天,牡丹社的地方就一定会被日本占据了。听说日本军队所经过的地方,所有房屋都被付之一炬;沿海居民遭到蹂躏,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屋。那些没有遭受破坏的人家,日本人也命令他们供应干粮和鞋子,使他们更加困苦。近来又得到厦门的消息说:有一艘英国兵船,名叫“呵列由”,侦察台湾后返回。消息说,日本已经占据台湾东部,把生番全部驱赶到深山之中。海滨地区广大开阔,土地肥沃,可以屯田、驻军、设置官署、驻兵防守、修筑炮台,借此招徕商人。日本从此可以考虑长期居住了。至于我国想让他们一下子撤军,恐怕做不到;那样势必只能通过战争解决。至于生番居住的地方,大多是高山峻岭、险峻岩壁,与平地隔绝。如果他们不再前来侵扰,日本也可以把他们置之度外。生番虽然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长于耕种播种,但日常所需的一半以上多要依赖台湾居民供给。如今日本替他们守住巢穴、断绝他们的门户,使他们不能与汉人通商,恐怕他们的势力也不能长久。至于我国的兵船,各方面没有不具备的。只等战书早晨下达,战事晚上就会兴起;只是还不知道朝廷的旨意如何罢了!唉!日本侵犯我国疆土,残害我国百姓,轻视侮慢我国官吏,动摇我国边疆;暗中施展阴谋诡计,企图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使天下臣民没有不痛心、握腕叹息的!有人说,八闽远在南方山地,距离京师数千多里;公文往来,动辄需要时日。简略地调集军队,并不容易办成。镇守边疆的大臣,按惯例可以保卫疆土、保护百姓,打一仗把他们赶走,也未尝不可。却不知道这种说法虽然志气勇猛,实际上未免办事鲁莽。日本所凭借的有四点:铁甲坚固,火器锐利,士兵勇猛,谋主的计策深远而考虑周密。如果一击不能取胜,岂不是会自行挫伤锋芒;而执法的官吏已经拿着刀笔跟在后面了。有人说必须等朝廷命令下达后再决定行动与否,那么百姓已经被他们残害,土地已经被他们侵占,他们就能由客人变成主人,由劳苦转为安逸;这样白白错失时机,后悔就像咬自己的肚脐一样来不及了。却不知道他们所占据的只是海滨的一小片土地,地方空旷荒芜,人烟断绝;而我国台湾境内的一郡四邑本来仍然如故。即使生番受到震慑,也不过是一时被迫罢了;一旦我国军队云集、迅速到达,限期驱逐他们,日本人一定会替我们声援,彼此形成犄角之势。他们从内部进攻,我们从外部进攻,没有不被击败的。所以我们暂且缓一缓,正是为了加重他们所受的毒害。这就是兵法所说的“姑且用这种办法使他骄傲”吗?(选录五月十四日《循环日报》) 五月二十八日(公历七月十一日——即礼拜六) 日本人在镇江窥伺 京口来信说:唉!人们见识少便容易把平常事当成怪事,看见骆驼却误以为是背部肿起的马,天下大概都是同样的情形吧!现在姑且举一件事来说,实在足以令人发笑。本地偏僻地处江边,除了保子口免除厘金一事以外,其他很少有消息足以惊动公众议论;这一点是各地百姓早就知道的。可是前几天忽然有两个东洋好汉慢慢走在江岸上。镇江人心里早已只有台湾一战,所以看到东洋人来了,大家都认为一定与这场战争有关。于是所有人都盯着这两个人看,几乎有把卫玠看死的架势;大家跑来互相告诉说:‘他们是要窥探这片土地吗?不然为什么一会儿向左看,一会儿向右看呢?’又有人说:‘还是要窥探我们沿江的炮台呢?’众说纷纭,人人恐慌。最后又有人扬言说:‘东洋人原来早就听说“扬州是富饶之地”,垂涎很久了。如今这两个人来,大概是想探察场州的进步情况,为日后的图谋提供帮助。’这话一传出,人人更加辗转传播;即使领事官才高识远,也觉得说得娓娓动听,确实合自己的心意。据传领事立即振笔疾书,发文给常镇道。信中说了些什么,没有能够知道,但大致如下:

为急要照会事。探得兹有东洋二人潜来镇江,手执画图小书数册并铅笔多枝,皆系英国干白兰省之著名铅笔也。又传闻有铁甲船一大艘,伏泊于口外。因请贵道即移书于总制局之西人马君,嘱其即将一切水雷暗伏于各要隘;水雷内之机关,务须整备妥贴,俾得随意燃轰。又请以烟一袋,即递于蒙古老将军,以奋其心,而策其力。再请详明两江督宪大人:于此危急之时,须先静镇其心,勿为所乱。总以必救此国为要也。盖永远防备奸宄,西人不便乘隙抗倒厘金一举,于此大相系也。本领事所为,贵须诸事平安,欲度日如顺流以下;故积成各习,不如不更改为美也。

道宪接阅此书后,神色张惶,手足几不知所措。迨稍平,始下令将城下所尚存之木炮一尊即行整顿,权以示威。正在匆遽之间,惊见东洋二人已抢步而入衙内;既无扈从,身上亦不佩军器。然道宪素悉东人勇而且悍,不测其是何意旨,汗方涔涔下如雨;不图东人只递书一封。道宪迅即拆阅,则始知东洋二人不过至镇江作游目赏心计,无他意也。其所携之书,系上海沈道宪之荐书耳。由是,人心始定。兹闻木炮,于此后大宪仍议定无庸急急整顿矣。

按此书系通闻馆西友于兴会淋漓时所撰,阅者毋为之喷饭否!

涂人诞言

通闻馆新报今述及两事,谓系得诸浦滩上行人所传也。其一,则谓招商轮船局现议出银□万两,欲全购某洋行中所往返于长江之各火船,以图垄断。其一,则谓东洋人之在台湾者欲向中国索银十兆,始肯撤兵归国;且另须中国请罪焉。顾此二者,皆道听涂说之辞,阅者姑置之可也。

台湾番社风俗考(之三)

彰化县中,更有水连沙二十五社,亦皆熟番也;而其风景迥异于诸番。水连沙虽在山中,实输贡赋。其地四面高山,山外溪流包络。自山口入为潭,广可七、八里,曲屈如环;围二十余里,水深多鱼。中突起一屿,番人皆绕居屿上,非舟莫即;番社形势,无出其右。自柴里社转小径,过斗六门崎岖而入,阻大溪三重,水深险,无桥梁,老藤横跨溪上,往返从藤上行。外人至,即股栗不敢前;番人惯行,不怖也。其番善织罽毯,渲染五色狗毛,杂树皮为之;陆离如错锦,质亦细密。西方人多欲购之,常不可得。番妇亦白晢妍好,能勤稼穑,人皆饶裕。番屋,皆空其顶;顶为屋,则社有火灾。岸草蔓延,绕岸架竹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种稻,谓之「浮田」。隔岸欲诣社者,必举火为号;社番划「蟒甲」以渡。屿中圆净开爽,青嶂白波,云水飞动,海外别一洞天。水沙连过湖,半日至加老望埔,一日至猫里眉;其余至诸社,皆一日程。惟至崇爻社,则必过大山数重,四日夜可抵。其境路极崎岖,坑堑险阻,难于跋踄;若阴雨水涨,更难计程。由淡水从山后行,路稍不易。番人依山结庐;所属二十余社,层峦迭嶂,峭壁巉岩,路径之仄,劣能容趾。惟南北两涧,沿岸堪往来外,通斗六门、竹脚寮,乃各社总路隘口;通事筑室以居焉。二十五社,分为南港、北港。南港之番,居近汉人,尚知有法;北港之番,与悠武乃等社野番接壤,最为凶顽。通事另筑寮为加老望埔,拨社丁,置烟、布、糖、盐诸物以济土番之用;售其鹿肉、皮、筋等项,资课饷。每年五月吊社、七日进社,共计十阅月可以交易、完课;过此,则雨多草茂,番无至者。昔时,水连沙各社乘乱,杀通事以叛。邑令多方招徕,示以兵威火炮,赏以烟、布、银牌。久之,始就抚云。

番人筑室曰「浓密」。架竹为梁,凿松石片为墙(松石者,内山所出;凿之成片);上以石片代瓦,亦用以铺地,远望如生成石室。比屋相连,有同郡地街衢;与外社迥殊。男女未婚嫁,另起小屋曰「笼仔」、曰「公廨」;女住笼仔、男住公廨。

内山多麦、豆,少米榖。芋薯,则掘地为穴,积薪燃火,置芋灰中,仍复以土;饥则出而食之。黍米为酒;会饮,与别社同。醢为醢,俟有臭味,乃食。凡物生食居多,惟盐取给于外。

衣用鹿皮、树皮,横联于身,无袖;间有着布衫者。捕鹿时,以鹿皮围身,皮帽、皮鞋,驰逐荆棘中。番妇衣自织达戈纹,项悬青红米珠,亦如汉人装束。收粟时,则通社欢饮,朝夕歌唱,名曰「做田」;携手环跳,进退低昂惟意所适。

耕种,用小锄、短刀掘地而种。行则货物贮皮囊,戴于头上。炊,用木扣以代铛。

婚姻,亦由男女相悦,不待父母媒约,以嘴琴挑之;相从,遂拥众挟女以去,势同攘敌。后乃以刀斧、釜铛之属为聘,女以鸡、豚、番布酬之。通社群聚欢饮,与外社男赘女家不同。夫妇离异,女将原聘归还,听其再适。北港女将嫁,两颐用针刺如网巾纹;不刺,则男不娶。

译为紧急要务照会如下:查得如今有东洋两人偷偷来到镇江,手里拿着几册地图小册和多枝铅笔,都是英国干白兰省著名的铅笔。又听说有一艘大铁甲船停泊在江口外。因此请贵道立即致书给总制局的西人马君,嘱咐他马上把水雷暗中埋伏在各处要隘;水雷内部的机关务必整备妥当,使其能够随意点燃爆炸。又请拿一袋烟,立即送给蒙古老将军,以振奋他的心志,激发他的力量。再请详细告知两江督宪大人:在这危急时刻,必须先使心神安定,不要被事情扰乱。总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救这个国家。因为长久防备奸邪之徒,西人就不便乘机抗拒、推翻厘金一事,这与此关系很大。本领事所做的事情,只希望贵处诸事平安,想使日子像顺流而下一样度过;所以积久形成的各种习惯,不如不加改变为好。道宪读完这封信后,神色慌张,手脚几乎不知该如何放置。等稍稍镇定下来,才下令把城下仅存的一尊木炮立即整顿,权且用来显示威势。正在匆忙之间,忽然惊见那两个东洋人已经抢步进入衙门;他们没有随从,身上也没有佩带武器。然而道宪一向知道东洋人勇猛而且强悍,猜不出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汗水正像下雨一样不停流淌;没想到东洋人只是递来一封信。道宪赶快拆开阅读,这才知道那两个东洋人不过是到镇江游览观赏,并没有其他意图。他们所带的信,是上海沈道宪写的荐书。因此人心才安定下来。现在听说那尊木炮,此后大宪仍议定不必急忙整顿了。考察这封信,原来是通闻馆的西方朋友在兴致淋漓时写的,读者不会因此笑得喷饭吧!市井荒诞之言 《通闻馆新报》今天叙述两件事,说是从浦滩上的行人那里听来的。一件说,招商轮船局现在正商议拿出□万两银子,想把某洋行往返长江的各艘火船全部买下,以图垄断。另一件说,在台湾的东洋人想向中国索取十兆银子,才肯撤兵回国;而且还要中国赔罪。不过这两件事都是道听途说的话,读者姑且放置不理就是了。台湾番社风俗考(之三) 彰化县境内,还有水连沙二十五社,也都是熟番;但那里的风景与其他番社大不相同。水连沙虽然在山中,实际上缴纳贡赋。当地四面都是高山,山外有溪流环绕。从山口进去就是水潭,宽约七、八里,曲折如环;周长二十多里,水深而且鱼多。潭中突起一座小岛,番人都环绕着住在岛上,不乘船就无法到达;番社的地势,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从柴里社转入小路,经过斗六门崎岖前行,要跨过三重大溪,水深而险,没有桥梁,老藤横跨在溪上,往来都从藤上行走。外人到了这里,双腿发抖,不敢前进;番人习惯行走,却不害怕。这些番人善于织造毯子,把五色狗毛染色,再杂以树皮制成;色彩斑斓,像交错的锦绣,质地也细密。西方人多想购买,常常却买不到。番妇也皮肤白皙、容貌美丽,能够勤于耕作,人人都很富裕。番人的房屋都把屋顶空着;如果把屋顶封成房屋,番社就会发生火灾。岸边的草蔓延生长,沿岸架设竹木漂在水面上,借草承土来种稻,称为“浮田”。隔岸想要到番社去的人,必须举火作为信号;番社的人划着“蟒甲”渡水。岛中地势圆整、洁净、开阔,青山白浪,云水飞动,仿佛海外另有一处洞天。从水沙连渡湖,半天可到加老望埔,一天可到猫里眉;其余到各社,也都是一天的路程。只有到崇爻社,必须翻过几重大山,四天四夜才能抵达。那里道路极其崎岖,坑沟险阻,难以跋涉;如果遇到阴雨涨水,更难计算路程。从淡水由山后行走,道路稍微容易一些。番人依山建造房屋;所属二十多社,重峦叠嶂,峭壁险岩,道路狭窄,仅仅勉强容得下脚。只有南北两条山涧沿岸可以往来;通往斗六门、竹脚寮的道路,是各社共同的道路和险隘入口,通事在那里筑屋居住。二十五社分为南港、北港。南港的番人住得接近汉人,还知道一些法度;北港的番人与悠武乃等社的野番接壤,最为凶悍顽劣。通事另行筑寮作为加老望埔,拨派社丁,设置烟、布、糖、盐等物资供土番使用;出售他们的鹿肉、鹿皮、鹿筋等物,用来补助课税和军饷。每年五月吊社,七日进社,共计十个月可以交易、完纳课税;过了这个时候,雨水增多、草木茂盛,番人就不来了。从前水连沙各社趁着局势混乱,杀死通事反叛。县令多方招抚他们,向他们显示兵威和火炮,又用烟、布、银牌赏赐他们。过了很久,才开始接受招抚,据说是这样。番人把房屋称为“浓密”。他们架竹做梁,凿松石片做墙(松石是内山出产的石头,凿开后成为片状);屋顶用石片代替瓦,也用来铺地,远远看去像天然形成的石室。房屋一座接一座,有如同一郡之中的街道;与外面的番社很不相同。男女尚未婚嫁时,另建小屋,称为“笼仔”或“公廨”;女子住笼仔,男子住公廨。内山多产麦、豆,少产米谷。芋头、番薯则挖坑,把柴薪堆起来点火,将芋薯放在灰中,再用土覆盖;饥饿时挖出来食用。用黍米酿酒;聚会饮酒,和其他番社相同。把肉制成醢,等到有了臭味才食用。各种东西大多生吃,只有盐要从外部取得。衣服使用鹿皮、树皮,横向连接围在身上,没有袖子;有时也有人穿布衫。捕鹿时,用鹿皮围在身上,戴皮帽、穿皮鞋,在荆棘中奔跑追赶。番妇的衣服是自己织的达戈纹,脖子上悬挂青色、红色的米珠,装束也像汉人。收获粟米时,全社欢聚饮酒,早晚歌唱,称为“做田”;大家手拉手围成圈跳舞,进退高低完全随意。耕种时,使用小锄、短刀挖地播种。行走时,把货物装在皮囊里,顶在头上。做饭时,用木扣代替锅。婚姻也是男女彼此喜欢,不等父母作媒约定,而是用嘴琴挑逗求偶;双方相随后,便聚集众人挟持女子离去,势头像抢夺敌人一样。后来才用刀、斧、锅、铛之类作为聘礼,女子则用鸡、猪和番布回赠。全社聚集欢饮,这与外社男子入赘女家的习俗不同。夫妻离异时,女子把原来的聘礼归还,听任她另嫁。北港女子将要出嫁时,要在两颊用针刺出如网巾的纹样;不刺的话,男子就不娶她。

凡遇父母、兄弟、夫妇之丧,头裹帛布,号哭;十日不言、不笑、不履门外。葬用石版四片,筑四方穴;屈曲尸膝,坐埋于中。其上,盖以石版而覆以土(选录香港五月十六日「循环日报」)。

五月三十日(公历七月十三日——即礼拜一)

论日本侵犯台湾事

日本之侵犯台湾也,说者曰:此轻中国之柔弱也;或又曰:此日本之欲窃踞台湾也。余则以为:其迹似而其实非也。此一役也,其殆殷忧以启圣与孟子有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今日者中国之势,内而老成硕德、正士端人,罗列朝右、充满封疆;则法家拂士已有之矣。外而欧洲各国日敦睦和、高丽诸邦日效恭顺;则敌国外患尚无也。兹则日本无故称兵,犯我疆场;殆孟子所谓「敌国外患」与?岂非皇天眷佑我大清、玉成我皇帝,以辅之为中兴之圣主乎?

夫我国家龙兴,一统中夏,至今二百三十余年矣;其间圣圣相承,均尚仁慈,不言强武,其敝往往流于宽柔。故每遇无道之事,不欲急行报之;总期其人自侮,不复犯我王章。无论接待他国则然,即驾御本国亦复如此;以致有「发逆」等之变也。然发、捻、苗、回之变扰及天下,而未及二十年均已戡定,岂非仁圣之德格天者久、入人者深与今虽各省复见升平,我皇帝与在朝诸元老总以民间疮痍未复,务求与民休息;仍以仁慈款驭中外,不欲以富国强兵之事扰及下民。法制之善,自来有国者莫能与京矣。第恐相沿日久,仍然过于宽柔,遂至柔弱不振;故天诱日本之衷,扰我台湾,正所以提撕警觉我中国君臣,谓文德武功之不可偏废也。此彗星所以呈象于上,而日本所以构兵于下也。我皇帝终以仁慈存心、宽柔为教,故虽日本之犯边,中外皆言其无礼;而我皇帝仍不忍令两国黎庶无辜而死于兵戎,犹欲日本悔祸、撤兵回国,庶可以不战而屈人兵,故至今尚未下用兵之诏也。不然,以中国之兵力,无论区区日本犯台之兵,可以诛之靡有孑遗;若命将出师,即日本一国亦可以灭之朝食矣,又况中外各国无不知曲在日本哉!然我皇帝不欲以此而耀武,遂生富强之念;但时会所趋,有迫之不得不然者。前以民变之故,遂致中国改用泰西枪炮,兼习其兵法;今以日本之故,又将迫中国改用泰西轮船以从戎事,且将制造电线以传音、水雷以御侮。自今以往,如开矿、采煤、冶铁、制造、鼓铸与夫一切格致有用之学,无不迫之以效法者,非好骛新奇也,海禁一开,不如此不足以御敌国外患也。盖天运循环,其势有不得不然也。虽然,即令中国取法泰西,亦但取其可效者效之,其不必效者断不效也。万不至如日本尽废先王、先圣之道,无不效法泰西;今且用西人、购西器先犯声明文物之上国以逞其穷兵黩武之欲,不亦值乎!

语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又曰:「佳兵者必亡」。日本内忧尚未尽除,而反欲为上国之外患,此真令人不能解也!吾故曰:日本之侵犯台湾也,实天之所以厚日本之毒而玉成我中国也。

横滨报论台湾事

台湾之事,近未复得新闻,想东兵近日无复有大动静也。惟前悉福建西字报云:华兵自广东、厦门二处,陆续调遣而至;观于近势,两国之交战而不能久延矣。自长崎,则复闻又有东船载兵饷、器械出海,前往台湾;其继之而行者,有两船焉。

横滨西字报论台湾事云:东人素性喜新厌故,不耐恒久;今台湾将士多有作回国状,如已厌倦其事者。然台湾生番之地俱荒墟僻壤,非有恒心以开辟,则亦无所资用于国。而承任镇守者久,以其不甚利便,不及安居己国之乐焉;所以东人虽盘踞其地,想将厌而自弃,无待中国与问焉否也!

横滨西报所论如是;然则横滨报于此役先后之论,究竟未得东人之实意也。

中国兵船之数

日前本馆胪列日本兵船之数;兹将上海目所亲睹上海制造局新造兵船六号,详细开列。至耳闻闽省本国自造兵船十六号及广省购买西国所造兵船十余号,仅列其数;不敢强言其详也。

译凡是遇到父母、兄弟、夫妻去世,便用帛布裹头,号哭;十天不说话、不笑,也不走出门外。下葬时用四块石板筑成方形墓穴;把尸体的膝盖弯曲起来,坐着埋在里面。上面盖上石板,再覆以土。(选录香港五月十六日《循环日报》) 五月三十日(公历七月十三日——即礼拜一) 论日本侵犯台湾一事 日本侵犯台湾,有人说,这是因为轻视中国的软弱;又有人说,这是日本想偷偷占据台湾。我却认为:表面迹象相似,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这一战,大概是上天以深重忧患来启发圣明吧?孟子说过:“在国内没有守法度的大臣和辅弼之士,在国外没有敌国外患,这个国家常常会灭亡。”如今中国的形势,在国内,老成硕德、正士端人排列在朝廷之中,充满各地疆域;那么守法度的大臣和辅弼之士已经有了。在国外,欧洲各国日益敦睦和好,高丽诸邦也日益表示恭顺;那么敌国外患还没有出现。现在日本无故发动战争,侵犯我国疆场,大概就是孟子所说的“敌国外患”吧?这难道不是皇天眷顾我大清、成全我皇帝,使他成为辅佐中兴的圣主吗?我朝开国以来统一中原,到现在已经二百三十多年了;这期间圣圣相承,都崇尚仁慈,不谈崇尚强武,其弊病往往流于宽纵柔弱。所以每逢遇到无道之事,不愿急于报复,总希望对方自己作恶自取其辱,不再侵犯我朝法度。无论接待他国如此,驾驭本国也同样如此;以致发生了“发逆”等变乱。然而发、捻、苗、回等变乱扰及天下,不到二十年都已经平定,这难道不是仁圣之德感通上天已久、深入人心已深吗?如今各省重新太平,我皇帝和在朝的各位元老总认为民间创伤尚未恢复,务必让百姓休养生息;仍以仁慈宽厚驾驭中外,不愿以富国强兵之事扰及百姓。法制的完善,自古以来有国者没有能与京师相比的。只是恐怕沿袭日久,仍然过于宽柔,终于变得柔弱而不能振作;因此上天诱使日本发自内心地扰乱台湾,正是为了提点警醒我国君臣,说明文德武功不可偏废。这就是彗星在天上显现征兆,而日本在下面发动战争的原因。我皇帝始终存有仁慈之心,以宽柔为教,所以虽然日本侵犯边疆,中外都说日本无礼;而我皇帝仍不忍心让两国百姓无辜死于战争,还希望日本悔改自己的祸行、撤兵回国,希望能够不通过战争就使敌人的军队屈服,所以直到今天还没有下达用兵的诏令。不然,以中国的兵力来说,无论日本区区侵犯台湾的军队,都可以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如果命令将领出兵,即使日本一国,也可以在早饭之间灭掉,何况中外各国都知道理亏的一方在日本呢!然而我皇帝不愿借此炫耀武力,于是产生了富国强兵的念头;只是时势所趋,有些事情逼迫得不得不这样做。先前由于民变,终于使中国改用泰西的枪炮,同时学习他们的兵法;如今又由于日本,迫使中国改用泰西轮船来从事军事,并且将制造电线来传递声音、制造水雷来抵御侵侮。从今以后,像开矿、采煤、冶铁、制造、鼓铸以及一切格致有用的学问,都不得不被迫效法,绝不是喜好追求新奇。海禁一旦开放,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抵御敌国外患。这大概是天运循环,形势使人不得不如此。即使中国取法泰西,也只取其中可以仿效的来仿效,那些没有必要仿效的,绝不仿效。绝不至于像日本那样完全废弃先王、先圣之道,什么都效法泰西;如今还任用西方人、购买西方器物,先行侵犯以声明文物著称的上国,来满足自己穷兵黩武的欲望,难道不是值得的吗!俗话说:“多做不义之事,一定会自取灭亡”;又说:“喜好用兵的国家必然灭亡。”日本内部的忧患还没有完全消除,却反而想成为上国的外患,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所以我说,日本侵犯台湾,实际上是上天用来加重日本祸害、成全我国的办法。横滨报论台湾一事 关于台湾的事情,近来没有再得到新的消息,想来东洋军队近日没有新的大动静。只是此前得知福建西字报说:华军从广东、厦门两处陆续调遣而来;从目前的形势看,两国交战已经不能长久拖延了。从长崎又听说,有东洋船只装载士兵、军饷和器械出海,前往台湾;随后同行的还有两艘船。横滨西字报评论台湾的事情说:东洋人一向喜欢新鲜、厌弃旧事,不能忍受长久坚持;如今台湾的将士大多显出要回国的样子,好像已经厌倦了这件事。然而台湾生番居住的地方全是荒僻的废墟之地,如果没有恒心去开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资助国家的。承担长期镇守责任的人,因为那里不太便利,不能比得上居住在本国的快乐;所以东洋人虽然盘踞在那里,想来将会厌倦而自行放弃,未必需要中国出面过问了吧!横滨西报所评论的就是这样;既然如此,横滨报对于这场战事前后发展的判断,归根结底还是没有了解东洋人的真实意图。中国兵船的数量 前些日子本馆列举了日本兵船的数量;现在把上海亲眼看见的上海制造局新造六艘兵船详细列出。至于听说福建省本国自造兵船十六艘,以及广东省购买西国制造的兵船十多艘,只列出数量;不敢勉强说明详情。

今将沪局自造兵船六号,详列于后:第五号,螺轮兵船。长二百七十六尺、阔四十五尺,深四十尺;实马力一千八百匹,每点钟行中里四十里。「克虏伯」一百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八十磅弹之钢炮三尊、四十磅弹之钢炮十六尊;可载水师五百名。兼有后装药洋枪,其数足敷水师之用。第四号,螺轮兵船。长二百零九尺、阔三十四尺半,深二十六尺;实马力六百匹,每点钟行三十里。「克虏伯」八十磅弹之钢炮一尊、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二十四磅弹之钢炮八尊;可容水师三百名。有前装药、后装药二种洋枪,足敷水师之用。第三号,螺轮兵船。长一百六十八尺、阔二十七尺四寸,深十六尺;实马力四百三十匹,每点钟行三十五里。「克虏伯」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胡里知」六十磅弹之熟铁炮一尊、二十四磅弹之钢炮六尊;可容水师一百六十名。有后装药、前装药两种洋枪足用。第二号,螺轮兵船。长一百八十七尺、阔二十七尺七寸,深十六尺;实马力四百二十五匹,每点钟行三十八里。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二十四磅弹之□炮一尊、八十磅弹之钢炮一尊;可容水师二百名。亦有前装药、后装药洋枪足用。第一号,明轮兵船。长一百七十六尺、阔二十七尺,深十六尺;实马力四百匹,每点钟行三十五里。钢炮二尊、铜炮六尊;可容水师一百八十名。第六号,兵船。大小及炮位、器械、水师、均与第五号同。以上兵船六号,俱未延请西人,全系华人行驶。于放炮、列陈之法,久已操练精熟;听侯调遣,皆可出海交战,足称雄壮。

至福建所造之兵船,共有十六号。其大小约与沪局二、四两号相若;炮位俱系英国钢炮,亦皆华人行驶。尚有广省轮船十余号购买于西国者,素系捕盗、护商所用。其枪炮、兵勇俱皆齐备,亦称精熟。

中国轮船共计三十余号,虽不能大张兵威,亦均可用御外侮;较诸西国虽无奇,比诸日本似少优。所可喜者,数年前各处用兵之名将林立,皆是历练既久,忠勇可用者。现任冲要者固多,而退居林下者更属不少;素系身经百战、气雄万夫之辈,正在闲居无事,设有外患,无不欲藉此奋发也。且闻上海、宁波、台州附近各处尚有数万人,均系「发逆」肆扰时召募为水陆之勇,经西人所训练并管带者;皆能步伐整齐、技艺精熟,身经百战,勇往直前。倘复召募为勇,万人可以立集。至各船所用钢炮及熟铁炮,皆能打穿铁甲之船;各战船虽无铁甲,然木料坚固,亦颇可供战阵。而且木船伤损,修理较易;铁甲破碎,收拾更难也。中国有将如此,有兵如此,有船、有炮又如此;必至不得已而用兵,恐亦非日本之利也。但中国皇帝素性仁慈,不忍使两国无辜百姓罹于锋镝,是以尚在踌蹰。若能天心厌乱,使日本君臣悔祸,撤兵回国;俾两国赤子同享承平,是则中国皇帝之本心耳。若云畏惮,日本则误矣!

六月初一日(公历七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论电线

电线之有益于国家也,本馆前报已屡论之矣;中国之宜设电线也,本馆前报亦屡言之矣。盖电线者,其巧妙夺夫造化、其传递捷于影响;天下之事,固未有若是之速且便也。泰西各国之富强,虽不尽由于此,然未尝不基于此。盖朝廷之用兵也,赖电线以通达军情,则有者多胜、无者多败;是强之道,出乎此。商贾之贸易也,赖电线以通达市价,则有者常赢、无者常绌;是富之道,亦出乎此:此一定不易之理也。故泰西各国,未有不设电线者。即以英国而论,其电线实设于国家,并非民间私设也。民间之事欲藉电线以通达者,仍归其信赀于国家;每年所入,实属不少。除电线局开销之外,其余赀可以贴补国家之用者,亦不为鲜。

至于朝廷之有机密事务,须籍电线以通达者,更可以分文不费;其利岂不溥哉!此犹言国家承平时之利耳;若夫国家有故,彼此交兵,则电线更属断断不可少者。昔年普、法用兵之时,普兵于兵临之地,即设电线以传报;而法人所设之电线,尽为普人所断。故法人举动,普人无不知之;普人举动,法人毫不得知:所以普胜而法败也。今者,日本兵犯台湾。夫台湾远在海外,去京师数千余里,去福建省垣数百余里;一切紧要军机,即用轮船递信,至京师亦须数日、至省垣亦须一日。而日本设有电线,伊传信至伊国,都可以随发随至。前闻闽浙总督李公欲设电线,亦可谓知用兵之先务矣。

译现将沪局自行制造的六艘兵船详细列举如下:第五号,螺轮兵船。船长二百七十六尺,宽四十五尺,深四十尺;实际马力一千八百匹,每小时航行四十里。装有「克虏伯」一百四十磅弹钢炮一门、八十磅弹钢炮三门、四十磅弹钢炮十六门;可载水师五百人。另有后装药洋枪,数量足够水师使用。第四号,螺轮兵船。船长二百零九尺,宽三十四尺半,深二十六尺;实际马力六百匹,每小时航行三十里。装有「克虏伯」八十磅弹钢炮一门、四十磅弹钢炮一门、二十四磅弹钢炮八门;可容纳水师三百人。有前装药、后装药两种洋枪,足够水师使用。第三号,螺轮兵船。船长一百六十八尺,宽二十七尺四寸,深十六尺;实际马力四百三十匹,每小时航行三十五里。装有「克虏伯」四十磅弹钢炮一门、「胡里知」六十磅弹熟铁炮一门、二十四磅弹钢炮六门;可容纳水师一百六十人。有后装药、前装药两种洋枪,足够使用。第二号,螺轮兵船。船长一百八十七尺,宽二十七尺七寸,深十六尺;实际马力四百二十五匹,每小时航行三十八里。装有四十磅弹钢炮一门、二十四磅弹□炮一门、八十磅弹钢炮一门;可容纳水师二百人。也有前装药、后装药洋枪,足够使用。第一号,明轮兵船。船长一百七十六尺,宽二十七尺,深十六尺;实际马力四百匹。装有钢炮两门、铜炮六门;可容纳水师一百八十人。第六号,兵船。大小以及炮位、器械、水师,都与第五号相同。以上六艘兵船,都没有聘请西人,完全由华人驾驶。对于放炮、列阵的方法,早已操练得十分熟练;听候调遣,都可以出海交战,足以称得上雄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里〕 至于福建制造的兵船,共有十六艘。它们的大小大约与沪局的第二号、第四号相近;炮位全都是英国钢炮,也都由华人驾驶。还有广东购买自西国的轮船十多艘,平时用于捕盗、护商。它们的枪炮、兵勇也都齐备,称得上训练精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两〕 中国的轮船总计三十多艘,虽然不能大规模地显示军威,也都可以用来抵御外侮;与西国相比虽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与日本相比似乎还略占优势。值得高兴的是,几年前各处用兵时,名将众多,都是历练已久、忠勇可用的人。现在担任要职的本来就很多,退居林下的也尤其不少;他们一向身经百战,气概足以胜过万人,如今正闲居无事,一旦有外患,无不想借此奋发效力。又听说上海、宁波、台州附近各处还有数万人,都是「发逆」肆扰时招募来的水陆勇士,曾受西人训练并由西人管带;都能步伐整齐、技艺精熟,身经百战,勇往直前。如果再次招募为勇,万人可以立即集合。至于各船所用的钢炮和熟铁炮,都能击穿铁甲船;各艘战船虽然没有铁甲,但木料坚固,也很能用于战阵。而且木船受损后较易修理;铁甲破碎后,收拾起来更加困难。中国有这样的将领,有这样的兵士,又有这样的船和炮;如果实在不得已而用兵,恐怕也未必对日本有利。但是中国皇帝一向性情仁慈,不忍使两国无辜百姓遭受刀兵之灾,所以还在犹豫。如果上天厌弃战乱,使日本君臣悔悟而停止祸乱,撤兵回国;让两国百姓共同享受太平,这才是中国皇帝的本心。如果说中国是因为畏惧日本,那日本就错了!六月初一日(公历七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论电线 电线对国家有益,本馆以前的报纸已经多次论述过;中国应当设置电线,本馆以前的报纸也已经多次说过。电线的巧妙,简直胜过天地造化;它传递消息,比影子和回声还快。天下的事情,本来没有像这样迅速而便利的。泰西各国的富强,虽然不完全是由于电线,但没有不以电线为基础的。朝廷用兵,依靠电线传达军情,那么有电线的往往取胜,没有电线的往往失败;强盛之道,就由此而来。商人做生意,依靠电线传达市价,那么有电线的常常获利,没有电线的常常亏损;致富之道,也由此而来: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因此泰西各国,没有不设置电线的。就英国来说,电线实际上由国家设置,并不是民间私自设置的。民间事务想借助电线传达,仍然把通信费用交给国家;每年收入实在不少。除去电线局的开销以外,其余钱财可以补贴国家使用的,也并不少。至于朝廷有机密事务,需要借电线传达,更可以一文不费;这种好处难道不广大吗?这还只是说国家太平时的好处;如果国家发生变故,彼此交战,那么电线更是绝对不可缺少的。过去普、法交战时,普军一到交战地区,便设置电线传递消息;而法国人设置的电线,全都被普军截断。因此法国人的行动,普军无不知道;普军的行动,法国人却一点也不知道:这就是普胜法败的原因。如今日本军队侵犯台湾。台湾远在海外,距离京师数千余里,距离福建省城数百余里;一切紧要军情,即使使用轮船传信,到京师也需要几天,到省城也需要一天。而日本设有电线,他们把消息传回本国,都可以随发随到。此前听说闽浙总督李公想设置电线,也可以说是知道用兵的首要事务了。

然吾以为中国之宜设电线,不但此事也。盖中国建都偏在北方,至极南之地,动辄万里;且多陆路,山川阻隔,音信非数十日不能达。其它离京师数千里者,指不胜屈。幅员既广,传递常艰;非有电线,何能速达!故台湾之事,日本兵已至台者多日,京师始知;即月前传说黔苗复叛,至今京师亦尚未得耗也。若有电线,何至濡滞如此!今若于镇江一处设立电线以达京师,则东南之事易于传达;其余他处,仍着天下督、抚揆度地势,次第举行;则京师虽远,如同咫尺矣。

或者曰:设电线,诚有益;第费用过大,何由措办!不知海中之电线,费用诚大;若设于陆地,其费亦不过百中之一耳。若国家设有此举而仍与民间传信,收其信赀,则一、二年间所用之款,即可收回;岂不益国便民乎?不然,中国欲惜此费,若准西人电线公司代为设立,凡朝廷有事,即令代为传递,亦可分文不给;但许其收取民间信赀,而电线公司之西人亦无不愿也。何也?西人欲传此法于中国也久矣,故不计其赀之盈亏,但求其事之能行否耳。慎勿谓中国不尚奇巧,置此有益之事于不议、不论耳。

轮船枪炮等事,中国用之,已知其益矣;然彼尚损益参半也。至电线,则有益无损矣;何不一举而试之哉!

「飞云」船传来消息

中国兵船名「飞云」者,自台湾于五月二十三日扬帆来沪,泊于吴淞口外。相传东兵与生番不复有事,东兵共五千人,分营屯驻于岛内,在南境诸处;其兵船,亦皆已离岛。西人谓:观东兵近状,如何撤兵,惟俟其各兵船之回耳。然撤兵而得赔项,亦仍所望于中国也。西人又云:揆其各情,势尚似乎不出于两国用兵。按「飞云」已自吴淞直往天津,相传带有沈钦使公文。据(□),此文系沈钦使自琅■〈王乔〉地方托东员赍至台湾府者也。以是,知沈钦使在东洋营内与东中将商事,而文内之有要辞焉,必矣。

续述「飞云」船传来消息

兹有一西友谓:昨曾面见「飞云」船主,据云东人之在台湾者,计共五千五百名;其中为兵者四千名,尚有一千五百名大抵系随营之人也。华兵则共有六千名,与东兵相距约仅十余里。计营内执洋枪者有三千人,其能习于西国兵法者亦不过得半之道耳;其余兵士,则皆中国旧制之兵也。计除此六千名外,并别无华兵;或岛内另有驻札,则未可知也。又云沈钦使已请添兵万人于李爵相,即嘱「飞云」火船先载四百名回闽也。

今又闻得:日本长崎岛于前礼拜六日复有船加载兵士四百名往台云。

购办铁甲船消息

前报称中国朝廷已藉电报至欧洲,欲购买铁甲船二艘。此言大抵非谬,在上海官商亦皆以为是。且今观于一西人自津门邮书来者,其辞亦相符合;且云:直督署内各委员曾向西国官商探问,是否于中国有现成者可购?不知铁甲船工费浩繁,为水师之要物;岂如他货,可随意适时而购得之耶!

六月初四日(公历七月十七日——即礼拜五)

日本钦使回国

东兵在台,久无动静;前经中国潘钦使传集十五处番酋,取具切结:凡以后各国或船有遭风遇险事,永不再致杀害,并愿护送云云。第东国陆军中将以为奉命出师,未敢擅自撤队;随经咨商于驻沪之柳钦使。兹悉柳钦使于昨晚附轮舶言旋,或即因此事而欲面与朝廷酌商欤!抑别有公干欤!军情甚密,诚不能强作解人也。

六月初五日(公历七月十八日——即礼拜六)

更正讹传

「汇报」于五月二十三日曾述:东洋第二次发兵,有船一艘约载兵士五、六百名,驶至台湾被风撞礁沈溺,得生者不过数十人而已。又于三十日报称:台湾所屯驻之华兵,内有二千余系由天津调赴云。按东船被失、兵士沈溺者,本馆细为探问,并未尝有其事。至于天津军士调赴台湾,亦系讹传。盖沈钦使请兵,传闻已在天津雇定招商局船二艘,以供载往;「飞云」船,或可载回数百人焉。然至今,亦未曾见有一兵前去。此两事诚关重大,「汇报」未经检及,故本馆不惮齿及耳。

西人自打狗来函

有西人于五月十一日自打狗寄书于「字林」云:东人屯营于台湾之南境扼险据要,殊见显有谋略;华兵如欲进攻,恐亦难以制胜。然以此言核诸该西报另述之数事,未必全是也。东人虽已筑营,亦未闻有深池高垒,多置枪炮以自卫。即今日者壁垒一新,而提数千之兵孤立于台湾,岂能久驻!如绝其外援、断其来饷,不久而即当弃营远遁也。来书又云:东人方尽力修和于土番。于此,足见东人大有远谋矣。顾土番于彼,有东人接和;土番于此,又有中国修睦:则土番前为天下所唾弃者,今不几迥然不同乎!此诚足供一笑已。

六月初七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东瀛杂闻(一则)

东洋朝廷前控万昌公司既允雇船往台而复背约事,现经美国官宪传讯,定以「该公司被势所迫,不当赔银」云。

译然而我认为,中国应当设置电线,不只是为了这件事。中国建都偏在北方,到最南边的地方,动辄相距万里;而且陆路很多,山川阻隔,消息不经过几十天不能送达。其他距离京师数千里的地方,更是数也数不清。疆域既然广大,传递消息常常困难;没有电线,怎么能够迅速送达!因此,台湾的事情,日本军队已经到台湾多日,京师才知道;就是上个月传说黔苗再次叛乱,到现在京师也还没有得到消息。如果有电线,怎么会迟滞到这种程度!如今如果先在镇江一处设置电线通往京师,那么东南的事情就容易传达;其余各处,仍然让天下的督、抚根据地势斟酌,依次办理;这样京师虽然遥远,也会如同近在咫尺。有人说:设置电线确实有益;只是费用太大,怎么筹办呢?不知道海中的电线,费用确实很大;如果设置在陆地上,费用也不过是其中的百分之一。假如国家设置这项事业,同时也替民间传递消息,收取通信费用,那么一两年间所用的钱就可以收回;这难道不是有益于国家、便利于百姓吗?否则,中国如果想节省这笔费用,允许西人的电线公司代为设置,凡是朝廷有事,就让他们代为传递,也可以一文不付;只许他们收取民间的通信费用,而电线公司的西人也没有不愿意的。为什么呢?西人想把这种办法推广到中国已经很久了,所以不计较钱财的盈亏,只求这件事能不能实行。切不可说中国不崇尚奇巧,因而把这件有益的事情置之不议、不论。轮船、枪炮等事情,中国使用以后,已经知道它们的好处了;但那些事情还多少有利弊相杂。至于电线,则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为什么不立即实行一次试试看呢!「飞云」船传来的消息 中国有一艘名叫「飞云」的兵船,五月二十三日从台湾扬帆来到上海,停泊在吴淞口外。据传,日军与生番之间已经没有事情了。日军共五千人,分营驻扎在岛内南部各处;他们的兵船也都已经离开海岛。西人说:看日本军队目前的情况,至于怎样撤兵,只能等他们各艘兵船回来。但是撤兵以后能够得到赔款,仍然是他们对中国的期望。西人又说:根据各种情况来判断,形势似乎还不至于发展到两国交战。查「飞云」已经从吴淞直接驶往天津,据传带有沈钦使的公文。根据□,这篇公文是沈钦使在琅■〈王乔〉地方托日本官员带到台湾府的。由此可知,沈钦使在日本军营内与日本中将商议事情,公文中一定有重要言辞。续述「飞云」船传来的消息 现在有一位西方朋友说:昨天曾亲自见到「飞云」船主。据他说,在台湾的日本人共五千五百名;其中士兵四千名,另外一千五百人大概是随营人员。中国士兵共有六千名,与日本兵相距大约只有十多里。据统计,营中使用洋枪的有三千人,其中能学习西国兵法的也不过学到一半;其余士兵则都是中国旧制的兵。除这六千人以外,此外并没有中国兵;或者岛内另有驻扎的军队,那就不得而知了。又说沈钦使已经向李爵相请求增兵一万人,并嘱咐「飞云」火船先装载四百人返回福建。现在又听说:日本长崎岛在上个礼拜六又有一艘船装载四百名士兵前往台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购买铁甲船的消息 前面的报纸说,中国朝廷已经借电报通知欧洲,想购买两艘铁甲船。这话大概不是假的,上海的官员和商人也都认为确有其事。而且现在看一位西人从天津寄来的信,信中的说法也相互符合;信中还说:直督署内的各位委员曾向西国官员和商人打听,中国是否有现成的铁甲船可以买。不知道铁甲船制造工程费用浩大,是水师的重要装备;哪里像其他货物一样,可以随意在适当时候买到呢!六月初四日(公历七月十七日——即礼拜五) 日本钦使回国 日本军队在台湾,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此前中国潘钦使曾召集十五处番酋,让他们立下切结:今后凡各国船只遇到风暴危险,永远不再加以杀害,并愿意护送,等等。只是日本陆军中将认为自己奉命出师,不敢擅自撤退军队;随后曾向驻在上海的柳钦使咨询商议。现在得知柳钦使昨晚搭乘轮船回国,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想亲自向朝廷商议吧!还是另有公务呢!军情十分机密,实在不能强作解说。六月初五日(公历七月十八日——即礼拜六) 更正讹传 「汇报」在五月二十三日曾说:日本第二次出兵,有一艘船大约装载五六百名士兵,驶到台湾后被风撞上礁石沉没,幸存者不过几十人。又在三十日报道:台湾驻扎的中国兵中,有两千多人是由天津调去的。经查,日本船只失事、士兵沉溺一事,本馆仔细探问过,根本没有这回事。至于由天津调军前往台湾,也属于讹传。原来沈钦使请求增兵的消息传来后,据说已经在天津雇定招商局的两艘船,准备用来运兵;「飞云」船或许可以运回几百人。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一名士兵前往。这两件事确实关系重大,「汇报」没有查核,本馆所以不怕烦琐而提出来。西人从打狗寄来的信 有一位西人在五月十一日从打狗寄信给「字林」说:日本人在台湾南部占据险要之地扎营,显然很有谋略;如果中国军队想进攻,恐怕也难以取胜。不过,用这番话与该西报另外叙述的几件事相互核对,未必完全如此。日本人虽然已经筑营,却没有听说挖有深池、筑有高垒,只是多设置枪炮来自卫。即使到了今天营垒已经焕然一新,但带着几千士兵孤立在台湾,哪里能够长期驻扎!如果切断他们的外援,断绝他们运来的粮饷,不久就应当放弃营地逃走。来信又说:日本人正在尽力同土番修好关系。由此足以看出日本人很有长远谋划。可是,土番对日本人有日本人前来讲和;土番对中国又有中国前来修好,那么土番过去被天下人唾弃的处境,如今不是几乎完全不同了吗!这实在足以令人一笑罢了。六月初七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东瀛杂闻(一则) 日本朝廷此前控告万昌公司,称其既然答应雇船前往台湾却又违背约定一事,现在已经由美国官员传讯审理,裁定说:「该公司是被形势所迫,不应赔偿银两。」

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二)

东使入都

前日报列东洋柳公使回国;慈悉先行入都与总理衙门会议后,再行返棹。至所以北上,实因台湾一事起见也。俟有确音,再行登录。

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三)

王中丞过沪

福建抚台王中丞凯泰陛见后,由京来沪赴闽;于昨(初八)日抵申,船泊珊记码头,并不登岸。随带长龙炮船六只,知不日即须偕同总带轮船之吴观察大廷一同赴闽商办台湾兵事云。

台湾军务实录

本馆前曾专派友人赴台郡记录各事,兹接回信云:先是,于二月二十五日有东洋兵船名「春日」舰——其管驾官为海军少尉,泊舟于厦门。当即拜谒台澎道宪,请借教场阅兵;经道宪未如所请,遂止。继询来意?则称东国内乱,元恶在逃;用敢以兵舶来贵国沿海各埠访缉。又称:向有民船两艘,以遇险漂至台湾,为生番所残害;现拟查究云。越两日,而陆军中将等即统率师徒、载运饷糈向台进发;其为主谋者,系美国人李央大也。按李本法兰西人,长于美国;眇一目。在厦门,任美领事者八年。每岁必渡台三、四次,故生番之土宜、风俗,罔不周知;兼能操番语,可自与番众问答。至东兵侦谍之往来,必经打狗;其为东道主者,则为布国人某也。现在东兵之屯于琅■〈王乔〉沙漠中者,计营十座、兵士七百人。中军之帐在四重溪侧,约距琅■〈王乔〉里许、又距琅■〈王乔〉水程一日,其地曰龟山;中驻东兵千五百人。傍有石笋一枝,高插云表;东人于逼近番社一带,又有千五百人为之环守。然观于琅■〈王乔〉之东兵,则漫无纪律,不足为训练之师也。惟龟山地方,东人已建屋而居;且得茂树深林,足堪避暑。若琅■〈王乔〉则潮汐澎湃,地既卑湿而又系平沙无垠,故东人往往有染暑疫而病逝者。惜华人只能防御府城,而未有一士、一兵与之对垒耳。打狗仔,与琅■〈王乔〉似较最近。第风涛险恶,湾泊为难;中国火船惟「海东云」及「长盛」两艘、英国「都窝夫」兵船一艘而已。若民船,则不满十艘也。东国探谍之至台湾城者,络绎不绝,多有遣熟番为之者。然自四月十七日以后,未尝与生番接仗也。而东国之统领西乡中将,则谓支给兵饷已三百余万两矣。

来信又云:凤山县乡民,现乘台郡有事,欲与法国之传教人为仇;教师以打狗无法领事,因就诉于英领事额君。经额君照会凤山县知县,业经出示晓谕,度可无事矣。

香港传闻

有香港西报广东操笔人论华官曰:华官多通悉经史,达烛诗文;而大宪之外,每昧于不谙当今及各实在之事也。请以台湾事言之:曾有官问我:台湾居于何处?东洋究与中国为接界之邻否乎?盖不知尚为重洋所隔。至于东洋、中国已有肇衅之隙,则更茫然未闻。吾给以香港华文日报,则始得知悉。然则华官犹可望其能量敌国之虚实乎?吾向来每言:择官但以制艺、试帖为尚,而不以博古通今为贵,宜乎不知台湾居于何处、东洋在于何方、其肇衅是否属实也!吾恐掺笔人虽示以华字日报,而此公仍疑信相参曰:此必海外奇波,非今日之事也。不然,何以京报尚无明文,而官场亦未言及也。

六月初十日(公历七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译各西报事(一则)

「字林新报」云:相传台湾有中国兵船一只被东洋兵船驶碰即沈,中国船一切水师人鲜有免死者。其细底,尚未得悉。然该报仍云:此事已有确据。吾闻此耗,不禁诧异!夫台湾海面广阔,则何至出有此事;且船既已碰沈,犹何为而不设法拯救乎?然此事不知是否,亦不能为定论。

六月十一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五)

读「循环日报」书后

译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二) 日本使臣进京 前日报纸曾刊载日本柳公使回国的消息;现在得知,他先入京与总理衙门会面商议以后,再启程回国。至于他北上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台湾一事。等有确切消息,再行刊登。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三) 王中丞经过上海 福建抚台王中丞凯泰觐见皇帝以后,从京城来到上海前往福建;昨天(初八日)抵达上海,船停泊在珊记码头,并没有上岸。随船带有长龙炮船六只,知道不日就要同总带轮船的吴观察大廷一起前往福建,商议办理台湾军务。台湾军务实录 本馆以前曾专门派朋友到台湾府记录各种事情,现在收到回信说:起初,二月二十五日有一艘名为「春日」舰的日本兵船——它的管驾官是海军少尉——停泊在厦门。当即拜访台澎道宪,请求借用教场检阅军队;道宪没有答应,于是作罢。接着询问他们的来意,他们说日本国内发生内乱,首恶正在逃亡;所以敢于乘兵船来到贵国沿海各埠搜捕查缉。又说:过去有两艘民船遇险漂流到台湾,被生番残害;现在打算查究此事,等等。过了两天,陆军中将等人就率领军队、运载粮饷向台湾进发;其中的主谋是美国人李央大。查李央大本来是法兰西人,后来居住在美国;一只眼睛失明。他在厦门担任美国领事八年。每年必定渡海到台湾三四次,所以对生番的土产、地理和风俗没有不了解的;又能够说番语,可以亲自同番人问答。至于日本侦察人员往来,必经打狗;为他们接待引路的,是一名布国人。现在日本军队驻扎在琅■〈王乔〉沙漠中的,共有十座营寨、七百名士兵。中军营帐在四重溪旁边,大约距琅■〈王乔〉一里左右,又距琅■〈王乔〉水路一天,那个地方叫龟山;龟山驻有日本兵一千五百人。旁边有一根石笋,高高插入云端;日本人在靠近番社一带,又有一千五百人负责环绕防守。不过观察琅■〈王乔〉的日本兵,完全没有纪律,不足以称为训练有素的军队。只有龟山地方,日本人已经建屋居住;而且那里有茂密的树木和深林,足以避暑。至于琅■〈王乔〉,潮汐汹涌,地势既低洼潮湿,又是一片无边的平沙,所以日本人往往感染暑疫而病死。可惜中国人只能防守府城,还没有一名军官、一名士兵与他们对阵。打狗仔似乎与琅■〈王乔〉距离最近,只是风涛险恶,停泊船只困难;中国火船只有「海东云」和「长盛」两艘,英国「都窝夫」兵船一艘而已。至于民船,不到十艘。日本侦察人员到台湾城的络绎不绝,其中有许多是派熟番充任的。不过自四月十七日以后,始终没有同生番交战。日本军队的统领西乡中将则说,军饷已经支出三百余万两。来信又说:凤山县的乡民现在趁台郡发生事情,想要同法国传教士结仇;传教士因为打狗没有领事,于是向英国领事额君申诉。额君照会凤山县知县后,知县已经发布告示晓谕,估计可以平安无事了。香港传闻 有一位香港西报的广东撰稿人评论中国官员说:中国官员大多通晓经史,能够理解诗文;可是除了高级官员以外,往往对当今形势和各种实际事务都昏昧无知。就拿台湾的事情来说:曾经有官员问我:“台湾在什么地方?东洋究竟是否与中国接壤相邻?”可见他连台湾仍然隔着重洋都不知道。至于东洋和中国已经出现冲突的端倪,他就更加茫然无所闻了。我把香港的中文日报给他看,他才得以知道。既然如此,中国官员还能够指望他们了解敌国的虚实吗?我一向常说:选任官员只看重制艺、试帖,而不把博古通今当作可贵,难怪他们不知道台湾在什么地方、东洋在什么方向、双方的冲突是否属实了!我担心那位撰稿人即使把中文报纸给这位官员看,他仍会半信半疑地说:“这一定是海外的奇闻,不是今天的事情。不然,为什么京报还没有明文报道,官场也没有提到呢?” 六月初十日(公历七月二十三日——即星期四) 翻译各西报报道的事情(一则) 《字林新报》说:据传台湾有一艘中国兵船被东洋兵船撞到,随即沉没;中国船上的水师人员几乎没有人能够幸免。详细情况还没有得知。不过该报仍说,这件事已经有确切依据。我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感到诧异!台湾海面如此广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船既然已经被撞沉了,为什么还不设法救援呢?然而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也不能下定论。六月十一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即星期五) 读完《循环日报》后的感想

连日读「循环日报」所论中外水战各宜数篇,不禁概然而叹曰:于戏!今日之中国,岂犹是昔时之中国哉!昔时之中国,其边患仅在于西北,而东南尚晏然无事也。汉、唐以后迄于元、明,交趾、缅甸虽屡叛屡服,然两国皆与中国接壤,非有重洋之隔也。其前朝地隔重洋而为中国之患者,惟高丽与倭奴耳。但高丽之在隋、唐,尚无犯边之举;因负固不服,不肯朝贡,而隋、唐发兵以征之。惟远隔重洋,诸多不便;故隋至于亡而唐亦几于敝,高丽仍然如故耳。倭奴在元,不过偶而犯边。至明时,则常为东南之患,几乎岁以为常;东南海疆之地,竟至民不聊生矣。然西戎、北狄、交趾、缅甸均为陆路之患,而其所用之军器不过弓箭、刀矛之属,所用之炮亦不过木石之物,非如今之铜铁火炮也;故中国亦尚易于抵御征服也。高丽,自守之国也;所用军械,亦与各国等耳。故中国不伐,伊亦不叛耳。倭奴之为明患,所恃者刀与船耳;沿海掳掠,民皆畏其刀之锋利。大兵一至,则扬帆而遁去耳。至戚南塘用,则沿海驻精兵,倭患少息;然亦未尝出海剿捕也。前汉之楼船与王浚之楼船,皆济师之船,非战征之船也。孙、曹赤壁之战,为中国水战之始;后则宋高祖之讨孙恩、卢循,岳武穆之讨水寇杨么,宋、元崖山之战,均为中国水战之事;然皆中国自相攻击之举。其法,或以火攻、或以计取,或以水寇攻水寇而从中取胜、或以炮互相攻击而已,亦未闻有奇器、奇事也。至我朝之取台湾也,亦未尝海中接战也,仍不过渡海至彼陆地而后战也。惟李壮烈伯之讨海寇蔡牵也,方为大战于海之举。但蔡牵一海寇耳,其船与炮均不过寻常之物而已;壮烈伯以自制极坚之霆船,载极精之巨炮与极练之水师,而且事必躬亲、身先士卒,功虽克成,身犹因殒也。可见水战之难,非数倍于陆路哉!又况今日各国水战之船、炮,又百倍于蔡牵之难攻御哉!今且以海外各国言之,其前之战船,亦不过夹板船耳;后又易之以火轮战船,今复益之以铁甲战船。至枪炮以及冒弹、火药等物,均亦精益求精。若今之后开门枪炮与夫开花炸弹并炸弹之重数百磅者、枪弹之药弹合成者、火药则用棉花制成者、放枪则用铜冒、放炮则用拉条,均能不畏风雨;火器之利,千古莫及矣。其驾战船之舵工、水手,皆能上识天文、下知海道,又能施放枪炮。至所用之水师,在船则能风涛不惧、枪炮有准,登陆亦皆能步伐整齐、勇敢战斗也。夫以外国战船如此其坚、战器如此其利、战士如此其精,岂易言敌哉、岂易言拒哉!今日海禁既开,非复昔日之仅须海防而已;必当筹可以守、可以战之善策,而后可以相安于无事。否则,如目下日本无故之侵犯,必须临时而设法,岂不晚哉!至于战守之策,管见亦有所及;再行续论。

译香港西字报述台湾事

香港西字日报登刊打狗友人于五月二十二日寄书来云:东人在琅■〈王乔〉,久无举动;揆其情势,亦似无甚妙计也。今牡丹社之地已皆盘踞,庐舍亦尽为烬余;然牡丹社人依旧不能擒获。盖以遍处俱有设伏,深林茂箐之间时有持枪而暗伺者;故东人不敢独行于各营之外,务须二、三人成群,然后可以安步。于以见东人之慑服生番,犹不可谓蒇事也。至牡丹社之番人,隐于深山穷谷中,日候动静;若东人撤兵回国,则番人必仍回旧地,重结庐舍以居——盖其筑室,亦甚易也。而东兵反屯重兵以老之,无乃可笑乎!新简钦使二员已自东营而回,计在东营共五日也。初至之日,中将以有事,未得面晤;次日,乃答拜互议。然所商如何,仍无确信;缘两皆秘密不肯扬言于外耳。惟有风传二说,系自中国小吏所得者。一则东将云:非得君命,不能退兵。钦使限以一月为期;苟不撤师,则亦当加以兵也。一谓东将已许以撤兵,然须赔兴师之费;而钦使亦不置可否也。前数日,有一美国兵船至琅■〈王乔〉,以「不准美人以预此役」之示告于东军内之美国人,且许以可即附船驶回;而美人皆不从。所以,是船即返轮而未带一人也。

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六)

再书「循环日报」后

前论,言中国今昔之殊详矣。夫时势既殊,虽不能求自强之道,必当先求自立之法、自固之方。

译这几天读《循环日报》评论中外水战的几篇文章,不禁感慨叹息说:唉!今天的中国,难道还是从前的中国吗?从前的中国,边患只在西北,东南还安然无事。汉、唐以后直到元、明,交趾、缅甸虽然多次反叛又多次归服,但两国都与中国接壤,并不是隔着重洋。前代因隔着重洋而成为中国祸患的,只有高丽和倭奴。可是高丽在隋、唐时期,还没有侵犯边境的举动;只是凭借险固之地不肯服从,不肯朝贡,所以隋、唐才出兵征讨它。只是由于远隔重洋,诸事多有不便;因此隋朝直到灭亡、唐朝也几乎疲敝,高丽仍然和原来一样。倭奴在元代,不过偶尔侵犯边境。到了明代,就经常成为东南的祸患,几乎年年如此;东南海疆一带甚至到了百姓无法维持生计的地步。然而西戎、北狄、交趾、缅甸都是陆路上的祸患,他们所使用的兵器不过是弓箭、刀矛之类,所用的炮也不过是木石制成的东西,并不是今天的铜铁火炮;所以中国还比较容易抵御和征服它们。高丽是一个只求自守的国家;所用的军械,也和各国相同。所以中国不去征伐它,它也不反叛。倭奴成为明朝的祸患,所凭借的只是刀和船;他们沿海掳掠,百姓都害怕他们刀刃锋利。大军一到,他们就扬帆逃走。后来戚南塘起用之后,沿海驻扎精兵,倭患才稍稍平息;但也从未出海追剿捕捉。前汉的楼船和王浚的楼船,都是运送军队的船,不是用于海战的船。孙、曹赤壁之战,是中国水战的开始;后来宋高祖讨伐孙恩、卢循,岳武穆讨伐水寇杨么,宋、元崖山之战,都属于中国水战;但全都是中国人之间相互攻击。作战方法,有的用火攻,有的用计谋取胜,有的借水寇攻击水寇而从中取胜,有的只是用炮互相轰击,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奇特的器械或战事。到了我朝攻取台湾时,也从未在海上交战,不过是渡海到达对方陆地后再作战。只有李壮烈伯讨伐海寇蔡牵,才是大规模海战。但蔡牵只是一个海寇,他的船和炮也不过是寻常器物;壮烈伯使用自己制造的极其坚固的霆船,装载极为精良的巨炮和训练极好的水师,而且事事亲自参与、身先士卒,虽然最终取得成功,自己却也因此丧身。由此可见,水战的困难,难道不是数倍于陆路作战吗!何况如今各国水战所用的船和炮,又比攻御蔡牵困难百倍吗!现在姑且说海外各国,它们早先的战船也不过是夹板船;后来又改用火轮战船,如今又增加了铁甲战船。至于枪炮,以及枪帽、火药等物,也都不断精益求精。如今的后膛枪炮、开花炸弹,以及重达数百磅的炸弹、由枪弹和药弹合成的弹药、用棉花制成的火药,放枪用铜帽,放炮用拉条,都能够不怕风雨;火器的锋利,千古以来没有能比得上的。驾驶战船的舵工、水手,都能上知天文、下知海道,还能发射枪炮。至于所使用的水师,在船上能够不畏风浪、准确发射枪炮,登陆后也都能步伐整齐、勇敢作战。外国战船如此坚固,武器如此锋利,战士如此精良,难道可以轻易说能够抵敌吗,难道可以轻易说能够抵御吗!如今海禁已经开放,已经不再只是过去那样需要海防而已;必须筹划出既能防守、又能作战的良策,然后才能相安无事。否则,像眼下日本无故侵犯这样的事情,必须临时设法应对,难道不是太晚了吗!至于作战和防守的策略,我的浅见也有所涉及;以后再继续论述。翻译香港西字报所报道的台湾事情 香港西字日报刊登打狗友人在五月二十二日寄来的信说:东人在琅■〈王乔〉已经很久没有行动;推测他们的情势,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今牡丹社的土地已经全被占据,房舍也都烧得只剩残余;然而牡丹社人依旧没有被擒获。因为各处都有埋伏,深林密竹之间不时有人持枪暗中窥伺;所以东人不敢独自在各营之外行走,必须两三个人结伴,才能安稳行走。由此可见,东人对生番仍然畏惧,还不能说事情已经办成。至于牡丹社的番人,隐藏在深山穷谷之中,每天等待局势变化;如果东人撤兵回国,番人一定还会回到旧地,重新搭建房舍居住——因为他们建造房屋也很容易。东兵反而屯驻重兵来拖延消耗,岂不是可笑吗!新任命的两位钦使已经从东营回来,估计在东营共住了五天。刚到的那天,中将因为有事,未能会面;第二天,才回拜并互相商议。然而商议了什么,仍然没有确切消息;因为双方都严守秘密,不肯对外公开。只是有两种传闻,据说是从中国小吏那里听来的。一种说法是东将说:“没有得到君命,不能撤兵。” 钦使限定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不撤军,也应当对其用兵。另一种说法是东将已经答应撤兵,但必须赔偿出兵的费用;而钦使也没有表示可否。前几天,有一艘美国兵船到达琅■〈王乔〉,把“不准美国人参与这场战事”的告示通知东军中的美国人,并且答应他们可以立即随船驶回;但美国人都不肯。因此,这艘船只好返航,没有带走一个人。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星期六) 再读《循环日报》后的感想 前面已经详细谈过中国今昔的不同。既然时势已经不同,即使不能寻求自强的方法,也必须先寻求自立的办法和自我巩固的方略。

古来之所以待敌国者,曰战、曰守、曰和,不外此三端而已。能战,而后能守;能守,而后能和:三者实相辅而行者也。今且不言战,而先言守;断不可因和而遂废战、守也。当今海禁既开,而沿海紧要之地,岂可以不设严防;设使台湾驻有重兵,其海口又有炮台与夫铁甲等船,则日本岂敢妄生觊觎哉!故言海疆重地,万不可不陆设炮台、水有战舶;虽不能如英国之铁甲战船、火轮战船使之周围林立,亦当如美、法诸国使之各口皆有,到处梭巡。至于炮台之设,尤不可缓;盖外可以御敌国、内亦可以靖寇氛也。炮台既设,而护台之枪炮不可不精、守台之士卒不可不练;虽不能日日操演以致耗费火药,然亦须每月数操,俾士卒不至手生、枪炮可免膛锈。一旦有事,亦不至心慌胆怯耳。今中国各省自行制造之火轮战船已有三十余艘矣,船上之枪炮亦不为不多而且精矣;惟闻驾船之人、水师之勇,尚非操练极熟者耳。然由此而精练之,则亦庶乎其可也。所惜者,尚无铁甲战船与火轮战船尚为数不多耳!刻闻广东瑞节相已托西人代购铁甲战船矣。但以愚意论之,现购铁甲战船宜求其至坚、不必求其过大也。因中国初用此种战船,不精驾驶之法,恐尚有疏虞也。俟驾驶之法既熟,而后小大攸宜;彼时再行添置,但求其数多、可以不计其大小也。各海口既已均设炮台,炮台之外又有铁甲船一、二号,再有火轮战船数艘,不徒可以守,而并可以战矣。然此可谓有治法矣,尤不可以无治人也。若使有法无人,则炮台虽固,谁为之守!战船虽坚,谁为之行!枪炮虽利,谁为之用!此士卒之万不可不精练也。夫士卒之精练,亦非甚难事也。若使驾船之人仅募商船所常用者,恐艺虽高而又胆不壮也;战阵之人仅募绿营所常用者,恐习于陆而不习于海也。吾以为战船所用之人,不若尽在水师各营中选择而用之。闻江、浙、闽、广之水师众矣,其间亦多能识风沙、颇精技艺,常出重洋捕盗者;与其置诸旧式海船不能展布其才能,何如从中挑选精锐,使之驾驶铁甲、火轮等船,俾得建立夫功勋!较之新募之人,更有驾轻就熟之效。倘能以募用之资添益其口粮,可免其内顾之忧。是既厚以廪糈,若再加以爵赏,人孰无良,有不感激而奋发报效者乎!其收功,当亦必倍矣。夫法如此其备、器如此其全、人如此其能,而尚畏他人者,未之有也。果能如此,是可以战、可以守,而和亦可以永久而不败。此至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亚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者是也。

管见所陈,未识有当事机否?愿高明教之!

台湾近事

香港西报登刊打狗友人于本月初二日寄信云:打狗地方,现仍安堵如平素;若非见有火船悬东洋白旗内之「红日」者不时驶往琅■〈王乔〉,则几忘有东兵于岛内也。查东人员华官交相酌议,依然迄无成论。而华官仍据理责言,示东人以全台土地断不能以一亩让人,兼请其即行撤兵,毋再久驻;而又恐善言无效,因复多方为筹防计。近在台湾西之澎湖海道,已筑垒屯兵;其所以择此处者,盖因船可避风,足以为安泊之屿也。又闻前总办福建制造局之法士名「气革」者,亦往台湾府审察形势,欲出一防御良策。再,海关内之英士白安,经在安平登岸。查此人,曾数年前在津门以西法训练军士者;以故可揆测其来意。又云:官宪谓已自台湾铺设电线至福建一路,以捷达军音。据现在东人之驻琅■〈王乔〉者,皆寂静并无举动。近以其南营为总会之营,兵士皆安居木房营内,整洁可观;自营门筑一路至海滨,沿路植以树木,势如欲久踞也。然而营外概不卫以炮垒,既无兵士新至,且于生番不复加兵。先是,营外偏处不可以安步往来;今则有一道直达海岛,足以备驰驱而无险阻,中将与随员近曾无侍从而经过也。四方邻社之酋长亦不时前来,示以和好敦睦之意。二十九日,台澎道早至打狗,至晚而始驾船往澎湖岛;将自澎湖而换船以赴鸡笼也。盖传闻东人已在岛北有侵犯之事,故有此行耳。

杭州杂闻(一则)

前数日,有彗星夜见。杭人好怪,本无端兆,犹且播为谣言;况彗主刀兵之说习闻于耳,有不猜疑而附和哉!近日竟以东洋伐生番之事当之,三五聚谈,殊为可笑。即有以西人「彗星自有躔度、不关灾异」之说告之者,而人之狂瞽如故;此真不可解矣。

书中外新报「论中国」后

译自古以来对待敌国的方法,说到底就是作战、防守、讲和,不过这三项而已。能够作战,才能防守;能够防守,才能讲和:这三者实际上是相互辅助、共同施行的。现在暂且不谈作战,先谈防守;绝不能因为讲和就废弃作战和防守。如今海禁已经开放,沿海重要的地方,怎么可以不设置严密防御;假使台湾驻有重兵,海口又有炮台和铁甲等船,日本哪里敢妄生觊觎之心!所以说到海疆重地,万万不能不在陆地设置炮台、在水上拥有战船;即使不能像英国那样让铁甲战船、火轮战船在各处密集排列,也应当像美国、法国等国那样,使各个港口都有战船,到处巡梭。至于炮台的设置,更不能拖延;因为对外可以抵御敌国,对内也可以平定盗乱。炮台设置之后,守护炮台的枪炮不能不精良,守卫炮台的士卒不能不训练;虽然不能天天操练以致耗费火药,但也必须每月操练数次,使士卒不至于手生,枪炮也可以避免炮膛生锈。一旦发生事情,也不至于心慌胆怯。如今中国各省自行制造的火轮战船已经有三十多艘,船上的枪炮也不能说不多而且精良。只是听说驾驶船只的人和水师士兵,还不是训练得十分纯熟。不过如果由此加以精心训练,也差不多可以了。可惜的是,铁甲战船还没有,火轮战船的数量也还不多!最近听说广东瑞节相已经托西人代为购买铁甲战船。但依我看,现在购买铁甲战船,应当要求坚固至极,不必要求过大。因为中国刚开始使用这种战船,还不熟悉驾驶方法,恐怕会有疏忽和差错。等驾驶方法已经熟练,再根据需要选择大小;到那时再添置,只求数量多,不必计较大小。各个海口既然都设置了炮台,炮台外又有一两艘铁甲船,再有几艘火轮战船,就不只是可以防守,也可以作战了。然而这可以说是有治理的方法,更不能没有能够治理的人。假如有方法却没有人,那么炮台即使坚固,谁来守卫!战船即使坚固,谁来驾驶!枪炮即使锋利,谁来使用!因此士卒万万不能不精心训练。士卒的训练,也并不是非常困难。如果驾驶船只的人只招募商船平常使用的人员,恐怕他们虽然技术高超,胆气却不够强;作战人员如果只招募绿营平常使用的人,恐怕他们习惯陆战而不熟悉海战。我认为战船所需人员,不如全部从水师各营中挑选任用。听说江、浙、闽、广的水师很多,其中也有许多人熟悉风浪,颇为精通技艺,常常出海远航捕盗;与其把他们安排在旧式海船上而不能施展才能,哪里如从中挑选精锐,让他们驾驶铁甲、火轮等船,使他们能够建立功勋!这比新招募人员更有驾轻就熟的效果。如果能把招募新人的费用增加到他们的口粮中,就可以免除他们顾虑家中的忧患。既然已经优厚地发给他们俸禄粮饷,如果再加以爵位赏赐,谁没有良知,能不感激奋发、报效国家吗!取得的功效,也一定会加倍。制度这样完备,器械这样齐全,人员这样有能力,却还害怕他人,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果真能够这样,就可以作战、可以防守,讲和也可以长久而不失败。这正是至圣所说的“工匠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使工具锋利”,亚圣所说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我的浅见如此陈述,不知道是否符合当前的事机?愿高明之士指教我!台湾近来的事情 香港西报刊登打狗友人在本月初二寄来的信说:打狗地方现在仍然像平时一样安定;如果不是看见悬挂东洋白旗、旗内有“红日”标志的火船不时驶往琅■〈王乔〉,几乎会忘记东兵还在岛内。考察东人员和中国官员相互斟酌商议,至今仍没有形成结论。而中国官员仍然据理责问,向东人表明全台湾的土地绝不能让出一亩,同时请他们立即撤兵,不要再长期驻扎;又担心好言相劝没有效果,因此还从多方面筹划防御办法。近来在台湾西面的澎湖海道,已经筑垒驻兵;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船只可以避风,足以作为安全停泊的岛屿。又听说前任福建制造局总办、名叫“气革”的法国人,也前往台湾府察看形势,想提出一项防御良策。再者,海关里的英国人白安,已经在安平登岸。查此人,几年前曾在天津以西法训练军士;因此可以推测他这次来的用意。又说,官宪称已经从台湾铺设电线,一路通到福建,以便迅速传达军事消息。据说现在驻扎在琅■〈王乔〉的东人都很寂静,没有任何行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近来他们把南营作为总营,士兵都安居在木屋营房内,整齐洁净,很是可观;从营门修筑了一条路直通海滨,沿路种植树木,形势像是打算长期盘踞在那里。然而营外完全没有用炮垒防卫,既没有新到的士兵,也不再对生番用兵。先前营外偏僻的地方无法安全往来;如今已有一条道路直达海岛,可以供人驰驱而没有险阻,中将和随员最近曾经没有侍从陪同便经过那里。四方邻近各社的酋长也不时前来,表示和好亲睦之意。二十九日,台澎道早晨到达打狗,直到晚上才乘船前往澎湖岛;将从澎湖换船前往鸡笼。大概是传闻东人在岛北有侵犯行动,所以有这一行。杭州杂闻(一则) 前几天,夜里出现了彗星。杭州人喜欢谈怪事,本来没有什么征兆,尚且要传播成谣言;何况“彗星主宰刀兵”的说法早已听惯了,哪有不猜疑并附和的呢!近来竟然把这件事附会为东洋征伐生番,三五个人聚在一起谈论,实在可笑。即使有人把西方人所说的“彗星自有运行轨道,与灾异无关”告诉他们,人们仍然像原来一样狂妄昏昧;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读完《中外新报》“论中国”后的感想

昨见中外新报论中国举事不能破除成见,往往空有其名而无其实,如军中采办洋枪,仍沿旧式;西人久已唾弃不用,其为人弃而我取耶,抑欲以彼所不用而制其所用欤?近来诸国之新制者,如美之「廉明敦」、英之「摩甸尼」、日耳曼之针枪、法之「萨士钵」,力省而功速,百中而无一失;泰西诸国用以摧坚陷锐,攻强敌、慑□邻,恃之以保境卫民、启疆御侮。中国既有志自强,何不仿而行之耶?且今日之急务,孰有如练兵法、整边防、增水师、制战舰;此四者,皆所以有备而无患者也。各省防兵,当先汰虚额、核实数,毋使以老弱冒充;俾隶麾下者,悉练为精兵。凡前时所用之弓矢、刀矛,悉易以枪炮,毋使其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长。今陆兵操演营规,未闻变通;而所谓洋枪队者,乃不过招募之勇耳。此所未解者,一也。

沿海疆圉无事之时,亦当保固;逮至仓卒事起,临事讲求,则无及矣。析津为畿辅之咽喉,既已宿重兵、筑防城,以有恃而无恐;而此外如山东、江、浙、闽、粤,无一不当先备也。建炮台、制水雷,讲求精密,不惮工资;惟裕之于平日,乃能用之于临事。今如燕台为东省之险要,上海为苏垣之门户,福州、厦门为全闽之所系,广州、虎门为百粤之所关,俱无重险劲旅以资镇守;一朝有事,弱于藩篱。此所未解者,二也。

各省设立水师之处,类□以海防、江防为重。即如粤省水师,向者已不下四、五万;而去其虚伍计之,不及其半。汰其冗滥、补其精锐,要令毋恃虚声以收实效。夫所谓水师者,皆能驾坚舰、涉洪涛以巡哨海疆,作为干城;故不如并岸上之水师,而尽为船上之水师。其次,则在练兵、养兵。盖无其节制,虽有船炮,犹无有也;无其养赡,虽欲效其选练,亦不能也。赡之厚,故选之精;练之勤,故御之整。今欲选兵、练兵,先筹养兵。即以裁并老弱冒充之饷,以倍给壮强;使彼具兼人之食,而后得兼人之勇。顾欲练水师,不能舍船炮而空谈韬略;欲修武备,不能舍船炮而专重弓马。今各省水师其所演练揣摩者,一切仍循旧例,不知变通。此未解者,三也。

水师纵横于江海之中,所恃者,战舰耳。顾战舰在今日,其法亦屡变矣。数十年前,见泰西人之夹板船,以为船坚炮利,诚无可敌;旋有火轮兵舶,则冲波涉浪,几疑为夭矫神龙,不可方物。而不知英、法攻俄之役,则炮舶以兴;美洲南北之战,则铁甲遂出。自此,而往日火轮之制船高炮□者,悉无所用。新法迭更,奇妙日出。而我国所设于福州、上海之船厂,所制仍如旧式;以铁甲之创非属急务,置之不讲,徒糜国帑数千万,而为西人观之,不值一噱。顾此犹为效行西法之战舰也,虽不能与西国敌,而巡防缉盗、驰递驿文、运载粮米,亦为有裨实用;无事之日,亦足以豪。而此外各营水师坐驾之船,概未变更;数虽千百,而其实不足以当一舰之用。因循玩愒,坐误事机。此所未解者,四也。

余友张君芝轩,尝以为言。即余于二十年前,已为历历言之;着有成书,传观一时。无如杞人之忧、漆室之叹,不足以动当事之见闻;惟有拔剑砍地,击碎唾壶而已。呜呼!当今之世,岂无才哉!邵阳魏君默深所著「海国图志」百卷,其所陈议守、议战、议款三篇,洞瞩利弊,无有或遗。如能于议和之后而亟从其言,何至有津门之辱!如于自津立约之后从其言而尽行之,何至有今日台湾之衅!漠不关心,裒如充耳;虽有大声疾呼者,亦无如之何已(选录「循环日报」)!

六月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一)

论台湾事

中国与日本之事,果将用兵以讨其罪乎?抑将罢兵以恤其民乎?此一事也,中国官民无不常相拟议。

译昨天看《中外新报》评论中国办事不能破除成见,往往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例如军中采购洋枪,仍然沿用旧式;西方人早已唾弃不用,难道是他们抛弃的东西我们反而拿来用吗?还是想用他们不用的东西来制服他们正在使用的东西呢?近来各国新制的枪械,如美国的“廉明敦”、英国的“摩甸尼”、日耳曼的针枪、法国的“萨士钵”,省力而见效快,百发百中而没有一次失误;西方各国用它们摧毁坚固工事、攻打强敌、震慑邻国,依靠它们保卫疆土和百姓、开拓疆域并抵御侮辱。中国既然有志于自强,为什么不仿照实行呢?而且今天最急迫的事务,哪里有像训练军队、整顿边防、增加水师、制造战舰这四项更重要的;这四项都是为了有备无患。各省防兵,应当先裁汰虚报的名额,核实实际人数,不要让老弱之人冒充;使隶属于部下的人全都训练成精兵。凡是过去使用的弓箭、刀矛,都应全部改换为枪炮,不要让他们所练习的不是所使用的武器,所使用的又不是他们所擅长的。如今陆兵操练的营规,没有听说有所变通;而所谓洋枪队,也不过是招募来的勇丁罢了。这是第一件没有弄明白的事。沿海边疆在没有事情的时候,也应当保卫巩固;等到仓促间事情发生,临事才开始讲求,就来不及了。析津是京畿的咽喉,既然已经驻扎重兵、修筑防城,使那里有所凭恃而无所畏惧;除此之外,像山东、江、浙、闽、粤,也没有一个地方不应当预先防备。修建炮台、制造水雷,都要讲求精密,不怕花费工钱;只有平时准备充足,临事时才能使用。如今像燕台是东省的险要,上海是苏垣的门户,福州、厦门是全闽所系,广州、虎门是百粤的关隘,却都没有重险和精锐部队资以镇守;一旦有事,就会像藩篱一样脆弱。这是第二件没有弄明白的事。各省设置水师的地方,大都把海防、江防看得最重要。比如粤省水师,过去已经不下四五万人;但除去虚报的名额计算,实际上不到一半。淘汰冗员滥额,补充精锐,务必要使它不凭借虚假的声势,而取得实际的效果。所谓水师,都应当能够驾驶坚固的战舰、渡过巨大的风浪,巡逻侦察海疆,成为国家的屏障;所以不如把岸上的水师合并起来,全部编为船上的水师。其次,在于训练士兵、供养士兵。因为没有节制,即使有船有炮,也等于没有;没有供养,即使想仿照西方选练士兵,也做不到。供养优厚,所以选出的士兵精良;训练勤奋,所以防御整齐。如今想选兵、练兵,应先筹划供养士兵。可以把裁并老弱、冒充名额所得的军饷,用来加倍发给壮健士兵;使他们具备一个人兼吃两个人粮食的待遇,然后才能得到一个人抵得两个人的勇力。不过,想训练水师,不能舍弃船炮而空谈韬略;想整修武备,也不能舍弃船炮而只重弓马。如今各省水师所演习、揣摩的一切,仍然完全沿袭旧例,不知道变通。这是第三个尚未明白的地方。水师纵横在江海之间,所依靠的就是战舰。但战舰到了今天,制造方法也已经屡次改变。几十年前,人们看见泰西人的夹板船,认为船坚炮利,确实无可匹敌;不久又出现火轮兵船,能够冲破波涛、渡过风浪,几乎让人疑心它是矫健腾跃的神龙,无法相比。却不知道英、法攻打俄国的战争中,炮舰因此兴起;美洲南北战争中,铁甲舰又出现了。从此以后,过去那种火轮船的制造方法和高大的火炮等,全都没有用了。新法不断更换,奇巧精妙的器物天天出现。而我国在福州、上海所设的船厂,制造的仍然是旧式船只;认为制造铁甲舰不是急务,放置一边不去研究,白白耗费国家数千万钱,却被西方人看见,实在不值得他们一笑。可是这还算是仿效西法制造的战舰,虽然不能和西国抗衡,但用来巡防缉盗、传送驿文、运输粮米,也确实有实际益处;平时无事,也足以显示声势。此外各营水师所乘坐的船只,全都没有改变;数量虽有成百上千,实际上却不足以抵得上一艘战舰的用途。因循苟且、消磨时日,白白耽误了事情和时机。这是第四个尚未明白的地方。我的朋友张君芝轩,曾经把这些话说过。我在二十年前也已经逐条说明过;还写成书,当时传阅一时。无奈这种像杞人忧天一样的忧虑、像漆室女子一样的叹息,不足以改变当权者的见闻和看法;只能拔剑砍地,敲碎唾壶罢了。唉!当今世上,难道没有人才吗?邵阳魏君默深所著的《海国图志》一百卷,其中所陈述的“议守”“议战”“议款”三篇,洞察利弊,没有遗漏。如果在议和以后立即听从他的话,哪里至于有天津之辱!如果在天津订约以后听从他的话并全部实行,哪里至于有今天台湾的事端!人们漠不关心,闭目塞听;即使有人大声疾呼,也已经无可奈何了(选录《循环日报》)!六月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即星期一) 论台湾的事情 中国和日本之间的事情,究竟将要用兵来讨伐日本的罪行呢?还是将要停止用兵,以体恤两国百姓呢?这是第一件事,中国官民没有不经常相互议论的。

然揆之近日所传各处消息,亦尚未决策定论。是中国虽有不欲战之心,然事在御侮安边,且曾宣言于天下曰:台湾之地,皆我辖下也。故于国体,大有维系;岂可使区区之日本来侵犯我大邦乎!是以战与不战,惟视日本之肯撤兵与否而已。乃日本亦经播告于天下,将据台湾生番之地为己有;故日本亦不愿虎头蛇尾,遽行撤师以失伊国体面,至贻笑于地球之人,而又加怨于己国之民也。屡阅东洋各新报,似日本亦已悟其计左也。初以扩大版图为荣利;继而孰思,知生番之地味同鸡肋,即能归为已有,尚须劳心耗费至数十年之久而后有益,因而踞地之始愿似已减折矣。虽然,日本畏贻人笑,故不肯退兵;而中国之将有举动必矣。现据各处传来音耗,中国准备诸事,已日臻妥善矣。在闽、广各处,环甲厉兵,而候陆续调用;在上海,诸兵船皆整齐军器、练习水师矣;在宁波,又传闻已拨兵二千前往;在津门,亦有遣兵助剿之说。除此之外,又确闻福建大宪现寻访前助官军同剿「发逆」之各西将,欲延请其复来勷赞戎事。又据日前来信,官兵另在澎湖海岛屯营;盖便于调拨之处也。观上各情,则中国虽延缓以从事,尚有实心实力以驱逐敌人;恐不久,将有大举也。说者曰:目下所以缓延者,一因中国皇帝仁慈,不忍两国百姓无故死于兵戎;一因现在台湾多发风暴,战船行走、停泊,均不妥便。逾两月后,则交戈轰炮之声,定闻于海中也。

然此役也,或亦曾有轻笑日本无能者。本馆虽恶其奸诈,然不欲轻之、笑之也。何也?日本,亦劲敌也。昔年西人与之构兵,已称其大有武勇;彼时,日本尚以旧器敌西人之精器,已能奋然不惧死而争先,况今又有精器乎!论者曰:此盖因日本之兵,皆历代承袭行伍之任,故能蓄有勇气,其立志宁死不辱也。倘中国藐视之,亦非计之得也。然吾以为大患者,盖不免糜费国帑;即能捷音上报,不过南面受贺而已。日本撤兵回国,阻隔重洋,中国实难于索偿兵费;其势不类普兵先在法境收足赔银,始行退兵也。

按日本于此役所借口者,谓曾在北京议及生番,遽扬言曰:总理衙门言生番在版图之外。故东洋及中国各西字日报初皆信之,以为日本此举实无逆理之处;后见闽督李公两次照覆,始皆反非其行。虽犹或信其有谈及是事者,然以闲谈之间而偶有误言,究不足为凭;非如两国互用公牍商议者也。先是,横滨西报于论此事,谓曰:东使琐意西马于谈间挑华官出此言,以图为日后之借口,其计狡狯至甚!信哉,该报之论乎。夫藉一失言以为兴师之托辞,天下焉有是理哉!

兹察东洋各西报所述,日本虽兴此役,实亦不料及中国与之抗御;明知中国虽纵不喜,亦以为尚不至于兵争。今知至于如此,亦悔其行;但惧人贻笑,故不肯撤兵也。特是事势如是,除构兵外,亦尚另有排解计乎?查泰西诸国,虽以用兵为常事,然亦有别法以解纷;使两国有商议不和,可托局外之国诚实大臣代为剖断也。先,美国向英国讨亚拉巴吗赔项,亦以此法处治;既定后,美国宣贺于天下曰:于今得此良法,各国久后可藉以免兵祸矣!今日本既曰「生番之地不属中国」,中国又曰「实在疆内」,则两国何不请局外之国考察各情,而从中判定!若日本不允,则更见其执谬之一斑;若可允从,则中国可免无益之战,又可节省帑项也。然以理论之,中国实可不问,但以重兵驱逐之境外可也。倘尚恤日本,不更责以擅伐生番之罪,已为格外仁慈矣。

此战与和之机宜如此。今者海禁既开,中国断难成独立不惧之势,亦不能不将就万国公法以从事,庶可不为他人所侮也。

述台湾近略

昨有友人附「万年青」轮船,自台湾递中国公文至天津李公保辕门。投递者路经上海,逗遛半日。据友云:近来东兵与生番安堵如常,并无接仗等事。中国不论军民,俱可抵东洋营中游历,并不拦阻;并看中国游历之人,量其上下之分等。或遇文人,即写唐文,与之论该处之风土、时势。或遇能武艺者,即出后门装药之枪,令中人使放;每中人仅放一枪之时,东人能放三枪。又东兵能使飞刀,将三尖刀□把——约二尺许,立大树下,在手中舞动,转旋十数周,用力将刀向上掷去,已将树枝砍下三、四枝矣;其刀仍归手中。现在东兵虽有四、五千,其实能战者不过一半;其余皆系招募民人,究不及兵勇也。生番多有服役于中营;据称各社酋长俱情愿出力帮同中国打仗,不愿东兵久踞于此。又称:东兵此举,实因台湾山岛中宝藏颇多,欲据是以开掘耳。其谓伐生番者,亦托词也。

行师之道

译然而根据近来各处传来的消息,也还没有决定策略、形成定论。这就是说,中国虽然有不愿开战的心意,但这件事关系到抵御侮辱、安定边疆,而且中国曾经向天下宣告说:台湾的土地,全都在我的管辖之下。因此,这关系到国家的体统,需要大力维护;难道可以让小小的日本来侵犯我这个大国吗?所以究竟战还是不战,只看日本肯不肯撤兵罢了。可是日本也已经向天下发布消息,说要把台湾生番的土地据为己有;因此日本也不愿虎头蛇尾,突然撤军而损失本国的体面,以致被全世界的人嘲笑,又使本国百姓增加怨恨。多次阅读东洋各报,似乎日本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计策错误了。起初它以扩大版图为荣耀和利益;后来仔细想想,知道生番的土地如同鸡肋,即使能够归自己所有,也还要耗费心力和财力几十年,之后才会有益处,因此开始占据土地的愿望似乎已经减弱了。虽然如此,日本害怕被人嘲笑,所以不肯退兵;而中国必定将有所行动。现在据各处传来的消息,中国准备各项事务,已经日益妥善。在闽、广各地,军队披甲、磨砺兵器,等待陆续调遣;在上海,各艘兵船都整顿军器,训练水师;在宁波,又传闻已经拨出二千名士兵前往;在天津,也有派兵协助剿除的说法。除此之外,又确实听说福建大宪正在寻找从前曾帮助官军共同剿灭“发逆”的各位西将,想请他们再次来协助军事。又据前几天收到的信,官兵另行在澎湖海岛屯营;那里大概是便于调拨的地方。看以上各种情况,中国虽然拖延了一段时间才采取行动,但仍有真心实意和实际力量来驱逐敌人;恐怕不久就会有大规模行动。有人说:眼下之所以迟延,一是因为中国皇帝仁慈,不忍心两国百姓无缘无故死于战争;二是因为现在台湾多发风暴,战船航行、停泊都不方便。两个月以后,海上一定会听到交战和炮轰的声音。然而对于这场战争,也有人曾经轻蔑地嘲笑日本无能。本馆虽然厌恶它的奸诈,却不愿轻视、嘲笑它。为什么呢?日本也是强劲的敌手。从前西方人与日本交战时,已经称赞日本有很大的武勇;那时日本还用旧式武器抵抗西方人的精良武器,就已经能够奋勇争先、不怕死,何况如今又有精良武器呢!评论者说:这大概是因为日本的士兵世代承袭从军的职责,所以能够积蓄勇气;他们立志宁死也不受辱。假如中国轻视他们,也不是妥当的策略。然而我认为,最大的祸患恐怕是免不了耗费国家钱财;即使能够把捷报上报,也不过是在朝廷南面接受庆贺罢了。日本撤兵回国,隔着重重海洋,中国很难向它索取军费赔偿;这种情形不像普鲁士军队先在法国境内收足赔款,才撤兵回国。考察日本在这场战争中所借的口实,是说曾经在北京谈到生番,便突然宣称:“总理衙门说生番在中国版图之外。”所以东洋和中国各西字报纸起初都相信了,认为日本这次行动确实没有违背道理;后来看到闽督李公两次答复的照会,才都反过来指责日本的行为。即使还有人相信双方确实谈到过这件事,但在闲谈中偶然说错一句话,终究不足以作为凭据;不能和两国正式互用公文商议相比。此前,横滨西报评论这件事说:“日本使者东使琐意在谈话之间诱使华官说出这句话,以便作为日后的借口,他的计谋实在极其狡猾!”这份报纸的评论确实说得对。凭借一句失言作为发动战争的托词,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如今考察东洋各西报的叙述,日本虽然发动了这场战争,实际上也没有料到中国会抵抗;它明知中国即使不高兴,也认为还不至于发展到兵戎相见。现在知道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也后悔自己的行动;但只是害怕被人嘲笑,所以不肯撤兵。只是既然事情发展到这样,除了交战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排解的办法吗?考察泰西各国,虽然常常使用战争,但也有其他解决纷争的方法;两国如果商议不合,可以请局外国的诚实大臣代为裁断。从前美国向英国索取亚拉巴吗赔款,也是用这种方法处理的;事情定下以后,美国向天下宣告说:“如今得到这个好办法,将来各国可以借此避免战争的灾祸了!”如今日本既然说“生番的土地不属于中国”,中国又说“确实在中国疆域之内”,两国为什么不请局外国考察各种情况,再从中裁定呢?如果日本不答应,就更能看出它固执错误的一面;如果能够答应,中国既可以免除没有益处的战争,又可以节省国库费用。然而按照道理说,中国其实可以不必理会,只要用重兵把日本驱逐出境就可以了。假如中国还体恤日本,不再追究它擅自攻伐生番的罪行,已经是格外仁慈了。这场战争与议和的时机,情形就是这样。如今海禁已经开放,中国断然难以再保持独立而无所畏惧的形势,也不能不按照万国公法来办事,这样或许可以不受他国欺侮。叙述台湾近来的大略 昨天有一位朋友搭乘“万年青”轮船,从台湾把中国公文递送到天津李公保辕门。送信人途经上海,停留了半天。据朋友说:近来东兵和生番相安如常,并没有交战等事。中国人无论军民,都可以到东洋营中游历,并不阻拦;他们还观察中国游历者,按照其身份高低加以区别。遇到文人,就写唐文,同他们谈论当地的风土和时势。遇到会武艺的人,就从后门取出装药的枪,让中国人试放;中国人每人只能放一枪时,日本人却能放三枪。日本士兵还会使用飞刀,把三尖刀□把——大约二尺多长,站在大树下,在手中舞动,旋转十几圈,然后用力把刀向上掷去,已经砍下树枝三四枝;那把刀仍然回到手中。现在东兵虽然有四五千人,实际上能够作战的不过一半;其余都是招募来的百姓,终究不如兵勇。生番中有很多人在中国营中服役;据说各社酋长都愿意出力,帮助中国作战,不愿东兵长久盘踞在这里。又说:东兵这次行动,实际上是因为台湾山岛中有许多宝藏,想占据这里来开采罢了。他们所谓讨伐生番,也只是借口罢了。用兵之道

兵可百年而不战,不可一日而无备;诚有备而无患,何至于临事张皇!日本,一岛国耳。以中国视之,曾不啻弹丸黑子;而竟藉词生番,妄想启衅!其视中国,殆有所洞见;否则,胡为越海称兵,长驱竟进,如入无人境!膺节钺、制斯土者,何漫不加觉察,听其入驻!顾此事已闻于朝,简派钦差查办;则日兵之来,为干犯公法及越俎僭办,非不经查悉矣。是宜先檄其退;不退,则以甲兵从事,亦固其所;仍仅谕使退。而日之统兵者,则以奉词伐罪为名,未能擅退。夫日国之兵舶既不能擅退,岂中国之土地独可擅侵乎?彼以奉词伐罪为名,而此则宜便宜行事为务;而不能不出于因循者,则以有所未备也。然而日兵之来,非止一日;自三月间即入驻于台,登岸结营,占踞杀戮。今亦既两阅月矣,使即从其来日经营为备,亦何至今日始可言战!或谓「兵凶战危」,诚不能不出于审慎;况事经奏报,应候查办,而谓能以草莽用事乎?顾钦使赴台,亦已匝月矣;其查办诸务虽傍午不遑、赴台炮舶虽纷〔纷〕不一,而其申意于日军者,则惟有退兵了事一节;亦独何哉?或谓兵已入境而始议讲战艘,则其平日可知,无徒以此为当事责也。但钦使沈公素有威望,此次查办,其应如何行止,当有卓然独见,并非外人所能拟及者;能不为生番诸境翘企俟之也哉!

观上海「申报」详言日本铁甲战艘,其无用者如此、其有用者亦不过如彼;可谓洞其利弊,了如指掌。惟惜中国轻信其虚声,而不先为抗拒;致令虎狼得以屯于门户,实为可惜!并观自觉子来札,似谓台湾之役,中国懦而不能自振,致日本得以横肆若此;故于查办官宪,似有不满之词。愚以为此事虽曲在日本,然疆臣于事之甫发,亦万无擅行开仗之理。所惜者,日本于兵船未入台湾界口之前已有照会,闽浙制军乃不先于此停止其入,遂致九重申饬!嗣简派钦差查办,然亦必先檄以退兵;斯即军火齐备,亦无骤行建仗之理。矧中国于此役虽不漫存轻视,然究无庸燥急,宜先妥为布置。彼西乡中将以朝廷主意为词,而潘副钦使仍予限使其申奏,将欲使其无所置喙;使日本朝廷仍以前词塞责,其领兵者执而不退,自必海疆奋勇武展厥鹰扬师之曲者,其将所恃而不恐(?)。钦差等皆经略裕如,而谓其肯稍行卤莽以滋口实耶(以上二则,选录中外新闻)!

六月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二)

论制造

火轮船之有益于国家也,在承平之世,用之以载运仕商、转输货物,已为莫大之利;遇战攻之事,用之以战运将士、转输饷械,尤为最要之需矣。今台湾之事一出,于以更见轮船为国内一日不可少之一端也。

先是,日本初有兴师之举;所急需者,载兵运粮轮船也。故向西人以巨价购买数艘,又欲赁船以补不足之用;而西人以万国公法之所禁,未之许焉。日本于是向己国内所设立本地轮船公司,而尽赁其船;非此,则竟不足以供用也。设中国一旦与之构兵,其势必至大调兵勇。夫调用兵勇,莫有便捷于海江河湖诸途者。不论欲往何处,苟轮船所能达之地,多则六、七日,少则三、四日即可至矣。故吾念及此事,不禁羡慕前岁李伯相倡设招商轮船公司之为远谋良策也。盖中国虽有火轮兵船三十余艘,而于供给征调急需之用,亦尚不足;故不能不借助于商船也。即如英一国,艨艟虽难枚举,遇有用兵之时,尚每就商民以雇用;欲赁诸他国,安能乎!当今之世,各国兵器皆能日新月盛,各成制作之精良,而民间亦随时更改造就;故遇战事,未有不告助于国民。除赁船之外,则修船、制器各匠技艺之事,若于势急之时,欲全取力于国家制局以成,则其不能应急也必矣。故泰西各国,私家之制厂与公局相埒者,几于林立;即英一国,若欲一月之内制作新法之枪数万,祗须分托于各制厂,而照期可成功备用。此事,实国家自强之大要也。盖两国交兵之后,不能购诸局外之国,故不能不预筹于平日也。

以今日论之,中国所全赖者,惟公家设立各制造局而已;然西式技艺之各匠振兴于民间者,亦实与国势相维系也。所可喜者,现在上海一处,近有华人数家开设大铁厂数座,多在虹口地方;深知修理水镬、火炉,并能照图铸成铁器以供西人轮船之用,概可与西匠媲美。倘令制作营中所用之精器,或亦可敌西匠也。至于所开之厂多而且大者,亦已难以指计。若自今以往,推广扩充,必能振兴增益;不但能修轮船,又将能造轮船也。其余军器零物,犹其微焉者也。倘日后若有军旅大事而军器不足敷用,公局不能赶造,亦可以分派于各厂,使之代制也。国内设有此等铁厂,实足为国家之大利也。然非在上者有以开创而振兴之,又安能有此一举哉!于以见创设制作各局诸公,实能谋远大也。

译军队可以一百年不交战,却不可以一天没有防备;确实做到有备无患,怎么会到了事情发生时才慌张失措呢!日本不过是一个岛国。以中国来看,它甚至不如弹丸和黑点那么大;却竟然借口生番,妄想挑起事端!它看待中国,大概是看准了某些情况;否则,为什么要越过海洋发兵,长驱直入,竟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掌握节钺、治理这片土地的人,为什么全都毫无察觉,任凭它进入驻扎!如今这件事已经传到朝廷,朝廷简派钦差查办;那么日本兵的到来,属于侵犯公法、越权擅自办理,这些情况并非没有查清。理应先发公文命令它撤退;它不撤退,就应当用武力处理,这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的事;但现在仍然只是下令让它撤退。日本统兵的人却以奉诏讨伐罪人为名,不能擅自撤退。日本的兵船既然不能擅自撤退,难道中国的土地却可以任意侵占吗?日本以奉诏讨伐罪人为名,而中国这边本应便宜行事;之所以不能不因循拖延,是因为还有准备不足之处。然而日本兵的到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三月间就已经进入台湾驻扎,上岸扎营,占据土地并杀戮。如今也已经过了两个月,即使从它到来的那天起就筹划防备,哪里至于到了今天才可以谈论作战!有人说:“兵器凶险,战争危险”,确实不能不慎重;何况事情已经上奏报告,应当等待查办,难道能在草野间擅自行动吗?但是钦差沈公前往台湾,也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他查办各项事务,虽然忙碌得几乎无暇休息,前往台湾的炮船虽然纷纷不止一艘,但他向日军表达的意思,却只有撤兵了事这一条,这又是为什么呢?有人说,军队已经进入境内才开始商议建造战船,由此就可以知道平日的情形,不能只拿这一点来责怪当权者。但是钦使沈公一向有威望,这次查办应当采取怎样的行动,自然会有卓越而独到的见解,并不是外人所能猜度的;难道各个生番地区不会翘首企盼、等待他的处理吗!看上海《申报》详细说明日本铁甲战船,指出它无用的地方如此,有用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可以说已经把其中的利弊看得清清楚楚。可惜中国轻信了日本虚张的声势,没有先行抵抗;以致让虎狼一样的敌人能够屯驻在门户之内,实在令人惋惜!同时看自觉子寄来的书信,似乎认为台湾这场战争中,中国懦弱而不能自我振作,致使日本得以如此横行肆虐;所以对负责查办的官员,似乎有不满的话。我认为,这件事虽然过错在日本,但疆臣在事情刚刚发生时,也绝没有擅自开战的道理。可惜日本在兵船尚未驶入台湾界口以前就已经发来照会,闽浙制军竟没有先在这时阻止它进入,于是导致朝廷再次申饬!后来简派钦差查办,但也必定要先发公文命令它撤兵;即使军火已经齐备,也没有突然开战的道理。何况中国对于这场战争虽然并不轻率地加以轻视,但终究没有必要急躁,应当先妥善布置。西乡中将以朝廷的主意为说辞,而潘副钦使仍然给他限期,让他上奏,似乎想使他无话可说;假使日本朝廷仍拿原来的话来搪塞,而统兵者据此坚持不退,那么海疆必将奋勇施展武力,显示鹰扬之师;其中曲在谁,恐怕他所倚仗的就是这一点而不害怕(?) 钦差等人都已经从容筹划、处理有余,难道说他们肯稍微采取鲁莽行动,来增加对方的口实吗?(以上两则,选录《中外新闻》) 六月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星期二) 论制造 火轮船对国家有益,在太平时期,用它来运载官员、商人和转运货物,已经是最大的利益;遇到战争,用它来运送将士、转运军饷和军械,更是最重要的需要。如今台湾的事情一发生,更能看出轮船是国内一天也不可缺少的一项条件。此前,日本刚开始有出兵的举动;它最急需的,是运载士兵、运输粮食的轮船。因此它向西方人用高价购买了几艘,又想租船来弥补不足;但西方人认为这为万国公法所禁止,没有答应。日本于是向本国设立的本地轮船公司租遍了它们的船;如果没有这些船,就根本不足以使用。假如中国一旦同日本交战,势必需要大规模调动兵勇。调动兵勇,没有比利用海、江、河、湖等水路更便利快捷的了。不论要前往什么地方,只要是轮船能够到达的地方,远的六七天,近的三四天就可以到达。所以我想到这件事,不禁羡慕前些年李伯相倡议设立招商轮船公司的远大谋略和良策。中国虽然有火轮兵船三十多艘,但用来供应紧急征调的需要,仍然不足;所以不能不借助商船。就像英国一个国家,战舰虽然多得难以计数,遇到用兵时,尚且常常向商民租用;想向其他国家租船,怎么可能呢!当今世上,各国兵器都能日益更新、日益兴盛,各自制造得十分精良,而民间也随时改造制造;所以遇到战争,没有不向国民求助的。除租船之外,修造船只、制造器械等各类工匠技艺,如果在形势紧急时想全靠国家的制造局来完成,那么它不能及时应急也是必然的。因此泰西各国,私家的制造厂和官方制造局规模相当的,几乎到处都是;即使是英国一个国家,如果想在一个月之内制造新式枪械数万支,只需分别交给各个制造厂承办,就能按期完成,准备使用。这件事,实在是国家自强的重大关键。因为两国交战以后,就不能向局外之国购买,所以不能不在平时预先筹划。从今天的情况来说,中国完全依靠的,只有官方设立的各个制造局;然而西式技艺在民间兴起的各类工匠,实际上也同国家的形势相互维系。值得高兴的是,现在上海一地,近来已有几家华人开设了数座大型铁厂,大多在虹口地方;他们深知如何修理水镬、火炉,并且能够按照图样铸造铁器,供西方人的轮船使用,总体上可以同西方工匠相媲美。如果让他们制造军营中使用的精良器械,也或许可以和西方工匠抗衡。至于所开设的工厂,数量多而且规模大,也已经难以计算。如果从今以后推广扩充,必定能够振兴并增加实力;不但能够修理轮船,还将能够制造轮船。其余军器和零件,反而是较小的事情。如果日后发生军事大事而军器不足,官方制造局来不及制造,也可以分派给各厂,让它们代为制造。国内设有这类铁厂,实在足以成为国家的大利益。然而如果不是上层有人加以开创和振兴,又怎么能够有这样的举动呢!由此可以看出,创设各制造局的诸位,确实能够谋划长远大事。

六月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三)

好战必亡论

昔王猛临终,谓其主秦天王苻坚曰:『江左虽微,正朔所在;臣死之后,望勿加兵』!苻坚不听;猛卒之后,兴兵南犯。至八公山,觉草木皆兵,因大败于淝水;慕容垂等乘势夺踞其地,遂至身弒国亡,为天下笑。夫以苻秦之强、东晋之弱,宜乎晋败秦胜矣;乃竟反之,何也?盖秦恃其强,不知临事而惧;晋安于弱,而能好谋而成也。元魏得国,与江左诸君讲和修睦,享国遂得百数十年之久。说者谓胡虏无百年之运,而元魏独能过之者,因其不犯江左,而且能恤民故也。赵宋绍周,废藩镇而重州牧,其势之积弱,过于历代;而辽在北宋、金在南宋,其强盛数倍于宋。然辽先北宋而绝、金先南宋而亡,可见国祚之兴灭短长,在仁义、不在强弱也。当今海禁既开,东西诸洋接踵而至中国者,日□乏国;然正朔所在,仍推中国。今日本以区区数岛之小国,居然来犯堂堂正朔之上邦,恐不为苻秦者几希矣!

夫日本之犯台湾也,其所借口者,生番惨杀琉球遭风之难民耳;彼亦知琉球虽彼之属国,亦为中国之藩服乎?琉球臣服中国已久,深明中国政教;彼知生番有惨杀其难民者、亦有救护其难民者,固不可一律而论也。不然,彼岂不知赴诉愬中国,而求正其罪以讨之乎!且彼亦未尝赴愬于日本也;即令或已赴愬日本,为日本者亦宜明告中国曰:『生番有此惨虐,请中国查明办理。中国若执意不究,而我国必将兴师问罪』。如是,则名虽不正,而言似尚顺也。今乃藉莫须有之一言,而遽行假途灭虢之计,可乎?夫假途灭号,是尚假途于虞也;今并途亦不假,竟兴无名之师,擅入中国之境,在彼则以为轻中国为无能,在人则以为等己身于无赖,宜其众怒结成于下、彗星示戒于上也。彗星之出也,西国谓其出有常度,中国谓其出有兵灾。历观中国史鉴,彗星一出,非臣下叛君上,即四夷叛中华。即以我朝论之,康熙时出,则三藩叛;乾隆时出,则回逆霍集占叛;嘉庆时出,则林清叛;道光时出,则回逆张格尔复叛;咸丰时出,则「发逆」叛。今日之出,则适值日本犯边。然历朝之叛逆,未有不遭戮死者;岂今日之日本,反可以任其得意欤!夫日本亦特恃中国不屑与较耳;彼若退师,中国必仍大度包容,断不兴师以问其罪。否则,弹丸如高丽,彼尚畏之如虎,屡欲往犯而仍不敢动也。今而后,吾愈信圣贤之教化入人者,深矣。中国素秉圣训,故虽晋、宋之弱,而苻秦、辽、金之强,其灭亡之后先,竟令人莫测者。现西士之在中国者,亦均服膺圣人之训;故能读诗书而明礼义,彼此和好,相安于无事。近日日本尽废圣人之训,故其举动竟至悖谬如此!若谓矜其富欤,不过借得西国之银数千万耳;若谓逞其强欤,亦不过购西人之器、倩西人之能耳。仅仅有此伎俩,已觉天下无敌,特先犯正朔之中国以卖弄其富强,亦可谓「器小易盈」,堪与公孙子阳比列矣。

然则今日为日本计,宜以何术处之哉?策之上者,莫如效秦穆之悔过,收兵回国。其次,莫如效赵佗之上书,请罪求和;虽贻人笑,犹可保首领、延国祚也。不然,穷兵黩武欲求得志于台湾,设一旦中国吓然震怒与之结怨构兵,恐日本倾国之众尽至台湾,亦难以抗拒中国耳;又况师之老壮,早已定有曲直哉!若果势至如此,吾恐再往求助于西国,而西国君臣亦断不肯违万国公法而助之以致贻笑于友邦也。彼时饷竭于内、兵溃于外,其国中之裁革诸爵,岂无慕容垂等其人者!其宗室,岂无乌禄其人者!吾深为日本之君危矣。至于国外之患,能保高丽之人不袭普鲁士之故智乎?内忧外患纷至沓来,日本之君欲求不为昔日之苻坚、完颜亮、今日之法国拿波伦,恐亦不可得矣!吾,中国人也;岂有反为日本画策之理!但仰体我皇上乐天之心,不忍遽行灭绝人国之事;故为此忠言以相告,使日本之君尚有祖功宗德,或能翻然悔改,庶不至于庙社为墟也。

六月十七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即礼拜四)

译录西报事(一则)

今得台湾消息,知于本月初四日作旋风之时,华船多只已被沈溺;然未闻有兵船同罹斯害。前西报风传:曾有中国兵船被东船碰覆;今幸知其非也。先时,有英国兵船名「勒坟」自鸡笼南行,路见一西船之桅及绳索浮诸水面。同时,台湾华人皆相传中国兵船名「伏波」者被东船碰沈,即以此桅为标据。继悉:「伏波」船于此后已抵福建也。

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初三日——即礼拜一)

劝罢兵说

译六月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即星期三) 论好战必然灭亡 从前王猛临终时,对他的君主秦天王苻坚说:“江左虽然弱小,但正朔所在;我死以后,希望您不要出兵。”苻坚没有听从。王猛死后,苻坚便出兵南侵。到了八公山,他疑心草木都是晋兵,因而在淝水大败;慕容垂等人乘势夺取并占据他的土地,终于发展到苻坚被杀、国家灭亡的地步,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以苻秦的强大、东晋的弱小来看,本来应该是晋败秦胜;但结果却反过来,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秦国依仗强大,不知道临事时应当戒惧;晋国安于弱小,却能够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功。元魏取得政权后,与江左各君主讲和修好,国祚于是得以延续一百几十年之久。有人说,胡虏不可能享有百年的国运,而元魏独能超过百年,是因为它不侵犯江左,而且能够体恤百姓。赵宋承继周朝,废除藩镇而重视州牧,其积弱的形势超过历代;而辽在北宋时期、金在南宋时期,强盛程度都数倍于宋。然而辽先于北宋灭亡,金先于南宋灭亡,可见国家运势的兴亡和国祚的长短,在于仁义而不在于强弱。当今海禁已经开放,东西各洋的国家接连来到中国,日日□乏国;但正朔所在,仍然以中国为首。如今日本不过是一个拥有区区数岛的小国,竟敢来侵犯代表堂堂正朔的上邦,只怕它不会成为苻秦那样的国家,也差不多了!日本侵犯台湾,所借的口实,是生番惨杀遭遇风灾的琉球难民。它难道也知道,琉球虽然是它的属国,同时也是中国的藩服吗?琉球臣服中国已经很久,深知中国的政治教化;它也知道,生番中既有惨杀琉球难民的,也有救护琉球难民的,本来不能一概而论。否则,它难道不知道到中国申诉,请中国查明罪行并加以惩处吗?况且它也从未到日本申诉;即使已经向日本申诉,日本也应该明确告诉中国:“生番有这种残暴行为,请中国查明处理。中国如果执意不追究,我国必将出兵问罪。”这样一来,名义上虽然不完全正当,但说法似乎还算顺理成章。如今却借着一句莫须有的话,突然实行“假途灭虢”的计策,难道可以吗?所谓假途灭虢,尚且还要向虞国借道;如今日本连借道也不借,竟然兴起没有名义的军队,擅自进入中国境内。在日本看来,这是轻视中国、认为中国无能;在别人看来,则是把自己等同于无赖。因此,理应在下引起众怒,在上又受到彗星示警。彗星出现,西方国家认为它的出现有固定规律,中国则认为它预示兵灾。遍观中国历史,彗星一出现,不是臣下叛离君上,就是四方夷族背叛中华。就拿本朝来说,康熙年间彗星出现,就有三藩叛乱;乾隆年间出现,就有回逆霍集占叛乱;嘉庆年间出现,就有林清叛乱;道光年间出现,就有回逆张格尔再次叛乱;咸丰年间出现,就有“发逆”叛乱。今天彗星出现,正好赶上日本侵犯边境。然而历代的叛逆,从没有不遭到诛杀的;难道今天的日本反而可以任意得意吗?日本不过是依仗中国不屑于同它较量罢了;它如果退兵,中国仍然会宽宏大量地包容它,绝不会出兵追究它的罪过。否则,像高丽这样的小国,它尚且畏惧如虎,多次想前去侵犯却仍不敢动手。到现在,我更加相信圣贤教化深入人心,是非常深的。中国一向遵守圣人教诲,所以即使晋、宋弱小,而苻秦、辽、金强大,它们灭亡的先后竟然使人难以预料。现在在中国的西方人士,也都信奉圣人的教诲;因此能够读诗书、明礼义,彼此和睦相处,安然无事。近来日本完全废弃圣人的教诲,所以它的举动竟然悖谬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说它是在炫耀富有,那也不过是借到了西方国家的数千万银元罢了;如果说它是在逞强,那也不过是购买西方人的器械、聘用西方人的技能罢了。仅仅有这些伎俩,便已经觉得天下无敌,特意先侵犯代表正朔的中国来炫耀自己的富强,也可以说是“器量小而容易自满”,足以同公孙子阳相提并论了。那么,今天替日本考虑,应该采取什么办法来处理呢?上策没有比效法秦穆公悔过、撤兵回国更好的了。其次,没有比效法赵佗上书请罪、请求和好更好的了;即使招人耻笑,仍然可以保全性命、延续国祚。否则,如果穷兵黩武,想在台湾达到目的,假如有一天中国震怒,与日本结怨交战,恐怕日本全国的军队都到台湾来,也难以抵抗中国。何况军队是老弱强壮混杂,早已有曲直是非之分了!如果形势果真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恐怕日本再向西方国家求援,西方各国的君臣也绝不肯违背万国公法而帮助它,以致在友邦面前遭人耻笑。到那时,国内粮饷耗尽,外部军队溃败;日本国内那些被裁撤爵位的人中,难道没有慕容垂那样的人吗?日本宗室中,难道没有乌禄那样的人吗?我实在为日本的君主感到危险。至于国外的祸患,难道能保证高丽人不采取普鲁士从前的计策吗?内忧外患纷纷而来,日本的君主若想不成为昔日的苻坚、完颜亮以及今日法国的拿波伦,恐怕也做不到了!我是中国人,难道有反过来替日本出谋划策的道理吗?只是仰体我皇上乐天的心意,不忍心立即做灭绝别国的事情;所以写下这些忠告来告诉日本,使日本的君主还能够念及祖宗的功业和德行,或许能彻底悔悟改过,希望不至于让宗庙社稷成为废墟。六月十七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即礼拜四) 译录西报消息一则 现在得到台湾的消息,知道本月初四日发生旋风时,许多华船已经沉没;但没有听说有兵船同时遭受这种灾害。此前西方报纸传闻,曾有中国兵船被东洋船只撞翻;现在幸好知道并不是这样。先前有一艘名叫“勒坟”的英国兵船从鸡笼向南航行,途中看见一艘西洋船的桅杆和绳索漂浮在水面上。同时,台湾华人都传说中国兵船“伏波”号被东洋船只撞沉,并以这根桅杆作为证据。后来得知:“伏波”船在此后已经抵达福建。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初三日,即礼拜一) 劝止战争的文章

予观宇宙之事,未有奇于近时日本侵犯中国台湾之举者。盖无论古今、不分中外,断未有毫无肇衅之由而遽举兵深入他人之国者。及至深入人国,占据其土地、杀戮其人民,旁观者均代不平,啧有烦言;而身犯不韪者,犹复厚颜将事,冥顽不灵。既不言战,又不言和;既不奋力而进,又不甘心而退:诚不解其是何立意也!

说者曰:彼之盘踞台湾也,殆亦欲效羊祜、陆抗之故智,以小信小惠要结台湾之人,收拾熟、生各番之心,再行全夺台湾之地而有之;其计亦狡诈之甚也。不知其计已左矣!生番之在中国,任其自生自灭、自治自食,既无征调之烦,又无催科之扰,复无法令之拘束,更无刑罚之凌虐,几安于不识不知之素,而忘其帝力于我何有矣;岂非身处羲皇以上、家寄桃源之内,其乐何如哉!一旦降服日本,安得仍然如是!我知生番虽愚,亦断不至出此下策。又况目今日本之残忍,业已亲尝。未隶其版图,先已如此;若为其臣妾,不更可知乎?至台湾之民及熟番之众,向与日本为邻,岂有不知其素行狂悖者!而谓日本即能引诱,诸人即受笼络,居然甘伏为其臣民,吾亦不信日本有此伎俩、诸人有此昏昧也!

夫自古及今,外国侵犯中华,未见有可以如愿以偿、得志而回者。日本向读中国之书,岂有不知中国之事!汉、唐历代之事,姑无具论;今以辽、金言之。辽、金与中国,势均力敌者也。辽太宗乘中国无主,兴兵内犯;而所得中国之地,仍不过石晋所许之燕、蓟等十六州耳,未能再加尺地也,而身反□羓矣。至澶渊之事,真宗若任寇准所为,则圣宗成擒矣。尚幸真宗仁弱,始得全师而回。完颜内犯,宋若任李纲、宗泽、岳飞等为之,则金人岂有孑遗哉!及亮南侵采石,仅遇一书生虞允文,已令其兵败身死矣。夫辽、金之犯中华,非其国主、即其子弟亲率倾国之兵,尚复不能逞志;何况今日仅一区区日本哉!今令日本自计,其土地之广、人民之众,果能与中国势均力敌否?其统兵之将,果能如辽、金之君与其子弟否?其所统之众,果能及辽、金倾国之师否?至中国今日之时势,君则仁圣矣。其运筹帷幄者,均皆寇准、李纲诸人也;其备列戎行者,均皆高琼、岳飞诸人也。其在营之士卒,虽不及背嵬军之百战百胜,然亦久历战阵者;其卖国求荣者,又无王钦若、秦桧之流也。中国如此,日本如彼;犹复逗遛而不退,亦可谓顽钝无耻矣。

或又曰:日本亦明知其谬矣;所以迟迟不退者,盖欲中国少赔其军费,以为遮羞之计也。吁!是何言也!夫万国公法,必理屈势穷者,方赔偿理直势壮之兵费。今果谁之理直势壮乎?日本虽悖,不能自知;试请问在华之列国,当亦废然自返矣。否则,迁延日久,中国之众怒亦难犯也,各国之讪笑亦难免也。彼时王师攻其外、生番攻其内,则在外之兵必败矣;国中之怨民又将报其言之无道、国外之与国又将责其国之非理,则在内之君更危矣。其不至身弒国亡,为天下之大僇者,少矣。然则日本之君,欲求自安自全之术,其将何从?惟有即日退师以为和外安内之计、不作扩土开疆之想,则庶乎其可也。至于赔偿兵费之说,实属寡廉鲜耻之谋,更属无聊、无赖之计!无论中国不从;即令能邀允赔,日本之君亦当力辞不受,庶天下尚能谅其误听人言犹知改过,不至与执迷不悟者等也。不然,必至于如法国之君,爹亚谏之而不听、英国劝之而不从,身为普俘、国为普灭,令天下后世举以为轻举妄动、穷兵黩武者戒,抑已晚矣!

台湾近事

顷接粤东李少翁先生于六月十七日在福州寄来一信:「伏波」兵船由台回闽,在鸡笼遭飓风,自将桅樯劈去,庶免碍风;幸此船坚、机器又好,虽浪高七、八丈,尚能支持。现已回闽修理桅樯,人皆平安;惟劈桅时伤损水手数人,现亦全愈。前报误列日本碰沈兵船,实无此事。本馆虽已辨正,无此明晰;故又刊列,以释群疑。

来信又云:台湾近事如故;惟日人渐渐添多,并有耕具两船、马鞍千余副至台。将来或有马队,亦未可知;但马尚未见到也。窥察其意,且欲令丁男、子妇陆续赴台开垦耕种,大有占踞台湾之志。恐非用兵,断不能驱逐出境也。

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初四日——即礼拜二)

书「申报」日本侵犯台湾诸论后(识微子)

连阅「申报」论列日本侵犯中国台湾一事,虽为中国代作不平之鸣,实为日本屡画自全之计;其言可谓深切着明矣。若日本果能听从其说、改悔其行,非但生番之小幸,实为日本之大幸也。

译我观察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近来日本侵犯中国台湾这件事更奇怪的了。因为无论古今、不分中外,绝没有毫无挑衅缘由便突然出兵深入他国的事情。等到深入他国,占据别人的土地、杀戮别人的人民,旁观者都会替受害者感到不平,议论纷纷;而亲自做这种不义之事的人,竟然还厚着脸皮继续行事,顽固愚昧。既不说要战,也不说要和;既不奋力前进,也不甘心退兵,实在让人不明白它究竟有什么打算!有人说:日本盘踞台湾,大概也想效法羊祜、陆抗从前的计策,用小的信用和小的恩惠笼络台湾人,收拢熟番、生番各部的民心,然后再把台湾全境夺取过来占有;这个计策也实在非常狡诈。却不知道它的计策已经完全错了!生番在中国,任凭他们自行生存或灭亡、自行治理、自行谋食,既没有征调的烦劳,也没有催收赋税的侵扰;又没有法律命令的约束,更没有刑罚的虐待,几乎安于原本不知不识的生活,忘记了皇帝的力量对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不就是身处羲皇以前、家园寄托在桃源之中吗?那种快乐是怎样的啊!一旦降服日本,怎么还能继续这样呢?我知道生番虽然愚昧,也绝不会走出这样的下策。何况日本如今的残忍,他们已经亲身尝过了。还没有归入日本版图,日本就已经这样;如果成为日本的臣民,岂不是更能看清吗?至于台湾百姓和熟番民众,一向与日本为邻,难道会不知道日本平素行为狂妄悖逆吗?若说日本能够诱骗他们,而众人便接受笼络,竟甘愿屈服成为日本的臣民,我也不相信日本有这样的伎俩、众人有这样的昏昧。从古到今,外国侵犯中华,从未见过有谁能够如愿以偿、得志而归。日本过去读中国的书,难道会不知道中国的事情吗?汉、唐历代的事情,姑且不必详论;现在就以辽、金来说。辽、金与中国势均力敌。辽太宗趁中国没有君主,出兵向内侵犯;但它所得到的中国土地,也不过是石晋所答应的燕、蓟等十六州,没能再多占一尺土地,自己反而□羓了。到了澶渊之战,真宗如果任由寇准施展,那么辽圣宗就会被擒获。只是幸亏真宗仁慈软弱,辽军才得以全军回去。完颜氏入侵时,宋朝如果任用李纲、宗泽、岳飞等人,那么金人哪里还能留下一个活口?后来完颜亮南侵采石,只遇到一个书生虞允文,已经使他的军队战败、本人丧命。辽、金侵犯中华时,不是其国主,就是其子弟亲自率领全国军队,尚且不能得志;何况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日本呢!现在让日本自己盘算一下:它的土地面积和人口数量,果真能同中国势均力敌吗?它统率军队的将领,果真能像辽、金的君主及其子弟那样吗?它所统率的军队,果真能达到辽、金倾全国而出的军队那么多吗?至于中国今天的形势,君主是仁慈圣明的。那些在帷幕中筹划军务的人,全都是寇准、李纲一类的人;那些排列在军队中的将领,全都是高琼、岳飞一类的人。军营中的士卒,虽然比不上百战百胜的背嵬军,但也都是长期经历战阵的人;那些卖国求荣的人,又没有王钦若、秦桧一类的人。中国是这样,日本是那样;却还迟迟停留而不退兵,也可以说是顽固迟钝、无耻之极了。有人又说:日本也明知道自己错了;之所以迟迟不退,是想让中国稍微赔偿它的军费,作为遮掩羞耻的办法。唉!这是什么话!按照万国公法,必须是理亏势穷的一方,才赔偿理直势壮一方的军费。现在究竟是谁理直气壮呢?日本虽然悖逆,却不能自知;试问在华的各国,它们也一定会彻底醒悟而自行返回。否则,拖延日久,中国民众的怒火也难以承受,各国的讥笑也难以避免。到那时,王师从外部进攻,生番从内部进攻,在外的日本军队必然失败;国内怨恨的百姓又将报复它言行的无道,国外各国又将指责它的国家不合道理,那么在内的日本君主就更加危险了。它不至于身遭杀害、国家灭亡,成为天下的大耻辱,已经很少有可能了。那么,日本君主想求得自安自保的办法,应该从哪里着手呢?只有当天退兵,以便对外讲和、对内安定,不再存有扩张土地、开拓疆域的想法,或许才可以做到。至于赔偿军费的说法,实在是寡廉鲜耻的谋划,更是无聊无赖的计策!不论中国是否同意;即使能够求得中国同意赔偿,日本君主也应当坚决推辞不接受,这样天下人或许还会谅解他只是误听他人之言、却知道改过,不至于把他同执迷不悟的人相提并论。否则,必然会像法国的君主那样,爹亚劝谏他却不听,英国劝告他也不接受;本人被普鲁士俘虏,国家被普鲁士灭亡,成为天下后世共同用来警戒轻举妄动、穷兵黩武的例子,那可就太晚了!台湾近来的事情 最近收到粤东李少翁先生六月十七日在福州寄来的一封信:“伏波”兵船从台湾返回福建,在鸡笼遭遇飓风,自己把桅杆劈断撤去,以免妨碍航行;幸好这艘船坚固,机器也好,虽然风浪高达七、八丈,仍然能够支撑。现在已经回到福建修理桅杆,船上人员都平安;只是劈断桅杆时有几名水手受伤,现在也都痊愈了。此前报道误说日本撞沉兵船,实际上没有这回事。本馆虽然已经辨明更正,但还没有这样明确;所以又刊登出来,以解除众人的疑惑。” 来信又说:台湾近来的情形和原来一样;只是日本人逐渐增多,并且有两艘装运耕具的船、千余副马鞍运到台湾。将来或许会有马队,也未可知;只是马还没有运到。观察他们的意图,似乎还想让成年男子、妻子和妇女陆续前往台湾开垦耕种,显然有占据台湾的打算。恐怕不使用武力,绝对不能把他们驱逐出境。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初四日,即礼拜二) 读完《申报》论述日本侵犯台湾诸文后的文字(识微子) 连续读了《申报》评论日本侵犯中国台湾一事的文章,虽然是在替中国鸣不平,实际上也是为日本屡次谋划自保之计;其中的话可以说深刻而明白了。如果日本果真能够听从这些意见、改正自己的行为,那不仅是生番的小小幸运,实在也是日本的大幸。

今且以一郡、一邑之事势而言之。一郡、一邑之中,必有言坊行表之巨室,亦有奉公守法之正人,更有作奸犯科之刁民也。兹乃巨室之仆隶,偶有过于邻里之间;在旁观者告诸巨室:请自治其仆隶,止理也。若告之巨室而不信,即遍告同居之众人,与巨室辨论是非、剖断曲直,虽事不干己,犹得曰欲杜患于将来也。乃今忽有刁民不辨是非、不剖曲直,竟率其无赖党羽强占巨室之屋庐、霸踞巨室之土田、杀戮巨室之仆隶,而巨室大度包容,置不与校;为刁民者,亦当羞愧而退。不意其强占屋庐如故也、霸踞土田如故也、杀戮仆隶如故也,是诚何心哉?想不过欲得巨室之产与巨室之人而已。虽然,天下宁有是理哉!今日本之犯台湾,何以异是!吁!日本亦何不思之甚耳。果使天下与国皆如此胡行乱为,则人人之国皆将自危矣。今试有一与国,无端而遣将率师侵犯其国之横滨、长崎,强占其屋庐、霸踞其土田、杀戮其人民,而日本其能晏然无事、置不与校乎?反是,而思其无故而犯台湾也,可乎不可?

夫高丽与日本,世仇之国也;日本不犯高丽,而高丽亦不身为戎首以犯不韪之名;岂高丽畏惧日本哉!因高丽素尊圣训,深明礼义,不肯违背万国公法,干犯万国公议耳。然高丽之在中国,世为中国奉公守法之正人;而日本之在天下,今为天下作奸犯科之刁民也。今日本无故而犯台湾,设有为中国谋者复使高丽往征日本;而日本之能将精兵尽在台湾,高丽乘虚以入,则日本其将何以御之哉?且高丽之在中国,世守藩服也;以藩服而助天子,天下何人而能议其非哉!高丽既可以上效公忠、又可以下修私怨,更可以得其地以为藩属;高丽亦何乐而不为哉!且更有为高丽谋者,日本历年黜废之世袭爵臣及世袭军兵,均与其君为仇敌者;若高丽得其土地,仍封建其旧人,仅令其为藩服,则日本之臣民岂有不愿为高丽内应者!是高丽之伐日本,可谓诛其君而吊其民,其与汤伐葛、文王伐昆夷,何多让哉!日本之君曷不自思,果事势至于如此,其将何术以处之!是犹能强占台湾之屋庐,而日本之屋庐不至为他人强占乎?是犹能霸踞台湾之土田,而日本之土田不至为他人霸踞乎?是犹能杀戮台湾之人民,而日本之人民不至为他人杀戮乎?及早改计,尚能保全;若犹倒行逆施,恐至为拿坡伦之继矣!祖宗创造,何等艰难!今但以偶尔狂悖,遂至于此。日本君果能静夜以思,其不汗流浃背者,几希矣;奈之何犹作迁延迟回之计哉!

东洋钦使谒见李中堂

西友自津门致书于「字林报」曰:东洋钦使柳原,于六月十二日抵天津,馆于美国领事署内。六日,乃复动身前往京师。相传东钦使与李爵相甚不相得,东钦使往拜爵相,爵相方以久恨台湾之事,故拟见东钦使时,必欲严诘其何故以致犯我国疆界!孰意东钦使如罔有闻知也者;惟漫应之曰:『今来并无别意,特欲尽向来识荆之渴念而已。既奉寡君之命往北京作常驻札计,自当遄赴斯任;不过偶取道于此耳』。于是即作礼而告别。李爵相以其无礼,乃托病不与答拜焉。西报所述如是;其或内中尚有掩饰,亦未可知。顾李爵相为总理外务之大臣,未闻有钦使入国而与外务大臣不谈及外务之事者。东钦使既慢视我国大臣,其与慢视我一国焉无异。然东人已称习诵西人所著「万国之礼记」,而今顾如是,则不如不诵习之为妙矣。因想东钦使作如此举动,殆或不常驻于北京也欤!

又,东人是否将行准备日后之战争,实未有确闻;以东国西报皆未言及,故无所藉察也。惟是台湾则近闻有续载兵士之船;然长崎西字报独未说及,诚不可解也。大抵东人特私其事,或其预备军务及发船等自通商口之外埠而行,故西人不得而悉耳。除前日西人所传,则东洋南岛之军民皆哗然相请,欲与中国称戈。顾该民与我中国究有何仇怨,此又所不可解者矣。至于华商在东洋者,其于交战时如何?此事实难执定论。其来往当即被隔断者,此必然之理也。然据万国规制,则东人仍不宜充公其货、行害其身。所难者,万国公法虽有明文,而于战争之时或竟倒行逆施若不知礼义也者,亦可视为具文也。且东人于侵犯台湾,业已干犯万国律例;况于方战之际,而能恪守公法乎!查东人之侵生番,于银购食物、凡建营筑垒不勒索于居民。据此数端,则已守万国战例。然其军内曾下令:不生执敌人,惟以杀戮为尚;此则又远非万国相争之大义矣。盖生番虽为野处之类,而究为地主;兴师数千以攻异地,则必视为正敌。生番则杀东人,而东洋大国岂有转效法野类之理乎!是故华商之在东洋者,其能先事图之,亦妙策也。

购办铁甲战舰

译现在姑且以一个郡、一个县的情势来说明。一个郡、一个县之中,必定有言语可以作为坊表、行为足以作为表率的名门大族,也有奉公守法的正人君子,更有作奸犯科的刁民。如今名门大族的仆役偶尔在邻里之间犯了过错,旁观者便把这件事告诉大族,说:“请自行管束你的仆役。”这只是合理的处理。如果告诉大族而大族不相信,便把这件事遍告同住的人,与大族辨论是非、剖断曲直,那么即使事情与自己无关,也还可以说是想把祸患杜绝在将来。可是现在突然有刁民不辨是非、不分曲直,竟带领一帮无赖强占大族的房屋,霸占大族的田地,杀戮大族的仆役;而大族宽宏大量,置之不理、不与计较。刁民本来也应当感到羞愧而退去。谁知他们仍旧强占房屋、仍旧霸占田地、仍旧杀戮仆役,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想来不过是想得到大族的财产和大族的人而已。即便如此,天下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如今日本侵犯台湾,和这有什么不同!唉!日本也实在太不肯思考了。假如天下各国都这样胡作非为,那么人人的国家都将自身难保。现在假设有一个与日本相交的国家,毫无缘由地派将领率军侵犯日本的横滨、长崎,强占日本的房屋,霸占日本的田地,杀戮日本的人民,日本难道能安然无事、置之不理而不与它计较吗?反过来,日本却想毫无缘故地侵犯台湾,这可以吗,还是不可以?高丽和日本,是世代结仇的国家;日本没有侵犯高丽,高丽也没有亲自充当战争的首倡者,以免背负侵犯不义之名,难道是因为高丽害怕日本吗?这是因为高丽一向尊奉圣人教诲,深明礼义,不肯违背万国公法、触犯各国公议罢了。可是高丽在中国方面,世代都是替中国奉公守法的正人;而日本在天下各国面前,如今却成了作奸犯科的刁民。现在日本无故侵犯台湾,假如有人替中国谋划,再让高丽前去征讨日本;日本又把精锐部队全部放在台湾,高丽乘虚而入,那么日本将凭什么抵御呢?况且高丽对于中国来说,世代恪守藩服的身份;以藩服身份帮助天子,天下还有谁能指责它不对呢?高丽既可以在上对天子表示公忠,又可以在下报复私仇,还可以取得日本的土地使其成为藩属;高丽又有什么乐意而不去做的呢?而且还有人替高丽谋划:日本历年废黜的世袭爵臣和世袭军兵,都是与日本君主结仇的;如果高丽得到日本的土地,仍然封立那些旧人,只让他们成为藩服,那么日本的臣民哪里会有不愿意做高丽内应的呢?这样一来,高丽讨伐日本,可以说是诛杀其君主而慰问其百姓,同商汤讨伐葛国、周文王讨伐昆夷相比,又有什么逊色呢?日本君主为什么不自己想一想,如果事势发展到这种地步,将要采取什么办法来应对!日本既然能够强占台湾的房屋,难道日本自己的房屋就不会被别人强占吗?日本既然能够霸占台湾的田地,难道日本自己的田地就不会被别人霸占吗?日本既然能够杀戮台湾的人民,难道日本的人民就不会被别人杀戮吗?及早改变计划,还能够保全;如果仍然倒行逆施,恐怕就会成为拿坡伦的后继者了!祖宗创立基业,是多么艰难!如今只因一时狂妄悖逆,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日本君主如果能在寂静的夜里好好思考,他不吓得汗流浃背的可能性就很少了;为什么还要采取拖延迟疑的办法呢?东洋钦使拜见李中堂 西方朋友从天津写信给《字林报》说:日本钦使柳原于六月十二日抵达天津,住在美国领事署内。到了十六日,才又动身前往京师。传闻日本钦使与李爵相很不合。日本钦使前往拜访李爵相时,李爵相正因台湾一事积恨已久,所以原本打算见到日本钦使时,一定严厉追问他为何侵犯我国疆界。谁知日本钦使竟像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一样,只随意答道:“这次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满足一向仰慕您、渴望拜访您的心愿罢了。既然奉我君主之命前往北京担任常驻札计,自然应当赶快赴任;不过是偶然取道这里而已。”于是立即行礼告别。李爵相认为他无礼,便托病不去回拜。西报所说就是这样;其中是否还有隐情,也未可知。不过,李爵相是总理外务的大臣,从未听说有外国钦使入境后不与外务大臣谈及外交事务的。日本钦使既然轻慢我国大臣,也就等于轻慢我国全国。可是日本人已经声称熟读西人所写的《万国之礼记》,如今却做出这种事,那还不如不读不学为好。因此想到,日本钦使做出这样的举动,大概也不会常驻北京吧!另外,日本人是否正在为日后的战争作准备,实在没有确切消息;因为日本国内和西方报纸都没有提到,所以也无从查考。只是最近听说台湾有继续运载兵士的船只;然而长崎的西字报却只字未提,实在令人不解。大概日本人特意把这件事保密,或者他们调备军务、派遣船只等,都是从通商口岸以外的港埠进行,所以西方人无法完全知道。除去前几天西方人传来的消息,据说日本南岛的军民都喧嚷着请求出兵,要同中国交战。但那些民众与中国究竟有什么仇怨,这又是令人不解的地方。至于在日本的华商,交战时将会怎样?这件事实在难以下定论。他们的往来贸易必然会立即被隔断,这是必然的道理。不过按照万国规制,日本人仍不应没收他们的货物,也不应伤害他们的人身。困难在于,万国公法虽然有明文规定,但战争时期有些人或许竟然倒行逆施,像完全不懂礼义一样,那些法律也可能只被当作具文。何况日本侵犯台湾,已经触犯万国律例;到了交战之时,又怎么能恪守公法呢!据查,日本人侵犯生番时,在购买食物以及建营筑垒等方面,并没有向当地居民勒索。从这几件事看,他们已经遵守了万国的战事规则。然而他们军中曾下令:不许生擒敌人,只以杀戮为要;这又远远违背了万国相争的大义。生番虽然是居住在荒野中的人,但终究是当地的主人;出动数千军队攻打别人的土地,当然应当把对方视为正式敌人。生番杀日本人,日本这个大国难道还应反过来仿效野人吗!因此,在日本的华商如果能够事先设法应对,也算是妙策。购买铁甲战舰

闻中国近自上海江海关帑内拨出银九十万两汇往泰西,此间已有确据。至于因何而拨此巨款?以意度之,当欲购置铁甲战舰或别样军器耳。又风闻官宪现与上海电线公司商议,将欲自上海设电线以达北京。然此说,恐不足为据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初六日——即礼拜四)

台湾事

香港西报云:打狗友人于华六月初九日邮递函来称:据现在各处所传,东人已请中国补赔兵项,然后撤师回国。斯言似属可信。至其所索之银,大抵在百万及百五十万之间。中国所简派之钦使,亦曾以此事申奏矣。然闻天津已下备战之令,将调西式兵四万来此;并于此外各处百端准备,则中国之不从其请,已可想而知也。顾察东人之情状,一若中国不过空滋议论,藉以迁延时日,冀以防御已耳。又,琅■〈王乔〉近日未闻举动;惟于琅■〈王乔〉之北一小乡近出一事,甚为可恶。该村之华民因惧生番,经早求护于东人。乃一东人竟悦一妇人之色,意欲奸之;妇之夫于是与之抵抗,东人大怒,遂举刀砍杀之。由是,华民联名上告于东将,东将不与之审理;华民皆衔怨,尽将店门闭歇,不愿与东兵交易。以故两皆怀恨,恐或因此而更速其祸也。副钦使潘大人昨夜偕西人白安过此,自南而行;传说将调中兵二千来屯于打狗。然此处四面俱水,除民之外,实难以容集二千人。近来打狗之生意,于往年此时相仿;唯买卖货物必索现银,是为一变耳。

鸡笼风传

有火船名「气拉尼」,自鸡笼而来者。据西报则云:该处风传东洋兵士多人,方自台湾岛调回本国。又称:东洋兵船于得煤甚难,盖挑夫多从事于攻打生番也。于是说者曰:东人曾出巨赀,以使之假手于此役耳。

六月二十五日(公历八月初七日——即礼拜五)

准备后战

前日上海又到一福州兵船,为第十二号者。查此船可装货八百墩,能抵马力一百五十匹;实一得用之船也船面又特设大灶,足供食六、七百人。现泊港内听示,如前日所来之两船,亦将转赴扬子江上某埠也。「字林西报」又曰:相传招商轮船局奉命,将各船准备载兵之役。上海之大战船——即第六号者,久在吴淞湾泊。兹闻该船经驶至南京复回;究因何公干,亦所未悉。至于广东、宁波、杭州各处所来之信息,皆称官场中以与东洋将战之事纷纷论及,以为战日即或延缓,而后来之事已先兆也。或有西人自打狗致书而言曰:天津将调精兵四万。此言未知真确,且未见有备船之实据。然以意度之,津、沽其必遣兵以供此役也。

六月二十六日(公历八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李珍大被获

前者,曾报美国下令不准美民膺任于东洋军内;盖以恪守局外无偏袒之意也。乃令虽下,而美民竟不克从。藉电报,乃知东人所延之美国人名李珍大于过厦门时,为美国官所擒获,便即拘押。按李珍大本在美国为将军,继在厦门任领事职;乘暇遍游台湾各岛,故于该岛形势了如指掌。及至告假回国,取道于东洋;适值东国朝廷正议琉球难民被台湾生番戮杀一事,闻李珍大详知岛内虚实,爰即就之访问。李珍大即将所画成之地图呈上,且详述台湾利弊;于是东朝廷延为参赞大臣,台湾一役诸事,多出其指使。今此人被获,则东国固失一主谋,而并见美国已显朝廷恪守局外之公义矣。

译录东洋西报

东洋西报传曰:风闻中国近已准备战事,将出精兵四万,□授以新购之后开洋枪。且云:中国之志,不但逐东人离台湾,将另出师往琉球取归其岛也。又称:东朝曾发一员,以要事前赴驻札中国之钦使矣。

东洋又买轮船

东洋西报云曰:东朝已办买火船名「亚干大」矣,兹又议买英国轮船公司之船名「马大士」者。于此,则见东人准备之一端也。

台湾交战请和之消息不相符

顷闻西人中相传,接有厦门、长崎两处电音报曰:中兵与日兵在台湾,业经交戈接战。乃又相传:东洋现来该朝廷所发星使一员名「大纳」,秘带有要紧公文递于东洋钦使;命钦使向中朝议请撤兵,不须赔给兵费,唯欲中国与之盟约,永保此后东民不复遭生番之惨待云。二说不符,未知究能确实否?

译西字新报中述及台湾各节

昨晚之通闻馆新报有曰:相传中国议经告贷于泰西,拟借银七百万两,订于十年给还,每年付利息九厘。说者曰:系属一美国大行及大银行代为经理告贷收银之事也。又传闻天津已准备精兵四万,皆精猛枪械,咸待命欲南动;将令招商轮船局中驶齐一切火舰,以供调遣云。又相传近日过沪之福建兵船三艘,将载精练西式之兵士二千五百名,亦已供台湾之役也云云。以上各信,均从昨晚通闻馆西字报中译出。由此观之,则鲸波鳄浪之中,当有一番大举动矣。至若何之措置机宜,则尚未有传述云。

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初十日——即礼拜一)

论西报述日本近事

译听说中国最近从上海江海关的库银中拨出九十万两白银,汇往泰西,这里已经有确实根据。至于为什么要拨付这笔巨款?推测起来,应当是想购买铁甲战舰或其他军器。又有传闻说,官府现在正同上海电线公司商议,打算从上海架设电线通到北京。不过,这个说法恐怕不足为凭。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初六日——即礼拜四) 台湾事 香港西报说:打狗的朋友在华历六月初九日寄来信说:据目前各处流传的消息,日本人已经要求中国赔偿军费,然后撤军回国。这话似乎可信。至于他们索要的银两,大概在一百万至一百五十万之间。中国派出的钦使,也曾就此事上奏。但听说天津已经下达备战命令,将调集西式兵四万人到这里;此外各处也在作多方面准备,因此中国不答应日本的要求,已经可以想见了。不过观察日本人的情形,似乎认为中国只是在空发议论,借此拖延时日,希望能够准备防御罢了。又,近日没有听说琅■〈王乔〉有什么动静;只是琅■〈王乔〉以北一个小乡村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十分可恶。那个村里的华民因为害怕生番,早已请求日本人保护。可是一个日本人竟贪恋一名妇人的美色,企图奸污她;妇人的丈夫于是与他抵抗,日本人大怒,便举刀将他砍死。于是华民联名向日本将领申诉,日本将领却不肯审理;华民都怀恨在心,把店门全部关闭歇业,不愿同日本士兵交易。因此双方都怀有怨恨,恐怕会因此更快招来祸患。副钦使潘大人昨夜和西人白安从这里经过,向南而行;传说将调集中兵二千人驻扎在打狗。不过这里四面都是水,除了当地居民以外,实在难以容纳聚集二千人。近来打狗的生意,和往年这个时候大致相同;只是买卖货物一定索取现银,这是一个变化。鸡笼传闻 有一艘名叫“气拉尼”的火船从鸡笼驶来。据西报说:那里传闻日本有许多士兵正在从台湾岛调回本国。又说,日本军舰很难得到煤,因为挑夫大多被派去攻打生番。于是有人说:日本人曾拿出巨额钱财,让他们借这次战事来达到目的。六月二十五日(公历八月初七日——即礼拜五) 战后准备 前天上海又来了一艘福州兵船,编号为第十二号。据查,这艘船可以装载货物八百墩,马力可达一百五十匹,实在是一艘很有用的船。船面上又特设了大灶,足以供六七百人用餐。现在停泊在港内等待命令,像前天来的那两艘船一样,也将转往扬子江上的某个埠头。《字林西报》又说:传闻招商轮船局奉命,要将各船准备好承担运载兵员的任务。上海的大型战船,即第六号船,已经在吴淞湾停泊很久。现在听说该船曾驶到南京后又返回;究竟是因为什么公事,也不得而知。至于广东、宁波、杭州各处传来的消息,都说官场中纷纷谈论将同日本交战,认为即使开战日期可能推迟,但后来的事情已经出现先兆。又有西人从打狗寄信说,天津将调集精兵四万人。这话不知是否确实,而且还没有看到备船的实际证据。不过推测起来,天津、沽口一定会派兵来供这次战事使用。六月二十六日(公历八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李珍大被捕 以前曾报道,美国下令不准美国人担任日本军队中的职务;这是为了恪守置身局外、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原则。然而命令虽然下达,美国人竟未能遵守。通过电报才知道,日本人聘用的美国人李珍大经过厦门时,被美国官员逮捕,随即拘押起来。李珍大原本在美国是将军,后来在厦门担任领事;他利用空闲游历台湾各岛,所以对该岛的形势十分了解。等到请假回国时,他取道日本;恰逢日本朝廷正在讨论琉球难民被台湾生番杀害一事,听说李珍大详细了解岛内虚实,于是便向他询问。李珍大随即把自己绘制的地图呈上,并详细说明台湾的利弊;于是日本朝廷聘他为参赞大臣,台湾战事中的许多事情,都出自他的指使。如今此人被捕,日本固然失去了一名主谋,同时也表明美国已经公开恪守置身局外的公义。翻译日本西报 日本西报报道说:传闻中国最近已经准备战事,将出动精兵四万人,并□授以新购置的后开洋枪。又说,中国的意图不只是把日本人赶出台湾,还要另行出兵前往琉球,把该岛收回。又称,日本朝廷已经派出一名官员,因紧要事务先行前往驻扎中国的钦使那里。日本又购买轮船 日本西报说:日本朝廷已经办妥购买一艘名叫“亚干大”的火船,现在又商议购买英国轮船公司的一艘名叫“马大士”的船。由此可见日本准备工作的一端。关于台湾交战及请求议和的消息互相矛盾 近来听说西方人中间相互传说,收到了厦门、长崎两地发来的电报,说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在台湾已经交战。可是又有传闻说,日本方面最近派来一名由该朝廷派出的星使,名叫“大纳”,秘密携带重要公文交给日本钦使;命令钦使同中国朝廷商议撤兵,不必赔偿军费,只希望中国同日本订立盟约,永远保证今后日本人民不再遭受生番的残酷虐待。这两种说法互不相符,不知道究竟哪一种属实?翻译西字新报中关于台湾各事的报道 昨晚《通闻馆新报》说:传闻中国最近正在商议向泰西借款,准备借银七百万两,约定十年偿还,每年支付利息九厘。有人说,这是由一家美国大行及大银行代为办理借款和收取款项的事情。又传闻天津已经准备精兵四万人,都是精锐勇猛、装备枪械的部队,全都待命准备南下;还将命令招商轮船局把所有火舰开来集中,以供调遣。又传闻近来经过上海的三艘福建兵船,将运载二千五百名受过精练西式训练的兵士,也已经准备供台湾战事使用。以上各条消息,都是从昨晚《通闻馆西字报》中翻译出来的。由此看来,在惊涛骇浪之中,必定会有一番大动作。至于具体如何采取适宜措施,目前还没有传闻。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初十日——即礼拜一) 论西报所述日本近事

日昨各处西字新报陈说中国近与日本各信,或有传言之各歧、或有揣度之非实;即昔所语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又异辞者是也。

其报有曰:中国现在调齐各处将士,令赴台湾以备开兵接仗之用。诚哉,是言也。夫日本兴兵侵犯台湾,今数月矣。其初所托辞者,台湾生番牡丹社惨杀琉球遭风难民,伊为报仇惩戒等语。中国置不与校,以为言虽无理、事尚有因,故尚听其所为;业已报仇惩戒矣,亦可无所借口潜行退兵也。乃竟占地筑室,以为久驻之计;是又何说欤?然中国皇帝虽简派大臣前往,仍然谕以礼义,不忍遽动干戈,使两国无辜赤子死于非命,可谓忍之又忍、恕之又恕矣。不意日本之君臣犹复冥顽不灵、怙恶不悛,安得不动天人之怒而召征讨之师哉!今者,东南之兵业已征调,或径赴台湾、或分驻澎湖、或屯扎闽省。即天津之劲旅均习西法、用西器者,亦皆陆续南下,前队之至袁浦者已有万余;现候轮船齐至镇江,即令载运出洋,同往台湾也。观乎此,日本不退,其将兵戎以从事也必矣。但至是而始用兵,亦昔人所谓「既理喻势禁之俱穷,复袖手旁观之不可」是也。天下万国,岂犹有议中国之非者哉!

又传言:日本遣使至北京见其驻华之柳原钦使,转告中国议请撤兵回国,不须赔给兵费,惟欲中国与之盟约,永保此后东民不复遭生番之惨待云云。果有是事,则日本之君,亦尚可谓能改过矣。或曰:日本之君,非能改过者也;特闻中国调集将士将与之战,恐力不能支,是以撤兵耳。吁!为是说者,未免有阻人迁善改过之心耳。古人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古之人,亦有桀、纣、幽、厉、新莽、隋炀已至国亡身弒而尚不知悔者。今日本之君尚未及此而已知悔,亦可谓能勇于改过者矣。或又曰:日本之甘心退兵者,盖因美国执其主谋之李珍大;无人主谋,是以胆寒而退耳。此说,亦未免近于苛刻。日本之侵犯台湾,其谋虽由于李珍大;然一切将士皆日本本国之人也,何至失一人而遂阻众人之志哉!虽然,其说亦不无因也。盖日本之君见美国执其辖下之人李珍大,不使与之同事,可见列国皆遵万国公法而己独犯之,恐为众怒之所归矣;日后列国皆效美国之所为,雇他国之船而不从、买他国之器而不允,一旦兵败国危,将求助于众国,必无有怜惜而救援之者,岂不身为独夫哉!是以,悟而惧、惧而改矣。果能如是,改过之举,虽由日君;而使有改过之行,实由美国也。是美国不徒能成己之美,而且能成人之美矣。第恐传说不实,则两国赤子仍不免于兵戎;非独日本之不幸,抑亦中国之不幸也。是殆上天尚无悔祸之心欤!

台湾相系之事

前报录华兵与东兵交战一事,系西人间相传所得之电音也;似不可深信。若中国告贷与泰西及东洋将请撤兵两端,现于西报尚有可据,然亦不可竟指为确闻也。

煤不出运

鸡龙之煤,相传中国拟定不许出运。盖以台湾有本国各兵船,欲专供所用也。东人于长崎相近之大加西马煤矿,亦如是。此皆自「字林报」所择译者,亦足见将备日后战事之一端也。

照会大日本国中将西乡

钦差大臣沈,为照会事。

照得生番地隶中国者,二百余年。虽其人顽蠢无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遽绳以法,欲其渐仁摩义、默化潜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可以仰体仁爱之天心也。至于「杀人者死」,律有明条;虽生番亦岂能轻纵!然此乃中国分内应为之事,不当转烦他国劳师糜饷而来。乃闻贵中将忽然以船载兵,由不通商之琅■〈王乔〉登岸。台民惶惑,不知开罪何端?致使贵国置和议于不顾;即西洋曾经换约各国,亦群以为骇人听闻。及观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方知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弱,亦俨然一国,尽可自鸣不平;即贵国端意恤邻,亦何妨照会总理衙门商办。倘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回复;抑或兵力不及,藉助贵国;则贵国甚为有词。乃积累年之旧案,而不能待数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难逃洞鉴!

译近日各处西字新报陈述中国同日本之间的各种消息,有的传言彼此歧异,有的推测并不真实;也就是从前所说的、所见的说法不同,所听到的说法不同,所传闻的又是另一种说法。报纸说:中国现在正在调集各处将士,命令他们前往台湾,以备开战交战之用。这话确实如此。日本出兵侵犯台湾,至今已经几个月了。最初日本所借口的是:台湾生番牡丹社残杀遇风漂流的琉球难民,日本是为了报仇和惩戒等。中国没有同它争辩,认为它的话虽然没有道理,但事情尚有起因,所以暂且听任它行动;既然已经报仇惩戒,也就可以没有借口而暗中撤兵。谁知日本竟然占据土地、修筑房屋,打算长期驻扎;这又该怎么说呢?然而中国皇帝虽然派遣大臣前往,仍然晓谕他们讲礼义,不忍立即动用武力,使两国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可以说是忍让再三、宽恕再三了。没想到日本君臣仍然冥顽不灵、坚持作恶而不悔改,怎么能不激起上天和人们的愤怒,招来讨伐的军队呢!如今东南各地的军队已经征调,有的直接前往台湾,有的分驻澎湖,有的屯扎在福建省。即使天津那些精通西法、使用西式武器的劲旅,也都陆续南下;先头部队到达袁浦的已有一万多人。现在正等候轮船全部到齐,便命令它们装运部队出海,一同前往台湾。由此看来,日本如果不撤退,中国必定要动用兵力解决此事。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用兵,也正是古人所说的“既然讲理和形势约束都已经无济于事,又不能袖手旁观”的情形。天下各国,难道还会有人指责中国不对吗!又有传言说:日本派使者到北京会见驻华的柳原钦使,转告中国方面提议撤兵回国,不必赔偿军费,只希望中国同日本订立盟约,永远保证今后日本人民不再遭受生番的残酷虐待。如果确有此事,那么日本君主也还可以说是能够改过的。有人说:日本君主并不是能够改过,只是听说中国正在调集将士要同日本交战,担心力量无法支撑,所以才撤兵。唉!这样说的人,未免是在阻碍别人向善改过的心。古人说过:“人不是圣贤,谁能没有过错;有了过错而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了!”古代的人中,也有桀、纣、幽、厉、新莽、隋炀,直到国家灭亡、本人被杀,还不知道悔改。如今日本君主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就已经知道悔改,也可以说是勇于改过了。又有人说:日本甘心撤兵,大概是因为美国逮捕了它的主谋李珍大;没有了主谋,所以胆怯而退。这个说法也未免过于苛刻。日本侵犯台湾,谋划虽然出自李珍大;但所有将士都是日本本国的人,怎么会因为失去一个人就阻止众人的意志呢!虽然如此,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日本君主看见美国逮捕了受其管辖的李珍大,不让他同日本一起行动,可见各国都遵守万国公法,只有日本独自违反;他恐怕会成为众怒所归。日后各国都仿效美国的做法,日本租用别国船只却得不到同意,购买别国器械也得不到许可;一旦战败国危,再向各国求助,必定没有人怜悯并出手救援,岂不就会成为孤立无援的人!因此他醒悟而害怕,害怕而改过。如果果真如此,改过的举动虽然出自日本君主,但使他采取改过行动的,实在是美国。这样,美国不只是能够成全自己的美名,也能够成全别人的美名。只是担心传闻并不真实,那么两国的百姓仍然免不了遭受战争;这不只是日本的不幸,也是中国的不幸。难道上天还没有产生停止祸乱的意愿吗!与台湾有关的事情 前一篇报道所记载的华兵同日本兵交战一事,是西方人之间偶然传来的电报消息,似乎不值得深信。至于中国向泰西借款以及日本将请求撤兵这两件事,目前西报中还有一些可作依据的说法,但也不能直接认定为确实消息。煤炭不许运出 传闻鸡笼的煤炭,中国已经拟定不许运出,因为台湾有本国的各艘兵船,想专供它们使用。日本在长崎附近的大加西马煤矿,也采取同样做法。这些都是从《字林报》中选择翻译出来的,也足以看出日本正在准备日后战事的一个方面。致日本国中将西乡的照会 钦差大臣沈,为照会一事:据查,隶属于中国的生番地区已经有二百多年。虽然那些人顽愚无知,终究也是上天所生的百姓;所以朝廷不忍立即依法惩处他们,而希望他们逐渐懂得仁义,在默默教化、潜移默化之中,由生番变成熟番,由熟番成为士庶,这样才能体会朝廷仁爱的天心。至于“杀人者死”,法律有明确规定;即使是生番,难道也能轻易放纵吗!然而这本来是中国分内应做的事,不应反而劳烦别国出兵、耗费军饷前来办理。可是听说贵国中将忽然用船运兵,从不通商的琅■〈王乔〉登岸。台湾百姓惊惶疑惑,不知究竟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贵国置和议于不顾;即使是那些曾经同中国换约的西洋各国,也都认为这件事骇人听闻。后来看到贵国中将致闽浙总督的公文,才知道这是因为牡丹社生番杀害琉球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然弱小,毕竟也俨然是一个国家,完全可以自行表示不平;即使贵国确实有体恤邻国的意思,又何妨先照会总理衙门,共同商议办理?假如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来答复;或者兵力不足而请求贵国帮助,那么贵国就很有理由采取行动。可是,这是积累多年的旧案,难道就不能等待几天的回文吗?这里面的曲直是非,想来也难以逃过明察!

今牡丹社已残毁矣,而又波及于无辜之高士佛等社;来文所称「殛其凶首」者谓何?所称「攻其心者」谓何也?帮办潘布政自上海面晤贵国柳原——名前光公使,已允退兵;以为必非虚语。乃闻贵中将仍扎营牡丹社,且有将攻埤南社之谣。夫牡丹社,戕琉球难民者也;埤南社,救贵国难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为怨,想贵中将必不其然。第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有「佐藤剌八至埤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语;诚谣传未必无因。夫凫水逃生,有何余资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财,肯养其人数月不受值者耶?即谓地方所报难民口供,不足为据;贵国谢函俱在,并未涉及「劫掠」一言。贵国所赏陈安生,即埤南社生番头目也;所赏之人即所诛之人,贵国未必有此政体!或谓贵国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积年训练之良将劲兵,逞志于蠢蠢无知之生番,似亦未足以示武。即操全胜之势,亦必互有杀伤;生番即不见怜,贵国之民人亦不足惜耶!或谓贵国既波及无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复仇。无论中国版图,尺寸不敢妄以与人;即通商诸邦,岂甘心贵国独享其利!

日来南风司令,琅■〈王乔〉口岸,资粮转运益难。中国与贵国和谊,载在盟府,永矢弗谖。本大臣心有可危,何敢不开诚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惟高明裁察见覆,幸甚!

此稿系本馆驻台友人日前寄来,理直气壮,言言中肯;本欲即行刊印。因未见日本覆文,恐为局外拟作,致蹈诬罔之咎。现有友人赴宁,托其代向官场探实;兹据回信,言实有其事。然则日本之不覆,想亦难于作覆也。今刊印之,以供众玩;中国之直、日本之曲,一览而愈昭然矣。此作与李制军两次照覆数说日本之谬,令人娓娓可听。于此,见武事之尤赖文各也。然非公忠体国之人,不能言之;亦非有心世道之人,不能录传至沪,令本馆代印也。本馆附识。

六月二十九日(公历八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西报论台湾事

西报于台湾事,或有谓之曰:东人既闻中国已大备战事、调遣多兵至台,顾皆漠然如未之知者,盖其意或以为添募兵勇前赴台湾,不如收拾本国师徒,俟中国各处精兵及兵舰尽遣台湾,然后乘间抵隙,掩袭中国别埠之为得也。此虽不过揣测之说,然中国之操政柄者,亦不可不虑及而预为防也。试观东洋于近来不复增兵于台郡,且另办买西国火船;以此二端,则更不可不在念矣。今中国官宪方议整顿镇海及虎门各炮台者,或亦知其已谋及是事欤?要在多备火船,捷于行驶;庶使一遇有事,藉以邮递文书、转运士卒耳。念及此事,又见国内各处设立电线之为美矣。

顾吾窃有所陈者,现宜使明敏之人在东洋详为侦探,此实第一要着也。即今日而论,凡东洋所准备各情,既不见于西报内,无从知悉。夫能明敌之行为举动,于战事已思过半矣。东人抗拒西人,不喜其入内地。观于此事,岂非恐与军务相系乎?盖近日西报少有说及东洋内事也。

医士充任东职

东洋曾有日耳曼医士为东人授职,延请从军于台湾。日可曼钦使闻之,不许;而日耳曼诸人纷纷聚论曰:『钦使于此事,未免有越俎之行。日耳曼朝廷闻之,必将加责焉』。据日耳曼人所说,以为东人尚未与中国构战,何先勒住其人不使膺任于东营耶!如法当如是,则西人从事于中国水师者,亦不宜矣。夫日耳曼人于此论,特未斟酌其实势耳。盖即不接战,然既领兵越界,此与示战于一国无异。彼国示战于我,而我国顾未应战者;此则又有区别也。彼钦使已洞知其实势,故美国亦已遵照而行。至于英、法等国虽尚未闻出示禁止属人供役于东洋,然亦当共喻也。

按万国公法不许局外国民与于他国之战事,于中国实大有关系。盖相报请西人不少;且今日定购铁甲战船,犹不可不用西人指教。查本馆前报曰:夫助战于旁国,即在例禁,亦不过有罪之名而已矣;此诚言之不悉。盖自英民干犯局外不偏袒之例,致有亚拉巴马之赔项。由是,西国更加严查:若有民人犯此例,从至重以办——有至拘七年囹圄也。然此事亦难骤禁。该民在彼军内之何处,亦难得破据;即知之,又难以索还。至兵息事寝,则国家或又不留心以查办。以故某国欲请异国来助而未有不应招者也。

日人聘请西士

译如今牡丹社已经残破毁坏,又波及无辜的高士佛等社;来文所说的“诛杀其凶首”,指的是什么?所说的“攻打其中心”,又指的是什么?帮办潘布政在上海会见贵国的柳原——名前光公使,对方已经答应退兵;我认为这一定不是虚言。可是听说贵国中将仍然驻扎在牡丹社,而且还有将要攻打埤南社的传闻。牡丹社,是杀害琉球难民的;埤南社,是救助贵国难民的;两者相差何止霄壤。以德报怨,想来贵国中将一定不会这样做。只是贵国中将致闽浙总督的照会中,有“佐藤剌八到了埤南番地,也遭到劫掠”的话;如果说是谣传,也未必没有缘由。那些涉水逃生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余财可以劫掠?天下有劫取他人财物,却肯供养那些人几个月而不取报酬的吗?即使说地方呈报的难民口供不足为凭,贵国的谢函都在,并没有提到“劫掠”二字。贵国所奖赏的陈安生,就是埤南社的生番头目;所奖赏的人就是所诛杀的人,贵国未必有这样的政体!有人说,贵国如今正炫耀武功,既不畏惧天理,也不顾惜舆论。然而凭借多年训练的良将劲兵,在愚昧无知的生番面前逞强,似乎也不足以显示武力。即使占据全胜的形势,也必然会互有杀伤;生番即使不值得怜悯,贵国的百姓也不值得珍惜吗?有人说,贵国既然已经波及无辜的各社,可见意图并不在于复仇。无论是中国的版图,一寸一尺都不敢妄自送给别人;即使是通商各国,难道甘心让贵国独享其利益吗!近来南风当令,琅■〈王乔〉口岸的粮资运输更加困难。中国与贵国的和好情谊,载于盟府,永远发誓不忘。本大臣心中有认为危险的事情,怎么敢不坦诚公开地说出来,以尽愚者的一点见识。希望高明裁察后给予答复,十分幸运!这篇稿子是本馆驻台友人日前寄来的,理由正当、气势充足,句句切中要害;本来想立即刊印。因为没有看到日本的答复,恐怕是局外人拟作,因而犯下诬陷欺罔的过错。现在有友人前往宁,又托他代向官场探听实情;据回信说,确实有这件事。那么,日本之所以不答复,想来也是难以作答。现在把它刊印出来,供众人阅览;中国的正直、日本的理亏,一看就更加清楚了。这篇文章和李制军两次照覆中列举日本的谬误,都令人娓娓听来。由此可见,军事行动尤其依赖文辞。可是,如果不是忠于国家、秉持公心的人,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关心世道人心的人,也不能把它记录下来传到上海,让本馆代为印行。本馆附记。六月二十九日(公历八月十一日——即星期二) 西报论台湾事 西方报纸谈论台湾的事情,有人这样说:日本人既然听说中国已经充分准备战事,调遣许多军队到台湾,却都漠然置之,像没有听说过一样,大概是认为,与其增募兵勇前往台湾,不如整顿本国军队,等中国各处的精兵和兵舰全都派往台湾以后,再乘其空隙、攻其薄弱,袭击中国其他港埠,这样才是上策。这虽然只不过是推测之说,但中国掌握政权的人,也不可不考虑到这一点,预先加以防备。试看日本近来不再向台湾增兵,而且另外购办西国火船;有这两点,就更加不可不放在心上了。如今中国官员正在商议整顿镇海和虎门的各炮台,或许也知道日本已经谋划这件事了吧?关键在于多准备火船,使其航行迅速;这样一旦发生事情,才可以用来传递文书、运送士卒。想到这件事,又看出国内各处设置电线是多么好。不过我私下还有一点要陈述:目前应当派聪明敏锐的人到日本详细侦察,这实在是第一要务。就今天的情况而言,凡是日本所作的准备,既然没有见于西方报纸,就无从知晓。能够明白敌人的行为举动,对于战事就已经考虑了一大半。日本人抗拒西方人,不喜欢西方人进入内地。由此看来,这件事难道不是担心同军事事务有关吗?因为近来西方报纸很少谈到日本国内的事情。医士担任日本职务 日本曾有一名日耳曼医士被日本人授予职务,并聘请他随军前往台湾。日耳曼钦使听说后,不准许此事;日耳曼人纷纷聚集议论说:“钦使对于这件事,未免有越俎代庖的行为。日耳曼朝廷听说后,一定会加以责备。”据日耳曼人所说,他们认为日本还没有同中国开战,为什么先要勒令那个人,不让他担任日本军营的职务呢!如果按照这个道理,那么西方人在中国水师中任职,也不应该允许。其实日耳曼人这样议论,只是没有斟酌实际形势罢了。因为即使尚未交战,但既然率领军队越过国界,这同向一个国家表示开战没有区别。对方已经向我国表示开战,而我国却还没有应战;这两种情况又有所不同。那位钦使已经完全了解实际形势,所以美国也已经照此办理。至于英国、法国等国,虽然还没有听说发布命令禁止本国人到日本任职,但也应当共同明白这个道理。按照《万国公法》,不允许局外国民参与其他国家的战事,这对中国实在关系重大。因为中国向西方人请求帮助的事情不少;而且如今订购铁甲战船,仍然不能不用西方人的指导。查本馆以前的报道说:帮助旁国作战,即使在法律所禁止的事项中,也不过只是有罪的名义而已。这话确实没有说完整。因为英国民众触犯了局外不偏袒的条例,结果有了亚拉巴马号赔偿案。由此,西方各国更加严厉查办:如果有人犯此条例,就按最重的刑罚处理,甚至有被拘禁在监狱七年的。然而这件事也难以立即禁止。很难查明该人在对方军队中担任何职;即使知道,也很难把他索回。等到战争停止、事情平息,国家又可能不再留心查办。因此,某国想请求别国前来相助时,很少有不应召前往的人。日本人聘请西方人士

驻札香港之日本领事,特出重聘延西士八人前赴台湾,诚未知与商何事也?大抵日本之军器近虽仿效泰西,而士卒于营中往往跳荡拍张,漫无纪律;故将请西人以训习之耳。然日本于托辞伐生番而竟扰及我台疆,久居不去;此先违万国公法,久为欧洲各国所訾议。今若请西人士为之训练,吾知西官闻之必不惬于心也。观乎李珍大为日本主谋,美国朝廷屡次促其返旆,徒以贪恋日本之厚禄,上梗朝命;今已为美官所捦,纳之请室。可知泰西各国君臣能恪守两不偏助之义,而断不肯任其为羽翼也。且行师之道,惟以曲直为先。今日本无故兴戎,其理已曲、其气已盈;一旦从事疆场,小有挫衄,其即各鸟兽散,纷纷解体焉必矣。虽有西士八人,其亦奈之何哉!又闻粤省大宪近已接奉廷寄,饬令峙糗粮、备船舰,铅丸药弹罔有不齐,以俟朝命而即行调遣。其一船,计装煤炭已满;拟将驶赴台湾,专供军中所用。虎门炮台亦将修筑,以固粤垣之藩篱。由此观之。日人苟不撤兵,恐日后必出于战矣。此皆得之香港日报,想当真确。

第佳兵不祥,好战必蹶;自古已然。彼日本君臣,果操何胜算而甘弃国中数千生灵以作孤注一掷耶?噫!异已。

「依敦」船备载士兵

招商轮船局现将「依敦」轮船整顿铺置,以备供给运载兵士及各军械。然则中国与东人交战虽系后事,而不已略见一斑乎?

辨东国撤兵之讹

本馆细查得东洋发来之星使径诣驻札北京钦差转请于我朝欲撤兵一事,则西报所传,系属谬说;东人并无此请也。又探得几可为实据者,以中国实经示东洋可稍赔补出师之项,但所肯赔偿之银又属有限;故东人不纳,乃出于战也。而揆其实势,则东人已辞不肯收矣。

协助军饷

中国之告贷泰西,盖闽浙总督需银而告于福州之西商也;与汇丰银行议借二百万、于琼记洋行议借二百万,先由朝廷批准、继由海关具保,然后交银。又传,复借四百万于他行。然此不过风闻,毫无确据。按告贷一举,或有以为非者;而吾意则殊不然。盖现在用兵,殊不类昔日矣;欲克当厥敌,则惟有以精器一法而已;乃精器值银浩大,若不告贷,则惟有一时括取于民,民何能受此困乎!

镇江泊有师船

福建所来兵船二只,今知皆在镇江停泊。一俟雄师南下,便即载运出海赴台云。

津兵赴台及各海口兴筑炮台消息

日前传闻福建船政局及上海制造局与招商局之轮船数艘同赴镇江,听候两江督宪调用载兵,驶往台湾。今传尚非载两江之兵,且备兼载津门之兵也。盖津门之劲旅,向系谙练西法、习用西器,均经百战之后,挑选留营者也。兹已奉旨调赴台湾,归沈钦使节制调遣;闻亦仅调三分之一,尚留二分驻防津门。现前队万余已由陆路均至袁浦,俟轮船调齐,即至镇江同上轮船,前往台湾。但总统及各营官姓名,尚未探明耳。前闻江南以及闽、浙、粤东各处海口,均有兴筑炮台之举;现已派员踏勘形势,想不日即行兴工矣。此二事,均属中国目下之急务也。俟探实总统及各营官姓名并兴筑炮台之地,再行详。

台湾番社考(第十四)

彰化境中,其处于西偏者,有九社:一曰大肚社、二曰感恩社(旧名牛骂)、三曰迁善社(旧名沙辘)、四曰猫束社、五曰岸里社、六曰阿史社、七曰朴仔篱社、八曰扫束社、九曰乌牛栏社。自过沙辘至牛骂社,屋宇隘甚。番室于牖外设榻,缘梯而登;虽无门阑,尚为高洁。屋前即山,而密树阴浓,都不得见。惟有野猿跳踯上下,向人作声,若老人咳;又有老猿如五尺童子,箕踞怒视。风度林杪作簌簌声,肌骨欲寒。瀑流潺潺,声韵悦耳;或时修蛇出于踝下。大雨之时,岚气甚盛,衣润如洗。山上时有番妇出没,坟首瘠体,貌不类人;而有术,善祟人。阿史诸社,磴道峻拆,溪涧深阻。番人皆矬健嗜杀,虽经内附,罕与诸番接;种山射生以食。缝韦作帻,鹿皮作衣;脐下结以方布,聊蔽前体,露臂跣足。茹毛,饮血。登山如飞,深林邃谷能蛇钻以入。举物,皆以首负载。居家则以裸,惟不去方布。周身顽癣斑驳,腥臊特甚。番女亦自白哲;绕唇吻皆刺细点而敷以黛,若塑罗汉髭须,共相称美。朴仔篱、乌牛栏等社,有异种狗,状类西洋;不大而色白,毛细软如绵,长二、三寸。番披其毛,染以茜草,合而成线;杂织领袖、衣带,相间成文,朱殷夺目。数社之犬,惟存其鞹。由诸罗山至后垄,番女多白晢;牛骂、沙辘、水里为最。惟装束各异,发皆散盘。岸里等五社,不出外山;惟向附近番社交易。而逼近内山,生番时出杀人。

大肚诸社,屋以木为梁,编竹为墙,状如覆舟;体制与各社相似。猫雾束诸社,凿山为壁,壁前用土为屏,覆以茅草。零星错落,高不盈丈;门户出入,俯首而行。屋式迥不同外社。

译驻扎香港的日本领事,特意出重金聘请八名西方人士前往台湾,实在不知道是要同他们商议什么事。大概是日本的军械近来虽然仿效泰西,但士卒在营中往往跳跃喧闹,完全没有纪律,所以想请西方人训练他们。然而日本借口征讨生番,竟然侵扰我国台湾疆土,长期驻留不去;这首先已经违反《万国公法》,长期受到欧洲各国的非议。如今如果再请西方人士替他们训练军队,我知道西方官员听说后一定不会心情舒畅。看看李珍大肆替日本出谋划策,美国朝廷屡次催促他回国,他却只是贪恋日本的优厚俸禄,抗拒朝廷命令;如今已经被美国官员逮捕,关进拘禁处。由此可知,泰西各国的君臣能够恪守双方不偏袒相助的原则,绝不会任由他成为日本的羽翼。而且用兵的道理,首先只看曲直。如今日本无故发动战争,道理已经理亏,气势却已经嚣张;一旦进入战场,稍有挫败,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纷纷瓦解,这必然如此。即使有八名西方人士,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又听说广东省的高级官员近来已经接到朝廷密寄,命令储备粮草、准备船舰,铅丸药弹没有一样不备齐,等待朝廷命令便立即调遣。其中一艘船,已经装满了煤炭;计划开往台湾,专供军中使用。虎门炮台也将修筑,以巩固广东城防的屏障。由此看来,日本人如果不撤兵,恐怕日后必然会发生战争。这些消息都来自《香港日报》,想来应当确实。只是喜好兵事是不祥之兆,好战必然失败;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日本的君臣究竟打的是什么胜算,竟甘愿抛弃国内数千生灵,孤注一掷呢?唉!真是奇怪。“依敦”船准备装载士兵 招商轮船局现在正在整顿、铺设“依敦”轮船,以备供应和运载士兵及各种军械。这样看来,中国同日本交战虽然是以后的事情,但不是已经略微显露出一点迹象了吗?辨析日本撤兵的讹传 本馆仔细查得,日本派来的使者径直前往驻扎北京的钦差处,请求我朝准许撤兵一事,那么西方报纸所传的消息就是错误的;日本人并没有提出这样的请求。又探听到几乎可以作为实据的消息:中国确实曾表示可以向日本稍微赔补出兵的费用,但所肯赔偿的银两又有限;所以日本不接受,便走上了战争道路。不过按照实际情势来看,日本已经推辞而不肯接受了。协助军饷 中国向泰西借款,是因为闽浙总督需要银两,向福州的西方商人借贷;同汇丰银行商议借款二百万两,又同琼记洋行商议借款二百万两,先由朝廷批准,再由海关作保,然后交付银两。又传说还向其他银行借了四百万两。不过这只是传闻,完全没有确据。按照常理,借款这件事或许有人认为不对;但我的看法完全不同。因为现在用兵,已经很不像过去了;要战胜敌人,只有使用精良武器这一条办法;而精良武器价格极其昂贵,如果不借款,就只能在短期内向百姓搜括,百姓怎么承受得了这种困苦呢!镇江停泊有军船 从福建开来的两只兵船,如今得知都停泊在镇江。等到大军南下,就立即装载运输,出海前往台湾,据说如此。津兵赴台及各海口兴筑炮台的消息 日前传闻,福建船政局、上海制造局和招商局的数艘轮船一同前往镇江,听候两江督宪调用,装载士兵开往台湾。如今传闻说,不只是装载两江的兵,还准备兼载天津的兵。因为天津的精锐部队,一向熟悉西法、习用西方武器,都是经过多次战斗后挑选留下的营兵。现在已经奉旨调往台湾,归沈钦使节制调遣;听说也只调三分之一,仍留下三分之二驻防天津。目前前队一万多人已经从陆路全部到达袁浦,等轮船调齐后,就到镇江一同登船,前往台湾。不过总统以及各营官员的姓名,还没有探明。此前听说江南以及闽、浙、粤东各处海口,都有兴筑炮台的举动;现在已经派员勘察地势,想来不久就要动工了。这两件事,都是中国当前的急务。等探明总统和各营官员的姓名以及修筑炮台的地点后,再详细说明。台湾番社考(第十四) 彰化境内,位于西部偏远地区的有九社:一是大肚社,二是感恩社(旧名牛骂),三是迁善社(旧名沙辘),四是猫束社,五是岸里社,六是阿史社,七是朴仔篱社,八是扫束社,九是乌牛栏社。从越过沙辘到牛骂社,房屋十分狭窄。番人的房屋在窗外设置床榻,要沿梯子登上去;虽然没有门栏,却还算高洁。屋前就是山,树木茂密、浓荫蔽日,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野猿上下跳跃,朝人发声,像老人咳嗽;又有老猿像五尺高的孩童一样,盘腿坐着怒视他人。风吹过林梢,发出簌簌声,令人肌骨生寒。瀑布流水潺潺,声音悦耳;有时长蛇从脚踝下钻出。大雨时,山间雾气极盛,衣服湿润得像刚洗过。山上时常有番妇出没,坟首瘦弱,容貌不像人;而且有法术,善于作祟害人。阿史各社,石阶道路陡峭崩裂,溪涧深邃险阻。番人都矮小强健、嗜好杀戮,虽然已经归附内地,却很少同各番社交往;在山中种植作物,射取野物为食。他们缝制兽皮做头巾,用鹿皮做衣服;脐下系一块方布,姑且遮蔽前身,露着手臂,赤着双脚。吃生毛的兽肉,喝兽血。他们登山像飞一样,深林幽谷也能像蛇一样钻进去。搬运东西,全都用头顶负载。居家时就裸体,只是不脱去那块方布。全身长满顽固的癣,斑驳不一,腥臊味尤其严重。番女也自然白皙;嘴唇四周都刺上细小斑点,再涂上黛色,像给罗汉塑了胡须,彼此都认为很美。朴仔篱、乌牛栏等社有一种异种狗,形状像西洋狗;体形不大而毛色洁白,毛细而柔软,像棉花,长二、三寸。番人把它的毛取下,用茜草染色,合起来纺成线;夹杂着织入领口、袖口和衣带,交错成花纹,朱红浓艳,十分夺目。几个社的狗,只留下狗皮。由诸罗山到后垄,番女多半白皙;牛骂、沙辘、水里三社最为白皙。只是服饰各不相同,头发都散开盘绕。岸里等五社的人不出外山,只同附近番社交易。但这些地方逼近内山,生番常常出来杀人。大肚各社的房屋以木头做梁,编竹子做墙,形状像倒扣的船;结构同各社大致相似。猫雾束各社把山凿成墙,在墙前用土做屏障,上面覆盖茅草。房屋零星错落,高度不超过一丈;门户供人出入,必须低头行走。房屋样式同外社完全不同。

酒、饭各二种:饭不拘粳、糯,炊而食之;或将糯米蒸熟,舂为饼饵,名「都都」。酒用黍米浸水,越宿舂碎,和以草曲;三、五日发气,水浸饮之。一将糯米炊熟,拌置桶中,逾三日,澄汁蒸酒;番极珍之。鱼、虾、麞、鹿,与南、北投等社无异;惟沙辘、牛骂不食牛,牛死委于道旁。

男妇头贯骨簪,项悬玛瑙珠、螺牌。衣服(不论)皁白,俱短至脐。嫁、娶,俱着红衣。猫雾束以下诸社,俱衣鹿皮;并以皮冒其头面,止露两目,睒睒向人,殊可布畏。

收贮禾黍,编竹为筐,大小不一式;出作,则置饭于中。无升斗,以篾篮较准,与汉人交易。近亦置床榻、鼎档、碗箸,以为雅观。

婚姻,先由男女私通投契,然后结缡成夫妇。男以银、锡约指赠女为定,女倩煤告之父母,因为主配,或娶、或赘。届期,会众设牲醪相庆。不谐,即尔离弃;妇不俟夫再娶而先嫁,罚酒一瓮。私通彼获,鸣通事、土官,罚牛一;未嫁娶者,勿论。岸里各社,完婚三、五日,男往女家、女往男家,各以酒物相馈,不绝往来。

番死,丧葬及浴身入室,与南、北投等社同。守服十二日,不出户;亲戚送饭。十二日后,请番神姐祈禳除服。妇服满,任自择配,父母、兄弟不过问焉(选录香港六月初七日「循环日报」)。

七月初一日(公历八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精练水师

传闻中国已在英国购买现成铁甲船一艘,价银在九十万两之谱;顾亦非确信也。按此船即不如欧洲之最美者,亦可为雄船也。若与东人各船比较,则克以一交接而撞沈其水师内之战舰也。大抵再逾二月,便可前来中国。虽然,今既有此器,尤贵有用器之人;此诚为中国之难耳。

按天下各国,其以水师称雄者,莫英国若也;驶行之精、放炮之准、号令之严肃,皆为别国所不及。以故欧洲各国,每派其人暂隶于英国水师之内,以冀得其精法;而英国亦大度为公,无不之许。查英国今年水师之宪册则内多见有俄、普、奥各国之人。即东洋之隶于此事者,亦颇不少;惟是否学有成就而归己国者,则所未悉也。然则观于此,而我国可不效法他国乎?今福州曾设有训练水师之举,此固第一良法;然此法之外,尚宜就学于西船之上。查现今各兵船所藉司驾者,不过外国各货船上之人及曾用引水等之华人水手耳。即能遵循海滨以驶海,鲜有可以测日躔、知星度而详悉行船之法者。故欲其出大洋焉,难矣。且仅习于货船之规,岂能明战舰之制乎!夫西式水师船系属新创之举,华人未曾习熟者。但愿在上者洞明其事,既以遣习泰西为后日计,又当多藉手于谙练之西人,为势急时之计也;万不可以大局承平,水师各员弁尚克沿海滨供给载官装货,遂自以为可收效于战争也。夫东人之学习者,大抵亦未能称为精熟;然在中国,固当思出其上也。

节录寓台友人家函

译酒和饭各有两种做法:饭不论粳米、糯米,都煮熟后食用;或者把糯米蒸熟,舂成饼食,名叫“都都”。酒用黍米浸水,隔夜后舂碎,拌入草曲;三、五日后发酵,浸在水中饮用。还有一种是把糯米煮熟,拌放在桶中,超过三日后取澄清的汁液蒸酒;番人极其珍爱这种酒。鱼、虾、獐、鹿,同南投、北投等社没有不同;只有沙辘、牛骂不吃牛,牛死了就丢在路旁。男女头上都插着骨簪,脖子上挂着玛瑙珠和螺牌。衣服不论黑白,都短到肚脐。婚嫁时,都穿红衣。猫雾束以下各社,都穿鹿皮;还用鹿皮遮住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闪闪地看着人,非常令人害怕。他们把禾黍收藏起来,编竹子做筐,大小没有统一的规格;出门劳作时,就把饭放在里面。他们没有升、斗,用篾篮作为衡量标准,同汉人交易。近来还置办床榻、鼎档、碗筷,认为这样很雅观。婚姻先由男女私下交往、彼此投合,然后结为夫妇。男子把银或锡制的指环送给女子作为定礼,女子请媒人告知父母,由父母主持婚配,或者嫁出,或者招赘。到了婚期,众人聚集,设置牲畜和酒相互庆贺。如果相处不和,就立即离弃;女子不等丈夫再娶便先行改嫁,要罚酒一瓮。男女私通而被发现,就鸣请通事、土官,罚一头牛;尚未婚嫁的,不予追究。岸里各社完婚后三、五日,男子到女家、女子到男家,双方各自馈送酒物,往来不断。番人死后,丧葬以及沐浴身体、入室等礼俗,同南投、北投等社相同。服丧守制十二日,不出家门;亲戚送饭。十二日后,请番神姐祈祷禳除灾祸,解除丧服。妇女服丧期满后,可以任意选择配偶,父母、兄弟不过问。(选录香港六月初七日《循环日报》) 七月初一日(公历八月十二日——即星期三) 训练精良的水师 传闻中国已经在英国购买了一艘现成的铁甲船,价格约九十万两银;不过也并不确实。按说,这艘船即使不如欧洲最好的铁甲船,也可以算是雄伟的战船。如果同日本的各艘船比较,足以一次交战就撞沉其水师中的战舰。大概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来到中国。不过,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武器,尤其可贵的是还要有使用武器的人;这实在是中国的难处。按天下各国来说,以水师称雄的,没有哪个比得上英国;航行的精良、炮击的准确、号令的严肃,都不是其他国家所能比的。因此欧洲各国常常派人暂时隶属于英国水师,希望学到它的精良方法,而英国也宽宏大度、公平无私,没有不允许的。查英国今年的水师名册,其中常常可以看到俄国、普鲁士、奥国等国的人。即使日本隶属于此事、前来学习的人,也相当不少;只是他们是否学有所成并返回本国,就不得而知了。既然如此,由此看来,我国难道可以不效法其他国家吗?如今福州曾经设置训练水师的举措,这固然是第一等的好办法;然而除此之外,还应当到西方船上学习。查现在各兵船所依靠的驾驶人员,不过是外国商船上的人员以及曾经担任引水等职务的华人水手罢了。即使能够沿着海岸航行,真正能够测定太阳运行、辨识星辰度数而详细掌握航海方法的人也很少。因此想让他们驶入大洋,就困难了。况且仅仅熟习商船的规程,怎么能明白战舰的制度呢!西式水师船属于新创的事物,华人还没有熟练掌握。只希望在上位的人彻底明白这件事,既派人到泰西学习,为日后作打算,又应当多借助熟悉航海训练的西方人,以应对形势紧急时的需要。千万不能因为天下大局太平,水师各级官员和弁员还能沿海岸供应、装载官府物资和货物,就自以为在战争中也能取得成效。东洋人中学习军事的,大体也还不能称为精通;然而中国本来就应当设法超过他们。节录旅居台湾的友人家书

钦宪到台后,三见东将,辞甚辑怿;惟称「奉命而来,须得奉命而去」。东兵外似整饬,实如咸丰初江、浙练勇耳。曾于琅■〈王乔〉营内请钦宪视师,东兵约仅七百余人,刀剑各技颇见灵妙,运用火器殊非熟手。钦宪护勇四十余名亦在东营试演洋枪,东兵气夺。阅三日,钦宪赴内地各社,察看情形;生番环叩欢呼,命称东人凌虐,顾备前驱。询以中山国难夷情形,声称并无杀害;因该难夷等情愿佣役,故未与备中州人一同解送。钦宪谕令交出,并宣扬圣德,命将前来妥为保护。生番皆痛哭流涕,如少子依恋慈父母然;钦宪慰谕有加,并遍犒红绸等物。回辕后,各社纷纷投禀,情愿改土归流、设官纳课者,约二百五十余社;呈出户籍,民计一百四十余万。内有数十社叩求赐姓,并求设立营制、给发军火,请官统率,与东人死斗者。钦宪谕以先作整备,静候调遣。各社长无不跳歌欢跃,甚谓不图今日复睹大宪威仪,更为圣朝效用者。嗣将中山国难夷陆续解出二十余人;现各妥为留养,以作证人。后钦宪复至东营,闻东将云:偿还饷需,即当还师。理论竟日,东将辞屈;声称『贵国商人至我境内,我商人尚尽地主之谊,款宴尽欢;今兵士远来,人数众多,贵国既系地主,折偿宴筵,亦须多金。况我等使臣,宜从丰腆;须得各将领款宴银一百六十万、各兵士四十万』等语。钦宪大笑不止。东将复问作何计议?钦宪云:『何以去须奉命者得银一百六十万,即可抽身回国耶』?答称:『既蒙筵宴,便有情分,总可代为效力。且贵国旷日持久,毫无定局,势必交战;战亦耗饷,不如以此易彼,反留情面』!钦宪云:『倘有宴银,亦须交付驻京使臣转交,免致贵将分拨不匀,同室操戈』。明日,适有公文至沪,东将误为此事,飞饬属将乘轮追踪前往面见在沪之柳原公使;候至三日,影响生无,始仍回台。现闻钦宪之意,不欲急令还师;或别有他意存焉。台地士兵各处散驻,计及二万,尽足相敌。惟现尚文书络绎,征调各处水师已及六万之多,并不令其至台,不知何意!再可笑者,东兵初次进山,遇一五旬外之生番妇人,麾军二百余名四面兜拿,仍未追获。归途,遇一熟番病女年仅十一、二岁,遂即凯歌献俘,大开筵宴;反称「生番有术,变化无端」。闻之,殊堪喷饭。

七月初二日(公历八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论日本近事

孟子有云:「天时不如地利」;是国家有战守之事,而地利最为要图。古人有言:「用兵先贵侦探」;是国家军旅之事,而侦探尤关急务。前数年,普、法战争之役,普军师毛奇既细画己国各处之形势;又于事先遍历法地,以详探图写法国之情形;刊印数十万纸,分给从军在营之人,以便随时察览。至法人,惟备得普疆与己国交界左右各图,反忘图己国要隘各地之详。而且普人所至之处,皆设电线以通军情;法人向有以及新设之电线,尽为普人所断。是以交战之时,普人举动,全出于法国之叵测;普兵在法界内所遍至各地,又皆了如指掌。故说者谓:于此知普人之早已画策定计也。今观日本近所偶露两端,颇似欲循蹈普人之近辙,以为日后之谲计也。追忆月余之前,有日本两人往游镇江之说,镇江之人多以为疑,旋有西人传为笑柄。今细思此事,日本商人少有游玩异地为行乐计者;彼时两人想当系日本员弁,恐亦欲学普国毛奇故事,而往侦探金陵、扬州各处之虚实也。兹日本又向上海诸洋行及各货店觅买扬子江及长江并中国各沿海滨谱图,则向之所疑,今已有数分之可信也。

夫日本果战与否,实无确耗;迩来日本亦更阴秘,至令西报无从实探,而亦有浮言曰:中国遍处惟闻饬令擐甲厉兵之言而已。现香港传闻:日本乃有延倩西人之音,又有向外国觅买铁甲战船之耗,在上海又知增买轮船之事。揆事度情,知日后必将有大举动也。今台湾华兵二万、日兵五千,已有众寡之分;并不闻日本增调兵勇,反闻召回将士多员。以各事征之,则先疑更有数分可信也。本馆昨述:中国曾许日本可稍赔其动兵之费;此事虽无文牍可凭,亦有大半实据。盖缘皇帝体恤日王被下臣愚弄怂恿所致,故大度包容,欲给一撤兵费以了此事;不至使彼国为旁人所笑,亦不至使众民罹于兵燹之灾也。若以日本言之,中国许费虽小,亦可以借口退兵;而尚不听者,知其别有志向也。盖悖义逞强,必欲一战以称雄也。

译钦宪到台湾以后,三次会见东洋将领,对方言辞十分恭敬和和缓;只是说:“我是奉命而来,必须奉命而去。”东洋士兵表面上看似整齐严肃,实际上就像咸丰初年江、浙一带的练勇一样。曾在琅■〈王乔〉营中请钦宪检阅军队,东洋士兵约有七百多人,刀剑各项技艺颇为灵巧,但使用火器却很不熟练。钦宪所带的护勇四十多人也在东营演习洋枪,东洋士兵因此气势受挫。检阅三天后,钦宪前往内地各社,察看当地情形;生番围绕叩拜欢呼,说东洋人欺凌他们,并主动充当前导。询问中山国难夷的情况,他们声称并没有杀害;因为那些难夷自愿充当佣工,所以没有和中州人一起押解送走。钦宪命令他们交出难夷,并宣扬圣朝恩德,命令东洋人把他们送来妥善保护。生番都痛哭流泪,就像幼子依恋慈爱的父母一样;钦宪更加安慰劝导,并普遍赏赐红绸等物。回到衙署后,各社纷纷递交禀文,表示愿意改土归流、设置官员并缴纳赋税的,约有二百五十多个社;他们呈交户籍,百姓共计一百四十多万。其中有几十个社叩求赐予姓氏,又请求设立营制、发给军火,请官员统率他们,与东洋人决一死战。钦宪告诉他们先做好整备,静候调遣。各社首领无不载歌载舞、欢欣跳跃,甚至说想不到今天还能重新看到大宪的威仪,更能为圣朝效力。后来陆续押出中山国的难夷二十多人;现在都妥善留养,作为证人。后来钦宪再次到东营,听东洋将领说:“偿还军饷费用,我们就应当撤军。”双方争论了一整天,东洋将领理屈词穷;于是说:“贵国商人来到我国境内,我国商人尚且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宾主尽欢。如今我们的士兵远道而来,人数又多,贵国既然是地主,折算宴席费用,也必须付出很多钱。何况我们这些使臣,也应当从优厚待;必须给各位将领宴请银一百六十万、各位士兵四十万”等话。钦宪大笑不止。东洋将领又问打算怎样商议,钦宪说:“为什么离开必须奉命的人,只要得到一百六十万银子,就可以抽身回国吗?”对方回答:“既然蒙受了宴请,便有了情分,总可以代为出力。而且贵国拖延日久,始终没有定局,势必交战;交战也要消耗军饷,不如用这笔钱来替代战争,反而还保留彼此的情面。”钦宪说:“即使有宴请银,也必须交给驻京使臣转交,以免贵将领之间分配不均,发生同室操戈。” 第二天,恰好有公文送到上海,东洋将领误以为与此事有关,立即命属下将领乘轮船追赶前往上海,面见在上海的柳原公使。等了三天,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才又返回台湾。现在听说,钦宪的意思是不想急着命令他们撤军;也许另有打算。台湾各地分散驻扎的士兵,计算有二万之多,完全足以与之抗衡。只是目前文书仍然络绎不绝,征调各处水师已经多达六万多人,却不让他们到台湾来,不知是什么用意!更可笑的是,东洋士兵第一次进山时,遇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生番妇人,指挥二百多名士兵四面包围捉拿,仍然没有追到。回程时遇到一个生病的熟番女孩,年龄只有十一二岁,便立刻唱着凯歌献俘,大摆筵席;反而声称:“生番有法术,变化没有定数。”听到这件事,实在令人笑掉大牙。七月初二日(公历八月十三日——即星期四) 论日本近期情势 孟子说过:“天时不如地利。”就是说,国家有战争和防守的事务,而地利是最重要的条件。古人说过:“用兵首先贵在侦察。”就是说,国家的军事事务中,侦察尤其是紧急要务。前几年普、法战争时,普军统帅毛奇既详细绘制本国各地的形势,又在战事开始前走遍法国境内,详细侦察并绘制法国的情况;他印刷了几十万份地图,分发给随军驻营的人,以便随时查看。至于法国人,只准备了普鲁士疆域及其与本国交界处附近的地图,反而忘了详细绘制本国各处要隘。而且普鲁士人所到之处,都设置电线以传递军情;法国原有以及新设的电线,也全都被普鲁士人切断。因此交战时,普鲁士人的行动全都出乎法国人的意料;普军在法国境内到达的各地,又都了如指掌。所以议论者说:由此可知普鲁士人早已筹划部署好了。如今观察日本最近偶然露出的两点迹象,很像想要沿袭普鲁士人的近来做法,把它作为日后的诡计。回想一个多月以前,曾有传闻说日本两个人到镇江游览,镇江人多半对此怀疑,不久西方人便把这事传为笑柄。如今仔细思考这件事,日本商人很少到异地游玩取乐;当时那两个人想来应当是日本的官员或军官,恐怕也是想学习普鲁士毛奇的做法,前往侦察金陵、扬州各地的虚实。现在日本又向上海各洋行和各货店寻找购买扬子江、长江以及中国各沿海地区的地图,那么先前的怀疑,如今已经有几分可以相信了。日本究竟是否要开战,实际上还没有确切消息;近来日本也更加秘密行事,以至于西方报纸无法确实探知,而又有传言说:中国各处只听到命令披甲整军、厉兵秣马的话。现在香港传闻:日本似乎有聘请西方人的消息,又有向外国购买铁甲战船的消息;在上海又得知他们正在增购轮船。根据事情和情势推测,可知日本日后必然会有大举动。如今台湾有华兵二万、日兵五千,人数已经有多寡之分;却没有听说日本增调兵勇,反而听说召回了许多将士。拿各项事情来验证,那么先前的怀疑就又有几分可信了。本馆昨天曾述说:中国曾答应日本可以稍微赔偿其出兵的费用;这件事虽没有文书可以凭证,却也有大半实据。大概是因为皇帝体恤日本国王被下臣愚弄、怂恿,所以宽宏大量,想给一笔撤兵费来结束这件事;既不至于使日本被旁人嘲笑,也不至于使众多百姓遭受战火灾难。若从日本方面来说,中国答应赔款虽然数目不大,也可以借此作为退兵的借口;如今仍不肯退兵,可知他们另有志向。大概是违背道义、逞强好胜,必定想通过一战来称雄。

吾所虑者,日本在扬子江一带侦探虚实,则虚事属多、实防常少。查扬子江为中国腹内之要路,未闻设一防御炮台,日人早已知之;故本馆亦不妨直言焉。闻扬子江最为险要之险隘,莫如镇江相近之金山;中国向欲筑设炮台,因西人与议未行——此昔日之情形也。现有外警,西人亦难再言。若于此处布置「伯革儿」大炮数尊,日船亦易于拒御也。现闻中国各宪已由金陵行至江阴一带,拟于各处修筑炮台;想不日即可兴工。然最要者,吴淞一口,更宜屯集精兵万余,并宜留泊战船数艘,庶可应警转输调遣也。且上海为电线轮船汇集之区、音报辐辏之地,又宜转托西人在东洋藉电线以传报机务;倘上海与长崎相通之电线被日本过意截断,尚可转绕伦敦以传递消息;一日之内,亦犹可至矣:此皆近日之先务也。乃日本购买中国各图,而中国竟无一人留意。本馆不忍缄默,代为宣扬,欲中国知而备之也。至于电线,日前谣传已有日本欲断电线之说;其确否,尚无实据也。

总之,日本事事诡谲,中国事事阔达;彼此相处,阔达者终为诡谲者所欺罔也。

台湾信息节略

香港「德臣」西字报馆,近特派西友赴台报事;其友于六月十九日至厦门,致书于新报曰:相传非中国赔偿东洋出师各费,则东人决不肯撤兵回国。而华官惟一笑置之;且示以自英七月为始,限百日内当即撤兵。如不从,则有战而已矣。然东兵仍无去意,已自琅■〈王乔〉开辟一路径达东滨;此路之北及在岛之西滨,悉为盘踞。故两国之交战,实难免也。而中国亦大为准备,华兵皆辐聚于台湾,拟在各城之内屯札重兵。现在台湾府一处,计所驻兵士已有万人;又自天津将调去七、八千,自广东调去六千,自漳州府亦调去五、六千。其漳州之兵,不数日将搭船前去。又买大炮无数,将坚整厦门各炮台并置精炮也。又云:今有东洋兵船在厦门停泊修理。又传称:东洋兵船在台湾测度东滨,失水被害;然未闻是否全坏也。此友人述毕,并附识曰:东人恃强越界如是,则其将自蹶焉宜矣。此本馆亦所甚望也。

东人欲战之由

有西人告曰:东人何为寻战哉?盖军内各将士职,本期于数月将满;明知国内升平,不堪供此,大军被撤者必半。故将士皆串通逼君兴师,不肯议和;国君惧逼,遂不得不从。且曰:东人今有以西法熟练后开之枪,其于施放时亦皆能测准如西兵也。

建省议设电线

相传闽浙总督已拟在台湾、厦门两处之间设立电线,议定付银八十万圆。又拟自厦门至福州亦悬一电线,以便速递军音也。又传:东人更买一火船名「九休」云。

火船装兵赴台

昨晚「正凤新报」传云:「永清」轮船于前日载兵离镇江赴台;又有「依敦」及福建兵舶三艘,将相继以开。所载之兵,计共一万六千名,每船可载兵七百名。又「利运」火船订于今日自上海开赴镇江,亦以供载兵勇也。然则中国之准备战焉,可知已。

杭省杂闻(一则)

台郡之事,闻浙省调兵二千——或云四千;杭州城内,调去楚勇八百名。

七月初四日(公历八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东人笑谈

台湾近传一事,颇足令人一噱。盖东人之往台湾,原思所以教化土人也。乃所窃据之琅■〈王乔〉,为华人与熟番杂居之地,今俱暂在东人之辖下;东人既出己境,岂能一旦易俗,故各武士在琅■〈王乔〉于无事时每裸身而行,徘徊于廛市之间。华人及熟番以有妇女咸在,殊不雅观,故甚疾之。于是遍处居民,遂联名具禀于中将,恳即饬知兵士毋得赤身游行;即生番中人,闻亦有所碍目。而中将如何办理,则尚未悉也。若果从所请,则东人诚先为台番所化欤!可为一笑。夫东人既欲率师出境,仅往台湾番地,是亦宜先行改此积习也。如必欲纳凉飙、安旧俗,则不若载戢干戈,静居己国;而何必去父母之邦,徒为上国所窃笑哉!追忆昔日偶赴「万昌」火船,见舟内预有告示,请诸贵客务须穿衣云。余方窃讶之;寻思火船上之客,其衣将何在乎?旋悉东人之俗,而始恍然悟矣。

东营巩固

传称东兵之在台湾扼要据险,于营外筑垒掘堑,以百方自固。西人论之曰:东人即不增兵,华人若要攻陷,即极速,亦要三数月也。

镇江来信

初一日,西友自镇江致书于通闻馆曰:现在京口共有中国火船五只,而北兵则仍无影响。传说彭玉麟奉命将兵而前,有载兵船出口之信息;究何故欤?顷又译通闻馆报,知镇江来书所报中国火船又到两艘,现均停泊京口;计前共有七艘矣。惟津、沽所调之兵,仍无信息云。

译通闻馆报

译我所担心的是,日本在扬子江一带侦察虚实,而中国这方面虚有其名的事情多,实际防备却常常很少。查考扬子江是中国腹地的重要通道,却没有听说设置过一座防御炮台,日本人早已知道这一点;所以本馆也不妨直说。听说扬子江最险要的关隘,没有比镇江附近的金山更重要的;中国过去想在那里修筑炮台,因为西方人出面争议而没有实行——这说的是以前的情况。如今有外患,西方人也很难再提出反对意见。如果在这里配置几尊“伯革儿”大炮,日本船只也容易抵御了。现在听说中国各位官员已经从金陵走到江阴一带,准备在各处修筑炮台,想来不久就可以开工。然而最重要的是吴淞口,更应该屯集一万多精兵,并且应当停泊几艘战船,这样才可以在发生警报时转运、调遣。况且上海是电线、轮船汇集的地区,也是消息报纸密集之地,还应当托请西方人在东洋借助电线传递军务消息;倘若上海与长崎相通的电线被日本故意截断,还可以绕道伦敦传递消息,一天之内也仍然可以送达:这些都是近日首先要办的事务。可是日本正在购买中国各地的地图,中国竟然没有一个人留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本馆不忍保持沉默,代为宣传这件事,是想让中国知道并加以防备。至于电线,前些天有谣传说日本已经打算切断电线;是真是假,目前还没有实际证据。总而言之,日本做事件件诡诈,中国做事件件豁达;双方相处,豁达的一方最终会被诡诈的一方欺骗。台湾消息摘要 香港《德臣》西字报馆最近特意派遣一位西方朋友到台湾报道事情;这位朋友于六月十九日到达厦门,给《新报》写信说:传闻如果中国不赔偿东洋出兵的各种费用,东洋人决不肯撤兵回国。而华官只是一笑置之;并且告诉他们,从英国七月开始计算,限期一百天内必须撤兵。如果不服从,那就只有开战了。然而东洋士兵仍没有离开的意思,已经从琅■〈王乔〉开辟了一条通往东岸的道路;这条道路以北以及岛屿的西岸,全都被他们盘踞。因此两国交战,实在难以避免。中国也在大力准备,华兵都集中到台湾,准备在各城之内驻扎重兵。现在台湾府一处,计算驻军已经有一万人;又将从天津调去七八千人,从广东调去六千人,从漳州府也调去五六千人。漳州的士兵不出几天就要乘船前往。又购买了无数大炮,将加固、整修厦门各处炮台并配置精良火炮。又说,现在有东洋兵船停泊在厦门修理。又传说东洋兵船在台湾测量东岸时触水受损;但还没有听说是否完全毁坏。这位朋友写完后,又附带说明说:东洋人这样倚仗强力越过边界,那么他们将来自己跌倒,也就理所当然了。这也是本馆非常希望看到的。东洋人想要开战的原因 有位西方人说:东洋人为什么要寻求战争呢?大概是因为军中各级将士的任期,本来预计几个月就要期满;他们明知国内太平,无法供养这些人,大军被撤销后必定有一半人被裁撤。因此将士们都串通起来逼迫国君出兵,不肯议和;国君害怕受到逼迫,于是不得不听从。还说:东洋人现在拥有按照西法熟练制造的后膛枪,他们发射时也都能像西方士兵一样瞄准。议议设立电线 传闻闽浙总督已经拟定在台湾、厦门两地之间设立电线,议定支付银八十万圆。又准备从厦门到福州架设一条电线,以便快速传递军情。又传闻:东洋人还购买了一艘名叫“九休”的火船。火船装载士兵前往台湾 昨晚《正凤新报》报道说:“‘永清’轮船前天载兵离开镇江前往台湾;又有‘依敦’以及福建兵船三艘,将陆续开行。所载士兵共计一万六千名,每艘船可装载士兵七百名。又有‘利运’火船定于今天从上海开往镇江,也用来装载兵勇。”这样看来,中国正在准备战争,是显而易见的了。杭州省杂闻(一则) 听说台湾府的事情,浙江省调兵二千人——有人说是四千人;杭州城内调走楚勇八百名。七月初四日(公历八月十五日——即星期六) 东洋人的笑谈 台湾近来传出一件事,很足以让人笑一笑。原来东洋人前往台湾,本来是想用某种办法教化当地人的。可是他们所窃据的琅■〈王乔〉,是华人与熟番杂居的地方,如今都暂时处在东洋人的管辖之下;东洋人既然出了自己的国境,哪里能够一下子改变风俗,所以各位武士在琅■〈王乔〉平时常常裸体行走,在街市之间徘徊。华人和熟番因为妇女都在那里,觉得十分不雅观,所以非常厌恶。于是各处居民联名向中将递交禀文,恳请立即通知士兵不得赤身游行;就连生番中的人听说也觉得刺眼。中将将如何处理,目前还不知道。如果果真答应他们的请求,那么东洋人岂不是先被台湾土人教化了吗?这实在可以作为笑谈。东洋人既然想率军出境,只到台湾番地,也应当先改掉这种积习。如果一定想享受凉风、安于旧俗,那还不如收起武器,安静地住在自己的国家;又何必离开父母之邦,白白让上国耻笑呢?回想过去偶然乘坐“万昌”火船时,看到船内预先贴有告示,请各位贵客务必穿衣。我当时暗自感到惊讶;后来想,火船上的客人,他们的衣服究竟会在哪里呢?不久了解到东洋人的风俗,才恍然明白了。东洋营地的防守巩固 传闻东洋士兵在台湾扼守要地、占据险要,在营地外修筑堡垒、挖掘壕沟,用各种办法巩固自己。西方人评论说:即使东洋人不增兵,华人如果想攻陷那里,即使最快也要三个月。镇江来信 初一日,西方朋友从镇江给通闻馆写信说:现在京口共有中国火船五只,而北方调来的士兵仍然没有消息。传说彭玉麟奉命带兵前进,有装载士兵的船只驶出港口的消息,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刚才又翻译了《通闻馆报》,得知镇江来信所说的中国火船又来了两艘,现在都停泊在京口;算上原先的共有七艘。只是天津、沽口调来的士兵,仍然没有消息。翻译《通闻馆报》

顷译得东洋今日来之万昌火舶名「可司大里加」者传到信息云:东洋已经定买轮舶,一名「牛约」、一名「五干大」、一名「求休」,共三只;系确实有据之事也。搭乘该船,有东洋内阁大臣俄古坡及系阿戏两员其扈从人员,由横滨而至长崎;闻将自长崎乘铁甲船驶赴北京,与中朝商议大局云。但此铁甲船是否取道上海,抑或经赴津关?尚未可知也。传闻扈从各员,在该船上聚谈大局,将必有决战之势。盖必须中朝自认理曲,并出赔兵费之事;以是,知其势难和解也。通闻馆报所述如此。据此,则东人必欲加上赔项矣。姑记之,以观其后。

调兵信息

武林来报云:杭城所有楚军一千名,奉调往台。又调洋枪队五百名,以前任台州府升用道刘公璈管带,择于七月初二日动身。

译东洋本地报语

东洋本地新报名「尼审」载有台湾之事,系东员某于五月初八日回国者所报。云中国钦使见东洋中将曰:『生番已服其罪矣,其后事请委之中国;而贵国之胜兵,可即撤归也』。中将对曰:『奉寡君之命,惩办生番已有奏效;且俟奉撤兵之命,然后可行』云。既而因本国军师迄本月初旬尚逗留不去,于是中国钦使许我以五十万两以赔出师之费,仍请撤兵。惟中将以所许之项不敷所费,且未得君命,故辞不敢擅自从请。自此以后,两边虽有商议,而皆未见有成说也。故日后或战与否,皆未可知;须俟本国使臣既至北京与总理衙门商酌,然后可决也。查今之势,则台湾已屯有华兵六万,皆轻视东兵之寡而欲决一战;而我兵亦磨砺以须,共图一决胜负。大尼琐司已回台湾,带有东朝之示:若中国不行成而遽行交战,则惟有以无数精兵以制服之。然本朝军务仍然机密,故战与和究尚无定见也。此东洋本地报所云如是;故译之,以见其诈。

七月初六日(公历八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书「日本绅民公禀」后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诚哉,是言也。夫未能知人我之曲直、明人我之强弱,而遽欲轻于一掷,果能保其百战百胜否乎?如近时日本之侵犯台湾是也。日本之侵犯台湾也,以理论之,果谁曲而谁直乎?以势论之,果谁强而谁弱乎?此不待智者而始辨矣。乃日人犹复鳃鳃议论,欲以耸动局外之听闻也。能乎,不能?本馆今特译日本之西字新报所载其国绅民因台湾之事具禀于上之言。其中之悖谬,多可令人喷饭者;故节录而为之论。

其所禀有曰:请复派前使琐意西马再往中国京师,质对先议之台湾事云云。然察其实,其居心于纵欲逞武,语语如见肺肝。意此禀必在上者之挑唆掩饰,已有两端可见矣:一、宣言中国将发兵以伐日本;盖欲以动民间之武勇忠义也。一、日兵甫欲自台湾东回,而中国不与议明,遂集兵以图逐之;盖欲以激其民之愤怒也。夫既言甫拟撤兵,何为而出此语陈说宣布?岂以为日本辖下之地乎!何为又言:欲撤兵,须先赔兵费乎?中国业经百端理喻,请其撤兵,并出之以温和之言;此固人人所共知者也。兹该禀所谓「中国先以和睦相迎」,此内已有其征。迄知日本欲索赔项,然后可以退兵;中国始准备集兵以战也。至于「来征服中国阖境」之大言,其词之骄矜,颇似有易于反掌之事;真所谓勇而无谋,言之不怍耶!若所谓「来杀戮中国无辜」,不知此事不与此事之人民,兼欲寝食中国人君之皮肉,始可以快心而遂意。日本自夸为文雅之邦,其言之狂悖谬戾犹如此;若当其陋俗未化之先,其行为不更甚于生番万倍乎!噫!日本可谓「但知有己」者也。己之兵将无端犯中国,无故而屠华民;而中国尚不忍杀戮无知之日民、寝食有罪之日君,其教化之振兴,在日本视之,尚以为不己若。然中国之大度宽容,中国并不自夸;而局外观之,盖未有不是中国而非日本者,可见公道自在人心也。

至传闻近时之事,日本已告各钦使,以情愿撤兵、不索赔项;又另行简派大臣数员,爵位较崇于现驻华京之东使者来华。其意何居?亦殊难以揣测。然征之其新另派大员来华,殆必议欲中国大赔兵费兼其国新支巨项,且增买轮船四只。果尔,则其言愿撤兵,仍然不足为信也。

吁!日本一国,岂全无一人乎!前岁法国之亡,尚有爹亚一人诤谏;而日本并爹亚而无之。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其日本之谓乎!推源其故,盖上下之骄矜如出一辙、君臣之贪戾亦有同心;故至于世所共悉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语,亦昧焉而罔觉也。岂不深可叹哉!

东人杂闻四则

东人近在浦东购买一码头——向取名「林色」码头者,给银一万两。盖拟欲用为水师厂局,一如英、法两国之厂是也。

又传东人复买一火船名「南浸」者,盖仍以供给装载军士之用也。按前日所报商买火船名「牛约」者,已给价银计二十四万元云。

译刚刚翻译到东洋今天传来的“万昌”火舶所载“可司大里加”的消息,说:东洋已经决定购买轮船三艘,一艘名叫“牛约”,一艘名叫“五干大”,一艘名叫“求休”;这件事确有依据。乘坐这些船的,有东洋内阁大臣俄古坡和系阿戏两人及其随从,他们从横滨到长崎;听说将从长崎乘铁甲船驶往北京,与中朝商议大局。但这艘铁甲船究竟取道上海,还是驶往津关,尚且不得而知。传闻随从各员在船上聚谈大局,必定有决战的趋势。因为必须让中朝承认理亏,并且拿出赔偿兵费;由此可知,双方势难和解。《通闻馆报》所说就是这样。根据这些情况,东洋人一定还想增加赔偿项目。姑且记下此事,看看以后如何发展。调兵消息 武林传来的消息说:杭州城内所有楚军一千人奉命调往台湾。又调洋枪队五百人,由前任台州府升任道员的刘公璈统带,选定七月初二日出发。翻译东洋当地报纸的报道 东洋当地新报《尼审》刊载了台湾的事情,是东洋某位官员于五月初八日回国后所报告的。报道称,中国钦使对东洋中将说:“生番已经受到惩罚,后续事情请交给中国办理;贵国的胜兵可以立即撤回。”中将回答:“奉我主君之命,惩办生番已经取得成效;还要等到奉到撤兵命令以后,才能实行。”后来因为本国军队直到本月上旬仍然逗留不走,于是中国钦使答应给我们五十万两,用来赔偿出兵费用,并再次请求撤兵。只是中将认为所答应的数目不足以抵偿费用,而且没有得到君主的命令,所以推辞说不敢擅自答应。此后双方虽然有所商议,却都没有形成定论。因此日后究竟开战还是不开战,都还无法知道;必须等本国使臣到了北京,与总理衙门商议以后,才能决定。考察当前形势,台湾已经驻有华兵六万,都轻视东洋兵少而想决一死战;我们的士兵也在磨砺兵器、等待时机,共同准备决出胜负。大尼琐司已经回到台湾,带来了东朝的谕示:如果中国不达成和议就贸然交战,那么只有用无数精兵来制服他们。” 然而本朝的军务仍然属于机密,所以究竟战还是和,仍然没有定论。东洋当地报纸说的就是这样;所以把它翻译出来,用来显示他们的欺诈。七月初六日(公历八月十七日——即星期一) 《日本绅民公禀》之后 兵法说:“了解自己,也了解对方,就能百战百胜。”这话确实正确。不能知道自己和对方谁有理、谁无理,不能明白自己和对方谁强、谁弱,却贸然轻率地孤注一掷,果真能够保证百战百胜吗?近来日本侵犯台湾,就是这种情况。日本侵犯台湾,从道理上说,究竟谁理亏、谁正当呢?从形势上说,究竟谁强、谁弱呢?这些问题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能辨明。可是日本人仍然惴惴不安地反复议论,想用这些话来耸动局外人的听闻。能做到吗,不能吗?本馆现在特意翻译日本西字新报刊载的、该国绅民因台湾事件向上级递交禀文的话。其中的荒谬之处,有许多足以令人笑掉大牙;所以节录下来并加以评论。他所上禀文中说:请重新派遣前使琐意西马再次前往中国京师,对质先前议定的台湾事务,等等。但考察其实质,他的用心在于纵欲逞武,字字句句都把内心暴露无遗。我认为,这份禀文必定是在上位者的挑唆和掩饰下写成的,已有两点可以看出:一、公开宣称中国将要出兵攻打日本;这是想借此激发民间的武勇和忠义。二、日本军队刚想从台湾东撤,中国却不与之议定清楚,反而聚集军队图谋驱逐他们;这是想借此激起日本民众的愤怒。既然说刚刚打算撤兵,为什么又发表这样的言论?难道是把台湾看作日本管辖之地吗!为什么又说:想要撤兵,必须先赔偿军费?中国已经多方晓谕,要求他们撤兵,并且一直以温和的言辞相待;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这份禀文所说的“中国先以和睦相迎”,其中已经包含了证明。直到得知日本想索取赔款以后,中国才开始准备聚集军队作战。至于“来征服中国全境”这种大话,语气骄横自负,仿佛这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真是所谓有勇无谋,难道说出这种话也不感到惭愧吗!至于所谓“来杀戮中国无辜百姓”,不知道要把与此事无关、也与此事无关的百姓都杀掉,还要把中国人的皮肉当作睡觉和吃饭之物,才会感到痛快、满足心意。日本自夸为文雅之邦,言语却狂妄悖谬到这种地步;如果在其陋俗尚未教化以前,它的行为岂不是比生番还要恶劣万倍吗!唉!日本可以说是“只知道有自己”的国家。日本自己的军队无缘无故侵犯中国,无故屠杀华民;而中国还不忍心杀戮无知的日本百姓、把有罪的日本君主当作寝食之物。中国教化的振兴,在日本看来,竟然还以为不如自己。然而,中国的宽宏大量并不自夸;从局外人的角度看,大概没有一个不是认为中国正确而日本错误的,这可见公道自在人心。至于近来传闻的事情,据说日本已经告知各国钦使,表示愿意撤兵、不索取赔款;又另行简派数名大臣,这些人的爵位比现驻中国京城的日本使者更高。他们究竟意图何在,也实在难以揣测。不过,从日本新近另派高级官员来华这一点来看,大概一定是想议定让中国赔偿巨额军费,同时补充该国新近支出的巨大款项,并且增加购买四只轮船。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他们所说的愿意撤兵,仍然不足以相信。唉!日本这个国家,难道竟没有一个人吗!前些年法国灭亡时,尚且有一个爹亚进谏;而日本连爹亚这样的人也没有。诗说:“贤人一旦亡故,国家就会困苦不堪”;说的不就是日本吗!推究其中的原因,大概是上下都同样骄傲自负,君臣也同样贪婪暴戾;所以连世人都熟知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他们也昏昧不知、毫无觉察。难道不是非常可叹吗!东人杂闻四则 近来日本人在浦东购买了一座码头——就是过去名为“林色”码头的地方,付给银一万两。大概准备把它用作水师厂局,就像英国、法国两国的船厂那样。又传闻日本人买下了一艘名为“南浸”的火船,大概仍然是用来装载和供应军士的。查前些日报道,商人购买的名为“牛约”的火船,已经支付价银二十四万元。

上海传曰:东人在此埠向西人议,欲告贷。然此尚无确闻。

又传:东洋水师之提督现在上海;不知其为何事也。

天津调兵信息

「字林」镇江来信,报曰:前传直督李爵相属兵调遣一万,兹闻将调者共二万矣;传系奏调彭宫保玉麟,以为统帅。然又闻彭公甫往北京。未知其信确否也。

译录东民上廷臣禀

昨接东洋横滨来西字报,内载有东洋绅民具禀廷臣一则。言语繁多,不及全录;祗译其大略曰:

『不才无知识,于揣度政事,实不过如井下田鸡之度天而已。然近日之大事,实不敢缄默也。

『窃闻因我国惩办台湾生番,中国已在厦门聚集战船数十只,皆置以军械最精者;意欲将我孤军驱逐。按此役未兴以前,经京内及各村落皆纷纷议论,或有是之者、或有非之者,大半无不怀虑而心不安。卒之,国家拟定必征,而出师之令遂下;兵船军士皆于长崎会集,船缆甫解,兵勇踊跃前进。乃朝廷忽改前意,而止兵之令旋下矣。于是国人与国家大相驳论,势如鼎沸。因是廷议复改,又拟发师焉;逐浪争涛,不数日而兵士皆冲屯于台湾。捷音屡奏,贼窝剿净;难民之怨已报,国家护恤远民之意亦赫然炳着于天下。窃思政事,宜有恒心远虑;若朝令夕改,则下民何以敬服!兴师出洋,事关重大;宜再四斟酌,然后有定计而不改。不然,国家何以兴旺!国内纷论懔惑,必由此而起也。

『今捷音甫闻,国民方盼胜兵回国,饮至策勋;乃又闻:中国准备将与我师请战之音。然则本国使臣琐意西马昔在中京陛见商陈一切,其究有何议乎?据称台湾及高丽两事,经已议及;中国则对曰:「二境之事,我不与闻,惟贵国自行裁断」!此言究系中国臣工惟图权变之语乎?或为琐意西马报命不明乎?揆之去年新报所刊之御示及东兵初至台地、中兵雅意来迎两端,愚意则以台湾番地及高丽两境,固未尝在中国辖下也。奈何我国兴师之后,而中国始以台湾番地为属下之地;以我国兴师,遽为侵犯之行!且阅闽浙总督照会本国中将各文书之辞,大加欺凌。设使本国已与中国明议及此事,且琐意西马自中朝归国报命无假,则中国之欺凌我国,孰甚于此耶!念及之,则椎胸切齿,不足尽言厥恨也。即将中国四百郡蹂践为虀粉,尽人杀戮不留一丁,而我心犹不快矣。苟非大泄我愤,又何以显「精忠报国」之意乎!所敢乞恳者,复派琐意西马再赴中京质对前言,以明孰非孰是。若查明琐意西马实经妄言报命,是中国无过;在本国当即将琐意西马及其各从员皆斩首不贷,以谢过于中国。若查得咎实在中国,则我国惟有擐甲厉兵,将中国四百郡皆征服踏平之而已。否则,国咸无以照耀于天下也。若不即遣派琐意西马,则通国怀疑之心,何以解乎!而据中国所传,皆未见有欲查明前议之是非者;是实不问而调兵也。其志在先逐我台湾之孤兵,然后带兵来伐我国。所以此非延缓之际,若不即行释疑定议,或孤留偏师于台湾而不即行增援,是则遗笑地球,外夷必称我圣地之雄威昔照灼于天下,今乃昧然,而境内无一丁可谓之人矣!遗笑不止。不但外务为外夷所轻,即通国之民亦必流落于穷苦之境也。是以今之为计,除即行派发琐意西马外,须添兵于台湾;俟北京回命,然后酌情,另行兴师以征服中国四百郡也。

『再者,不才窃闻中国各武士每互相谓曰:近日东洋于政事多能除弊兴利,必将成一富强之邻国;东人向来有武气,故东洋必为我中国后日之患。不如□先事乘隙征服,以除后虞云。然则中国既视东洋如是,而不知东洋之视中国亦正如是焉。故不如乘此而服之,以杜后虑。古人有曰:有闻不可使人加入一毛。又曰:国无外敌之虞,则国必踣矣。盖不有外敌,国人渐怠,由怠而衰,内乱外侵从此而至;史记有迭鉴可按也。近来我国虽已除劣兴优,风俗移易;然享升平已久,恐怠侈将继,前盛必堕。故今之大役,于大局究有益;国内将舍奢就俭,兆民将协力同心。不然,将我圣地何以保、东洋何以俨立于万国之中也!

『不才尚有一虑,今外务正危急,然将士不在任者已三分之一;此究何意乎?不才敢伸呈愚意,贵臣大人其能俯示教,此又所伏望也』!

按此禀内,尚有许多悖慢之辞;本馆亦未便全录。兹仅就其意而姑译其大概,以见东人之丧心病狂而已。

日本调兵信息

昨通闻馆日报述曰:东人近遣一船往台湾,内载兵士千一百人;且又将陆续遣拨云。然揆之东洋所来西字报及别处信息,则此信息尚无凭可据。阅长崎来报则述曰:英八月初四日——即华六月二十二日,有船名「大加沙可马鲁」者曾载兵粮赴台湾,或者其趁坐此船欤!

七月初七日(公历八月十八日——即礼拜二)

传电募人

译上海传闻说:日本人在这里同西人商议,想要借款。不过,这件事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又传闻:东洋水师提督现在正在上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天津调兵信息 《字林》收到镇江来信,报道说:先前传闻直督李爵相所属部队调遣一万名士兵,现在听说将要调遣的共有二万人;传闻说已经奏请调派彭宫保玉麟担任统帅。但又听说彭公刚刚前往北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确实。译录东民上呈廷臣的禀文 昨天收到东洋横滨寄来的西字报,其中刊载了一篇东洋绅民呈给廷臣的禀文。话说得很多,来不及全部翻译,只翻译其大意如下:“我没有才识,对政事的揣度,实在不过像井底之蛙测量天空一样。然而,近来的大事,我实在不敢保持沉默。“我私下听说,因为我国惩办台湾生番,中国已经在厦门聚集了几十艘战船,并且都配备了最精良的军械;意图是要把我国的孤军驱逐出去。按照了解,在这场战事尚未发生以前,京城内以及各个村落都纷纷议论,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大半人都心怀忧虑而不得安宁。最后,国家决定一定要出兵,出师命令于是下达;兵船和军士都在长崎集合,船缆刚刚解开,士兵们就踊跃前进。可是朝廷忽然改变先前的意见,停止出兵的命令随即下达。于是国人与国家相互争论,形势像沸腾的鼎一样。因为这样,朝廷的议论又发生改变,再次准备出兵;在风浪中争进,不过几天,士兵就全部冲入台湾驻屯。捷报接连上奏,贼人的巢穴已经剿清;难民的怨恨已经得到报偿,国家保护和体恤远方百姓的心意也鲜明地昭示于天下。我私下认为,处理政事应当有恒心、有长远考虑;如果早晨下令、晚上又改变,百姓凭什么敬服呢!出兵远洋,关系重大;应当反复斟酌,然后确定计划,不再更改。否则,国家凭什么兴旺!国内的纷纷议论和惊惧疑惑,必定就是由此而起。“现在刚听到捷报,国民正盼望取胜的军队回国,举行饮至礼、策勋;却又听说,中国准备发出要与我国军队交战的消息。那么,本国使臣琐意西马过去在中京陛见时所商谈陈述的一切,究竟形成了什么议定呢?据说台湾和高丽两件事当时已经谈到;中国却回答说:‘这两个地方的事情,我不参与,只由贵国自行裁断!’这句话究竟是中国臣工只图权宜应变的说法,还是琐意西马回国复命时没有说明清楚?根据去年《新报》刊载的御示,以及东洋军队最初抵达台湾、而中国军队友善前来迎接这两件事,我愚见认为,台湾番地和高丽两境本来就从未属于中国管辖。为什么我国出兵以后,中国才开始把台湾番地说成属下之地,并把我国出兵突然说成侵犯行为!况且看闽浙总督照会我国中将的各份文书,措辞极尽欺凌。假如本国已经同中国明确议定过此事,而且琐意西马从中国朝廷回国复命确实没有虚假,那么中国欺凌我国,哪里有比这更严重的呢!想到这里,捶胸咬牙,也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怨恨。即使把中国四百郡践踏成粉末,把所有人都杀尽、不留一个男丁,我的心也仍然不会痛快。“如果不是大大泄除我国的愤怒,又怎么能显出‘精忠报国’的心意呢!我斗胆请求的是,再次派遣琐意西马前往中京,对质先前的言论,以查明谁是谁非。如果查明琐意西马确实胡乱复命,那么就是中国没有过错;本国就应当立即将琐意西马及其所有随员斩首不赦,以向中国谢罪。如果查明过错确实在中国,那么我国只有披甲整军,把中国四百郡全部征服、踏平而已。否则,国家将无法在天下显扬。如果不立即派遣琐意西马,那么全国人民心中的疑惑怎么解除呢!而据中国方面传来的消息,始终没有看到他们想查明前议是非的人;这实际上是不加追问便调兵。他们的意图是先驱逐我国驻台湾的孤军,然后带兵来攻打我国。所以现在不是可以拖延的时候;如果不立即消除疑惑、确定议论,或者让一支偏师孤独地留在台湾而不立即增援,那就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外夷一定会说,我国圣地过去曾以雄威照耀天下,如今却昏昧无能,境内连一个可以称为人的人也没有!这样留下的笑柄还不止于此。不仅对外事务会被外夷轻视,连全国百姓也必将流离,陷入穷困之中。“因此,当前的计策,除了立即派遣琐意西马以外,还必须向台湾增兵;等北京方面回复以后,再酌情另行出兵,征服中国四百郡。“再者,我私下听说,中国各地的武士常常互相说:近来东洋在政事上很能革除弊端、兴办有利之事,一定会成为一个富强的邻国;东人向来有尚武之气,所以东洋必将成为我国中国日后的祸患。不如□先乘机征服它,以消除后患,等等。可是,中国既然这样看待东洋,却不知道东洋看待中国也正是这样。因此,不如趁此机会征服它,以杜绝后患。古人说过:有听闻的事情,不可让人增添一根毫毛。又说:国家没有外敌的忧患,国家就必定衰败。大概没有外敌,国人就会逐渐懈怠;由懈怠而衰败,内乱和外来侵犯就会从此到来;《史记》中有许多可供反复借鉴的事例。近来我国虽然已经除去低劣、兴起优秀,风俗也发生了改变;然而享受太平已经很久,恐怕懈怠和奢侈将要接踵而来,过去的强盛必然衰落。因此,今天这场大规模战事,对大局归根到底是有益的;国内将舍弃奢侈而趋向俭朴,亿万百姓将协力同心。否则,我们的圣地凭什么保全,东洋又凭什么庄严地立于万国之中呢!“我还有一个忧虑:如今对外事务正十分危急,然而将士中不在职任的已经有三分之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冒昧陈述愚见,贵臣大人如果能屈尊给予指教,也是我所深切盼望的。” 查这份禀文中,还有许多悖逆傲慢的话;本馆也不便全部刊录。现在只根据它的意思姑且翻译大概,用来显示东人的丧心病狂而已。日本调兵信息 昨天《通闻馆日报》报道说:日本人近日派遣一艘船前往台湾,船内装载士兵一千一百人;并且还将陆续派遣调拨军队。不过,考察东洋寄来的西字报以及其他地方的信息,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可靠依据。查看长崎来的报告,其中说:英国八月初四日——即华历六月二十二日,有一艘名为“大加沙可马鲁”的船曾载运军粮前往台湾,也许他们就是搭乘这艘船吧!七月初七日(公历八月十八日——即星期二) 电报招募人员

有西人现在日本兵船上膺职任者,谈及中华、日本两国水师之事。据曰:日人于此役习练颇熟,所延之西人少有与事,或偶尔一事与商而已。而船上号令之严、驾驶之能,皆可谓备至,与西国水师无异焉。按此西人承任名位既大,而犹肯自认其少有与事,惟止有名而已。若其更有上位之人,则其言虽多出于夸张,然其实亦不可尽视为乌有也。查中国之水师船也,实大美于日船无疑。然除船之外,更须有精练之水师也。愿中国究心于此事,朝夕以教练、择用为务。吾更敢进言者,不如传电信至泰西及美国,招延西国水手及水师数百人;不需两月而皆可至。既得之后,而胜券可操矣。如上海新造战舰二大只,每船至少须五、六百人;而中国之内,安有此许多精练之人乎!至于陆军,闻中国近多招西弁训练管带,而所出俸工银两似乎大昂;即如先传:每月给俸一千二百两。昔日在凤凰山之西人,现闻又给此价;与上海他西人谋,而他人非得每月一千五百两不肯承命。故吾言不如传电泰西,而两月之内可随意多得也。夫近日之战事,所用皆新器;惟新器已买就也,而难在得其精于用器之人,故不可不越国以求得之。果能如是,吾则不以后事为虑矣。

封闭海口

万国之战例:遇有两国交战,此国之海口被彼国之船所据塞封闭者,则局外他国之货船皆不准进出。兹上海西人,或有预虑而相谈及此者。皆谓日本兵船设或能制服华船,则日人势将泊船坐守长江口,并封闭吴淞口等处;西人货船照例不便于往返,各贸易必为之停止也。西商既皆无事,诸船惟坐烂而已。然又有自庆者,则曰:虽然如是,亦有利可图焉。盖现在所储各货,概可居奇,待得昂价也。且早经出口诸丝茶,后既不能相继运往,在泰西亦必有善价可卖焉。其所不佳者,中国各路生业,必为之一挫;须于战后更历多时,方可复元云。西人于此谈,未免太虑后事。盖封口一事,非徒泊一船而即可称封者;总须克敌之后,多泊战船于海口,然后他国肯任其封也。而日人岂有如是之多而且雄之船耶!即偶有日船出于料外而示封,想西官亦必迟疑于认从矣。

谋踞舟山

本馆闻日本近时之谋画,欲于既战之后,即遣舟师占踞舟山;盖视舟山可为会集遣发之善地也。此信虽为辗转相传之言,尚无实据;然亦不可不防也。故录之,以备操持大局者采择焉。

译李珍大在厦门领事处堂谕诉辨情节

美人李珍大,前在厦门为美领事所执者;今已押送到沪矣。盖上海有状师可延以为辨诉,故特请来沪也。兹得厦门领事于英初六传□之详,因译出之如下:领事坐堂,谕李珍大曰:『得中宪照会,云汝曾怂恿东人使与中国失和,且为之出谋来伐台湾。此事除中官照会,另有凭可据。台湾生番之地系属中国,已有中国家之公文为据。事属有碍于中、美两国所立和好盟约,令汝押候驻京之美国钦差批文,然后可审。押候,亦可从优相待』云。既又准其具保二万五千圆,不逃逸;然后暂释。于是,李珍大作辨辞以诉曰:『吾被东朝举择任用,以和意来台湾司事;乃被贵领事所执,大属冤枉,且又殊慢东洋和睦之国也。查美、东两国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之约内载:东洋可延请美民入军从事;但东洋若适值与美国和好之国交战,则不准延请云。据此,似在战事之前,可以听其见任用。故即以伐生番为不异战中国,而我之行为仍不在有罪之列也』。或曰:美国议院立有一千八百六十年之制,准暹罗、中国、东洋诸国公使见有属民与美国和好之国与其国之内民相助为战,公使俱可执拿。然东洋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之约尚存,岂有渝背该约之理乎!盟约未渝,则在英民可视为例。然此条例未尝载入中国约内,故东洋一面有此条、中国一面无此条,是更不可渝东洋之约矣。今李珍大在上海保释,俟提审后,再行续录。

东人信息

万昌公司火船「可司大里加」传曰:东洋新派钦使俄古坡于乘搭伊船时,曾告曰:『东朝决意要中国赔补兵费二百五十万;否则,即战矣』。

七月初八日(公历八月十九日——即礼拜三)

再书「日木绅民公禀」后

译有一名目前在日本军舰上任职的西人,谈到了中国、日本两国水师的情况。他说:日本人在这场战事中训练得相当熟练,所聘用的西人很少参与事务,有时也不过就一件事情参与商议而已。但军舰上号令严明、驾驶技术高超,都可以说达到了极高水平,与西方国家的水师没有差别。查这个西人所任的名位已经很高,却还肯自己承认很少参与事务,只不过徒有名义而已。如果他之上还有更高职位的人,那么他的话虽然有许多夸张之处,实际情况也不能完全视为虚无。考察中国的水师舰船,确实无疑比日本的船只优良得多。但除了船只以外,更需要有训练精良的水师。希望中国认真对待这件事,早晚都把训练和选用人才作为要务。我还敢进言,不如发电报到泰西及美国,招募聘请西方国家的水手和水师数百人;不用两个月就都可以到达。招募到以后,胜券就可以掌握了。比如上海新造的两艘大型战舰,每艘至少需要五六百人;而中国国内哪里有这么多训练精良的人呢!至于陆军,听说中国近来大量招募西弁训练管带,而所发的俸禄工钱似乎非常高。就像先前传闻的那样:每月给俸一千二百两。过去在凤凰山的西人,现在听说也给这个价钱;同上海另一名西人商议,而那个人如果每月拿不到一千五百两,就不肯接受任命。所以我说,不如发电报到泰西,两个月以内就可以随意招募到很多人。近来的战事,使用的都是新式武器;只是新式武器已经买好了,难处在于找到精通使用这些武器的人,因此不能不越过国界去寻求人才。如果真能这样,我就不再为后来的事情担忧了。封闭海口 万国通行的战争惯例是:两国交战时,如果一国的海口被另一国的船只占据并封锁,那么局外其他国家的货船都不准进出。现在上海的西人中,或许有人预先担心并谈到了这件事。他们都说,日本军舰如果能够制服中国的船只,那么日本人势必会把船停泊在那里,守住长江口,并封锁吴淞口等处;西人的货船按照惯例就不便往来,各项贸易也必将因此停止。西方商人既然无事可做,各艘船只能停在那里腐烂而已。但也有人暗自庆幸,说:即使这样,也有利可图。因为目前储存的各种货物,都可以囤积居奇,等待价格上涨。而且早已运出口的丝绸、茶叶,后来既然不能继续运出,在泰西也一定能卖出好价钱。不好的一面是,中国各地的生计必定因此受到打击;必须等到战后再经过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据说西人这样谈论,未免考虑得太过长远。因为封锁海口这件事,不是仅仅停泊一艘船就可以称为封锁;总要在战胜敌人以后,在海口停泊许多战船,其他国家才会承认这种封锁。而日本哪里有这么多、而且这么强大的船呢!即使偶尔有日本船只出乎意料地表示封锁,想来西方官员也一定会迟疑,不肯承认并服从。谋划占据舟山 本馆听说日本近来的谋划,是想在开战以后立即派遣水师占据舟山;大概是认为舟山可以作为会集和调遣军队的好地方。这个消息虽然只是辗转传闻,尚无实际证据;但也不能不防备。因此记录下来,以供掌握大局的人选择采用。翻译李珍大在厦门领事处审堂谕示及申诉辩解情节 美国人李珍大,先前在厦门被美国领事拘捕;现在已经押送到上海。因为上海有可以聘请来替他辩诉的律师,所以特意把他押来上海。现在得到厦门领事在英国初六日传□的详细文书,于是翻译如下:领事坐堂,对李珍大谕示说:‘收到中国官员的照会,说你曾经怂恿东洋人使其与中国失和,并且替他们出谋划策前来攻打台湾。此事除了中国官员的照会外,另有证据可以查考。台湾生番之地属于中国,已有中国国家的公文作为证据。此事关系到妨碍中、美两国订立的和好条约,命令将你押候驻京美国钦差的批文,之后才能审理。押候期间,也可以从优相待。’随后又准许他具保二万五千圆,保证不逃跑;然后暂时释放。于是,李珍大作辩词申诉说:‘我被东朝选拔任用,以和好之意到台湾办理事务;现在却被贵国领事拘捕,实在是冤枉,而且也非常有损东洋这个友好国家的关系。查美国、东洋两国一千八百五十八年的条约中载明:东洋可以聘请美国人入军任职;但东洋如果恰好同美国的友好国家交战,就不准聘请。“根据这一点看来,在战事发生以前,似乎可以听任其接受任用。因此,即使把讨伐生番看作并非与中国交战,我的行为也仍然不属于有罪之列。”有人说:美国议院制定有一千八百六十年的法规,准许暹罗、中国、东洋等国的公使,如果发现本国属民帮助同美国友好的国家与该国境内的人民交战,都可以将其拘捕。然而,东洋一千八百五十八年的条约仍然存在,哪里有违背该条约的道理!盟约没有改变,就可以把这看作英国人所适用的先例。但这项法规从未载入中国的条约,所以东洋一方有这项条文,而中国一方没有,这样就更不能违背东洋的条约了。如今李珍大在上海取保释放,等提审以后,再继续记录。东人信息 据万昌公司火船“可司大里加”传闻:东洋新近派出的钦使俄古坡,在乘坐该船时曾说:‘东朝已经决定要中国赔偿军费二百五十万;否则就开战。’ 七月初八日(公历八月十九日——即星期三) 《日木绅民公禀》后再书

日昨阅「日本绅民公禀」一则,其措词实属狂悖,其立意尚为周详;可见日本之君臣上下,平时亦能共心合力、同恶相济也。第其全国既有与中国誓不两立之势,此次台湾之役,中国若不大加惩创,令其得志而回;则异日必至酿成明代倭寇之祸,将来中国东南数千里沿海之土地、数百万沿海之生灵、数十年沿海之弁兵,恐相继而无宁晷也。方今皇上圣明,忧勤宵旰;因日本之无礼过甚,不得不以戎事相将。筹及军饷,以力图节用,遂命停修理圆明园之工程;思用人才,则念切求贤,遂诏起因事回原籍之旧彦——如曾中丞国荃、赵中丞德辙、阎中丞敬铭、丁中丞日昌、杨军门岳斌、鲍军门超、蒋廉访益澧及曾文正之子纪泽等。其朝干夕惕、远虑深谋,夫岂寻常人主所能及。凡属臣民,其有不激发天良而思安靖国家者乎!传有之:「一日纵敌,数世之忧也」。现籍隶海疆者,即不为国计,独不为身计乎!试思有明代倭寇频来,而沿海之人身家不保者,无时无之;一念及此,岂犹能不视国事如家事乎!又况近时战船已备、战具已备、战饷已备,惟须谋勇兼全之战将、技艺已精之战士、驾驭能谙之战船舵工水手而已。

日本,蕞尔一岛国耳;居然遣数千之兵来犯中国,其为藐视中国无人也无疑。与其纵之,酿成日后之祸,致使沿海无辜之人民受其毒屠;何如创之,戡平目前之乱,仅使在台无礼之日军应斯劫数。两害相权,则去其重。计较及此,战乎、不战?此不待智者而明矣。且日本之狡焉思启,安望其有所底□也。日前台湾无备,彼已无故乘虚而入,杀害生番,筑室台地;今知为众人所不齿,即欲讹诈兵费而后退。又捏词以登新报以告西人,谓伊不索赔项;兹忽复在上海访买中国沿海及长江各图,其意又欲何居?今中国各水可通轮船无备之处,日本均已悉知。此次如愿以偿,果能保他时各处不至如今时之台湾乎?故不如以赔偿兵费之款为犒赏勇士之用,与之一战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古人岂欺我哉!中国之大,岂无有应募而至者乎?所仰望者,在上之人必须有以鼓励之耳。况且此次之事,固中国治乱安危之攸关;断不可将就了事,以图苟免于目下,反致受害于无穷也。今阅此禀,日本以一小国,其一国之人尚能齐心如此;中国堂堂大国,岂可反不如之哉!

夫国惟贵自立耳。高丽之与中国,其大小强弱,人人所共知也;然惰、唐均以中国全盛之兵泛海征之,而隋、唐反至筋疲力竭。高丽犹未丧亡者,战守之势殊、劳逸之情异也。今日本岂能及隋、唐,而中国不至如高丽,亦人人所共知也。台湾之事,兹姑惩创之;以后沿海及长江各处均设重兵扼守,日本虽倾国以来,亦不过败亡而返。及其人亡财尽、国敝势微,其邻近之国与其本国之人,亦必有效唐太宗之待隋炀者,并不必中国之远征也。此禀所言,颇似出于忠忱;激发义愤,关切其君国者。然吾闻日本平时,其君臣上下之间早已貌合神离;安知此禀不由于幸灾乐祸者之所为哉!故日本之臣民,本不足责;吾独怪其君不自揣其大小强弱、战守劳逸之形,而遽行此轻举妄动之事!若能及早改弦易辙,或不至于后悔无及。倘仍怙恶不悛,必至□昔之隋炀、今之法王,鼎足而三!早夜详思,应亦废然而知返矣。不然,真孔子所谓「其愚不可及」者是也。

东船至汕头

西人相传:有东船前驶入汕头港,因该宪义愤盈腔,□使一介传令:须立即退去,不准一刻盘留。东船之官对曰:『且请复命,敢问贵宪若果愿为中国示战于东洋耶?否则,和好之国,而强令其船离口,未知于意云何』!该宪熟思其理,遂不复问焉。夫东人之言,则以战局未露,故得据理以争;而汕头官宪遂致哑口无言,是亦未读万国相交律例之故耶!述之,为操权各宪之鉴。

台湾厦门设电线信

前有西人自厦门致书于香港西字报曰:闽浙总督拟于台湾、厦门一路设立电报,与西人议价八、九十万圆。以后未再问及,想亦不足为据也。且价银,亦似太贵十倍矣。

又熟思此举,亦于大局无甚裨益。盖东船概可随意断割,则仍费钱于无用也。若在北京、镇江一路创设电线,则价既廉,而于大局亦可资益数倍云。

中国购买后开鎗

闻中国近已向普人定买后开鎗名「勒米得尔的尼」者三万杆,其价尚未探明,然大抵在共五十万银之外。而中国近日自外国所办购运到之器,有如水之流来,无日不在海关而报也。本朝于此役所支银两不能指数,亦无奈何之苦情矣。

李珍大案不审

「字林新报」曰:李珍大既抵上海,美国总领事使人携书与之,谓曰:『此案不审,今释汝也』。按此事,真令人不可解。盖前传曰:厦门领事已得驻京美钦使之嘱。而上海总领事不审而发落,将俟日后再发公文,未可知也。

译前几天我读到一篇《日本绅民公禀》,措辞实在狂妄悖谬,但立意还算周密;由此可见,日本君臣上下平日也能同心协力、彼此助长恶行。只是日本全国既然已经形成了同中国誓不两立的势头,这次台湾战事,中国如果不予以严厉惩罚,让他们得意而归,那么日后必定会酿成明代倭寇那样的祸患。将来中国东南数千里沿海的土地、数百万沿海百姓、数十年间的沿海将士,恐怕会接连不得安宁。如今皇上圣明,日夜忧劳;因为日本无礼太过,不得不准备动用武力。考虑到军饷问题,为了尽力节省费用,于是下令停止修理圆明园的工程;想到任用人才,迫切地求访贤能,于是下诏起用那些因事返回原籍的旧日贤臣——如曾中丞国荃、赵中丞德辙、阎中丞敬铭、丁中丞日昌、杨军门岳斌、鲍军门超、蒋廉访益澧,以及曾文正的儿子纪泽等。他早晚勤勉警惕,深谋远虑,哪里是寻常君主所能比的?凡是臣民,难道还有不激发自己的良知、思考如何安定国家的吗!古书说过:“一旦放纵敌人,便会成为几代人的忧患。”现在户籍属于海疆的人,即使不替国家考虑,难道不替自身考虑吗!试想明代倭寇频繁来犯时,沿海百姓家破身亡、身家不能保全的情况,无时无刻不存在;一想到这些,难道还能够不把国事看得同家事一样吗!何况近来战船已经备好,战具已经备好,战饷也已经备好,现在只缺少谋略和勇气兼备的战将、技艺已经精熟的战士,以及熟悉驾驭船只的战船舵工和水手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日本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岛国,竟然派遣数千名士兵来侵犯中国,这无疑是因为它轻视中国,认为中国无人。与其放纵他们,酿成日后的祸患,使沿海无辜百姓遭受他们的残杀,哪如给他们以重创,平定眼前的乱事,只让驻在台湾的无礼日军承受这场劫难。两害相权,就应除去较重的一害。考虑到这一点,究竟应不应该作战?这不必等智者说明就很清楚了。况且日本狡猾而有意挑衅,怎能指望它会有止境呢?前些日子台湾没有防备,他们已经无故乘虚而入,杀害生番,在台湾修筑房屋;如今知道受到众人鄙弃,便想敲诈兵费后退兵。又捏造说辞,登在新报上向西方人声明,说他们并不索取赔款;现在却忽然又在上海访求购买中国沿海及长江各地的地图,他们究竟又打的什么主意?如今中国各处能够通行轮船而没有防备的地方,日本都已经知道了。这次如果他们如愿以偿,将来又怎能保证各处不会变成今天的台湾?所以不如把赔偿兵费的钱拿来犒赏勇士,同他们打一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古人难道会欺骗我们吗!中国这样大,难道没有愿意应募前来的人吗?所要仰仗的,是在上位的人必须设法加以鼓励。何况这次的事情,确实关系到中国的治乱安危;绝不能敷衍了事,只求暂时苟免,反而导致无穷的后患。如今读了这篇禀文,日本作为一个小国,全国的人尚且能够这样齐心,中国堂堂大国,难道反而还不如它吗!一个国家最可贵的,唯在能够自立。高丽同中国之间的大小、强弱,人人都知道;然而隋、唐都曾凭中国全盛时期的军队渡海征伐高丽,结果隋、唐反而筋疲力竭。高丽还没有灭亡,是因为双方攻守形势不同,劳逸情形也不同。如今日本难道能比得上隋、唐,而中国不会落到高丽那样的处境,人人也都知道。台湾的事情,这次姑且重创日本;以后沿海及长江各处都设置重兵扼守,日本即使倾全国之力前来,也不过失败逃回。等到它人亡财尽、国力衰败,邻近各国和日本本国的人,也一定会像唐太宗对待隋炀帝那样对待它,根本不必等中国远征。这篇禀文所说的话,很像是出于忠诚之心,激发义愤,关切自己的君主和国家。然而我听说日本平日君臣上下早已貌合神离,怎么知道这篇禀文不是幸灾乐祸的人所写呢!所以日本的臣民本来不值得责怪;我只是奇怪它的君主不估量自身大小强弱、战守劳逸的形势,就贸然采取这种轻率妄动的举措!如果能及早改变方针,也许还不至于后悔莫及。假如仍然怙恶不悛,必将同昔日的隋炀帝、今天的法国国王并列,成为三者鼎足的例子!他早晚仔细思考,应该也会幡然醒悟而知道回头了。否则,真是孔子所说的“他的愚蠢是别人无法比得上的”了。东船抵达汕头 西方人相互传说:有一艘东洋船先驶入汕头港,因为那位官员满腔义愤,便派一名传令者命令它立即退出,不准停留片刻。东船的官员回答说:“请暂且让我回去复命,敢问贵官,如果果真愿意替中国向东洋表示要开战吗?否则,两国既然是和好之国,却强令它的船只离开港口,不知这样做是什么意思!”那位官员仔细思量其中的道理,于是没有再追问。东洋人的话,是因为战事尚未显露,所以能够据理力争;而汕头的官员竟至于哑口无言,这难道也是因为没有读过各国交往的律例吗!把这件事记述下来,作为掌权各位官员的鉴戒。台湾、厦门设置电报线 以前有西方人从厦门写信给香港的西字报,说闽浙总督打算在台湾、厦门之间一路设置电报线,正同西方人商议价格八、九十万圆。后来没有再听人问起,想来也不足为凭。而且这笔价银似乎也贵了十倍。再仔细考虑这一举措,对整个大局也没有多大帮助。因为东洋船只大概可以随意切断电线,这样仍然是把钱花在无用之处。如果在北京、镇江之间一路创设电线,价格既便宜,对大局也能增加数倍的益处。中国购买后膛枪 听说中国最近已经向普鲁士人订购一种名叫“勒米得尔的尼”的后膛枪三万杆,价格还没有查明,但大概总在五十万银两以上。而中国近来从外国办理购买、运到国内的器械,如同流水一样不断来到,每天都有在海关报验的。本朝在这次战事中支出的银两无法计算,也真是无可奈何的苦处。李珍大一案不予审理 《字林新报》说:李珍大抵达上海后,美国总领事派人带信给他,说:“此案不审理,现在释放你。”考察这件事,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此前传闻说,厦门领事已经得到驻京美国钦使的嘱咐。而上海总领事不经审理就把他释放,是否打算日后再发公文,尚且不得而知。

七月初九日(公历八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日本使臣赴京都

昨日吴淞到一东洋铁甲船,盖带有东洋新派之大钦差俄古波,由此而取道以转搭「新南浔」火船往北京也。闻「新南浔」已早与订定此事,故船货先装满而特候东使之到沪也。「字林报」论及俄古波之往北京,其言曰:『观于此刻两国议论之间,必多延时日,然后□战和之决见』。吾乃不然此意也。东人既见我国大为准备欲战,而另专派一大钦使,势盖欲以一言决战和,不便再延时日。想此使至京内不数日,而或战、或和,必定矣;局势似更逼紧。愿各处防备之官,莫怠视厥丕责也。

日本运大炮至福州

「字林报」有曰:万昌公司船「可士大利加」前自东洋载来「白来革利有」螺旋巨炮一尊,炮重一百五十担、弹重二百磅。盖欲转寄福州,以供战事者也。吾所异者,此炮岂在东洋所办者乎?

镇江遣兵

通闻馆新报曰:除前泊镇江待装兵士之七船,中官又勾留招商船名「永清」。且传闻有数船拟于初八放洋,将载练习西法、持执西鎗之精兵。乃据昨日乘「南京」火船过镇江来沪之一客则曰:各船未曾出口,盖将欲一齐偕往,靠战船护送也。而过镇之时,见其内仅有一船已经搭兵者为「利运」船;兵士皆交肩错舄,船面无隙。然以意度之,此兵为镇江新招之兵而已;是否北兵,似尚无音响也。按「永清」船于先礼拜六晨自上海载货,本拟前往汉口,被官兵所截留,故将原货转装别船也。

宁友传言

本馆昨与宁波来友叙谈,据云:上宪已下令须将宁波各要隘险阻勘明准酌而固防外敌;乃各官皆毫不置意,迄今而尚未见一动手,可谓认真忠国之臣乎!窥其状,若欲俟战书既下而后兴工也。然则明当急迫,敌人几已在门外矣;其行事迁缓粉饰如是,究何意乎?有保黎民之责、社稷之任者顾皆如是,可谓一长叹矣!

昨晚镇江信

顷又接镇江来信云:天津兵士南下之说,尚无影响。惟各华船皆已装载兵勇,诸事齐备,咸移泊焦山之下;专俟「永清」一船搭满,即可出海矣。计共载兵四千人,另有马四百五十匹。至于所载者系何处之兵,本馆明日再行探述报闻。

七月初十日(公历八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

东洋一事拟请各国钦使公断

译「字林西报」曰:华人相传台湾之役,现经拟定延托驻札京师之各国钦差从中裁断;或用调停之法、或申责备之词,使中朝与日朝咸听局外人断制焉。然此种办法,似唯中国一边所愿,而特为此计云云。查本馆曾经言及此策,如两国果肯听从,则实为免战之良法也。各钦使若承任此事,其必须首先究问者,则东使琐意西马去年觐见时,究有若何言语?总理衙门各宪,究与之若何置议?但询得其中细情,则东人自无可借口之词,而其事易于理处矣。至东人所占据台湾之地,其实算在中朝统辖,已无可疑议云。

津沽来函

「字林」载自天津来信云:津门诸民纷论台湾之事,俱说窥诸衙署内所漏之消息,似东人并不愿索赔项。且曰:官场中多有以宣战为正理;闻国家有议和之举,而意殊不悦。若李爵相已公然直说曰:『此事本不应中国与议,唯以兵逐之而已矣』。

释放李珍大之故

前日厦门解来之李珍大甫□沪滨,方冀讯问;而美总领事便纵之使去,一时闻者咸莫得其指归。兹闻总领事以得美相臣电传之谕,非出自独断也。至相臣所谕云何,则未之深悉。

镇江兵船出海赴闽

昨报镇江停泊之兵船七艘,今已满载兵士驶过吴淞口外,乘风出海矣。共载兵弁约有四千人,并马四百八十匹。据闻,皆前赴澎湖者也。

东使赴京信息

东洋钦使俄古坡先拟欲搭「新南升」火船前往天津,该船既在上海静候两日,甫于昨日驶往吴淞,拢近东人铁甲船以候钦差登舟;不料钦差不欲附乘此舶,拟于礼拜六或驾铁甲船、或搭另湾泊吴淞之东洋兵船前往津门也。通闻馆论此事,谓曰:该钦差职位重大,东王之外,国内几无更贵者;而其意颇有焜耀威武气象。此番之赴北京,盖不愿中国再有推托之词,使得迟延以为准备。吾料其到京之后,势必欲以一言定和、战之局云。

七月十一日(公历八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六)

刍言

译七月初九日(公历八月二十日——即星期四) 日本使臣前往京都 昨天吴淞来了 一艘东洋铁甲船,船上大概载着东洋新派来的大钦差俄古波,他将从这里转搭“新南浔”火船前往北京。听说“新南浔”早已为此事订定,所以先把船货装满,专门等候东洋使臣到达上海。《字林报》谈到俄古波前往北京时说:“从目前两国议论的情形看,必定还要拖延许多时日,然后关于战与和的决定才会显现。”我并不认为是这样。东洋人既然看到我国已经大为备战,又另外专门派来一位大钦使,势必是想用一句话决定战和,不愿再拖延时日。我想这位使臣到北京后不过几天,或战或和就一定会决定,局势似乎更加紧迫了。希望各处负责防备的官员,不要怠忽自己的重大责任。日本把大炮运到福州 《字林报》有这样的消息:万昌公司所属的“可士大利加”号船,先前从东洋运来一尊“白来革利有”螺旋巨炮,炮重一百五十担,炮弹重二百磅。大概是想转运到福州,以供战事使用。我感到奇怪的是,这尊炮难道是在东洋购办的吗?镇江派遣士兵 《通闻馆新报》说:除去先前停泊在镇江、等待装载士兵的七艘船外,中官又扣留了招商船“永清”号。又传闻有几艘船打算在初八日出海,将装载经过西法训练、手持西式枪械的精兵。然而据昨天乘坐“南京”火船经过镇江来上海的一位客人说:各船还没有出港,大概是准备一起同行,由战船护送。他经过镇江时,看见其中只有一艘已经装载士兵的“利运”船;士兵们肩膀相接、鞋子交错,船面上没有空隙。但按推测,这些士兵只是镇江新招募的士兵而已;是否属于北方的士兵,似乎还没有消息。查“永清”船在上一个星期六早晨从上海装货,本来打算前往汉口,却被官兵截留,所以把原来的货物转装到别的船上。宁波友人传来的消息 本馆昨天同一位从宁波来的朋友交谈,据他说:上级官员已经下令,必须把宁波各处重要关隘和险要地势勘察清楚,酌情加以坚固防守,以抵御外敌;可是各位官员都毫不在意,直到现在还没有看见采取任何行动,难道能说是认真忠于国家的臣子吗!看他们的情形,似乎想等到战书已经下达以后才开始施工。这样一来,事情明明已经十分紧迫,敌人几乎就在门外了;他们办事拖延、粉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究竟是什么意思?负有保护百姓责任、承担社稷重任的人,竟全都如此,真令人长叹不已!昨晚收到的镇江消息 刚才又接到镇江来信,说天津士兵南下的说法还没有得到证实。只是各艘华船都已经装载了兵勇,各项事情也都准备齐全,全部移泊到焦山下面;只等“永清”一船装满,就可以出海了。总共装载士兵四千人,另有马四百五十匹。至于装载的究竟是哪一处的士兵,本馆明天再行查访并报道。七月初十日(公历八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五) 关于东洋一事,打算请各国钦使公断 翻译《字林西报》说:华人相互传说,台湾之役现在已经拟定,准备请驻扎京师的各国钦差从中裁断;或者采用调停的办法,或者提出责备的话,使中朝和日朝都听从局外人的裁决。然而,这种办法似乎只是中国一方面愿意,因而特意提出这个计划。查本馆以前也曾谈到过这个办法,如果两国果真肯听从,那么实在是避免战争的好方法。各国钦使如果承担此事,首先必须查问的,是东洋使臣琐意西马去年觐见时,究竟说过什么话?总理衙门各位官员究竟同他作过怎样的商议?只要问清其中的详细情形,东洋人自然没有可以借口的说辞,这件事也就容易处理了。至于东洋人所占据的台湾土地,实际上属于中朝统辖,已经没有可疑之处。天津来信 《字林》刊载天津来信说:天津各界百姓纷纷议论台湾的事情,都说从衙署中泄露出来的消息看,东洋人似乎并不愿索取赔款。又说官场中有许多人认为宣战才是正理;听说国家有议和的举动,心里很不高兴。如果李爵相已经公开直说:“这件事本来就不应同中国谈判,只有用军队把他们驱逐出去罢了。” 释放李珍大的原因 前几天从厦门押解来的李珍大刚刚抵达上海,本来正希望对他进行审讯;美国总领事却把他释放,让他离去,一时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现在听说,总领事是因为接到美国相臣电报传来的命令,并不是自行专断。至于相臣究竟下达了什么命令,还没有详细得知。镇江兵船出海前往福建 昨天报道停泊在镇江的七艘兵船,如今已经装满士兵,驶过吴淞口外,乘风出海了。共装载士兵和军官约四千人,并有马四百八十匹。据说他们都是前往澎湖的。东洋使臣前往北京的消息 东洋钦使俄古坡原先打算搭乘“新南升”火船前往天津;这艘船已经在上海停候两天,刚在昨天驶往吴淞,靠近东洋人的铁甲船,等待钦差登船。不料钦差不愿乘坐这艘船,打算在星期六乘铁甲船,或者搭乘另一艘停泊在吴淞湾的东洋兵船前往天津。《通闻馆》评论这件事说:这位钦差的职位十分重要,除东王之外,国内几乎没有比他更尊贵的人;他的意图很有炫耀威武的气势。这次前往北京,大概是不愿让中国再有推托的借口,使事情拖延以便进行准备。我料想他到北京之后,势必想用一句话决定和战的局势。七月十一日(公历八月二十二日——即星期六) 浅陋的意见

自来讲武备者有三:曰战、曰守、曰和而已。顾就三者而权其先后,则又以守为上、战次之,和其又次者也。今日本与中国立约甫及一年,宿诺未寒;乃即肇衅寻仇,擅入台境,戮辱我氓庶、焚弃我室庐、窃据我疆土,始以惩责生番为辞、继以索赔兵饷为辞,旷日持久,迁延不退。吾不知日人意中究以生番为隶于中国、抑以生番为中国之化外乎?如以生番为隶于中国也,则越境称戈,已违万国公法;在日本方宜谢过之不遑,何敢索赔兵饷!如以生番为中国化外也,则既殄戮其人民、扫除其巢穴,前怨已释,尽可振旅而归;安得因中国劝令息兵,转图反噬之理!然而日本竟敢出此意,实以中国沿海各口夙乏守御,故欲出于一战,俾得大快其所欲,然后迫令求和耳。日人之急既如是,而中国臣民独漫不加察,诚足为长太息焉已!

且夫日本之犯我台境也,曾非猝然而触发者也;当其命将出师之始,各处日报已屡言及之。无如华人以日报所言,一若子虚乌有之辞,概置勿听。及日船泊厦门,而又不能力为阻遏,任其长驱直入,径抵琅■〈王乔〉;徒高镇静之名,实显周防之略:宜益为日人之所轻矣。闻今之俄古坡使臣将拟前赴京师,声称欲要赔补兵饷银二百五十万两,然后退兵;否则,愿博一战。则其妄自尊大,轻量我国家也明甚;谓犹能折冲于樽俎,仅以口舌争乎?夫天下非礼之加,祇能以威驭之,必不能以理折之也。苟徒恃文诰往还、辗转驳诘,奚足以驯其桀骜而警其顽残!是惟痛加创惩,彼或自知理屈,翻然悔悟,转未□知耳。观前明时倭寇频仍,几与国祚相终始;卒之戚南塘出,提精锐之师迭次兜剿,而寇掠始得稍息:是诚备倭之殷鉴也。

顾余今以中国虑者,则又不以其不能战,而实以其不能守御。计中国自扫平「发逆」而迄今,已十年矣;勇丁之饷糈渐裁、厘税之抽提如故。而濒海各要隘,顾未见相度形势,议及边防;即如扬子江横亘于中国之腹地,沿江如南京、安庆、武昌、汉口、沙市、宜昌等处,皆中国最大极繁之城邑,使于江口密布炮台,派兵驻守,便可以御敌船而保护无数之郡县也。当道者果何意而不筑营建垒,一施防御之方略乎?他如牛庄、天津、燕台、胶州等处,虽去日本较远,然为帝都之门户;斯固不容忽视也。闽、粤各州县,濒海者居多;诚宜节次设防,杜其窥伺。若江苏之吴淞、浙江之温、台、宁波、乍浦,尤与日本相密迩,且素称为财富之乡;更宜加意防闲,潜消反侧,多设炮垒,添驻重兵,使无□间之可乘,而后以逸待劳、以主待客,庶几可以守、可以战而兼可以和。否则,□□精练之兵专集台疆,而各州县之海防仍未部署,亦岂得为至计耶!

夫中国粮饷之繁富、器械之精利、兵卒之多寡、土地之辽阔,诚非日本所能及。惟水师,则日本演习既久,容或彼善于此耳。水战不足,陆战有余;苟能坚持各口,俟其来而要击之,则虽日本水师甲于天下,度亦不能飞越天堑,而况乎其未必精绝哉!是故善用兵者,当用其所长而舍其所短。今中国第知购战舰、备火器,其于应敌之法,悉视敌人筹攻之法以为法;一步一趋,不失分寸。至语于守御之要略,即反视为缓图;是直舍所长而用所短矣。以此制敌,其胜也欤哉!

夫今日之或战与否,固未可知;而要之,安不忘危,则各海口本宜早为筹及,所谓「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斯亦古之明训也。使知其无可守而不敢言战,惟愿作苟且和戎计,聊以塞责;吾恐扶桑小国,益箕踞而向□矣!

东人情事

东洋西字来报一面之言曰:国内尚有多人情愿安享承平,不欲与中国构兵,致于戎政纷纭,羽书旁午者。又有一党欲试交绥以振威武者。且观诸东洋新买运兵之船,且极力准备、加意振作;则和、战两端,尚难于决定云。又相传:于六月十八日,曾有东弁搭万昌船来中国,以图侦探中国水师之实在虚实、强弱情形;并欲悉其于海口作何准备、于内地作何操练,兵数究有多寡、炮械究为利钝等事云云。

通闻馆论镇江遣发之兵

现在所遣之兵,约共在四千之数。然据传者曰:内仅有四百人或可副乎兵之名,而称为精兵;其余,则皆未习于行伍者也。盖武弁某,本有额兵若干,按月按名支饷。迨遣兵之令既下,则武弁手足莫措,东拉西凑,几如捉鬼;于是悬募广招,无所不至,惟思奋力弥缝而已矣。牧竖挑夫,尽成一队。虽可谓捷于补额,而于日后临阵时是否克奏肤功,则未可□也。通闻馆所述如是;本馆姑译之,而深恐其为谬述也。该报又曰:招兵,即赐以赏银十二两,按月则仅付四两云。且俟日后本馆亲自探明,再为辨及。

七月十三日(公历八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一)

论日本定议撤兵

译自古以来,讲求武备的事情有三种:一是作战,二是防守,三是议和而已。不过就这三者权衡先后,又应以防守为上,作战次之,议和再次之。如今日本同中国签订条约才刚满一年,过去的约定还没有冷却;却立即挑起事端、寻衅报仇,擅自进入台湾境内,杀戮侮辱我们的百姓,焚烧毁弃我们的房屋,窃据我们的疆土,开始以惩罚生番为借口,继而又以索取赔偿兵饷为借口,拖延日久,迟迟不退。我不知道日本人心里究竟认为生番隶属于中国,还是认为生番属于中国教化之外?如果认为生番隶属于中国,那么越过国境发动战争,已经违反万国公法;日本方面本应忙于道歉,哪里还敢索取赔偿兵饷!如果认为生番属于中国教化之外,那么既然已经杀光他们的人民、扫平他们的巢穴,先前的仇怨已经消除,完全可以收兵回国;怎么能因为中国劝令停兵,反而企图反咬中国呢!然而日本竟敢产生这种想法,实在是因为中国沿海各口向来缺乏防御,所以想通过一战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然后逼迫中国求和罢了。日本人的急迫既然到了这种地步,而中国臣民却独自漫不经心、毫不察觉,实在只足以令人长叹了!而且日本侵犯我台湾境地,并不是突然发生、偶然触发的;在它开始任命将领、出动军队时,各地日报已经多次提到这件事。无奈华人把日报所说的事情当作完全虚无的言论,一概置之不理。等到日本船只停泊厦门,又不能竭力加以阻拦,任由它们长驱直入,直接抵达琅■〈王乔〉;只是徒然抬高了镇静的名声,实际上暴露了防备周密的不足,当然更加受到日本人的轻视了。听说如今的俄古坡使臣准备先前往京师,声称要索取赔偿兵饷银二百五十万两,然后退兵;否则,就愿意拼打一仗。这样妄自尊大、轻视我国,已经十分明显;难道还以为能够在酒席之间解决冲突,只凭言语争辩吗?天下间加诸他人的无礼,只能用威势来驾驭,必定不能仅凭道理使其折服。如果只是依靠往来文书,辗转驳斥诘问,又哪里足以驯服他的桀骜、警戒他的顽固残暴!只有狠狠地给予打击惩罚,他或许才会知道理亏,突然悔悟,转变过来;这还未可知。看前明时期倭寇不断侵扰,几乎同国运始终相随;最终戚南塘出山,率领精锐军队多次围剿,倭寇的抢掠才稍稍平息。这确实是筹备防倭的深刻教训。不过我如今替中国忧虑的,并不是它不能作战,而是它实在不能防守。算起来,中国自从扫平“发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勇丁的粮饷逐渐裁减,厘税的征收仍同过去一样。而沿海各处重要关隘,却没有看见有人审察地势,议论边防。比如扬子江横贯中国腹地,沿江的南京、安庆、武昌、汉口、沙市、宜昌等处,都是中国最大、最繁盛的城市;如果在江口密集修筑炮台,派兵驻守,就可以抵御敌船,保护无数郡县。当权者究竟是什么心意,为什么不修筑营垒,实行防御的方略呢?其他如牛庄、天津、燕台、胶州等处,虽然距离日本较远,却是帝都的门户,本来就不容忽视。闽、粤各州县,临海的居多,确实应该逐步设防,防止日本窥伺。至于江苏的吴淞、浙江的温州、台州、宁波、乍浦,尤其同日本相距很近,而且一向被称为富庶之乡,更应加意防范,暗中消除叛乱的可能,多设炮垒,增加驻军,使敌人没有可乘之隙;然后以逸待劳、以主待客,这样或许就能够既守得住、又打得赢,并且还可以议和。否则,如果把精练的士兵专门集中到台湾,而各州县的海防仍然没有部署,这难道能算是最好的计策吗!中国粮饷丰富,器械精良,兵卒众多,土地辽阔,确实不是日本所能相比的。只有水师方面,日本操练已久,或许在这方面胜过中国。水战不足,陆战有余;如果能够坚守各个海口,等日本军队到来后拦截攻击,那么即使日本水师号称天下第一,我料想也不能飞越这道天险,何况它未必真有那样精良呢!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应当利用自己的长处而舍弃短处。如今中国只知道购买战舰、准备火器,至于应敌的方法,完全按照敌人筹划进攻的方法来行事;敌人走一步,中国便跟一步,丝毫不敢越出分寸。至于防守抵御的要领,反而看作缓慢的办法;这简直是舍弃自己的长处而使用短处了。这样来制服敌人,难道能够取胜吗!今天究竟会不会发生战争,本来还无法知道;但总之,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各个海口本来就应当及早筹划,这就是所谓“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自己的国家”,也是古代明确的训诫。假如明知无险可守,便不敢谈论战争,只希望采取苟且求和的办法,姑且敷衍塞责;我恐怕扶桑这个小国,会更加傲慢地伸腿盘坐、面向我们了!东人的情况 《东洋西字来报》的一则消息说:日本国内还有许多人愿意安享太平,不想同中国发生战争,以致军政纷乱、军情文书往来频繁。又有一派人想通过交战来振奋武威。再看日本新近购买的运兵船,以及正在竭力准备、特别加意振作的情形,那么和、战两方面,仍然难以决定。据另一传闻:六月十八日,曾有一名日本军官搭乘“万昌”船来到中国,企图侦察中国水师实际的虚实强弱,以及中国在海口作了什么准备、在内地进行什么操练、兵力究竟多少、炮械究竟利钝等情况。《通闻馆》评论镇江派发的军队 现在派出的军队,大约共有四千人。然而据传说,其中只有四百人或许还配得上“兵”的名称,被称为精兵;其余的人,都是没有受过行伍训练的。原来某位武官本来有额定士兵若干,按月按名领取军饷。等到派兵的命令下达后,这名武官便手足无措,东拼西凑,几乎像在捉鬼一样;于是悬赏招募、广泛征集,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只想着竭力弥补缺额而已。牧童、挑夫,全都编成了一队。虽然可以说补足名额很快,但日后临阵时能否取得显著战功,还无法知道。《通闻馆》所说就是这样;本馆姑且把它译载出来,却深怕这是错误的传闻。该报又说:招募士兵时,立即赏给十二两银子,按月则只发四两。且等日后本馆亲自查明,再作辨析。七月十三日(公历八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一) 论日本决定撤兵

昨日有友人自京回沪带到京信,并面述柳原公使到京,恭亲王、文中堂甚为优待;彼此有和好之意,不愿动兵,且商量退兵之法,不失体面。两国大臣能顾大局,从此无兵争矣。按日本问罪台湾生番之事,迄今数月;廷议舆论,尚无定说。今日此信,可见朝廷已有定议;第民间尚未悉知,故犹纷纷传说也。本馆既得实耗,不得不刊列之,以供众览。且更系之以臆说曰:甚矣!人言之可畏、传说之多诬也。于今时日本之征生番,亦可以见其概矣。

夫日本问罪生番,本无大谬;其所失在于未兴师以前,不先照会中国,明言其故。及至兵已到闽,日本中将始行照会闽浙总督。迨杀戮生番之后,其愤似已可泄;又不即日退兵,仍然久恋台湾。故至谣传沸腾,或有谓其欲占踞台湾之地者、或有谓其欲索赔用兵之费者、或有谓其欲与中国构难者。是以中外之人恶其显背万国公法,故中西新报皆群起而议其非也。设使日本先行明告中国而后用兵及诛戮生番之后而即退回,岂非王者堂堂正正之师,尚有何人而疑其数端以议其后哉!故吾谓人言可畏也。

今则柳原公使已与恭邸、文相言明退兵,想俟俄古坡公使一到,即可定局,则从前众人之疑,均可冰释;而各报之先言过甚者,亦皆得之传闻:故吾谓传说多诬也。特是中国新报之所列,均不过传述人言,并不足为记注信史也。中国之中西各报,其议论日本者,语固过于激烈;而日本西字日报所列之绅民公禀,其议论中国者,语之激烈又百倍于中国之中西各报。但两国自此息兵,而前言均可置之不议、不论矣。

夫秦穆之悔过也,圣人取焉;故列「秦誓」一篇于二帝三王典谟、誓诰之末。第秦穆于帅俘兵败之后,而始有此一悔,未免悔之以晚;而圣人犹取其誓而存之,可见圣人不责人以有过而嘉人以能悔也。今因日本所为颇近于此,故论及之。然日本之君臣,尚未及两国构兵之后而即能休兵以息民,其贤不又加于秦穆一等乎?自今以往,两国永敦和好之心、共享承平之福,岂非两国人民之大幸哉!夙闻日本之君励精图治,可称谓英明大有为之主。嗣见此举颇类利令智昏之为,深惜其为白圭之玷。兹又闻其不吝改过,于以见帝王又自有真也。

吾所更望者,日本之臣民也。今其君天姿学力博古通今,实非寻常人君所能及;曷不辅佐之以为圣主!其国亦称为声明文物之邦,曷不教导之以为贤臣!使令名远播于四洲、伟烈当垂于万世,不愧自命为圣地之君臣、人民乎!果能如此,是不徒日本一国之厚幸,即与和睦之邻国亦与有荣施也;岂不懿与!

长崎发旋风

前日接长崎电报,知该处礼拜四晚至礼拜五晨大发飓风,鼓荡激烈、势力猛恶,为五、六年内之一大劫也。港内所有本地船只,非沈坏则冲搁于岸上;而房宇墙壁拉杂倒压及屋顶吹移者,不能枚举。即西商行栈、房屋,亦多在其列云。又闻火船、帆船被患者甚多。有一电报曰:「平安」及东洋火船三只并帆船名「白大」、名「澳白」、名「苏鲁」皆已搁浅。又一电报曰:火船名「平安」、名「马大士」、名「士多尼瓦」、名「燕台」皆搁浅。又有电报所数坏船更多。按「马大士」船闻已搭载东兵甫欲驶往台湾者,今遭风暴浅搁,兵士皆逃命上岸焉。所谓「士多尼瓦」火船者,是即东洋两铁甲船之一也;船已敝漏不堪出洋,故于后事可无大患。至于所搁浅各船既在港内,或受伤不至甚重;经过月余修理,大抵可仍旧驶用也。又传:长崎相近之大加西马煤矿已为风浪所害,至少须三、四月方可补修开挖云。而戴煤各驳船皆已沉没,故于煤市大有关系焉。或虑及上海所开往之「可士大里加」船未知遇风否?今据通闻馆新报所陈,知已于旋风之翌日——即礼拜六日稳抵长崎矣。

火船往镇江

「海庆」火舶,拟驶往镇江搭载兵士云。

粤逆首被获情节

「字林新报」曰:前日相传福建官宪拿获一「发逆」头目,曾经凌迟正法;读邸抄,亦曾明载谕旨云云。现访知此人久已投往东洋,膺其任使,并早隶入东洋丁口籍内矣;旋因此人通达华语,故使从事台湾。当在厦门被获之际,此人奉命为东洋中将赍文至中宪公署内,中宪怒东人之任用之也,且见其形状桀骜、不肯叩头,遂细察情形知有破绽,用特为行人之执而不虞其即为「发逆」伪王也。西报述事如是。然此人既为多年之逋寇,即为中国之重囚;东人何为择用,且令以赍文投递乎?斯事本属欺陵我国;彼欺我而我欺彼,亦不过相埒而已矣。且此事关系重大,东人既于我国有军旅之事,而独容一羁诛盗首进入中境并加擢用,则其勾通粤匪余党也未可知矣。外忧内患,诚恐一时俱作耳;安可不慎防干预哉!

东使开船赴津

译昨天有一位朋友从京城回到上海,带来了京城的消息,并当面说,柳原公使到了京城,恭亲王、文中堂对他非常优待;双方有和好的意思,不愿动兵,而且正在商量体面地撤兵的办法。两国大臣能够顾全大局,从此就不会发生战争了。考察日本以惩办台湾生番为名出兵一事,至今已有数月;朝廷的议论和民间舆论,仍然没有定论。今天这封信,可以看出朝廷已经作出决定;只是民间还不知道,所以仍然纷纷传说。本馆既然得到确实消息,不得不刊载出来,供大家阅览。并且还要附带发表一些推测说:人言实在可怕,传说实在多有诬妄!从这次日本征讨生番的事情,也可以看出其中的大概。日本以惩办生番为名出兵,本来并没有什么大错;它的过失在于,未出兵以前没有先照会中国,说明出兵的缘故。等到军队已经到达福建,日本中将才开始照会闽浙总督。杀戮生番以后,它的愤怒似乎已经可以发泄了;却又不立即撤兵,仍然长期留恋台湾。因此谣言沸腾,有的说它想占据台湾,有的说它想索取用兵的费用,有的说它想同中国制造争端。于是中外人士都憎恶它明显违背万国公法,所以中西各报也群起议论它的错误。假使日本先明确通知中国,然后再出兵,并且在诛杀生番以后立即退兵,岂不是王者堂堂正正的军队吗?那样还有谁会怀疑它有这些意图,并据此议论它后来的行为呢?所以我说,人言是可怕的。如今柳原公使已经同恭亲王府、文相说明撤兵之事,想来等俄古坡公使一到,事情就可以定下来;这样,先前众人的疑虑都可以完全消除,各报先前说得过分的内容,也都是听信传闻而来。因此我说,传说多有诬妄。只是中国新报所刊载的内容,都不过是转述人的话,不能作为记载历史的可靠信史。中国的中西各报,议论日本时,言辞固然过于激烈;而日本西字日报所刊载的日本绅民公禀,议论中国时,言辞的激烈程度又是中国中西各报的百倍。不过两国从此停止战争,先前的话也都可以搁置,不必再议论了。秦穆公悔过,圣人认为可取,所以把《秦誓》一篇列在二帝三王的典、谟、誓、诰之后。只是秦穆公在军队被俘、兵败之后才有这样的悔过,未免悔悟得太晚;但圣人仍然采录并保存了他的誓言,由此可见,圣人不因人有过错而责罚他,却赞许他能够悔改。如今日本所做的事情很像这样,所以谈到它。然而日本的君臣,尚且没有等到两国交战以后,就能够立即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安宁,难道他们的贤明不又超过秦穆公一等吗?从今以后,两国永远保持敦厚和好的心意,共同享受太平的幸福,难道不是两国人民的大幸吗!早就听说日本国君励精图治,可以称为英明而大有作为的君主。后来看到这次举动很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行为,深深惋惜这成为白圭身上的污点。如今又听说他不吝于改正过错,由此可以看出,帝王也自有真实可贵之处。我更加希望的,是日本的臣民。如今日本国君天资高、学力广博,通晓古今,实在不是寻常君主所能相比的;你们为什么不辅佐他,使他成为圣明的君主呢!日本也号称是声名显著、文物昌盛的国家,你们为什么不教导他,使他成为贤明的君主呢!假使能使美好的声名远播四洲,伟大的功业流传万世,也不愧于自称为圣地的君臣和人民吧!果真如此,这不只是日本一国的厚幸,同日本和睦相邻的国家也都能分享荣光;岂不是很美好吗!长崎发生旋风 前天收到长崎电报,得知那里从礼拜四晚上到礼拜五早晨发生了大飓风,风势鼓荡猛烈、力量凶猛,是五、六年以内的一场大灾害。港内所有本地船只,不是沉没损坏,就是被冲到岸上搁浅;房屋墙壁被拉倒、压塌以及屋顶被吹走的,更是数不胜数。就连西商的行栈、房屋,也有许多遭到破坏。据说火船、帆船受灾的很多。一封电报说:“平安”号,以及东洋火船三只,还有名为“白大”、名为“澳白”、名为“苏鲁”的帆船,都已经搁浅。另一封电报说:名为“平安”“马大士”“士多尼瓦”“燕台”的火船都已搁浅。还有电报所列出的坏船更多。据查,“马大士”船听说已经装载日本士兵,刚要驶往台湾,如今遭遇风暴搁浅,士兵们都逃命上岸了。所谓“士多尼瓦”火船,就是东洋两艘铁甲船中的一艘;该船已经破旧漏水,不能出海,所以以后不会造成大患。至于各艘搁浅的船既然都在港内,或许受伤不会太重;经过一个多月修理,大概仍可照旧航行使用。又传闻:长崎附近的大加西马煤矿已经受到风浪损害,至少要三、四个月才能修补并重新开采。据说运煤的驳船也全都沉没,所以对煤炭市场影响很大。有人担心从上海开往那里的“可士大里加”船不知是否遇到风暴;现在根据《通闻馆》新报所说,得知它已在旋风的第二天——即礼拜六——平安抵达长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火船前往镇江 “海庆”火船,准备驶往镇江搭载士兵,据说如此。粤逆首领被捕的经过 《字林新报》说:前些天传闻福建官府逮捕了一名“发逆”头目,并已凌迟处死;阅读邸抄,也明确刊载了有关谕旨。现在查访得知,此人早已投奔东洋,接受其任用,并且早已编入东洋的户籍。后来因为此人通晓华语,所以被派往台湾办事。他在厦门被捕时,奉命替东洋中将把文书送到中宪公署。中宪恼怒东人竟任用此人,又见他相貌桀骜、不肯叩头,于是仔细察看情形,发现其中有破绽,便特意以普通行人的罪名将他拘捕,没料到他竟是“发逆”的伪王。西报叙述事情就是这样。然而,此人既然是多年逃亡的盗寇,也就是中国的重要囚犯;东人为什么要选择任用他,还让他送递文书呢?这件事本来就是欺凌我国;他欺骗我们,我们也欺骗他,不过是彼此相当罢了。而且此事关系重大,东人既然同我国发生军事上的事情,却偏偏允许一个被拘拿、应当诛杀的盗首进入中国境内,还加以擢升任用,那么也不能知道他是否同粤匪余党相互勾结。外部忧患和内部祸患,实在恐怕会在一时之间同时发生;怎么可以不谨慎防备并加以干预呢!日本使者开船前往天津

礼拜五晚前所开之「恰便」轮船,乘有东洋大钦使俄古坡之属员七人,前往津门。俄古坡偕从来各员,则于礼拜六早乘驾铁甲船名「里我气我干」者随后开驶。所冀到津之后,定议寻盟,全师出境;则亦东国之利也。

建台杂闻

福建英八月十三日之西报载有新消息数端,因择录焉。

英八月初九日,福省多调拨兵弁,取陆路往厦门。

中官招商欲大办火药;又风闻拟将该端口制造局又开,不日将兴工焉。

东洋各兵船近皆驶离台湾;或论之曰:盖将往东洋增调兵弁云。

台湾岛内,现在尚存东兵祗三千人。

福建官宪与台湾东兵近已罢议,盖专候京内核断。

中宪曾与上海电线行商订:由福建至厦门,循陆路悬设电线。该电线行已有人勘明,不日即将开工。

前来之「海龙」船中官以为当带兵械多具,不知何故而皆未至矣,以致有失望云。

七月十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二)

述日本近事

昨日西人见本馆所论日本定议撤兵一则,往询日本领事;该领事惟笑而不言。及穷究其底细,领事则曰:『此事容或有之;但吾未与闻耳。然吾闻「马大士」轮船载满日本兵将停泊长崎,久而未开;其传说赴台者,恐系托词。大抵俟有电信,即行开往何处耳。现在各国人之在上海者,均传日本又经另出一策:先派柳原使臣与京都各官议事;倘有不和,欲于接信之时,即行突下死手,拟出中国意外,攻毁上海之制造局并袭掳湾泊吴淞之大战船。又声言:欲先攻服杭州云。查日本刻下已有多员在上海及左近侦探虚实,此事谅非子虚。甚有传言:日本水师提督曾经亲来查勘。然其实出何谋,究亦难于确悉。盖势必秘密,不肯泄漏。目今所传:大局在京都商议其大概。然俄古坡大使臣尚未到京,盟约未定;事仍不可谓之妥当也。语曰:「先发制人」;又曰:「有备无患」。中国断不肯先发,故我深望文武员弁即须预备,切不可失于防范也。又传说:日本欲与西人求结和好,故拟定不骚扰西人,并不震惊中民;祇与官兵为仇,并不愿依照万国律例阻碍西船之进出往来也。外间纷纷传说如此;惟冀尚系谣言,实为万幸。倘少有确实,则时事定有一大变也。本馆既有所闻,不能不预先布告;望阅者原谅焉!

杂闻(三则)

昨报东人铁甲船名「士多尼瓦」在长崎为旋风吹搁于浅,今闻该铁甲船已全沈于深水,不复为海面之飘摇也。

相报「海镜」轮船之往镇江接兵,带有「查士波」鎗四十三箱。本馆前录中国曾买此种枪共三万杆;以此观之,则大约此枪已到矣。果如是,则实为防身之利器;惟望各兵勇实心以习练也。

传报打狗相近之处,有英国帆船名「加罗来赫金士」遭风被失。

吴淞口移营

现闻前驻徽州会馆蔡军门所带之兵弁,因奉调吴淞口驻札,不日即当移营矣。

又传闻:苏垣调兵五百名来沪,同赴吴淞口防守炮台。上海吴淞为海岸要隘,乃苏、松之藩篱也;扼以重兵,固为要着耳。或又谓洋鎗队系拨赴台湾者;容再探实列报。

七月十五日(公历八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三)

日本和战尚无确耗

近日旅居上海之西人,传说日本之事,全无成说。前言日本柳原公使意度冲和,闻即凡其国臣民亦均实有辑睦中国之愿。惟俟俄古坡公使至中国京都,即可定局。但传俄公使人甚武勇,窥其志意,又似主战者。或言伊之赴华京,实欲证明去岁琐意西马之事;和战之局,即由伊定。兹又有日本轮船由津回沪者,询伊情形,言多闪烁;惟言须俟哦公使定局,则同也。哦公使现谅已到京,若果伊能定局,数日之内即可回沪,定有确耗也。或又有言:此事已托俄国公使从中解劝;未知确否。抑或哦公使误为俄国公使欤?总之,旁观此事,与中国断不能有益也。封疆大吏,愿无轻忽此事,庶不致临渴掘井也!

或问

或问:东人若与中国接仗,其能犯上海地乎?夫租界既为西人寄居,则必视为局外之地;且西人必抗拒之也。然除租界外,如沪城、南市等处,照万国之例,西人不能与御焉。即上海海关,亦惟东人之所便耳。然语虽如是,设东人万一前来,沪城内亦不欲纵其骚扰。盖万国战例,以仁义为主,以残暴为戒;西人必不肯袖手旁观,度东兵亦不敢与西国抗敌焉。

晚探消息

传闻西官接得北京邮来书谓:下次所来火船,当带到确信,可知东人与中国失和约战之事云。但两国于商议之间,如何失和,亦尚未详;且此事或系传述之谬,亦未可知。又有西人谓曰:大事已妥议焉。

又传曰:朝廷已经行文各省,令其备兵并捐银饷于此役云。按此际正和、战攸分之候,以至传闻纷纷不一;或亦臆度之词居多耶,亦不足为奇。请观报者自揣度之。

汉口来信

译礼拜五晚上先前开出的“恰便”轮船,搭载着东洋大钦使俄古坡的七名属员,前往天津。俄古坡及其随从各员,则在礼拜六早晨乘坐名为“里我气我干”的铁甲船随后开航。希望他们到达天津以后,议定结盟,全部军队撤出中国;这样也对东国有利。建台杂闻 福建英八月十三日的西报刊载了几条新消息,因此选录如下。英八月初九日,福建省调拨了许多兵弁,从陆路前往厦门。中官想招募商人,大量办理火药;又传闻准备重开该处的制造局,不久就要开工。东洋各艘兵船最近大都驶离台湾;有人评论说,大概是要前往东洋增调兵弁。台湾岛内现在只剩下东兵三千人。福建官宪同台湾东兵最近已经停止谈判,大概专门等待京城裁决。中宪曾同上海电线行的商人约定:从福建到厦门,沿陆路架设电线。电线行已经有人勘察清楚,不久就要开工。前来的“海龙”船,中官原以为应当带来许多兵械,却不知什么原因一件也没有到达,因此据说很是失望。七月十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二) 叙述日本近期的事情 昨天有西方人看到本馆所刊关于日本决定撤兵的消息,便去询问日本领事;领事只是笑而不答。等到详细追问其中底细,领事说:“这件事或许确有其事,但我没有参与听闻。不过我听说,‘马大士’轮船载满日本士兵,停泊在长崎已经很久却没有开出;传说它要前往台湾,恐怕只是托词。大概等收到电报后,就会立即开往某处。现在各国在上海的人都在传说,日本又制定了另一项策略:先派柳原使臣同京都各官商议;如果意见不合,准备在接到消息时立即突然下狠手,出其不意地攻毁上海制造局,并袭击、掳掠停泊在吴淞的大战船。又传言说,准备先攻下杭州。查考日本目前已有多人在上海及其附近侦察虚实,这件事料想并非虚妄。甚至有传言说,日本水师提督也曾亲自前来查勘。但它实际上采取什么谋略,究竟也很难确切知道。因为此事必然秘密进行,不肯泄露。目前传闻说,大局正在京都商议大概方案。然而俄古坡大使尚未到京,盟约也没有确定,事情仍不能说已经妥当。” 俗话说:“先发制人”;又说:“有备无患”。中国绝不会首先发动攻击,所以我深切希望文武官员必须立即预先准备,千万不可在防范上有所疏忽。又有传言说,日本想同西方人谋求结好,因此打算不骚扰西方人,也不惊扰中国百姓;只同官兵为敌,并不愿按照万国律例阻碍西方船只进出往来。外界纷纷传说如此;只希望仍然只是谣言,实在是万幸。假如稍有事实根据,时局一定会发生大变化。本馆既然有所听闻,不能不预先公告;希望读者予以谅解!杂闻(三则) 昨天的报道说,东人的铁甲船“士多尼瓦”在长崎被旋风吹到浅处搁浅;今天听说这艘铁甲船已经完全沉入深水,不再在海面上漂荡了。有人来报:“海镜”轮船前往镇江接运士兵,带有“查士波”枪四十三箱。本馆以前曾刊载中国共购买这种枪三万杆;由此看来,这种枪大概已经运到。果真如此,确实是防身的利器;只是希望各位士兵能够认真练习使用。传闻打狗附近有一艘名为“加罗来赫金士”的英国帆船遭遇风暴而失事。吴淞口移营 现在听说,先前驻扎在徽州会馆、由蔡军门所带领的兵弁,因为奉命调往吴淞口驻扎,不久就应当迁移营地了。又传闻:苏垣调拨五百名士兵来到上海,一同前往吴淞口防守炮台。上海的吴淞是海岸的重要关隘,是苏州、松江的屏障;用重兵扼守,确实是重要的举措。又有人说,洋枪队是拨往台湾的;容我再查探属实后刊报。七月十五日(公历八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三) 日本和战仍没有确切消息 近来旅居上海的西方人传说日本的事情,完全没有定论。先前有人说,日本柳原公使的态度趋于和平,听说甚至日本本国的臣民也确实都有同中国和睦相处的愿望,只等俄古坡公使到中国京都,事情就可以定下来。但又传说俄国公使这个人十分勇武,观察他的志向,又好像是主张战争的。有人说,他前往中国京城,实际上是要查明去年琐意西马的事情;和战的局面,就由他决定。现在又有一艘日本轮船从天津返回上海,向船上人员询问情况,对方言语闪烁,只说必须等俄公使作出决定,这一点相同。俄公使现在料想已经到京,如果果真能由他定局,几天以内就可以回到上海,届时一定会有确切消息。又有人说,此事已经托俄国公使从中劝解;不知道是否确实。或者“哦公使”是误写成俄国公使吗?总之,从旁观望这件事,对中国绝不会有好处。掌管边疆的大臣,希望不要轻视此事,以免临渴才掘井!有人问 有人问:如果东人同中国交战,他们能够侵犯上海吗?上海租界既然是西方人寄居的地方,就一定会被视为局外之地;而且西方人也一定会抵抗他们。但是除租界以外,如沪城、南市等处,按照万国的惯例,西方人不能出面抵御。即使上海海关,也只是任凭东人行动而已。不过话虽如此,假如东人万一前来,沪城内部也不愿放任他们骚扰。因为万国的战争规则以仁义为主,以残暴为戒;西方人一定不肯袖手旁观,我料想东兵也不敢同西方国家交战。晚间探听消息 传闻西方官员收到北京寄来的信,说下一班到来的火船将带来确切消息,可以知道东人同中国失和交战的事情。不过两国在商议过程中究竟如何失和,目前还不清楚;而且这件事或许只是传闻中的错误,也未可知。又有西方人说:“大事已经妥善议定了。” 又传闻说:朝廷已经发文给各省,命令各省为这场战事准备兵力,并捐办银饷。据考察,此时正是和战即将分定的时候,所以传闻纷纷而且彼此不一;或许大多只是推测之词,也不足为奇。请读报的人自行判断。汉口来信

汉口友人来函云:鲍军门超有复起统师之命,仍以「霆」字军十万为所部;已令宋军门先在鄂疆募集劲旅万人,拔队驰赴金陵,听候调遣。当此海滨不靖,而中原夙将亲统雄师指日东下,殆亦足以先声夺人欤!

七月十六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即礼拜四)

劝谕中国水师

古语有言:「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是兵也者,受国家千日之养,供国家一朝之用;固宜奋勇争先、建功克敌也。至于勇虽未蒙国家千日之恩,然已应国家一朝之募,亦宜与兵同心协力,效命立勋也。又况今时各处之勇,皆属长募之人,久练之技;食饷多年、转战诸省,不已与兵一律相同哉!试思昔年发、捻、苗、回之变,国家以兵力少单,募勇相助;其立功疆场、拜爵公朝者,指不胜计。文而督、抚、司、道,武而提、镇、协、参,多由士庶、兵勇洊升擢任;下此者,更无论也。虽由于将士之效力,然国家之所以酬庸者,尚得不谓之厚哉!谚又有云:「食人之禄者,忠人之事;乐人之乐者忧人之忧」。国家平日豢养员弁兵勇,原欲备旦夕仓卒之时;倘一旦有事,而在位之员弁、在营之兵勇,安可不激发天良,筹谋报称乎?今有轮船由津回沪,据言京师及津门各人传说日本驻京之公使与其流寓在京之士商,纷纷出都回国;时事可知矣。数日之内,哦古坡公使南来,定有确耗。倘若邀天之福,两国息兵,实为万幸;少有变局,则国家人民所最先赖者,莫过于水师之员弁、兵勇矣。何也?日本来犯中国,必由海道而来。故守御之最要,先在于各处海口;而各海口之守御,尤先在于水师。水师若能克敌,则于大局无害。如吴淞一口,现在所泊之兵船既胜于日本之兵舶,我船之数既多而又美且速捷,所置各船之枪炮器械又无不精良胜于日本;此固在沪之西人所共称许者也。若再能在船之员弁兵勇共誓忠贞、同奋武勇,而敌断无不克、境断无不保者!吾愿水师各人无生惧怯之心、毋惰战守之志,指日即可立功名、博爵禄也。

或曰:日本水师诸人实胜于中国之水师。噫!斯言也,中国水师其肯信服此言否乎?吾则以为不然。若中国水师果亚于日本,以上海所见之日本水师与中国水师相较,而谁敢曰「中国不及日本、不能即胜日本」乎!传言日本陆兵,即系向日所谓撒莫来党内之人,历代习有武气;然日船水师,亦皆市井之徒、耕耘之辈而已。噫!中国之水师,岂反不能敌此等乎!吾闻其言,吾不禁为之愤气填胸矣。中国水师,安可不奋发有为,一雪此言之辱耶!且吾又闻日本铁甲兵船名「士多尼瓦」者,现已沉没海底。噫!日本方欲败盟构难,天忽烈风以沈其得用之铁船,则天怒可知矣。自侵犯台湾、杀戮生番以来数月之久,不战、不和,踞地屯兵,索赔行诈;旁观之西人无不代中国为不平,则人怨可知矣。乃日本犹扬扬自得,以图大逞其欲;吾不知其何所恃而不恐也!

近日上海官宪,犹以日本撤兵在即为言:日本果有此心,何妨一面遣使来京、一面撤兵回国,又何为徘徊瞻顾而不退乎!而日本人之在中国者,又何必畏人议论其事乎!此岂非令人可疑乎?但愿日本君臣果能如上海官宪所言,使天下责予言之大谬,实为两国之大幸!否则,旁观者亦只能徒唤奈何而已。

吾之此论劝告各处水师诸人者,一以仰报朝廷养育之恩、一以藉遂己身功名之志;上邀国家之爵赏、下安闾里之士民,庶使令名垂于不朽、感慕至于无穷,岂非大丈夫得志于时者之所为哉!愿世之受职事于水师营者,切勿河汉予言焉可也。

至于防守各海口之急就章,则本馆今日另有刍荛之言,刊列于后(编者按:当指下文「当今堵御之策」篇言)。

中东战和之闻

前「山东」火船自天津来沪,相传船甫出口时,有自京师到一赍文者携有驻京西使所致于上海领事之书曰:柳原钦使与从员等业已束装,预备出京;盖与中朝相议不谐故也。且曰:下次所来火船,当可闻两国之事云。旋闻此信仅为寄居天津西官所寄者,故其所传仍未足取信也。至昨日「盛京」火船来沪,而东洋之事绝无影响;或因京师无复有递书者欤?抑或因该处兵勇滋事,故未道及欤?皆不可知也。惟是前闻果确,则昨来之船势当有所复述也。然则两国或战、或和,要亦尚无定见耳。又相传:哦钦使已至燕台,即在彼处弃铁甲船而乘「恰便」火船以前往云。

当今堵御之策

译汉口朋友来信说:鲍军门超已经奉命重新起用、统率军队,仍以“霆”字军十万人作为他的部属;已经命令宋军门先在湖北境内招募一万名精锐部队,编队出发,赶赴金陵,听候调遣。在海边局势不安的此时,中原的老将亲自统率强大的军队,不日向东进发,大概也足以先声夺人吧!七月十六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即礼拜四) 劝告中国水师 古语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所谓兵,就是接受国家千日供养,以供国家一朝使用的人;本来就应当奋勇争先,建立功勋,战胜敌人。至于勇士虽然没有受到国家千日的恩养,但既然已经响应国家一朝的招募,也应当与兵士同心协力,舍命效劳,建立功勋。何况如今各处的勇士,都是长期招募、久经训练的人;领取军饷多年,转战各省,难道不已经和兵士完全相同了吗?试想当年发、捻、苗、回各族发生变乱时,国家因为兵力少而单薄,招募勇士相助;那些在疆场上立功、在朝廷受封爵位的人,多得数不清。文职方面的督、抚、司、道,武职方面的提、镇、协、参,多数都是由士人、百姓、兵士、勇士不断升迁任用的;职位低于这些的,更不必说了。虽然这都是将士效力的结果,但国家用来酬答功劳的待遇,难道还不能说优厚吗?俗话又说:“拿了别人的俸禄,就要尽忠于别人所托之事;享受别人的快乐,就要分担别人的忧患。”国家平日豢养员弁、兵士和勇士,本来就是为了准备早晚可能发生的仓促紧急事变;假如一旦发生事情,在任的员弁和营中的兵勇,怎么可以不激发天良,谋划报效国家呢?如今有一艘轮船从天津返回上海,据说京师和天津各处的人都在传说,日本驻京公使以及那些寄居京城的士人、商人,纷纷离开京城回国;由此可以知道时局如何了。几天之内,哦古坡公使南下后,一定会有确切消息。假如承蒙上天赐福,两国停止战争,实在是万幸;一旦局势稍有变化,国家和人民最先要依靠的,莫过于水师的员弁、兵士和勇士。为什么呢?日本来侵犯中国,必定要从海路而来。所以防御的最重要之处,首先在各处海口;而各海口的防御,又首先在于水师。水师如果能够战胜敌人,那么对全局就没有妨害。比如吴淞口,现在停泊的兵船已经胜过日本的兵舰;我国船只数量既多,又坚固美观而且快速,各船装备的枪炮器械也无不精良,胜过日本;这本来就是在上海的西人共同称赞的。若船上的员弁、兵士和勇士再能共同发誓忠贞,同心奋勇作战,那么敌人没有不能战胜的,疆土也没有不能保全的!我希望水师各位不要产生畏惧怯懦之心,不要有懈怠战守的意志,指日就可以建立功名,获得爵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有人说:日本水师中的人确实胜过中国水师。唉!这话中国水师肯信服吗?我认为不是这样。如果中国水师果真不如日本,把在上海看到的日本水师同中国水师相比,又有谁敢说“中国不如日本,不能立即战胜日本”呢?传说日本的陆兵,就是从前所说的撒莫来党中的人,历代都习有武勇之气;然而日本船上的水师,也不过是市井之徒、耕田之人罢了。唉!中国水师难道反而不能抵敌这些人吗?我听到这种话,不禁愤怒之气充满胸中。中国水师怎么可以不奋发有为,一洗这番话所带来的耻辱呢?而且我又听说,日本名叫“士多尼瓦”的铁甲兵船如今已经沉入海底。唉!日本正想败坏盟约、制造祸乱,上天忽然降下猛烈的风,把它那艘有用的铁船沉没了,那么上天的震怒就可知了。自从日本侵犯台湾、杀戮生番以来,已经有好几个月;既不作战,也不讲和,占据土地、屯驻军队,索要赔款、施行欺诈;旁观的西人无不替中国感到不平,那么人的怨恨也可知了。可是日本仍然洋洋自得,企图极力满足自己的欲望;我不知道它究竟依仗什么,竟然还不感到害怕!近来上海的官宪还在说,日本即将撤兵:日本如果确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一面派使者来京,一面撤兵回国,又为什么徘徊观望而不退兵呢?而在中国的日本人,又何必害怕别人议论这件事呢?这难道不是令人怀疑吗?但愿日本君臣果真能像上海官宪所说的那样,使天下人责怪我的话极其错误,那实在是两国的大幸!否则,旁观者也只能白白呼喊“怎么办”罢了。我发表这番言论来劝告各处水师诸人,一方面是为了仰报朝廷养育之恩,另一方面是借此实现自己建立功名的志向;对上可以求得国家的爵位赏赐,对下可以安定乡里的士民,希望使美名流传不朽,使人们的感佩仰慕没有穷尽,这难道不是大丈夫在得志于当世时所应做的事吗?希望世上在水师营任职的人,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作河汉而置之不理。至于防守各海口的紧急办法,本馆今天另有一些浅陋的意见,刊列在后面(编者按:应当指下文《当今堵御之策》一篇)。中日战争与和平的消息 前面所说的“山东”火船从天津来到上海,据传说船刚驶出天津港时,有一名从京师来、携带文书的人,带有驻京西使交给上海领事的信,信中说:柳原钦使和随员等已经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京城;大概是因为同中国朝廷商议不和的缘故。又说:下一艘来的火船,应当可以听到两国之间的事情。不久又听说,这封信只是寄居天津的西方官员寄来的,所以其中所传的内容仍然不足以令人相信。直到昨天“盛京”火船来到上海,却完全没有传来日本方面的消息;或许是因为京师已经没有人再递送书信了吧?还是因为当地兵勇闹事,所以没有提到呢?都无法知道。只是如果前面的消息确实,那么昨天来的船按理应当有所重复叙述。这样看来,两国究竟是战争还是和平,也还没有定论罢了。又有传说:哦钦使已经到了燕台,就在那里弃下铁甲船,改乘“恰便”火船前往某处。当前堵截防御的办法

中国水师官弁日相操练,想必克以御敌;此诚本馆所深望也。然防守之法,不如谋及万一之为愈。今吴淞口为上海一邑及上海制造局之要隘,除上海城外,又在董家渡泊有沙船、卫船多艘;若照战例,则皆宜沈之于海滨也。盖吴淞既无炮台可守,则必专恃海防战舰及他小兵船而已。故为今之计,不若先备大沙船数只,沈之吴淞口之窄浅处以堵塞之。然此事亦不必遽行,诚恐于各船之进出不便耳。惟其法宜择老船数只,实以粗石;将各分舱之板在底下疏通,尚留空舱两所,使木匠于舱底预凿大孔,暂塞以木,以便拔木而引水灌入也。夫船既实以粗石,各分舱之板且既疏通,水必易以流行;不一刻,而便当随意沈下矣。至现在则大可将此船预泊于吴淞口两旁之浅堑处,一视敌船远来将欲进口,即以各船移至中流而沈之。如是,则敌船断不能进口;如欲离其兵船登岸侵沪,恐彼兵力亦所不及也。保卫上海之法,舍此其奚由乎!然此外,仍应多调精兵来沪屯守。盖上海制造局为战时之紧要处,所需炮弹及各零碎器械,将全赖之。敌人既已深悉,则其图犯者必矣;而岂有不重防之理乎!追忆本馆从前曾专论及此,其如官宪皆置之不闻何!至于宁波、乍浦、扬子江各要口,亦皆应一例仿行。准备沈船一事,或曰西国官商必有进言而不允者。噫!社稷攸关,西人亦当察及也。即使西人不愿通商口被断,则告以此正为保护通商口起见,度亦不至为难也。

日本游客来稿

盖太上立德,其次立言、次立功。圣人云:「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是言固不可不慎也。上海为各国通商总汇之区,所设「申报」、「汇报」各报采择新闻、翻译时事,自仕商以至于庶人,靡不购而阅之者;原欲深处帏幄、坐斗室之中,得以悉万国经商世事而征其实也。乃昨阅十三日「申报」述日本近事一节云:日本柳原公使到京,恭亲王、文中堂甚为优待,彼此有和好之意,不愿动兵;且商量退兵之法,不失两国体面。两国大臣能顾大局,从此无兵争矣。数月迄无定说,今日可见朝廷已有定议。第民间未悉,故犹纷纷传说云云。兹复阅十四日述日本近事一节,则云各国人之在上海者,则传日本又经另出一策:先派柳原使臣与京都各官议事,倘有不和,欲于接信之时突下死手,拟出中国意外,攻毁上海之制造局,并袭掳泊吴淞之大战船;又声言欲先攻服杭州。查日本刻下已有多员在上海左近侦探虚实,此事谅非子虚云云。噫!是何言欤!十三与十四仅隔一日,而议论如出两歧。

自古用兵,原不厌诈;即或日本设计希图出不意而攻无备,又得使各国之在上海者尽人而知、均相传述,使贵馆之妄加臆断曰:谅非子虚。试问日本之与生番遘隙、兵驻台湾,匪伊朝夕;中国各处征师,节节设兵,凡遇沿海一带罔不星罗棋布、严整备防,日师远在台湾,上海虽有多员,并无一兵一骑,虽欲突下死手,又何从施其计哉?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中国与日本易地以观,中国又岂肯轻举妄动以自取咎戾耶!况我日本人民必禀由地方官给照,方能来中国各口贸易;积年以来,帆樯络绎,统而计之者,老幼男女不可胜算。倘如「申报」十三日所言,则日人当先撤其既来而止其再至,又有得纷纷仍来中国哉?即此一端,尽可剖白必无是事,以息其浮议谣传。贵馆事关日报,阅者不下万国人民。若以前日之说是,今日之说必非;以今日之说是,则前日之说必非矣。虽然,智者必辨其说之妄,而愚者则漫漫然莫知所从。故曰:言不可不慎也。

妄参末议,质之贵馆,高明以为然否?

细阅来书,深责敝馆十三、十四两日之报语出两歧;不知敝馆所列,皆是也。十三日之报,系闻中国官宪之言,以为中国、日本去岁约和,今年构兵,外观太觉不雅;是以力主和议,庶免他国讪笑。且误信贵国柳原公使情愿撤兵之说,劝敝馆勿再言贵国用兵之非;并极称贵国撤兵之是,以冀和议可成,不至两国失好。故敝馆将十四日所列各闻,尽行停止不印。迨西人往询贵国领事,而贵领事回言「并无此说」;敝馆遂于十四日又将前所风闻,尽行刊列。今既责敝馆之失言,然则贵国之意和乎?战乎?执事系日本国人,必有确闻;何妨以一言决之!乃来书所言仍就支吾闪烁,岂非令人可疑乎?又何为反责敝馆之非乎?至于仍准贵国之人往来如故,此乃中国朝廷之政、官吏之责,敝馆何敢与焉!总之,此事议论纷纷,业已数月,终未得一确耗。执事责备敝馆,自必确有见闻;务祈阅此之后,赐一确音,俾敝馆代列于报以释群疑,此亦大快人心之一举也。执事以为何如?祷切望切!申报馆附复。

师船安抵闽省

译中国水师的官弁每天都在操练,想来一定能够抵御敌人;这确实是本馆深切希望的。然而防守的方法,不如预先谋划应对万一的情况更好。如今吴淞口是上海一县以及上海制造局的要隘;除上海城外,又有许多沙船、卫船停泊在董家渡。如果按照战时的办法,这些船都应当沉在海边。因为吴淞既然没有炮台可以防守,就必然只能依靠海防战舰和其他小兵船。所以当前的办法,不如先准备几只大沙船,沉在吴淞口狭窄浅水处,把它堵塞起来。不过这件事也不必立即实行,实在是担心会使各船进出不便。只是这种办法应当挑选几只旧船,装满粗石;把各个船舱之间的隔板从底部疏通,只留下两个空舱,让木匠预先在舱底凿开大孔,暂时用木头堵住,以便拔掉木头后引水灌入。船既然装满粗石,各舱之间的隔板又已经疏通,水就很容易流动;不到一刻钟,船便应当可以随意沉下去。现在则完全可以把这些船预先停泊在吴淞口两旁的浅沟处,一看到敌船从远处来、将要驶入港口,就把各船移到河流中间沉下去。这样,敌船断然不能驶入港口;如果敌人想离开兵船登岸侵犯上海,恐怕他们的兵力也不足以做到。保卫上海的方法,除了这样还能从哪里着手呢!不过除此以外,仍应多调精兵到上海驻守。上海制造局是战时的紧要所在,所需要的炮弹以及各种零碎器械,全都要依赖它制造。敌人既然已经完全了解这一点,那么企图进犯它是必然的;难道还有不加强防守的道理吗?回想本馆从前曾专门论述过这件事,只是官宪都置若罔闻!至于宁波、乍浦、扬子江各处要口,也都应照此办理。准备沉船这件事,有人说西国的官员和商人一定会进言反对而不允许。唉!这关系到国家社稷,西人也应当看出这一点。即使西人不愿意通商口被堵塞,也可以告诉他们,这正是为了保护通商口,想来他们也不至于为难。日本游客来稿 大概最高的境界是树立德行,其次是树立言论,再其次是建立功业。圣人说:“一句话可以使人显得明智,一句话也可以使人显得不明智。”所以说话实在不可不谨慎。上海是各国通商汇集的地区,所设的《申报》《汇报》等报纸采集新闻、翻译时事,从士人、商人到平民,没有不购买阅读的;本来是希望身处深邃帷幕、坐在狭小房间里的人,也能够了解万国经商和世间的事情,并据此考察事实。可是昨天阅读十三日的《申报》,其中叙述日本近事的一节说:日本柳原公使到京后,恭亲王、文中堂对他非常优待,双方有和好的意思,不愿意动兵;并且商议撤兵的方法,使两国都不失体面。两国大臣能够顾全大局,从此就不会发生战争了。几个月来一直没有定论,今天看来朝廷已经有了决定。只是民间不知道,所以仍然纷纷这样传说。现在又阅读十四日叙述日本近事的一节,却说在上海的各国人传说,日本又提出了另一种策略:先派柳原使臣同京都各官员议事,假如双方不和,打算在接到信件时突然下手,出其不意地攻毁中国的制造局,并袭击、劫掠停泊在吴淞的大战船;又扬言想先攻取杭州。查考日本目前已经有许多人在上海附近侦察虚实,这件事想来并非虚假之谈。唉!这是什么话呢!十三日和十四日只相隔一天,议论却好像完全分成两派。自古以来用兵本来不嫌诈术;即使日本谋划出其不意地攻击没有防备的地方,又何必让在上海的各国人全都知道并相互传述,使贵馆妄加推断说“想来并非虚假”呢?试问日本同生番发生冲突、军队驻扎台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中国各处征调军队,处处设置防兵,凡是沿海一带,无不像星星一样分布,严密整顿、做好防备。日本军队远在台湾,上海虽然有许多人,但并没有一兵一骑,即使想突然下手,又从哪里施行这种计策呢?兵法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如果把中国和日本的位置互换来看,中国又怎么肯轻举妄动,自取罪责呢?何况我国日本人民必须得到地方官发给的照票,才能到中国各口贸易;多年以来,船帆来往不断,若统统计算起来,其中的老幼男女多得无法计算。假如像《申报》十三日所说的那样,那么日本人应当先撤回已经来到中国的人,并阻止后来的人再来;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还有人纷纷来到中国呢?仅凭这一点,就完全可以剖析说明,必定没有这回事,以便平息那些浮泛的议论和谣传。贵馆的事情关系到日报,读者不下于万国人民。如果前一天的说法是对的,今天的说法就一定不对;如果今天的说法是对的,那么前一天的说法就一定不对。即使如此,明智的人一定会辨别其中说法的荒谬,愚昧的人却茫然不知该听从哪一种。所以说,言语不可不谨慎。我冒昧提出这些末等意见,拿来请教贵馆,不知高明认为对不对?仔细读了来信,您深深责怪敝馆十三日、十四日两天的报道说法相互矛盾;却不知道敝馆刊登的内容,都是事实。十三日的报道,是听到中国官宪的话,认为中国、日本去年约定和好,今年却发生战争,从外表看实在太不雅观;因此极力主张和议,希望免得被其他国家讥笑。而且误信了贵国柳原公使愿意撤兵的说法,劝敝馆不要再说贵国用兵不对;并且极力称赞贵国撤兵是正确的,希望和议能够实现,不至于两国失和。所以敝馆把十四日所听到的各种消息全部停止刊印。等到西人前去询问贵国领事,而贵领事回答说“没有这回事”,敝馆于是又在十四日把先前听到的传闻全部刊登出来。如今既然责怪敝馆说错了,那么贵国究竟是要和还是要战呢?您是日本国人,一定有确切消息;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把它确定下来呢?可是来信所说的仍然只是支吾闪烁,难道不令人怀疑吗?又为什么反过来责怪敝馆不对呢?至于仍然允许贵国人民像往常一样往来,这是中国朝廷的政务、官吏的责任,敝馆哪里敢参与其中!总之,这件事议论纷纷,已经好几个月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确切消息。您责备敝馆,必定是确实有所见闻;务请您读到这封信后,赐给一个确切的消息,使敝馆代为刊登在报纸上,以解除众人的疑惑,这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举动。您认为怎么样?恳切祈盼,恳切盼望!《申报》馆附信答复。兵船安全抵达福建

「太古」轮船来沪,报曰:镇江所开之兵船六只,曾在福建相近之处遇见;皆浪静波平,安稳而前驶云。

七月十七日(公历八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五)

提标右营水师炮船将往吴淞

提标右营前造水师炮船二十艘,专为巡缉浦江而设。现闻营官潘公拟将抽拨十余艘派赴吴淞口停泊,藉以防守不虞。惟查此船尚待修葺;一俟告竣,即行遣往耳。

「海镜」火船回空

「字林新报」曰:前录中国火船「海镜」自上海开往镇江;迨船至该埠,即令回沪,所带之「查士坡」枪亦皆未卸出。盖相传镇江附近处屯有多兵,俱以粮饷未曾清结,尽怀不平;所以带兵各员未能使其前往镇江云。按是说也,西人或得之未确;盖前次火船所载之兵皆未闻有此事,何独「海镜」船待装之数百人而忽云然也!

七月十八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六)

译「字林报」语

「字林西报」又论及镇江兵不听调往台湾之故云:传说兵士闻不过一火船,以为不足以应敌;须有兵舶数船,始克以保无虞耳。然此说,想西报犹未得其详细也。

中国新购火船

传得中国在上海买就一火船名「勒文」者。按此船,向为英国之船也;以之驶往重洋互相交战,其取胜焉必矣。

师船器械整齐

中国旁轮船曰「天镜」者,昨由吴淞驶进上海浦江内,相传待道宪之命。今船上共置螺纹钢炮十一尊,船上员弁及水手共一百二十人云。

东洋战和无信

昨日东洋之事,无复新闻。须俟下次天津有火船到来,庶几可知详细也。

七月二十日(公历八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一)

再复日本游客书

昨奉复函,足征卓见,曷胜钦佩!但敝馆之设,缘为采列新闻起见;岂有中外交涉之事,反肯缄默不言乎!然敝馆所列,亦非漫不经心、毫无选择,尽行登报也。于以往之事,必系确有实据;于未来之事,亦须在人意中:而后方载于报也。连日列陈贵国之事,加以议论;证以古事,岂有他哉!不过欲邀贵国之君有所闻见,改过迁善,休兵息民;不至使两国赤子,罹于锋刃之祸耳。故于谣传台湾中、东之兵业已接仗,为日已久;并不录列。何也?此事大有关系两国和局。又不言其胜负如何,亦恐摇惑而关人心,故不敢采列。执事观此,亦可以察敝馆之用心矣。尊函本欲代列,缘仔细详阅中□一事,未免失予检点。盖上海一区既多游手好闲之人,常有遇事生风之举;三月十八日之事,岂非明鉴乎?安可再示之以往事,启之以衅端乎!故仔细思之,不如不□之为愈也。

至来函谓「小民不应干预国政」,此恐系贵国之礼;惟独不见商人弦高以牛犒秦师、壶关三老以策干汉祖,一以全郑国、一以开肇基,彼均非小民乎!何以关心国事如此也?若言非礼,何以书之经史、传之宇宙也!吾,西人也;熟悉西国之事而已。西国于承平无事之时,君民一体,尊卑之分不甚悬隔,而下情易于上通。至争战有事之时,君民一心,休戚之念互相关切,而国政视如己事;虽不敢谓倚为腹心,亦不至于等诸陌路也。今者,东西既结和好,不敢谓东洋之荣辱,无与于西人也;又况贵国之君改行西法,若有非义之举,人不谓东洋效法之未善,岂谓西国立法之不美也!中、西亦结和好,不敢谓中国之忧乐,无与于西人也。又况我等贸易,身家均在中国;倘中国多事,我辈岂能高枕无忧、安乐如故哉!又安能如秦人之视越人,不关肥瘠也。

译“太古”轮船来到上海,报告说:从镇江出发的六艘兵船,曾在福建附近遇见;那里风平浪静,船只都平安稳当地向前航行。七月十七日(公历八月二十八日——即星期五) 提标右营水师炮船将前往吴淞 提标右营以前建造的水师炮船有二十艘,专门用来巡查缉捕浦江上的事务。现在听说营官潘公打算抽调十多艘派往吴淞口停泊,借以防备意外。只是查知这些船还等待修葺;一等修理完毕,就立即派遣前往。“海镜”火船空船返回 《字林新报》说:先前记录过中国火船“海镜”从上海开往镇江;等到船抵达该地,就命令它返回上海,所携带的“查士坡”枪也都没有卸下。大概传说镇江附近驻扎着许多兵士,他们都因为粮饷尚未结清而心怀不平;所以带兵的各位官员不能让他们前往镇江。按这个说法来看,西人得到的消息或许并不确实;因为前一艘火船所载的兵士从未听说有这件事,为什么偏偏“海镜”船上等待装载的数百人却突然这样说呢?七月十八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即星期六) 翻译《字林报》的话 《字林西报》又谈到镇江兵士不听调遣前往台湾的原因,说:传说兵士听说只有一艘火船,认为不足以应敌;必须有数艘兵舰,才足以确保没有忧患。不过这件事,想来《字林西报》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况。中国新购买的火船 传闻中国在上海买到一艘名叫“勒文”的火船。查这艘船原来是英国的船;用它驶往远洋同敌人交战,必定能够取胜。兵船的器械整齐 中国有一艘旁轮船名叫“天镜”,昨天从吴淞驶入上海浦江内,据传是在等待道宪的命令。现在船上共装有螺纹钢炮十一尊,船上的员弁和水手共有一百二十人。日本战争与和平没有消息 昨天日本方面的事情,再没有新的消息。必须等下一次天津有火船到来,或许才能知道详细情况。七月二十日(公历八月三十一日——即星期一) 再次答复日本游客的信 昨天收到您的复信,足以证明您的见解高明,实在令人钦佩!但敝馆的设立,是为了采集、刊登新闻;难道遇到中外交涉的事情,反而肯缄默不说吗?不过,敝馆所刊登的内容也并非漫不经心、毫无选择地全部登报。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必须确实有根据;对于未来的事情,也必须在人情事理上说得通,然后才刊载在报纸上。连续几天刊登贵国的事情,并加以议论;还拿古事来作证明,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不过是想让贵国君主有所听闻和了解,改过向善,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安宁;不至于让两国的百姓遭受刀兵之祸罢了。所以,对于谣传台湾中日军队已经交战、并且交战已有多日的说法,敝馆并没有记录刊登。为什么呢?这件事同两国的和局关系重大。又没有说双方胜负如何,也担心会动摇、迷惑人心,所以不敢采用刊登。您看到这些,也可以察知敝馆的用心了。您的尊函本来想代为刊登,只因仔细详读,其中有一件[缺字],未免失于检点。上海这一个地方既有许多游手好闲的人,常常有人遇到事情便兴风作浪;三月十八日的事情,难道不是明显的鉴戒吗?怎么可以再把往事显示给他们,启发他们制造事端呢?所以仔细想来,还是不[缺字]为好。至于来信所说“小民不应干预国政”,这恐怕是贵国的礼法;只是为什么偏偏看不见商人弦高用牛犒劳秦军、壶关三老以计策求见汉高祖的事呢?一个因此保全了郑国,一个因此开创了汉朝的基业,他们难道都不是小民吗!为什么对国事如此关心呢?如果说这不合礼法,为什么又写入经史、流传于天下呢!我是西方人,不过熟悉西方各国的事情罢了。西方各国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君主与百姓同心一体,尊卑之间的差距并不十分悬殊,下面的情况也容易向上通达。到了发生战争、有了事变的时候,君民一心,彼此都关切祸福,国家政务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样;虽然不能说把对方完全视为心腹,也不至于把他们看成陌生人。如今东西方既已结成和好关系,不能说东洋的荣辱与西方人毫无关系;何况贵国的君主已经改行西法,如果有不合义理的举动,人们不会说东洋效法得不好,难道反而会说西方立法不美吗!中西两方也已经结成和好关系,不能说中国的忧乐与西方人毫无关系。何况我们这些人都在中国经商,身家性命全在中国;如果中国多事,我们难道还能高枕无忧、照旧安乐吗!又怎么能像秦人看待越人那样,完全不关心彼此的利害呢?

细阅来函,知执事亦必博古通今人也;请详陈贵国与中国之事焉。贵国之通中国,自隋代始。唐、宋两朝,中、东和好,彼此相安于无事。元、明之后,两国始开兵端。有明一代,贵国之兵扰乱中国者几至二百余年。万历年间,贵国兵至高丽,业已夺其王都;然卒不能占踞中国及高丽尺寸之土者,非不欲也,盖势有所不能也。其间用兵之际,贵国之君府库耗空、贵国之民肝脑涂地;其中之获利者,惟贵国用事之诸臣及中国勾通之奸民而已。今者,台湾之役,无论贵国未必即能据有其地;即令如愿以偿,居然能据其地而有之,去春结约和好、今春败盟构兵,中国纵不与较,而其余和好相与之国见之,能不寒心!又况中国尚未必不与较乎?两国兵端一开,从此兵连祸结,则两国有用之银钱耗归无用、两国无辜之军民尽陷有辜;有识之人,能不为感慨叹息而恨救正无法乎?夫人生于世,与人交接所最贵者,信义耳;倘使反复无恒,在身受者必至防之,在旁观者必至疑之。夫人乃至使人相防、相疑,安得不自危乎!又况堂堂人主乎!此吾所以深为贵国惜也。若能即此罢兵、即此修睦,尚可挽回于末路,俾中、东仍全和好之交,而各处共享升平之福;不徒两国之幸,抑亦天下之幸也!不然,危矣!语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吾愿为苦口之良药,不知能治贵国之病否乎?愿进逆耳之忠言,不知能挽贵国之行否乎?

来函之意,微露贵国有不战欲和之心。倘果和议一定,望即赐知,俾列于报,庶可以释群疑而安众心;盼甚、祷甚!

敝馆墨枯笔秃,力劝贵国与中国释怨修好者,敝馆岂有私意于其间哉!亦不过聊以尽吾新闻馆之职分而已。望执事原鉴焉!临颖不胜企祝之至。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九月初一日——即礼拜二)

香港来信

香港报云:东兵近已舍琅■〈王乔〉而另屯兵于别处,形势孔固,猝难以取胜也。

中东情势

现据东洋各处来报,则东人之志实似不欲与我国相战也;不过欲存体面,乃可撤兵。故诸报之意,以为今之战否,全在中国自择之。近日京师虽无甚消息,然风传柳原公使曾已显露此意;与本馆前日所论,实相符合。我国夙尚敦睦,度亦无所窒碍也。故以今势揆之,则两国或不至卒蹈兵祸;斯非中、东人所深幸者哉!

译横滨报语

横滨西报论及大臣哦古坡之出使北京曰:相传经奉御命,中国若肯认曰东洋于出师往台并无越理,实系事所应得;乃可与议撤兵而不从占踞番地之先计也。设使至京之际,见中朝实惧东洋铁甲船并各精器等,乃可以索赔项。总之,须相机而行。西报又曰:大抵两国各怀疑惧,中国之为计,在于延时以藉练兵士,而精励其器;东洋之为计,欲即动手,不使中国办买铁甲船及精器各事也。

东国招募兵士

据神户西报于十九日所传,则前日开往长崎、后为旋风搁浅之火船名「马大士」者,共载有兵士二千人,皆调往台湾者也。长崎新报又曰:本埠积兵颇多,大抵除「马大士」船之外,将另行以所泊载兵之船遣发云。然此言,亦不过一人之见而已。本月初五日,船名「大加跌可马鲁」自台湾回长,带有病士三十人。横滨又报曰:到一火船名「江西」,系自台湾来者,带有病士三百人。故东国业经下令,欲招募以增兵额也。

李珍大入都

美国人李珍大于礼拜六乘「北京」轮船前往京师,大约襄东使哦古坡商议大局也。

东人拟拯铁甲船

闻上海祥生造厂之洋行兼有厂在长崎者,经为东人拯举前沈之铁甲船名「士多尼瓦」。盖此行备有起船机器,吸水极速;即船底有大孔而吸出内水实捷于进水,而船藉以自起也。然修补处,或须以时日,亦未可知。据所传,此船于未沈时曾拟发往台湾;其知者,皆曰「此船不善于驶洋」。现在正当恶风辄发之际,台湾滨海地方尤甚于他处;故未经遄发而旋遇此厄云。

七月二十二日(公历九月初二日——即礼拜三)

译录香港报语

香港新报有论及英人现为中宪任用以供兵事之非;又将英例一条载录。其例曰:若有别国与中国相战或国内有作乱者,而英民膺任于中朝以从军事,非由英朝廷先许之者,即以妄行论。事发而审明属实,苦以监禁,至久以两年为期,或在监内作苦功;或坐监外,更科以罚锾之例,从少至多有罚至五千圆者;或仅罚银而不禁监,亦有之:总皆由公堂酌情裁断也。于是「字林新报」驳其论曰:中国尚未动兵;若果有交战之事,则各英人仅有两道:一则舍任而去、一则冒例而行耳。

七月二十三日(公历九月初三日——即礼拜四)

中国已购得铁甲船

昨得英京前日传来电报云:中国已向丹国买就铁甲船一艘,想此数月内当可到矣。本馆前曾闻华官已付银两,向泰西购取;或即此船欤!按中国购办铁甲船,前已屡次说及;兹则系的确实信也。

译仔细阅读来信,知道执事也一定是博古通今的人;请允许我详细陈述贵国与中国的事情。贵国与中国交往,始于隋代。唐、宋两朝,中日两国和好,彼此相安无事。元、明以后,两国才开始发生战争。明朝一代,贵国军队扰乱中国,几乎长达二百多年。万历年间,贵国军队进攻高丽,已经夺取了它的王都;但最终不能占据中国和高丽的一寸土地,并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形势使其做不到。那段时间用兵之际,贵国君主的府库耗尽,贵国百姓死伤惨重;从中获利的,只有贵国掌权的各位大臣和中国与之勾结的奸民罢了。如今台湾之战,姑且不论贵国未必立即能够占有台湾;即使如愿以偿,果真能够占据那里,去年春天缔结和约、今年春天却背约用兵,中国即使不与贵国较量,其他同贵国交好的国家见到这种情形,能不寒心吗!何况中国还未必不与贵国较量呢?两国一旦开战,从此战争接连不断,那么两国有用的银钱将耗费在无用之处,两国无辜的军民也都会陷入罪祸之中;有见识的人,能不因此感慨叹息,痛恨没有办法挽救纠正吗?人活在世上,与人交往最可贵的就是信义。如果反复无常,亲身受到这种对待的人一定会防备他,旁观的人也一定会怀疑他。一个人竟至于使别人防备、怀疑自己,怎么能不自陷危境呢!何况是堂堂一国之君呢!这就是我为贵国深感惋惜的原因。如果能够就此停止战争、就此修复和睦关系,还可以在事情走到末路之前挽回,使中日两国仍然保持和好的交往,让各处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这不只是两国的幸运,也是天下的幸运!否则就危险了!古语说:“良药苦口,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有利于行事。”我愿意做一剂苦口的良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贵国的病?我愿意进献逆耳的忠言,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挽回贵国的行为?来信的意思,隐约透露出贵国有不愿交战、希望议和的心意。如果和议果真确定下来,希望立即赐信告知,使我们能够刊登在报纸上,也许可以消除众人的疑虑、安定大家的心;盼望之至,祈求之至!敝馆墨水将尽、笔也写秃了,竭力劝贵国同中国消除怨恨、修复和好,敝馆难道在其中有什么私心吗!也不过是姑且尽到新闻馆的职责罢了。希望执事明察原谅!临写此信时,实在不胜企盼祝愿之情。七月二十一日(公历九月初一日——即星期二) 香港来信 香港报纸说:东洋军队最近已经放弃琅■〈王乔〉,另行驻扎在别处,形势非常稳固,仓促之间很难取胜。中日局势 现在根据东洋各地传来的报道,东洋人的意图实际上似乎是不愿同我国交战;不过是想保全体面,才可以撤兵。因此各报的意思认为,如今究竟是否开战,全在于中国自己选择。近来京师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但传闻柳原公使已经明显透露出这个意思;这同本馆前几天所说的,确实相符合。我国向来崇尚敦睦,估计也没有什么阻碍。因此按照目前的形势推断,两国或许不至于最终遭受战祸;这难道不是中日两国人民深感庆幸的事吗!翻译横滨报纸的言论 横滨西报谈到大臣哦古坡出使北京时说:据传他已经奉到御命,只有中国肯承认东洋出兵前往台湾并没有越出道理,确实是事理上应当得到的,才可以同中国商议撤兵,并且不再实行占据台湾的原定计划。假如到北京时,发现清廷确实害怕东洋的铁甲船和各种精良器械,便可以索取赔款。总之,必须随机应变而行。西报又说:大体上两国各自心怀疑惧。中国的打算,是拖延时间以便训练兵士、精良武器;东洋的打算,则是立即动手,不给中国办理购买铁甲船和各种精良器械的机会。东国招募兵士 据神户西报十九日的报道,前几天开往长崎、后来被旋风搁浅的火船“马大士”,共载有兵士二千人,都是调往台湾的。长崎新报又说:本港积聚的兵士很多,大概除“马大士”船外,还要另行派遣停泊着、载有兵士的船只出发。不过,这也只是一人之见罢了。本月初五日,名为“大加跌可马鲁”的船从台湾返回长崎,带回病兵三十人。横滨又报道说:有一艘名为“江西”的火船到达,是从台湾来的,带回病兵三百人。因此东国已经下令,准备招募兵士以增加兵额。李珍大入都 美国人李珍大于星期六乘坐“北京”轮船前往京师,大约是要协助东使哦古坡商议大局。东人计划打捞铁甲船 听说上海祥生造船厂的洋行,在长崎也设有工厂,已经替东洋人打捞起先前沉没的铁甲船“士多尼瓦”。这是因为该行备有起船机器,排水极快;即使船底有大洞,把船内的水抽出,也确实比进水快,船便可以借此自行浮起。不过,修补的地方也许需要一些时日,这还不能确定。据传,这艘船在沉没以前曾计划派往台湾;了解情况的人都说:“这艘船不善于航行远洋。”现在正是恶风经常突发的时候,台湾沿海尤其比其他地方严重;所以还没来得及迅速派出,就遇到了这场灾祸。七月二十二日(公历九月初二日——即星期三) 翻译摘录香港报纸的言论 香港新报有一篇文章,谈到英国人如今被中国政府任用来供军事事务之用是不对的;又把英国法律中的一条抄录下来。该条例说:如果有别国同中国交战,或者国内发生叛乱,而英国国民接受中国朝廷的任用参与军事行动,并不是先得到英国政府许可的,就以擅自妄行为罪论处。事情发生后审查属实的,处以监禁,最长为两年,或者在监狱内服苦役;也可以判处监狱外服刑,同时另加罚款,罚款从少到多,有的可罚到五千圆;也有只罚款而不监禁的:总之都由法庭酌情裁判。于是《字林新报》驳斥这篇文章说:中国还没有用兵;如果果真发生交战之事,那么英国人只有两条路:一是辞去职务离开,二是冒着触犯条例的风险继续行事。七月二十三日(公历九月初三日——即星期四) 中国已经购得铁甲船 昨天收到英国伦敦前日传来的电报,说中国已经向丹国买下一艘铁甲船,想来几个月内就可以到达。此前本馆曾听说中国官员已经付了银两,向西方购买铁甲船;或许就是这艘船吧!考察中国购买铁甲船一事,之前已经多次说过;现在则是确实可靠的消息了。

闽省水师拟仍请西人训练

有自福建或相报曰:是处官宪经议定,此后水师内各务须复行延用西人教导。盖中国各员弁于驾船出洋事,究未能称精熟;便即舍去西人,未免失之过早。又曰:福建至厦门一路所拟设立电线,尚未开工云。

中东所议须迟日有信

据昨日烟台来信,则东使哦古坡实未在该埠,转搭「恰便」轮船驶往天津;惟在烟台耽搁数日,仍复坐铁甲船以前往耳。按「恰便」火轮即系前日回沪者,相报在海洋曾见过铁甲船及炮舶两艘,皆已至附近天津之海面。至于东钦使抵北京后,其所议如何?想尚须八日,上海或可得此音信也。今音信未来,则东洋一事固犹虚悬而未容测定耳。

东国铁甲船已浮至海面

闻东洋「士多尼瓦」铁甲船既浮水后,细加察阅,知无大受损处。又「马大士」载兵火船曾自长崎出口,往附近海岛某处,即以兵士七百人回长焉。该兵士,传闻今仍奉调赴台湾云。

译长崎西报语

长崎西报云:有东洋船名「大古撒可马鲁」,于英二十七日——即华七月十六日曾出海赴台;然未说有搭兵与否。该报亦曰:东人现在台湾建造房屋既坚且大,盖将使兵士得以度岁也。则观于此,东人似尚无意于撤兵矣。

西宪评隲

传得总理衙门经将台湾一事与东人先后往返各文牍,皆抄写而交与驻札京师之各钦使,盖以便其察悉两造之曲直也。闻西宪以一端甚为奇异,即东洋久延时日不照复中国之各文书者,以为大失两国相交之常礼也。

载兵各船已回

前自镇江载兵开往台湾之各火船,今已回来矣。其内一船名「永清」,带回有煤,已进口来沪;其余「伊敦」、「利运」及官轮船三只,相传皆已回镇江,欲依旧搭兵再往台湾也。据船上诸人所报,各船一路平安。惟甫抵打狗,而大风陡作,诸船迫于驶往澎湖各山之下,停泊两日以避风焉。甫经掷锚,见东洋大兵船从远而来,在诸船较远之处而湾泊焉;及至起锚欲往打狗,东船逼尾其后,直从之至打狗。旋于各船拟开回之早一日,东船始去往别处巡海。于是,中国各船前诣鸡笼取煤而回云。此事系由通闻馆所译出。

七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东船窥伺华兵

昨传中国载兵诸船在台湾为东船尾伺一事,今据「字林」所报,则此船名「逆亲」,于英七月二十八日自东洋而开往台湾者也。中国载兵停泊澎湖二日,该东船窥伺亦两日而不稍相离;继见华船驶行,而东船又尾之往打狗,且拢近而泊焉。及两船卸兵已毕、解炼北行,东船始亦解炼而与之同出口。据相传曰:此船后往琅■〈王乔〉云。

七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论武员宜究习西国兵法

台湾之役,苟能卒归于和好而不贻封疆之忧,此诚我中国之大利也。然予以为由此役而自悟兵力之太薄、兵法之未精,奋然振兴,以冀练成劲旅、激出良将,则尤为利之大者。何也?东洋,蕞尔一弹丸国耳。其兵力之强,较之欧罗巴称雄诸国不及十分之一,即较之欧罗巴不能称雄诸国亦不过五分之一;而顾扰动我海疆、牵掣我师旅、屠戮我人民、占踞我土地,历数月而偃然如故,不解甲、不休兵,则我国军政之短绌,无亦有显然为敌所窥测者乎!今东洋侵犯,尚如此震动;况泰西雄长一国之来构难乎!为今之计,务须整顿兵法,使其斩然一新;庶中国四百兆庶民皆得精兵悍帅以为保卫,而兵威且可振于天下矣。

夫泰西之练兵也,齐其心力、壮其胆勇,然后演及枪法阵势,故能不忙不乱、不畏不怯也。今中国于近十余年来亦知其善而效法之,然阳奉而阴违、浮慕而无实心者,比比然矣。即如凤凰山之洋枪队,久延英国军士以为教练;而据英士所言,则武员皆有不屑习学之意。盖彼既习于旧制,自不肯顿改于新法。然兵士皆就伍演习,而武员独袖手旁观,有是理乎?是乌望其士识将心、将作士气也乎!亦深负上宪改练兵法之至意矣。

译闽省水师计划仍请西人训练 有人从福建传来消息说:当地官员已经议定,今后水师中各项事务都必须重新聘请西人教导。因为中国各级官员和将弁对于驾船出洋的事情,终究还不能称得上精通熟练;如果就这样不用西人,未免停止得太早了。又说:福建到厦门一路计划铺设的电线,尚未开工。中日所议之事还要过些日子才有消息 据昨天烟台来的信说,东使哦古坡实际上不在该埠,而是改乘“恰便”轮船驶往天津;只是在烟台耽搁了几天,仍然要乘铁甲船前往。考察“恰便”火轮,就是前几天返回上海的那艘船;据报告,它在海上曾看见两艘铁甲船和炮舰,都已经到了天津附近的海面。至于东国钦使抵达北京以后,他们商议的结果怎样?想来还要八天,上海或许可以得到这个消息。如今消息尚未传来,东洋一事自然仍悬而未决,不能预测。东国铁甲船已经浮到海面 听说东洋“士多尼瓦”铁甲船浮出水面后,经过仔细查验,知道没有受到大的损坏。又有“马大士”载兵火船曾从长崎出港,前往附近某个海岛,随即带着七百名兵士返回长崎。据传闻,这些兵士如今仍奉命调往台湾。翻译长崎西报的言论 长崎西报说:有一艘东洋船名叫“大古撒可马鲁”,于英国七月二十七日——即中国七月十六日曾出海前往台湾;但没有说明是否搭载兵士。该报又说:东洋人现在在台湾建造的房屋既坚固又高大,大概是要让兵士能够在那里度过一年。因此看来,东洋人似乎仍没有撤兵的打算。西方官员的评论 听说总理衙门已经把关于台湾一事同东洋人之间往返的各种文书,先后抄写出来,交给驻在京师的各国钦使,以便他们查明双方的是非曲直。听说西方官员认为其中有一件事非常奇怪:东洋人长时间拖延,不答复中国的各份文书,认为这严重违背了两国交往的通常礼节。载兵的各船已经回来 先前从镇江载兵开往台湾的各艘火船,现在已经回来了。其中一艘名叫“永清”,带回了煤,已经进港来到上海;其余“伊敦”“利运”以及三艘官轮船,据传都已经回到镇江,准备像原来一样再次搭载兵士前往台湾。据船上各人报告,各船一路平安。只是刚到打狗,就突然刮起大风,各船被迫驶到澎湖各山下,停泊两天避风。刚抛下锚,就看见东洋的大兵船从远处驶来,在离各船较远的地方停泊。等到中国各船起锚准备驶往打狗时,东船逼近尾随在后,一直跟到打狗。随后,在各船准备返航的前一天,东船才离开,前往别处巡海。于是中国各船先到鸡笼取煤后返回。据说,这件事是通闻馆翻译出来的。七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初四日——即星期五) 东船窥伺中国兵船 昨天传说中国载兵的各船在台湾被东船尾随窥伺一事,今天据《字林》报道,这艘东船名叫“逆亲”,是英国七月二十八日从东洋开往台湾的。中国载兵的船只在澎湖停泊两天,该东船也窥伺了两天,片刻没有离开;后来看见中国船只开行,东船又尾随它们前往打狗,并且靠近停泊。等两船卸完兵、解缆向北航行后,东船才也解缆同它们一起出港。据传,这艘船后来前往琅■〈王乔〉。七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初五日——即星期六) 论武官应当深入学习西国兵法 台湾之战如果最终能够归于和好,不给边疆留下忧患,这确实是我们中国最大的利益。然而我认为,如果能由这场战争认识到兵力太薄弱、兵法不精通,奋发振作、整顿兴盛,希望练成精锐军队、造就优秀将领,那就更是最大的利益了。为什么呢?东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它的兵力强大程度,比欧洲称雄的各国不到十分之一,即使同欧洲那些不能称雄的国家相比,也不过五分之一;可是它却扰乱我国海疆,牵制我国军队,杀戮我国人民,占据我国土地,经过几个月仍然安然如故,不解甲、不休兵,那么我国军政方面的短处,难道不是已经明显被敌人窥见了吗!如今东洋侵犯我国,尚且使我们如此震动;何况欧洲强国前来挑起祸难呢!眼下的办法,务必整顿兵法,使它焕然一新;这样才可以让中国四百兆百姓都得到精兵强将的保卫,也可以使兵威振于天下。西方训练军队,先使官兵心力整齐、胆量勇气壮大,然后才演练枪法和阵势,所以能够不慌不乱、不怕不怯。近十多年来,中国也知道这种方法好而加以效法,然而表面奉行、暗中违背,浮泛仰慕却没有真心实行的情况,到处都是。就如凤凰山的洋枪队,长期聘请英国军士担任教练;但据英国军士说,中国武官都有不屑学习的意思。大概他们既然习惯了旧制度,自然不肯立即改用新方法。然而兵士都参加队伍演习,武官却独自袖手旁观,这有这样的道理吗?这样哪里能指望士兵了解将领的心意、将领激发士兵的士气呢?这也深深辜负了上级改练兵法的本意。

夫兵法,将帅宜通其意,兵士第守其法。然则带兵者之习练,尤宜什倍于行伍;而顾可毫不加意乎!予既悉泰西各武员之详,较之我国员弁,则显觉其异;是虽器械之精也相同、战士之勇也相埒,而亦非取胜之道矣。盖泰西兵学殊深,将士皆苦志专心,半生攻讨,而后出从疆场之事;非如我国员弁,平时则雅歌投壶、临事则张皇应敌,以冀侥幸于万一者也。历稽古今战胜之道,无不恃将帅之谋略。今用精械,每托远攻;尤非有素定之智略不可。昔普人在麦士城,能以数埒之兵而围陷法兵之在坚垒者八万人,其故何耶?普将更达于兵术、深于兵学而已矣。相传其攻习之法,每以大图一幅,内画城郭、乡村、林木、冈阜、江海之形以习兵法,如奕棋者然。以小棋子当两国之兵,分派各处;乃以敌人在某处,我兵应如何应敌?或为攻打之阵、或为拒守之策:时时考校各将士。由是,诸将皆能洞悉形势,夺据要隘;较之纸上谈兵者更为精实,用能胸有成竹以破强敌焉。今我国既大购精械,且请西士教习兵勇;而营哨武员不致力于西法兵学,则后效尚未可必也。是何不尽翻译其战阵、火器各书,使各武员攻习之?且以此学为考试校核其精进者而升用之,则以视「孙子」十三篇诸书,其能克敌致果也为何如哉!谓予不信,请尝试之!

神户新闻

东洋神户土官,今留心于稽察进出各兵械,且有函请西商相告以现在存器几何?

华人寄居此处者,以台湾一役甚为忧虑。其内有知者,已曾将所储货物移托西人,以免后事也。

东人买铁甲船

前报曾经传曰:东人已向泰西办买铁甲船二艘。兹又传得此二船,乃在英国之革来河造就;现在一船已下水,东洋今方遣一西国船主名白兰以驾之来东。且曰:及白兰之到英,而此船当备于放海矣。又有一西报,驳此言曰:白兰之往英国,非以驾回铁甲船也,不过欲驾回早定买之双暗轮一千吨大之火船耳。吾揆此事,想东洋之有铁甲船,亦为可疑。盖铁甲船须一、二年之工,方可造成;设此两船原为东人所定造,则东洋必在一、二年前所定也。抑或本为他国定造,后转卖于日本,则未可知。然则此事,宜中国请于英国,不可交与东洋为要。如英国以为东洋已侵犯中地,则照万国之例,不可供船于东人也。若于我国办船,则大异是。盖东人犯我,我未尝应而与接战也。

东国邮来消息

东洋邮来信息,大有备兵之意。除另述办买铁甲船外,知东人已遣「牛约」船载兵士一千六百人出海往台湾云。又风传朝廷已下令增兵至十万人之多者,而又劳于备军械、办衣服及磺硝等军内所需各物;则谓东人似犹惧与中国交战者,以此一端,不可见乎?先是,拟定于英九月十日——即华七月三十日召齐各封疆臣于议院,既而又拟缓期。于是日申日报曰:盖国家特用示意于报馆,所以迁延聚议之期耳。实以内务大臣哦古坡现方出使北京以商定台湾一事,其事或出于战、或出于和,当通国所大为虑也;设使失和而战,则各郡民人必大为震动,保无来不测之虞耶!朝廷既虑及此事,故特颁命各疆臣务须各在其所、不得离任,以便杜意外之变。俟和音一到,然后始可应召聚议云云。按此言若果出自朝廷,则与今之时局实为大要也。然东人既必竭其力以与我国相抗,而又惧民变;何尚乐乎战争欤!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七月初八日京报)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题补福建台湾城守营参将许荣升,奏补福建罗源营守备;……着照准。……,钦此』。

七月二十七日(公历九月初七日——即礼拜一)

美钦使详咨东使旧话

西报登印去年美国驻札北京钦差将东使琐意西马之事详咨美国外务大臣名弗师者,书中所写日期为公历六月十三日;今西人印之,盖欲藉以烛知该东使昔日所议何如也。书略曰:本钦使曾面晤琐意西马,伊陈曰:『有两事,欲问于中朝者。一、中国是否管辖生番,抑竟毫无干涉乎?若实为所辖,则将问其赔补琉球难民惨死及严行惩办也。若说不与相干,则东洋乃将自行加兵以征伐生番也。且因生番所居之地,海滨皆无泊船之处;故又将假道于中国,请自通商口岸以进兵也。一、欲问中国之与高丽,实何如也?若果视为属国,乃与该国之行为固有关碍矣;抑或他国受屈于高丽,径可自行征办乎?该公使又说及琉球国曰:此国已归入东洋统属之内也;使中国或他国欲与东洋问及旧为琉球国之事,则东洋概不依也』云云。美国钦差当日所述之书如是;然其词亦皆得之琐意西马口传而已。

东人赴长江各埠

译兵法方面,将帅应当通晓其中的意义,兵士只需遵守其中的法则。既然如此,带兵之人的学习训练,尤其应当是普通士兵的十倍,怎么反而能够毫不在意呢!我已经详细了解西方各国武官的情况,同我国官员和将弁相比,明显感到不同;即使双方器械的精良程度相同、战士的勇敢程度相当,也仍然不是取胜的办法。因为西方的军事学非常深奥,将士都刻苦专心,耗费半生钻研征战之事,然后才出来从事疆场作战;不像我国官员和将弁,平时吟诗饮酒、投壶作乐,临事时却惊慌失措地应敌,只希望侥幸获得万一的胜利。历来考察古今取胜的道理,无不依靠将帅的谋略。如今使用精良器械,常常还要凭借远距离攻击;尤其不可能没有平素预先形成的智谋方略。过去普鲁士人在麦士城,能够用数量相当的兵力包围并攻陷坚固堡垒中的八万名法军,这是什么原因呢?只是因为普鲁士将领更加通晓军事技术、深研军事学罢了。据传,他们练习进攻的方法,常常用一幅大图,图中画出城郭、乡村、树林、山冈、江河海洋的形势,像下棋一样练习兵法。用小棋子代表两国军队,分别布置在各处;然后设想敌人在某处,我军应当怎样应敌?有时演练进攻的阵势,有时筹划防守的策略,时时考核各位将士。这样一来,各位将领都能洞察形势、夺取控制险要之处,比只在纸上谈兵更加切实,因此能够胸有成竹地击败强敌。如今我国既大量购买精良器械,又请西方人教练兵勇;如果营官、哨官和武官不努力学习西法军事学,那么日后的成效还不能确定。为什么不把战阵、火器等各种书籍全部翻译出来,让各位武官学习钻研?并且把这门学问作为考试考核的内容,以学习精进者升迁任用;这样同《孙子》十三篇等书相比,它在克敌制胜、取得成果方面究竟会怎么样呢?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请试一试!神户新闻 东洋神户的土官,如今留心查察进出港口的各种兵器,还写信请西方商人告知目前储存的器械有多少。旅居这里的华人,对台湾这一战非常忧虑。其中有见识的人,已经把储存的货物托付给西方人,以免发生后患。东人购买铁甲船 前些日报道曾传闻:日本人已经向西方购买两艘铁甲船。现在又传说,这两艘船是在英国的革来河建造的;目前一艘已经下水,日本正派一名叫白兰的西国船主驾驶它来日本。又说,等白兰到达英国时,这艘船就应当已经准备好出海了。另有一份西方报纸驳斥这种说法说:白兰前往英国,并不是为了驾驶铁甲船回来,不过是想驾驶那艘早已订购的、双暗轮、排水量一千吨的大火船回来而已。依我推测这件事,日本拥有铁甲船一事也很可疑。因为铁甲船需要一两年的工夫才能建成;假如这两艘船原本是日本人订造的,那么日本一定是在一两年前就下了订单。或者它们原本是别国订造,后来转卖给日本,也未可知。既然如此,这件事最要紧的是,中国应当向英国提出购买,不能让日本取得。如果英国认为日本已经侵犯中国领土,按照万国公法,就不应当向日本供应船只。如果为我国建造船只,那就完全不同了。因为日本侵犯我国,而我国尚未回应,也没有同它交战。日本方面邮寄来的消息 日本方面寄来的消息,很有准备战争的意思。除另文叙述购买铁甲船外,还得知日本已经派遣“牛约”船,载着一千六百名士兵出海前往台湾。又有传闻说,朝廷已经下令增兵到十万人之多,同时忙于准备军械、办理衣服以及磺硝等军中所需的各种物资;那么,说日本人似乎仍然害怕同中国交战,难道不能从这一点看出来吗?此前原拟定在英国九月十日——即中国七月三十日——召集各封疆大臣到议院开会,后来又拟议延期。于是当天的《申报》说:国家大概只是特意通过报馆表示态度,所以才拖延聚会议期。实际上,内务大臣哦古坡现在正出使北京,商议台湾一事;这件事或许会导致战争,或许会导致和平,是全国非常忧虑的事情。假如失去和平而发生战争,各郡百姓必定大为震动,难道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吗?朝廷既然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特地下令各疆臣务必留在各自任所,不得离任,以便防止意外变故。等到和平的消息一到,然后才可以应召聚议,等等。考察这段话,如果确实出自朝廷,那么同当前的时局实在关系重大。然而日本人既然一定要竭尽力量同我国对抗,又害怕发生民变,那为什么还乐于战争呢?兵部带领官员引见,奉旨(七月初八日京报) 兵部带领官员引见,奉旨:“……题补福建台湾城守营参将许荣升,奏补福建罗源营守备;……着照准。……钦此。” 七月二十七日(公历九月初七日——即星期一) 美国钦差详细告知美国外务大臣日本使臣过去的说法 西方报纸刊印了去年美国驻北京钦差将日本使臣琐意西马所说的话,详细报告给美国外务大臣弗师的文书。文书所写日期为公历六月十三日;现在西方人将它刊印出来,大概是想借此让人知道那位日本使臣当时究竟议论了些什么。文书大略说:本钦差曾当面会见琐意西马,他陈述说:“有两件事想向中国询问。第一,中国是否管辖生番,还是完全不加干涉?如果确实管辖,那么将要追问中国赔偿琉球难民惨死的损失,并严厉惩办凶手。如果说与中国无关,那么日本就要自行出兵征伐生番。而且由于生番居住的地方,海滨都没有可以停船的地方,所以还要借道中国,请求从通商口岸进入并出兵。第二,想问中国同高丽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果真把高丽视为属国,那么高丽的行为当然同中国有关;或者,别国受到高丽的欺辱,是否可以自行前去征讨办理?这位公使又谈到琉球国说:这个国家已经归入日本的统属之内;中国或其他国家如果想同日本追问从前琉球国的事情,日本一概不接受。”美国钦差当天所述的文书就是这样。不过,他所说的话也都只是从琐意西马口头传述中得来的。日本人前往长江各埠

昨汉口有本月二十一日寄来之信报曰:前「北京」轮船开往汉口等埠,带有东洋多人;有在镇江上岸者、有在九江上岸者,其在汉口上岸者则共六人。据船主称曰:此人行径并非商贾之类,盖皆有官场气概;或皆受命于朝者欤?此信节已得之有可凭。然该东人果有何意见、有何作为,不惮跋踄而分往扬子江各埠乎?观者当可以意猜度之。

东洋杞忧生述征番事辩谬(言佃敬委夫稿)

「申报」所刊杞忧生述事一则,词甚荒谬。若无人辩,未免东人之志愈张;乃此稿寄交汇报馆月余,未见刊列报中,不解其意。兹再录寄贵馆,如亦东瞻气馁,置之可也。倘能译以西字,传之各国;俾知东人之谬,且知中国尚有人在,尤所望焉!

近见「申报」中录刊东洋杞忧生述征番一则,中云:台湾生番之罪,华官知而不问,度外置之;故去年日使在京与总理衙门议允,一任东朝处分。问罪之师,理为至当;岂失中华之和交、犯万国之公法!顾流言以动人心,欲破两国交和之道难矣!所言谬甚,乌可不辩!

生番之为中国人、番社之为中国土,总理衙门并无允准东人往征明文;「申报」所录闽浙总督两次照会中,已凿凿言之,毋待赘陈。惟「环报」所刊前次日将照会闽督文内,尚系隐约其词;言与总理衙门论及生番不服王化,并未有一任东朝处分之语。杞忧生何人!在沪既久,何从而悉两国大臣觌面言谈,公然妄造!其谬一。

即使两国大臣论及生番或有不知王化,忍于杀人之语;亦惜其愚蠢无知耳,并非王化所不及与不遵、不服之谓。日使误会,亦未可知。第至今未闻传有此说,断无中国遽允东朝处分之理!若有之,即未立约为据,亦有照会为凭;何得以无凭、无据虚捏之词,指为定议!其谬二。

东国欲兴问罪之师,义当先行照会;若中国不为惩办,然后约期往征,方为正理。乃兵船已到厦门,始有照会通知;随即率兵前去。一似匪徒向劫,甫唤开门,即已破扉直入;以出人意外为得计,尚复自称至当:其谬三。

先是,同治六年,美国「罗妹」商船遭风到彼,冲礁沉没;凫水得生者,被番所害。美领事李让礼申呈前闽浙总督,言中国不办,当驾兵船往剿;即经檄委府、厅大员督带兵勇亲莅究惩。李领事停止兵船,另坐轮船往观;生番畏罪悔过,送还洋妇尸骨及洋镜、影像等物;李领事旋与番目祝其笃讲好立约,照会撤兵,并议定龟鼻山顶建设营房防护商舟,事乃完结。若非中国疆土,何以美国照请中国惩办?是生番未尝不服王化、华官未尝度外置之,案牍俱存,岂容诬灭!其谬四。

前年东国八重岛民舟破沈溺,经番众救起二人,以礼送回,东君殷勤称谢;昭昭在人耳目。番虽残忍,何曾伤及东人!日将照会中所称琉球难民被戕多命,其间溺毙不少,未必尽系番杀。既未申请究办,华官焉得而知!乃谓为知而不问,交词饰说,借口兴戎:其谬五。

本年三月二十三日,日将照会到闽,若即选派大员统领练兵兼坐轮船先至琅■〈王乔〉屯驻,指拏分凶各番,缚候会办;其良番迁至他处,而移防护商舟官兵于其社,克期十日内日军未到之先办竣,非难事也。日将到时,官兵先在、罪人已得,即可商办善后,毋庸舍舟登岸;日将不能谓未办,必须再加惩创。纵欲亲履其地,已无番众出而与敌;东人虽狡,技将何施!闽督之不如此办者,非不思及也;恐两国兵勇悍鲁,设有故违节制,如马谡其人偶因细故相讧,稍伤和谊,有失中国宽宏仁厚、犯而不校之盛德。故先以婉辞劝阻,用昭和好。不意日将置之不答,遽尔弄兵,藐视逞强一至于此,犹以「岂失和交」为词:其谬六。

译昨天汉口有一封本月二十一日寄来的信报说:先前从“北京”轮船开往汉口等埠,船上带有许多日本人;有人在镇江上岸,有人在九江上岸,在汉口上岸的共有六人。据船主说:这些人的行径并不像商人,大概都有官场人物的气派;莫非都是奉朝廷命令来的?这封信的节略已经得到可以凭信的消息。不过,这些日本人究竟有什么意图、想采取什么行动,为什么不怕跋山涉水,分别前往扬子江各埠呢?读者应当可以自行推测。日本杞忧生叙述征讨生番之事,辨正其谬误(佃敬委稿) 《申报》刊登了一篇杞忧生叙述此事的文章,措辞十分荒谬。如果没有人辩驳,未免会使日本人的气焰更加嚣张。这篇稿子寄交《汇报》报馆已经一个多月,却没有见报,不明白其中是什么意思。现在再次抄录寄给贵馆,如果贵馆也因顾虑日本而气馁,把它搁置起来也可以。假如能够译成西文,传播给各国,使他们知道日本人的荒谬,也知道中国还有人在主持公道,那就尤其是我的期望了!最近看到《申报》摘录刊登日本杞忧生叙述征讨生番的一段文字,其中说:台湾生番的罪行,华官明知却不追问,置之度外;所以去年日本使臣在京城同总理衙门议定,任凭日本朝廷处置。出兵问罪,按道理是完全正当的;难道会损害中华的和平交往、违犯万国公法吗?只是流言能够煽动人心,要破坏两国和平交往的道路就困难了!这话十分荒谬,怎么能不辩明!生番是中国人,番社是中国的土地,总理衙门从来没有批准日本人前往征讨的明文。《申报》所刊闽浙总督两次照会,已经说得确凿明白,不必再作赘述。只是《环报》刊登的上次日本将领致闽督的照会,其中措辞还比较含糊,只说曾同总理衙门谈到生番不服王化,并没有“任凭日本朝廷处置”的话。杞忧生是什么人?他长期住在上海,怎么能够知道两国大臣当面交谈的内容,竟然公然凭空捏造!这是第一条谬误。即使两国大臣谈到生番或许不懂王化、忍心杀人之类的话,也只是可惜他们愚蠢无知,并不是说他们不在王化所及之内,或不遵从、不服从王化。日本使臣误会了,也未可知。只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听说传来过这种说法,绝没有中国突然答应由日本朝廷处置的道理!如果真有这件事,即使没有订立条约作为凭据,也应当有照会可以查考;怎么能凭毫无凭据的虚假言辞,把它说成已经议定的事情!这是第二条谬误。日本要兴师问罪,按道义应当先行发出照会;如果中国不加惩办,然后约定日期前往征讨,这才是正理。可是日本兵船已经到了厦门,才发照会通知,随即率兵前去。这就像匪徒准备抢劫,刚刚叫开门,已经破门直入;把出人意料当作得计,却还自称完全正当:这是第三条谬误。此前,同治六年,美国“罗妹”商船遇风驶到那里,撞礁沉没;游水逃生的人被生番杀害。美国领事李让礼向前任闽浙总督申报,说中国如果不办理,他将率兵船前往剿办;于是总督立即发檄,委派府、厅大员督率兵勇,亲自前往查究惩办。李领事让兵船停止行动,另乘轮船前往察看;生番害怕获罪并悔过,送还外国妇女的尸骨以及外国镜子、影像等物。李领事随即同番目祝其笃讲和立约,发照会撤兵,并议定在龟鼻山顶修建营房,保护商船,这件事才告结束。如果那里不是中国疆土,美国为什么要照会请求中国惩办?可见生番从来不是不服王化,华官也从来不是置之度外,案卷文书都保存着,哪里容得诬蔑抹杀!这是第四条谬误。前年,日本八重岛居民的船只破损沉没,生番众人救起其中两人,并按礼送回,日本君主殷勤致谢;事情明明白白,人人都知道。生番虽然残忍,什么时候伤害过日本人!日本将领照会中所说的琉球难民被杀多人,其中有不少是溺水而死的,未必全是被生番杀害的。既然没有请求查办,华官怎么会知道!却说华官明知而不问,编造言辞粉饰自己,借此作为发动战争的口实:这是第五条谬误。本年三月二十三日,日本将领的照会到达福建时,如果立即派遣大员统领训练有素的士兵,并乘轮船先到琅■〈王乔〉驻扎,指名捉拿分别行凶的生番,捆绑起来等候会同办理;把善良的生番迁到别处,同时把保护商船的官兵移驻他们的番社,限期十天,在日本军队到达以前办完,并不是难事。日本将领到达时,官兵已经在那里,罪犯也已经抓到,就可以商议善后,不必离船上岸;日本将领不能说中国没有办理,还必须再加以惩罚。即使想亲自踏上当地,也已经没有番众出来同敌人交战;日本人即使狡猾,又能施展什么手段!闽督之所以没有这样办理,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担心两国士兵强悍鲁莽,假如有人违反节制,像马谡那样偶因小事发生冲突,稍微损伤和平情谊,就会有损中国宽宏仁厚、受到侵犯也不计较的盛德。所以先用委婉的言辞加以劝阻,以表明维护和平友好的意思。没想到日本将领置之不理,突然动用武力,轻视中国、逞强到这种地步,却还以“难道会损害和平交往”为借口:这是第六条谬误。

日将照会内言生番凶恶性成,是以稍加惩儆,使知畏戒。今牡丹等社业已攻毁,是应惩者已惩儆矣,而犹拥兵不退;故中国大臣驶赴琅峤,亲趣日将退师。日将理穷意沮,忽言退师之权,伊能自主;奈已费银一百二十万圆无人赔补,事有为难。是东军之逗遛观望者,果为此百二十万圆此细事耳。虽生番力本穷乏,已受屠毒,势不能赔;在中国未犯东人,体制攸关,亦不能补。然现有应赔补之人,其人本有应赔补之理;祗烦中国一举手、一启口之劳,何所吝惜!顾虑而不之允。所以不允赔补者,因两国缔约方新,宜相眷顾;倘东人得银而退,欧洲诸国必笑为行动无赖,此番举动专为讹银。此后,东人何以自立于大国间!此正中国大臣爱重东朝之美意。日将不知省悟,既灭行凶番众、兼毁附近数社,心之残暴,不异凶番;且已擅犯我界,复屯兵于久为华民、熟番聚处之区。似此掩耳盗铃、鹊巢鸠占,自以为未犯万国公法,其谁欺欺天乎!其谬七。且止谤,莫如自修。东人之欲甘心者,凶番也;番已畏服,全师而退,则始事虽不合理,终事尚能知非。悠悠之谈,胡足重轻!今东人之心,路人知之:无非垂涎台地,希图侵踞。而又自知难以明言,一味支吾,待中国忍之不能再忍、怒而往逐,便可藉词理直在东、衅起中国以文其过;此非以意测度,有实证焉。传闻东朝秉国之臣,吟送日将振旅诗章,末有「为吊郑延平」句。郑延平者,前据台湾之郑成功也;非欲复其故土,何故思之吊之!殊不知康熙间江日升「台湾外志」言:成功之父芝龙,诱奸东女翁氏,始生成功;与其魁颜思齐于前明天启四年阴结党羽,谋踞东土。为东人所觉,遂星夜潜遁入台。是成功虽忠于明,其父乃东国奸徒叛党;东人读书无多,尚欲追吊成功,认为彼所自出,岂不贻人笑柄!转以华人局外谈论斥为流言,以动人心,冀掩覆其隐衷诡计:其缪八。

总之,东师之兴,先则秘而不告;逮趣其退,又思赔补银圆。久踞中国边隅,筑城自固。中国犹不忍与绝、即加责逐者,正如天地之大,人物禽兽无所不容,不值以兵力相角耳,非有所顾忌畏怯也。东人转扬扬自得,恃其强词谓可夺理,尚在迁延不去;意谓不能得志于台,尚可突侵他口,乘人不备以逞其私。是欲破两国交和之道者,东人也;顾欲卸咎于局外之人:其缪九。

至杞忧生措词,尤为失检。杀人者,牡丹社凶番;与他番无干,与台民更不相涉。乃一则曰征台、再则曰征台,是其心中、意中,早已在台而不在番;遂不觉情现乎词。抑知东朝弃其数千年诗书礼乐之风,一旦事事改从西法,自夸强盛,妄图非分;吾恐诱以效法者,将乘其敝而一蹴毙之!古人云:「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又云:「螳螂方捕蝉,黄雀已伺其后」。正此日东人之谓也;曷不返自思耶!其谬十。

有此十谬,不辩不明。现在东人仍在琅峤,且占至枋寮汛地;徘徊瞻顾,其意何居?试诘之杞忧生,其将何词以对(编者按:后段原续刊于二十九日报)!

七月二十八日(公历九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字林」述东使抵津

「字林」友人于七月二十一日由津寄书曰:今早九点钟时,驶到一东洋炮船,内有东洋大钦差哦古坡及赞相官、扈从官多人并水师提督名「意多」者。盖东使驾铁甲船抵沽后,经昨日报闻,城内各官得耗,尽皆纷扰。查东洋一事,此处各人大以为谈柄;而前数日尤甚。是以一见炮船大桅高挂扬东君旗号,故聚集迎观者众多。使臣既登岸,即送入美国领事官署内;盖被领事相请,适馆授餐焉。其扈从各员繁多异常,闻尚难于安顿。未知钦使在京驻驾几日,但风闻须逗遛三、四日云。现李爵相尚未通问,或明、后日始将面晤;吾知胥差、皁隶皆往反奔命矣。又一日,当又见东使命各从员排成大队,前后簇拥,径往督宪行台也。于是乎,行拜揖俯首叩头之礼。礼既毕,各述闲话数句,或献茶、或奉酒,肴果各类陈设几筵。而言词将渐流及台事也。

东洋兵轮由台到沪

礼拜六晚,自琅峤到一东洋载兵之船名「太概撒可马鲁」者;盖由台湾赍文赴投于驻沪之东洋领事也。又传琅峤并无别样消息云。

东使哦古坡到大沽

东洋钦使哦古坡所驾铁甲船名「莫神干」及扈从炮艇于七月二十日驶抵太挺,出沽北河口;镇守炮台各员弁见两船各插东洋白地上画红日之旗,无不皇遽,不测其驶来何意。传闻下令将各炮□以弹药,授与兵士;传令务须急速准备,以应飞击截堵之用。孰知东洋兵船毫不露出凶意,寂然驶近;然则各军士如是踊跃,不亦见其保卫捍蔽之热心耶!今闻该铁甲船已回至燕台,东使惟留炮船一艘,以供驰赴津门并乘驾回南云;大抵因大沽口湾船不稳当云。

颁令各口设防

译日本将领的照会中说,生番凶恶成性,所以要稍加惩罚警戒,使他们知道畏惧戒备。如今牡丹等社已经被攻毁,应该惩罚的已经受到惩戒了,却还拥兵不退;所以中国大臣赶往琅峤,亲自催促日本将领退兵。日本将领理屈词穷、意气沮丧,忽然说退兵的权力由他自己掌握,可以自行决定;但是已经花费了一百二十万圆,没有人赔偿,事情很为难。原来日本军队逗留观望,果然只是为了这一百二十万圆的小事。虽然生番本来就贫困,又已经遭受屠杀祸害,势必无力赔偿;中国没有侵犯日本,关系到国家体制,也不能替他们补偿。但是现在有应当赔偿的人,这个人本来就有赔偿的理由;中国只需稍微动手、开口说一句,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有所顾虑而没有答应。之所以不答应赔偿,是因为两国缔约时间还短,应当彼此体谅。如果日本拿到银钱就退兵,欧洲各国一定会笑话日本的行动无赖,认为这次行动只是专门来讹诈银钱。这样一来,日本以后凭什么在大国之间立足!这正是中国大臣爱护、看重日本朝廷的一片好意。日本将领不知反省,既消灭了行凶的生番,又毁坏附近数个番社,其心肠残暴,同凶恶的生番没有区别;而且已经擅自侵犯我国边界,又在一向由华民、熟番聚居的地区驻兵。像这样掩耳盗铃、鸠占鹊巢,却自以为没有违犯万国公法,究竟是在欺骗谁、欺骗上天吗!这是第七条谬误。要停止诽谤,没有比先修治自身更好的办法。日本人想要泄愤的对象是凶恶的生番;生番既然已经畏惧服从,日本军队全军撤退,那么开始时虽然不合理,最终还算能够知道错误。种种无聊的议论,哪里值得重视!如今日本人的心思,路人都知道:无非是垂涎台湾土地,希望侵占据有。可是他们又知道难以明白说出,所以一味支吾搪塞,等中国忍无可忍、发怒前往驱逐时,便可以借口说理在日本一方、祸端由中国引起,以文饰自己的过错;这不是凭空推测,而是有实际证据的。听说日本朝廷掌权的大臣作诗为日本将领撤军送行,诗末有“为吊郑延平”一句。郑延平,就是从前占据台湾的郑成功;如果不是想恢复他的旧地,为什么要思念他、吊唁他!却不知道康熙年间江日升的《台湾外志》说: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诱奸日本女子翁氏,后来生下成功;又同他的首领颜思齐在明朝天启四年暗中结党,谋划占据日本土地。事情被日本人察觉后,他们便连夜逃到台湾。所以郑成功虽然忠于明朝,但他的父亲却是日本的奸徒叛党;日本人读书不多,竟还想追悼郑成功,把他当作日本人自己的祖先,难道不是给人留下笑柄吗!反而把中国人的局外议论斥为流言,以此煽动人心,希望掩盖他们内心的隐情和诡计:这是第八条谬误。总而言之,日本出兵,起初秘密进行而不告知;等到催促它退兵时,又盘算索取赔偿银圆。长久占据中国边境,修筑城垒自我固守。中国仍然不忍同它断绝关系,甚至不立即加以责斥驱逐,正如天地广大,人物、禽兽无不容纳,只是不值得动用兵力同它较量罢了,并不是有所顾忌、害怕胆怯。日本人反而洋洋自得,依仗强词夺理,仍然拖延不走;心里想着即使不能在台湾达到目的,也还可以突然侵袭别的口岸,乘人不备来实现自己的私图。这样想破坏两国和平交往道路的,是日本人;他们却想把罪责推卸给局外之人:这是第九条谬误。至于杞忧生的措辞,更加失于检点。杀人的,是牡丹社的凶恶生番;这同其他番社无关,更同台湾百姓没有关系。他却一再说“征讨台湾”,可见他心里、意念里早已想着台湾而不是生番;于是自己不知不觉把真实意图流露在言辞中了。难道不知道日本朝廷抛弃了数千年来诗书礼乐的风俗,一旦凡事改用西法,便自夸强盛,妄图非分之事吗?我恐怕那些诱使日本仿效西法的人,将会乘它衰败之时,一举把它消灭!古人说:“秦人还来不及哀叹自己,后人就哀叹他们了”;又说:“螳螂正在捕蝉,黄雀已经在后面等着了。”这正是今天日本人的处境;为什么不回头反省自己呢!这是第十条谬误。有这十条谬误,不加以辩驳就不能辨明。现在日本人仍在琅峤,而且还占据到枋寮汛地;他们徘徊观望,究竟打算做什么?不妨去质问杞忧生,看他将用什么话来回答。(编者按:后半段原来续刊在二十九日的报纸上。) 七月二十八日(公历九月初八日——即星期二) 《字林》叙述日本使臣抵达天津 《字林》的朋友在七月二十一日从天津寄信说:今天早晨九点钟,驶来一艘日本炮船,船上有日本大钦差哦古坡以及赞相官、扈从官等许多人,还有一名叫“意多”的水师提督。大概日本使臣乘铁甲船抵达大沽的消息,昨天报纸已经报道,城里的各位官员得到消息后,全都纷纷扰扰。考察日本这件事,这里的人都把它当作谈论的主题;前几天尤其严重。所以一看见炮船高高的桅杆上挂着日本君主的旗号,聚集观看迎接的人就很多。使臣上岸后,立即被送进美国领事官署;原来是领事邀请他到馆中设宴招待。他的随从官员多得异常,听说还很难安排住宿。还不知道钦使在京城停留几天,但传闻要逗留三四天。现在李爵相还没有前去通问,或许明天、后天才会会面;我知道胥差、皂隶都已经来回奔走听命了。又过了一天,果然看见日本使臣命令各位随员排成大队,前后簇拥着,径直前往督宪的衙署。于是举行了作揖、低头、叩头等礼节。礼毕后,双方各自谈了几句闲话,有的献茶,有的奉酒,各种菜肴果品摆满桌席。谈话内容也将逐渐转到台湾的事情上。日本运兵船从台湾驶往上海 星期六晚上,一艘名叫“太概撒可马鲁”的日本运兵船从琅峤到达这里;大概是从台湾携带文书,前往交给驻上海的日本领事。又传说琅峤没有其他特别消息。日本使臣哦古坡到达大沽 日本钦使哦古坡所乘的铁甲船名叫“莫神干”,以及他的随从炮艇,于七月二十日驶抵太挺,停在大沽北河口;镇守炮台的各位官员看见两艘船都插着日本白地红日旗,无不惊慌,不知道它们驶来究竟有什么意图。传闻已经下令给各炮装填弹药,发给士兵;传令务必迅速准备,以便应付突然袭击和拦截堵截。谁知日本兵船丝毫没有显露凶意,静静地驶近;那么各军士如此踊跃,不也正显示了他们保卫防守的热心吗!现在听说那艘铁甲船已经返回燕台,日本使臣只留下炮船一艘,以便赶赴天津以及乘船返回南方;大概是因为大沽口湾中船只停泊不稳妥。下令各口岸设置防务

传得中国国家经已颁令各防官宪,务(?)须现在多办兵械及筹款为他防之举。若毕(?)属实,以知本国与东人议局有将谐之望矣。

七月二十九日(公历九月初九日——即礼拜三)

东船开驶近闻

前日见东洋新来载兵船「大概撒可马鲁」者甫解炼出口,即有中国炮船名「永保」者亦燃火动轮,潜尾其后,不知何故;殆欲窥其动静及其去向耶!传闻东洋此船航海最捷,为载兵各轮舶之冠;故派令驶往天津,俟哦古坡东使反旆,即令驾回长崎也。

又相传:前者「海宁」轮船自天津开回、未至大沽之半途,有人招止。盖因有东洋员弁欲附乘该舶驾往大沽口外彼时所直湾之铁甲船名「莫神干」,以迎候哦古坡云。

讹字改正

日昨报录「颁令各口设防」,内有「无须现在多办兵械」句,其「无」字误作「务」字;「若果属实」句,其「果」字误作「毕」字。因一时失检,兹故改正。

七月三十日(公历九月初十日——即礼拜四)

译「士林报」述天津友人来函

华七月二十四日,有天津友人邮书于「字林」曰:

『东洋钦使哦古坡与扈从各员尚顿辔于天津,闻已发介往京都;俟有复命,然后再行准酌驾轮以前往也。公使于华七月二十二日登岸时,东洋水手俱照泰西水师例,高踞横桅,成行而声庆。此日,各领事官咸往拜公使。公使于五点钟时,亦发赞相官往拜道宪;告以公使已抵津门,将以公事转赴京师也。翌日,道宪亲自答拜;然未闻是否获见。查前东洋公使柳原过境谒拜李爵相,仅委招商轮船局内微员两人回谒;故想哦古坡将必以此为戒,而或不敢烦拜也。现在天津诸人纷纷以台湾事相论,俱以为东洋于此役其欺我中国焉太甚!果能力惩,当无不互相庆幸。然通处虽有准备逐去东人之信,尚系传闻;到底两国景况,曾无异剑鱼攻刺大鲸鱼也。盖就目下而论,则东人实有可恃之势。华人以稍能效习泰西兵法,遂曾经自庆谓足克敌外邦;至现在,而始觉此意之误也。惟既自误其非,乃知上海及福建所造成木船多只,皆废然不足当东洋两铁甲船矣。顾以前听华官之语,自以为能敌一强国如法兰西者;至今而始知难敌一东洋小国也。故吾谓中国,一鲸鱼也;东洋,一剑鱼也。鲸鱼虽大如高山,而剑鱼或可辗转随意以剑刺之也。苟非得京内大臣筹定,使国内水陆诸君各员弁皆熟习泰西兵法,则两国之势恒当如是;自非将水陆军内号令一新,则永远而不能敌外国之小者矣。

『昨日北塘至京都一路,拿拘东员两人;以不藏执照而擅入内地故也。在平日,或不至严查如是;惟时届此际,则不得为怪也。所怪者,独东人不自照例制以行耳。且东人于己国,凡于外人入内地各制,不许少有违误;则于自入他国,不亦当恪遵常制乎!

『昨日,有东洋水手在租界滩路与华兵争殴;相战久之,而华兵败绩云。

『津、沽于今日谋乱一事,因李爵相烛照于几先,幸得威服各怀贰之徒;惟闻各官宪仍如不知有此事者。然有确闻:大沽以上炮台一座内之营兵径以兵器逃窜者,已有七百名之多;则洵非细事也。或谓曰:彼仅欲逃散以免罪耳。然有七百人之多,且又以别情揆之,则「逃散」二字岂可以称乎?或又谓曰:兵内实无怀贰心之人也。噫!何以掩覆之如是耶。目下尚多有怀疑贰者,现虽不在行伍中,顾当防其与之串通也。设使此后有意外之变,则必自营外之辈所致焉明矣』。

总理衙门于英五月十一日致书东洋外务衙门译稿

「字林新报」印录有总理衙门初次致书于东洋并东洋回书、又总理衙门二次致书稿底三纸。本馆今日译录总理衙门初次之书;容明日再录其余一书也。为照会事。

译传闻中国国家已经下令各处防守的官员,务(?) 须立即多多筹办兵械,并筹集款项用于其他防务措施。如果此事(?)确实属实,那么可以知道我国同日本人商议此局势,已经有将要和解的希望了。七月二十九日(公历九月初九日——即星期三) 日本船开航,近来听到的消息 前天看见东洋新近装载士兵的船“大概撒可马鲁”刚解炼驶出港口,便有一艘名叫“永保”的中国炮船也点火开动,悄悄跟在它后面,不知是什么缘故;大概是想窥探它的动静和去向吧!听说东洋这艘船航行最快,是各艘载兵轮船中最好的,所以派它驶往天津,等哦古坡东使返回后,再命令它开回长崎。又传说:先前“海宁”轮船从天津开回,尚未走到大沽一半路程时,有人招呼它停下。原来是东洋官员想搭乘该船,驶往大沽口外当时停泊的名为“莫神干”的铁甲船,去迎候哦古坡。讹字改正 前几天报纸刊载《颁令各口设防》,其中“无须现在多办兵械”一句,“无”字误写成了“务”字;“若果属实”一句,“果”字误写成了“毕”字。因为一时查校不严,现特予改正。七月三十日(公历九月初十日——即礼拜四) 翻译《士林报》所述天津友人来信 华历七月二十四日,有一位天津友人寄信给《字林》说:“东洋钦使哦古坡和随从各员仍停留在天津,听说已经派人前往京都;等有了复命,然后再行斟酌,乘轮船前往。公使在华历七月二十二日登岸时,东洋水手都按照泰西水师的规矩,高高站在横桅上,排成行列欢呼。这一天,各国领事官都前去拜访公使。公使在五点钟时,也派赞相官前去拜访道宪,告知公使已经抵达天津,将因公事转赴京师。第二天,道宪亲自回拜;但没有听说是否见到公使。考察从前东洋公使柳原经过此地拜访李爵相时,只委派招商轮船局内两名低级官员回访;所以想来哦古坡一定会以此为戒,或许不敢劳烦前去拜访。现在天津众人纷纷谈论台湾之事,都认为东洋在这次事件中欺负我中国太过分了!如果能够严惩他们,大家一定都会互相庆贺。不过,关于各处已经准备驱逐东人的消息,仍然只是传闻;说到底,两国的情势,正像剑鱼攻击大鲸鱼一样。就眼下情况来说,东人确实有可以凭恃的优势。中国人因为稍微学习了一些泰西兵法,便曾经自我庆幸,认为足以战胜外国;到现在,才开始觉察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既然自己已经认识到错误,才知道上海和福建制造的许多木船,全都破败无用,不能抵挡东洋的两艘铁甲船。可是以前听信中国官员的话,自以为能够抵敌像法兰西这样一个强国;直到现在才知道,连一个东洋小国也难以抵挡。所以我说,中国是一条鲸鱼;东洋是一条剑鱼。鲸鱼虽然大得像高山,剑鱼却可以辗转自如地用剑刺它。如果不是由京内大臣筹划确定,使国内水陆各位将领官员都熟悉泰西兵法,那么两国的形势永远都会是这样;除非把水陆军中的号令全部革新,否则永远不能战胜外国中较小的国家。” “昨天,从北塘到京都一路上,拘捕了两名东洋人员;因为他们没有携带执照,擅自进入内地。平日里,或许不至于查得这样严格;只是现在正值这个时期,也就不值得奇怪了。令人奇怪的是,唯独东人自己不按照规定行事。而且东人在本国,对于外国人进入内地的各种规定,凡是不许稍有违反;那么他们自己进入他国,不也应当严格遵守常规吗!“昨天,有东洋水手在租界滩路上与中国士兵争斗殴打;双方交战很久,听说中国士兵败了。“天津、沽口今天发生的谋乱一事,是因为李爵相洞察于事变发生之前,幸而以威势使各个怀有异心的人服从;只是听说各位官员仍然像不知道有这件事一样。不过有确切消息说:大沽以上的一座炮台中,营兵直接带着武器逃跑的,已经有七百多人;这实在不是小事。有人说:他们只是想逃散以免罪罢了。但既然有七百多人,而且再从其他情况来推断,那么“逃散”二字难道可以这样称说吗?又有人说:士兵中其实没有怀有异心的人。唉!为什么要这样掩盖呢?眼下仍有很多怀疑怀有异心的人,他们现在虽然不在军队中,却应当防备他们与军队串通。假如以后发生意外变故,那必定是军营以外的人造成的,这一点显然无疑。” 总理衙门于英历五月十一日致东洋外务衙门的译稿 《字林新报》刊印了总理衙门第一次致东洋的信、东洋的回信,以及总理衙门第二次致信的稿底,共三纸。本馆今天翻译刊录总理衙门第一次的信,其他一封容待明天再录。现为照会之事。

自与贵国寻盟以来,两国和好备臻,礼文浃洽,深为可庆。去年贵国大臣琐意西马衔命来使,辱临敝都,与本衙门交接商议之下,诸事亦皆属妥协殷厚,意同心协,实永敦亲睦之道也。于去年五月初五日,贵公使令赞相官柳原偕翻译官名得来敝署,欲商及事务三条。其第三条,则台湾番人戮杀疏球岛人一事;柳君称曰:欲发使人向生番相问;于是言语繁多。盖敝国欲细诘以何故有此三问也?翻译官得谓曰:所问澳门一条,本国将与澳门通商,故欲先明问以澳门一地,系属何国管辖?以为后日通埠计。高丽一端,因东洋近与该国构难,望贵国或可有惠解之道。至于台湾生番,祇愿派使告戒而已;庶日后东民漂流于彼者,生番可加惠待云。又据柳君所称:以上三条,概无相构之意。证以此言,又揆之两国敦睦和好之常,其先即有嫌疑、其后皆已平解矣。继而琐意西马告辞之际,敝执事乃进言曰:『和约内载明两国不可有越境之行,吾愿两国其共遵此约也』!琐意西马以四字对曰:『其如是也』。本执事又追忆琐意西马驻留敝国日久,会晤燕谈非止一次,而伊从未亲言及三事。除和约内所载各条外,则敝国总未与贵国结有他约也;除和约各条之外,则并未与贵使臣商及他事也。虽然,近来驻札北京钦差皆危辞来告曰:东洋将出师征台湾番人矣。阅各处新报并沿海各员来报,则与各钦使言又相符矣。据该员所禀:本年二月内,厦门驶到东洋兵船一艘,船官请地登岸,以为操演计。又据该船官所言,则该船由台湾所属之澎湖岛而取道驶进者也。查海内弹丸黑子之台湾岛,其内有番人系众人之所□。「礼记」有曰:「礼从宜、使从俗」。其食息生聚于此,亦自成为民俗,不可挠改矣。是以中国未尝加以刑政,使其归属中例辖下;以故番人皆浑浑噩噩,自安其常。然其地,则仍在中国属下。如中国直省疆域之边隅,亦有番人等类,亦一例使之从俗,而不加扰害钤束焉。今遽闻贵国加兵台湾番人之耗,本国实难于取信。然设贵国诚有此谋,敢问何不先与敝署从长商议乎?又敢问该湾泊厦门之兵船,究为何意乎?照会到日,望即查明情节,述悉覆闻,以释众人之疑、以坚两国之好,不胜幸甚(恭亲王及总理衙门各大臣佥名)!

铁甲船商尚待华官驾回

顷闻中国于丹国购办之铁甲船,已有所棘手。盖船值虽已清给,而未命委员以纳船也。诚以铁甲船非如他物可比,恐或偶入不肖之手,则于所售之国容有窒碍。且中国岂必于东洋构难,或后有事于该国,故难于送至也。

宁郡调兵赴防金鸡山

宁友来函云:前次调到湘勇,曾经分札各寺观中。现闻有二十六日调赴金鸡山之说;军装、火器储备精良,军容颇有如火、如荼之盛。海疆要隘,捍卫攸资;可为浙东生民庆矣。又闻于金鸡、舟山各处添筑炮台,防堵谨严;尤足见运筹之周密,几有「迭锁重关」之可恃云。

选录多闻子寄华字□报馆书

近得台湾消息,有日本人四名赴其地东边后山歧莱港地方,欲于来岁之春筑创埠头,招徕贸易;首雇墨西哥国人卑鲁剥船前往。其欲以蚕食我国疆土之实迹,昭然足据。尚幸天心厌乱,其船甫至歧莱,竟为礁石触沈;幸人皆无恙,日人因另雇小船回来。台湾道夏公知其耗,虑生别衅,当邀沪上海关税务司好公同赴歧莱,将破船一案查办清楚。闻现将后山路径开辟,生番情愿薙发归化;从此榛莽悉变坦途,蛮荒咸沐王化。此一役也,中国可谓思患预防者矣。然歧莱地虽膏腴,久在荒徼;现议开禁,番民得见天日,谓非运会使然,彼苍者天固有以启之哉!

八月初一日(公历九月十一日——即礼拜五)

东洋外务大臣得拉西马于英五月□□日照复中国总理衙门

为照覆事。

接得贵衙门英五月十一日来文,内称贵国既风闻本国将加兵台湾番人,心实怀疑,不解其意;且辱命敝臣以细情照覆等因。兹特胪述书内,望贵衙门详察焉。案缘本国公使琐意西马去年在北京时,特使其介以要事三条向贵衙门诘问,其言诚与所述者相符。据其请问时,则有毛尚书昶熙及董尚书恂两大臣在座,共见共闻。至于命将出师,往征台湾,亦实为不得已之举也;况已延缓至今。其事仍与去年面商之词,不相背谬。盖本国立意,固与彼时所陈同一未改焉。且于来书未到之先,业已派遣使臣柳原径赴贵部,莅事达情。今想该使臣定已抵京,必将其中情节备细奉闻矣。故本衙门可无庸缕缕云。

此复。

总理衙门于英六月初二日再复照会东洋外务大臣

为照会事。

译自从两国订立盟约以来,两国和好已经十分周全,礼节文书往来融洽,实在值得庆幸。去年贵国大臣琐意西马奉命出使,屈尊来到敝都,与本衙门交接商议后,各件事情也都处理得妥当而厚重,意见相同、心意协调,实在是永远敦厚亲睦之道。去年五月初五日,贵公使命赞相官柳原带同翻译官名得来到敝署,想商议三件事务。第三件,是台湾番人杀害疏球岛人的事情。柳君说,想派使者向生番询问;于是双方谈论很多。敝国想详细追问,为什么会有这三件事?翻译官名得说:所问澳门一事,是因为本国将要同澳门通商,所以想先明确询问澳门一地究竟属于哪国管辖,以便日后开埠。高丽一事,是因为东洋近来正与该国发生争端,希望贵国或许能够想出缓解的办法。至于台湾生番,只希望派使者去告诫他们罢了;希望日后东洋人民漂流到那里时,生番能够优待他们。又据柳君所说,以上三件事全都没有相互构难的意思。以这些话为证,再考虑两国一向敦睦和好的常情,可见原先即使有嫌疑,后来也都已经平息解决了。后来琐意西马告辞时,敝署执事便进言说:“和约中已经写明两国不得越境行动,我希望两国共同遵守这项和约!”琐意西马用四个字回答说:“确实如此。”本署执事又回想,琐意西马在敝国停留日久,会面宴谈不止一次,但他从未亲自提到过三件事。除和约中所载各条之外,敝国从未同贵国订立其他条约;除和约各条之外,也从未同贵国使臣商议过其他事情。可是近来,驻扎北京的钦差都严词来告说:东洋将出兵征讨台湾番人。查阅各处新报以及沿海各员的来报,内容也与各钦使所说相符。据有关官员禀报:本年二月间,有一艘东洋兵船驶到厦门,船官请求上岸,以便进行操演。又据该船官所说,这艘船是从台湾所属的澎湖岛取道驶来的。考察海内这颗弹丸黑子般的台湾岛,其中有番人聚居,是众人所□。《礼记》说:“礼从宜,使从俗。”他们在这里饮食休息、繁衍聚居,也自然形成自己的民俗,不可强行改变。因此,中国从未对他们施加刑法政令,使他们归入中国通常的管辖范围;所以番人都浑浑噩噩地安守自己的常态。不过,那片土地仍在中国属下。就像中国各直省疆域的边角,也有这类番人,中国同样让他们遵从自己的习俗,而不加以扰害和约束。如今突然听说贵国要对台湾番人用兵的消息,本国实在难以相信。但假如贵国确实有这个打算,敢问为什么不先同敝署从长计议呢?又敢问那艘停泊在厦门湾的兵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照会送到之日,希望立即查明情况,详细答复,以消除众人的疑惑,巩固两国的友好关系,实在十分荣幸。(恭亲王及总理衙门各大臣共同署名!) 铁甲船的交付还在等待中国官员驾船回来 刚刚听说,中国向丹国购买的铁甲船已经遇到棘手的问题。原来船款虽然已经付清,却还没有派委员去接收船只。实在因为铁甲船不同于其他物品,恐怕一旦偶然落入不肖之徒手中,对于出售船只的国家可能会造成妨碍。而且中国未必一定要同东洋发生争端,或许以后会同该国发生事情,所以难以把船送来。宁郡调兵前往金鸡山防守 宁波友人来信说:上次调来的湘勇,曾经分别安置在各寺观中。现在听说有在二十六日调往金鸡山的说法;军装、火器储备精良,军容很有如火如荼般旺盛的气势。海疆要隘的防卫,正可凭借这些力量;浙东百姓可以庆幸了。又听说在金鸡、舟山各处增筑炮台,防守堵截十分严密;更足以看出筹划周密,几乎有“层层锁住重重关隘”那样可以凭恃的形势。选录多闻子寄给华字□报馆的信 最近得到台湾的消息,有四名日本人前往台湾东边后山的歧莱港地方,想在来年春天修筑港埠,招徕贸易;首先雇用墨西哥国人卑鲁剥船前往。他们想要逐步蚕食我国疆土的事实,已经显明而足以作为证据。幸好上天厌恶战乱,他们的船刚到歧莱,就被礁石撞沉;幸而人员都没有受伤,日本人于是另雇小船回来。台湾道夏公得知这个消息,担心产生其他争端,应当邀请沪上海关税务司好公一同前往歧莱,把沉船一案查办清楚。听说现在正在开辟后山道路,生番情愿剃发归化;从此荆棘丛林全都变成平坦道路,蛮荒之地都沐浴在王化之中。这一行动,中国可以说是能够考虑祸患并预先防范了。不过歧莱地方虽然土地肥沃,长期处在荒远边地;现在商议开放禁令,使番民得以见到天日,这难道不是时运促成的吗?苍天本来就有意借此来开启它吧!八月初一日(公历九月十一日——即礼拜五) 东洋外务大臣得拉西马于英五月□□日照复中国总理衙门 现为照覆之事。接到贵衙门英历五月十一日的来文,文中说,贵国既然听说本国将要对台湾番人用兵,心中实在疑惑,不明白其中用意;并且命敝臣详细答复情况等。现特将信中所述逐条陈明,希望贵衙门详察。查本国公使琐意西马去年在北京时,特意派他的副使就三件要事向贵衙门询问,所说确实同贵文所述相符。据他当时请问时,毛尚书昶熙和董尚书恂两位大臣正在座,双方共同听见、共同见证。至于命令将领出兵征讨台湾,也确实是不得已的举动;何况已经拖延到今天。这件事仍然同去年当面商议时所说的内容一致,并不相互违背。本国的立意,本来就同当时陈述的一样,从未改变。而且在贵方来信到达以前,已经派遣使臣柳原直接前往贵部,办理事务并说明情况。现在想来,该使臣一定已经抵达京都,必将把其中详细情节禀报贵方。所以本衙门无需再一一细说。特此答复。总理衙门于英历六月初二日再次照复东洋外务大臣 现为照会之事。

本大臣于英五月十一日经奉书一通,内陈本国海疆官吏及驻札敝京各钦使皆致辞谓曰:东洋将用兵台湾情事可疑等语。又将去岁面诘各情,详列奉闻;兼请贵国查照覆书云云。谅此书已登记室,不日当可拜诵回书矣。兹本朝于英五月二十九日奉圣谕,以台湾辽远及其所属各地均为海疆要隘,特命沈大臣葆桢驰赴台湾办理通商各事;钦此。查台湾交涉之事,因浙闽总督驻节省城,相距较遐,商办未便;今所简用之沈大臣葆桢,熟悉通商情形,内外各务了如指掌,故所有各事皆可斟酌办理,以臻妥协。且派使与和约相符,想从此中外和好,自当益加敦睦矣。

合应布告,待此照会。

招募勇丁

传得上海所募之兵随募随发,陆续而赴台湾也。然新募之兵究何裨于台事,此诚所不解已;岂中国别处竟无精练之兵可遣欤?又传:复往宁波招募云。

丹国扣留定银

昨日西人传曰:中国所定买丹国之铁甲船事,已半途而废。且曰:中国所先交定银七千磅——即二万两之谱,经丹国已照卖约扣罚,本国曾即致书欲退其船。此传果系正确,则中国之弛防也,不亦太骤欤!

译勘东洋复书

今日续录中、东之照会两纸,其内所最要者,总理衙门初次之书也。计内所陈述东使琐意西马仅委赞相官一人与总理衙门说及台湾生番一事,赞相官当时不过说欲发使示戒而已,并无构兵之谋也。而东洋之覆书,已认定前议大抵如是。然东人既明认为如是,则尚何藉辞之有!而查东人之行事所以又大不合者,以接总理衙门英五月十一日之书既延宕时日;及至答书,又诿诸新遣之柳原公使陈说各情,而柳原复多日逗留上海,是人人所共知也。

八月初二日(公历九月十二日——即礼拜六)

天津来信论日本事

据天津前日邮来信云:哦古坡钦使尚议逗遛数日于彼,是以两国到底如何筹定,似仍须七、八日以知焉。据京都官场所传,则议条经已酌定;其大概,阅东洋西东各报,而东人似亦愿请和。揆之上海所传,我国家曾经下檄,不可复支银以办买兵器,筹防各口。于是旁观之人而论其事可谐者,似必矣。愚意,亦以为有八、九分可了局。然哦古坡未抵京,而此事断断不可视为预定矣。何也?概由一面而观之,理虽有排解之法;然自一面而观之,则又有可疑而不可解者。我国居心不欲战,东人肯撤兵,其它则皆愿置不问,此意人人所皆知;况东人格外设法侦探我中国各情乎?虽然,东人既达此情,乃于京都寄到事有可解之信后,何为又发兵士一千六百人至台湾乎?又何为颁檄国内加兵额至十万之数乎?再何以近日发员分往镇江、九江、汉口以侦探虚实乎?余初即信有八、九分可谐之势,然三事咸在;和音传闻之后,故不可视事为全妥,其大概已可知矣。

八月初四日(公历九月十四日——即礼拜一)

东洋事未谐和

顷承西友相告曰:京都适来一书,谓中国与东洋议事不谐,未能宴然罢兵;恐将来必至于交战矣。闻此信息,实令人惊异。然与本馆前日所论者观之,亦非意外之事也。俟明日备得详细,再行录呈。

哦古坡钦差上京

顷得天津消息,知哦古坡钦差偕美人李珍大及东洋水师提督意多暨各随员,咸于华七月二十六日离津如京。且曰:钦差未尝与李伯相通往来之礼、申答问之情云。夫李伯相为总理外务大臣,向来各国钦差入京,未有不便道诣拜,先备礼文者;而东洋钦使居然过门不入,若不知有李伯相之在津者,亦足见该钦使骄傲之一斑也。抑又闻之:其初,柳原公使过津人谒,则李伯相仅委微员答拜以示轻焉;今故特不诣拜乎!然此,亦柳原之以傲言自取也。东洋如果诚心结和,其将以哦古坡之行事为合礼否乎?

中国载兵船复往台湾

前自台湾所回中国载兵船,且复驶赴镇江左右;经于昨(初二)日驶经吴淞口出海。传者曰:复带有兵士二千五百人云。

通闻馆论中东两国之今势

译本大臣于英历五月十一日曾奉上一封书信,信中陈述本国海疆官吏以及驻扎敝京的各国钦使,都来信说东洋将要对台湾用兵,事情令人怀疑等语;又把去年当面询问的各种情况详细列出奉告,并请贵国查照答复等。想来这封信已经登记在案,不久就可以拜读贵国的回信了。现本朝于英历五月二十九日奉圣谕,认为台湾遥远及其所属各地都是海疆要隘,特命沈大臣葆桢赶赴台湾办理通商各事;奉此圣谕。查台湾交涉之事,因为浙闽总督驻节省城,相距较远,商议办理不便;如今所选任的沈大臣葆桢熟悉通商情况,对内对外各项事务都了如指掌,所以所有事情都可以斟酌办理,以求妥善。并且派遣使臣的做法同和约相符,想来从此中外和好,自然会更加敦睦了。理应将这些情况公布,谨此照会。招募勇丁 传闻上海招募的士兵一经招募便立即发遣,陆续前往台湾。不过,新招募的士兵究竟对台湾的事情有何帮助,实在令人不解;难道中国其他地方竟没有训练精良的士兵可以派遣吗?又传闻还要再到宁波招募。丹国扣留定金 昨天西方人传说道:中国订购丹国铁甲船的事情,已经半途而废。又说,中国先交的定金七千磅——约合二万两,已经被丹国按照售船合同扣罚,丹国还曾经写信要求退回那艘船。如果这个传闻确实属实,那么中国的防务松弛,岂不是太突然了吗!翻译并校勘东洋回书 今天续录中、东两国的两纸照会,其中最重要的是总理衙门第一次的信。信中说,东使琐意西马只委派一名赞相官同总理衙门谈到台湾生番一事,赞相官当时不过说想派使者去告诫他们罢了,并没有发动战争的谋划。而东洋的回书,已经承认先前商议的大体就是如此。既然东人明白承认是这样,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借口的呢!但考察东人行事为什么又大不相合,是因为他们收到总理衙门英历五月十一日的信后拖延了时日;等到答复时,又把一切推给新派遣的柳原公使去说明,而柳原又在上海逗留了许多天,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八月初二日(公历九月十二日——即礼拜六) 天津来信谈论日本之事 据天津前天寄来的信说:哦古坡钦使还在商议要在那里逗留几天,因此两国最终如何筹划决定,似乎还要过七八天才能知道。据京都官场传说,商议的条款已经斟酌确定;大致情况是,查阅东洋东西各报后,东人似乎也愿意请求和解。结合上海传来的消息,我国已经下令,不可再拨银子购买兵器,筹备各口防务。于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议论这件事,认为事情能够和解,似乎是肯定的。我个人也认为,有八九分可以了结。不过,哦古坡还没有到达京都,在此之前,这件事绝对不能看作已经预定。为什么呢?大体从一方面看,理由虽然有可以排解的办法;但从另一方面看,又有可疑而无法解释之处。我国本来不想打仗,东人如果肯撤兵,其他事情都愿意置之不问,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何况东人还格外设法侦察我中国的各种情况呢?既然东人已经知道这些情况,那么在京都寄来事情可以解决的消息之后,为什么又派一千六百名士兵到台湾去呢?又为什么发布檄文,把国内兵额增加到十万之数呢?近来又为什么派官员分别前往镇江、九江、汉口侦察虚实呢?我起初就相信事情有八九分可以和解,但这三件事都还存在;在传出和平消息之后,因此不能把事情看作已经完全妥当,大致情况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八月初四日(公历九月十四日——即礼拜一) 东洋之事未能和解 刚才承蒙一位西方朋友告知:京都刚寄来一封信,说中国与东洋商议事情没有成功,不能平安地停止用兵;恐怕将来一定会发展到交战。听到这个消息,实在令人惊异。不过从本馆前天所议论的情况来看,也并不是意外之事。等明天得到详细情况后,再行刊录呈报。哦古坡钦差上京 刚得到天津的消息,知道哦古坡钦差带同美国人李珍大、东洋水师提督意多以及各位随员,都在华历七月二十六日离开天津前往京都。又说,钦差从未同李伯相有通往来拜访的礼节和答问的情形。李伯相是总理外务大臣,向来各国钦差进京,没有不顺道前往拜访、先行备办礼节的;而东洋钦使竟然经过门前却不进去,仿佛不知道李伯相在天津一样,也足以看出这位钦使骄傲的一面。又听说,起初柳原公使经过天津时前往拜谒,李伯相只委派低级官员回拜,以表示轻慢;如今东洋钦使是否因此特意不去拜访呢?不过,这也是柳原自己以傲慢言语招来的结果。东洋如果真心想缔结和平,那么它会认为哦古坡的行为合乎礼节吗?中国载兵船再次驶往台湾 此前从台湾返回的中国载兵船,又驶往镇江一带;昨天(初二日)已经驶经吴淞口出海。传闻说,又带有二千五百名士兵。” 《通闻馆论》中东两国当前的形势

近日中国经大准备兵事,除今日发往台湾二千五百兵,又据汉口顷到沪友人所传焦山群集本地炮船多只皆置有良械,为能得其最精者。镇江之一百六十里已广筑营垒及堡栅等事,皆峙立江边。在吴淞口,又见工人鸠集颇众,垒埂渐起焉。总之,扬子江及附近海滨南北皆已见其准防矣。然则东洋侵犯之危,亦似可有备无患矣。又新传曰:中国经许东洋不愿与闻台湾之事,其欲创惩生番,亦实与中国无损于和局意,反有相助锄灭凶暴之行。盖东洋既为中国出力,故中国亦可赔其兵费;是则东洋两公使柳原及哦古坡已志得意满,而可以不辱君命矣。夫两国相示以和意,东洋将撤归其兵,中国又具保番人无复犯事云云。以中国近颁檄不复置买兵器,则为此传闻之实征。且又传曰:法人气克与前自福建来上海办买兵器之官蒋太守等,于礼拜日早各搭附「海龙」火船欲回福建;而其所以回闽者,传闻非欲准备防务,而欲遵办中朝与东洋所议各端也。

此通闻馆于礼拜六述事如此,其内亦有令人动疑者。然究竟本馆所得京都议事不谐、恐将决战之消息,系在通闻馆出报之后而得者也。

八月初五日(公历九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译「字林」天津友人来函

东使哦古坡,于七月二十六日偕提督意多及美国人李珍大暨扈从诸员乘小船十六只出津如京矣。其船上高插东洋旗帜,成列以行;临经湾泊诸船处穿过浮桥之际,而来观聚谈各人颇众,几无隙地可容。查该钦使在津停驻计共六日,忆自于一千八百六十年间英、法两国军师踞留天津以来,阖省官员俱无有如此六日内之皇遽者也。或曾论曰:钦使历日不动驾,必因欲与李伯相先议大局;是故人尽盼望,以冀两边通启问、互来往,俾得探悉议局之大概。无如众望虽殷,而竟未闻有一次之讯问;是诚非意计之所料矣。按此事也,为外国钦使初次经津而不与李伯相接礼者,如仅为一、二日小住,则尚不为异;乃兹阅六日之久,且与李伯相衙门相距甚近,而顾一次不往拜、一书不赍投,即于平日交接礼仪,毋乃有所大缺欤!至于钦使至京,其如何商局?或出于战、或终于和,以此事尚秘密,无所得以预知也。

详述中东情势

昨「字林报」论及中、东两国之事曰:顷得京都消息,云中国与东洋相议有变,其战虑或大于前日也。按此闻也,与先所传之信息不符。然今日传告者,犹信而告人曰:「字林」此传,于本报昨日所登一也。顾中、东如何失议,概尚未得其详;大抵即有一时之小失,俟哦古坡至京,当可排解。夫东人之欲结和,观于东洋各报则固信有其事;至我国之不愿战,亦人所共知。惟因东人志在夺利,且居心甚傲;彼傲而有失议致战者,其危即在此矣。

中国整饬边防

近日相传我国家巳颁檄令:凡任海疆防守各员,不必复支巨款办器械、兴炮台诸举云云。或有谓其太遽者,或有疑其不实者。然此传闻,已有数端可证。盖既议买兵器、商办他举,订约几妥;而一旦遽尔辞绝,卒不果行:亦足见所传之非妄矣。然此事与近得之新闻,殊不符合。盖扬子江一带及宁波、上海各海口,皆有加意奋兴整顿军制、修饬防务之信。昨译通闻馆传述汉口来友之言,知镇江一带至吴淞口皆行准备。又闻南京之东二十里,亦经筑垒置炮、屯札营寨。又闻华初一、初二两日自宁波续发兵士一千人,分防镇海、舟山等处;且在宁波,拟定共新募兵勇五千人。镇海除现在修理旧堡台,又在河口对岸新筑一座,以为犄角。其余乍浦以及南翔一带,又皆有拨兵防海之信。观于此,则我国并无弛防之意。其檄令不必复办兵器者,抑或以已买之精械已足敷于派拨欤!抑或仅为福建总督檄令先委来沪采办之蒋观察芗生不必复办乎?则皆未可知也。总之,和、战未决之时,断无自弛边防之理也。

湘军续赴镇海

旧在宁郡驻防之湘军,已于七月三十日全队移营,拔赴镇海矣。此队貔貅之士,夙称精锐;旗帜、军械,皆亦整齐。闻南乡之近海■〈氵义〉各隘,亦均驻有精兵,防堵极严。当事诸宪勤政卫民,苍生幸甚!

宁郡民情

译近日,中国大规模筹备战事。除今日派往台湾的二千五百名士兵外,又据汉口刚到上海的朋友传说,焦山聚集了许多当地炮船,船上都装备了精良武器,正在设法取得其中最精良的武器。镇江方圆一百六十里内,已经广泛修筑营垒、堡栅等设施,全都矗立在江边。在吴淞口,又看到聚集了很多工人,堤埂也逐渐修起。总而言之,扬子江及其附近海滨南北各处,都已经可以看到准备防御的迹象了。这样看来,东洋侵犯的危险,似乎也可以做到有备无患了。又有新的传闻说:中国已经允许东洋不参与台湾之事;东洋想要创伤惩罚生番,实际上也没有损害中国维护和平的意图,反而有助于铲除凶暴势力。东洋既然替中国出力,所以中国也可以赔偿它的军费;这样一来,东洋两位公使柳原和哦古坡已经心满意足,也可以不辱使命了。两国相互表示和好的意愿,东洋将撤回军队,中国又保证番人不再犯事,等等。中国最近发布檄令,不再置办军器,正可作为这一传闻的实际证据。此外又有传闻说:法国人气克与此前从福建来上海办理购买军器事务的蒋太守等人,于礼拜日清早分别搭乘“海龙”火轮,准备返回福建;他们之所以回福建,传闻并不是为了准备防务,而是要遵照中朝与东洋所议定的各项事宜办理。这是《通闻馆》在礼拜六所述的情况,其中也有令人怀疑之处。不过,归根究底,本馆所得到的关于京都谈判不协调、恐怕将要决战的消息,却是在《通闻馆》刊发报道之后才获得的。八月初五日(公历九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翻译《字林》天津友人的来信 东洋使臣哦古坡于七月二十六日,带同提督意多、美国人李珍大以及随从官员,乘坐十六只小船离开天津,前往京都。他们的船上高高插着东洋旗帜,列队前行;经过各处停泊船只、穿过浮桥时,前来观看聚集并交谈的人很多,几乎没有空地可以容纳。考察这位钦使在天津停留总共六日,自一千八百六十年英、法两国军队占据并留驻天津以来,全省官员从来没有像这六日中这样惶急过。有人曾议论说:钦使多日不启程,一定是想先与李伯相商议大局;因此人们都满怀期待,希望双方互相通报消息、彼此往来,以便探知谈判大致情形。可是众人虽然殷切盼望,竟始终没有听说有过一次相互问讯;这实在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按说这件事,外国钦使第一次经过天津而不与李伯相行交接礼,如果只停留一两天,还不算奇怪;如今却停留了六日之久,而且与李伯相衙门相距很近,却一次也不去拜访,一封信也不送,甚至连平日交往的礼仪也没有做到,岂不是有很大的缺失吗!至于钦使到了京都以后,将怎样商议局势?或者走向战争,或者终于和解;由于此事还处于秘密状态,无法预先知道。详细叙述中东两国的形势 昨天《字林报》谈到中国与东洋两国的事情说:近来得到京都的消息,说中国与东洋的协商发生了变化,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或许比前些日子更大。考察这一消息,它与先前传来的信息并不相符。但今天传告此事的人,仍然深信不疑地告诉别人:“《字林》所传的,就是本报昨天刊登的消息。”只是中、东两国究竟因何谈判破裂,大概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况;大致说来,即使一时有小的失误,等哦古坡到了京都,应当可以设法排解。东洋人想要缔结和约,从东洋各报的情况看,确实可以相信有此事;至于我国不愿意开战,也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是东洋人一心想夺取利益,而且居心十分傲慢;它如果因为傲慢而谈判破裂、导致战争,危险正在这里。中国整顿边防 近日相传我国已经发布檄令:凡是担任海疆防守的各位官员,不必再拨付巨款办理军器、修建炮台等事,等等。有人认为这样做太仓促,也有人怀疑传闻不实。然而,这一传闻已经有几件事可以证明。既然原先已经议定购买军器、商办其他事项,契约也几乎谈妥,却突然拒绝,最终没有实行,这也足以说明传闻并非虚妄。但是,这件事与近来得到的新闻很不相符。因为扬子江一带以及宁波、上海各海口,都有加意振作、整顿军制、修治防务的消息。昨天翻译《通闻馆》所述汉口朋友的话,得知从镇江一带到吴淞都在进行准备。又听说南京以东二十里,也已经修筑营垒、设置火炮、屯驻营寨。又听说华初一、初二两天,从宁波继续调发一千名士兵,分别防守镇海、舟山等处;而且在宁波,计划总共新招募五千名兵勇。镇海除正在修理旧堡台外,又在河口对岸新筑一座,以形成犄角之势。其余乍浦以及南翔一带,也都有调兵防守海口的消息。由此看来,我国并没有放松防务的意图。至于那道不必再办理军器的檄令,或许是因为已经购买的精良军械足以分配使用了吧!或者只是福建总督下令,先前委派来上海采办军器的蒋观察芗生不必再办理此事?这些都还无法知道。总之,在和战尚未决定的时候,绝没有自行放松边防的道理。湘军继续前往镇海 原先驻防宁郡的湘军,已经在七月三十日全队移营,拔营前往镇海。这支军队的勇猛将士,一向被称为精锐;旗帜、军械也都整齐。听说南乡靠近海边的〔缺字〕各处险隘,也都驻有精兵,防守堵截极为严密。负责此事的各位官员勤于政务、保卫百姓,百姓真是幸运!宁郡的民情

宁波来书谓:该处民情,皆以台湾大局未定,各海口咸调兵设防、纷纷布置,正不知将来变何局面?以致讹言蜂起,一日数惊。甚有挈家口、迁辎重,避入山谷中者。夫市上有虎之谈,曾参杀人之说,不必实有是事也。一人叫呼,众人哗噪于后,遂以为市中真有虎矣;一人首倡,众人喧传于外,遂以为曾参真杀人矣。又况乡民不知时势、不识兵机,凡拥资立业及奔走衣食者,但知安危之局为身家性命之所系耳,安得不视为杞忧者!半月以来,但见调兵募勇,如是其络绎而旁午也;筑炮台、运火器,又如是其周备而琐碎也。耳未闻台地之消息、目未见朝中之论议,因而猜详百出、拟度万端,村老乡农、妇人孺子胸无成竹者,辄复互相恐吓;鹦鹉能言,即确有见识者亦为其所摇惑矣。余每谕之曰:台事有庙算主持、大宪掌握,各海口之防堵,当事之责也。盖以台湾交兵,则我兵有必胜之道:特恐东人之乘间分窜各口,故不得不加意设防。运筹者理宜如是;君等何轻信谣传之甚也!则人皆不顾而去。第思此种谣传,必当禁止;莫妙于上宪刊发简明告示,将何以必须设防之故,大书特书,使皆家喻户晓,庶民情可以安堵而免惊惶矣。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岂不可使知者耶!顾听其为民之讹言,而莫知为计耶!

宁波西友来书

一西友自宁波致书于西报曰:该埠西人听有各处风闻,则心内未免怀虑;宜西官即行派发兵船一只,以为保护计。然据彼西人之信,则官宪除宁波聚集兵士不下七、八千人外,城外较远之处又有一万至一万五千人分屯焉。又曰:舟山居民皆惧东人来扰,故定海郊外之人多移居城内云。

八月初六日(公历九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东人窥探京师路程

前哦古坡钦使至津,其扈从各员颇多据述几无馆舍以居焉;旋经随从之员,已多附西船由上海而回东洋矣。兹有西人告曰:闻该各员自天津乘船出口时,颇留意于考究各堡台及一切形势等事,并皆详注、细绘于册内。及至来沪后,亦曾亲遇有五人在洋货店及洋行内购买西人所著之大沽滨海处及大沽河、北塘河以凡自海口往京都各处之地图也。此事既有所闻,应合即呈上鉴。查东钦使所带之各从员,多于既察勘情形后,使发回东国;顾不发之于自所停泊燕台之铁甲船,而必发之自沪回东,其事本属可疑。又揆之华官近在津门、京都之间已拘到不执路照之两东人,则更有东人侦探之疑矣。虽然,大沽为畿辅藩篱,殊有金汤之固,所谓天设之险也;况师武臣力上下一心,而又何虑乎!

详究中东失议之由

本馆于昨日询究中国与东洋失议传闻之由,据称系天津西商与官宪有来往者所致于通闻报馆者也。据云:驻京柳原公使词多傲慢,恭亲王以故与之负气而绝议。且云长崎西商与东官有来往者,亦传寄电音曰:中、东两国之构战,恐难免矣。至于上海「正凤日报」所云「恭亲王与东钦使哦古坡业已妥商局面」者,此事大抵由于不察,而惟得之风闻已耳。盖哦古坡于前寄信时,尚未抵京;近得津、沽最新之信息,则哦古坡不过甫自津门动身,由水道抵通州以入京都也。则设使总理衙门与东洋筹议,犹必与柳原相商焉明矣。夫中国所深愿者,不欲兵连祸结;而又所望者,不欲堂堂大国,一旦见欺于弱小之东洋。苟两事得以兼全,始可通国之人起而交庆矣。

调兵赴吴淞防堵

昨早九点钟,有凤凰山洋枪队五百名经过沪北,惟见军容肃穆、士气奋兴,兼之器械精良,几有如虎如貔之概。其领队官为曹君,爵秩、里居则尚未悉闻——皆调赴吴淞一带防堵。足见捍御有资于防务,已次第而举行矣。

东人贫困

香港西报论及东洋曰:现在该国已土瘠民贫,穷迫之至,帑藏皆已支绌;除从前所告贷于泰西外,近又拟与乞贷以资每日之兵饷,计向丽如银行已借用洋银六十万圆,故银行现不肯复借给矣。东人既告贷无门,而度支又形日竭,实无以资供屯驻台湾之师;卒之向怡和洋行借用二十万银,而以朝廷之贡米为质也。顾此报所述之事,或亦不尽可凭。使东人果如是其穷迫也,何犹敢虚张声势于京都乎!夫三军所恃,首在饷糈;此事理之必然也。岂东人而独未计及欤?

八月初七日(公历九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录述东国近日情形

译宁波来信说:当地民众都认为台湾大局尚未确定,各海口全都调兵设防,纷纷布置,正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局面。因此谣言四起,一天之内惊恐好几次。甚至有人携带家眷、迁移辎重,躲进山谷之中。市上有虎的传言、曾参杀人的说法,本来未必真有这回事。一个人呼喊,众人随后喧哗,便以为街市上真有老虎了;一人首先倡导,众人在外面喧传,便以为曾参真的杀人了。何况乡民不了解时势,也不懂军事,凡是拥有资产、建立产业以及奔走谋生的人,只知道安危关系到自己的家产和性命,怎么能不把它看成杞人忧天呢!半个月以来,只见调兵、招募勇丁,如此络绎不绝、纷繁忙碌;修筑炮台、运输火器,又如此周密而琐细。耳朵没有听到台湾的消息,眼睛没有看到朝廷中的议论,于是猜测百出、揣度万端;村中老人、乡间农民、妇女和儿童胸中没有定见,总是彼此恐吓;即使只是鹦鹉学舌,连真正有见识的人也会被它动摇迷惑。我常常劝他们说:台湾的事情有朝廷谋划主持,有大臣掌握,各海口的防守堵截,是负责此事的官员的责任。因为一旦在台湾交战,我军有必胜的办法;只是担心东洋人乘机分散窜犯各个海口,所以不得不加意设防。谋划筹备的人本来就应该这样做,你们为什么这样严重地轻信谣言呢!”于是人们都不理会,转身离去。我只是想到,这类谣言一定应当禁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上级官员刊发简明告示,把为什么必须设防的原因大书特书,使家家户户都明白,这样民众才可以安居而免于惊慌。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这件事难道是不能让百姓知道的吗?难道要听任民间传播谣言,却不知道这是谋划吗?宁波西友来信 一位在宁波的西方朋友给西报写信说:当地西方人听到各处的传闻,心里难免忧虑;应当由西方官员立即派一艘兵船前来,以作保护。不过据这位西方人的来信,官府除了在宁波聚集不少于七、八千名士兵外,城外较远的地方又有一万至一万五千人分驻。又说:舟山居民都害怕东洋人来侵扰,所以定海郊外的人大多迁入城内居住。八月初六日(公历九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东洋人窥探通往京师的道路 此前哦古坡钦使到达天津时,据说他的随从人员很多,几乎没有馆舍可以居住;不久之后,随从人员中已有不少搭乘西方船只从上海返回东洋。现在有西方人告诉说:听说这些人员从天津乘船出海时,很留意考察各处堡台以及一切地势等情况,并且全都详细记录、绘制在册子里。到了上海以后,又有人亲眼遇到其中五人在洋货店和洋行里购买西方人所著的地图,这些地图包括大沽滨海地区、大沽河、北塘河以及从海口通往京都各处的地图。这件事既然有所听闻,应当立即上报查核。考察东洋使臣带来的许多随从,大多是在考察地形后被派回东国的;但不从他们停泊在燕台的铁甲船派回,偏偏要从上海返回东洋,这件事本来就很可疑。再从华官在天津、京都之间拘捕到两名没有携带路照的东洋人这一点来看,就更有东洋人进行侦探的嫌疑了。不过,大沽是京畿的屏障,具有坚固如金汤的防御,所谓天设的险要;何况军队强健、武臣尽力、上下同心,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详细探究中东两国谈判破裂的原因 本馆昨天询问探究中国与东洋谈判破裂传闻的原因,据说是天津西方商人与官府有往来者,将此事告知了《通闻报》馆。据说:驻京柳原公使言辞多有傲慢之处,恭亲王因此与他赌气,停止了谈判。又说长崎有与东洋官员往来的西方商人,也传来电报说:中、东两国恐怕难免发生战争。至于上海《正凤日报》所说“恭亲王与东洋钦使哦古坡已经把局面商议妥当”,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没有查察,只是从传闻中听来的。因为哦古坡前次寄信时,尚未抵达京都;近来得到天津、大沽最新消息,哦古坡不过刚从天津出发,经水路到通州,再进入京都。这样看来,即使总理衙门与东洋筹商,也必然要与柳原商议,已经很清楚了。中国最深切希望的是,不愿战争接连、灾祸相随;同时又希望堂堂大国不至于一旦被弱小的东洋欺凌。如果这两件事能够同时做到,全国人民才可以起来共同庆贺。调兵前往吴淞防守堵截 昨天早上九点钟,有五百名凤凰山洋枪队经过上海城北,只见军容严肃、士气振奋,加上武器精良,几乎有如虎似貔的气势。带队军官是曹君,他的爵秩、籍贯居处尚未听全——这些士兵都是调往吴淞一带防守堵截的。由此可见,用于捍卫防御的力量已经逐步展开了。东洋人的贫困 香港西报谈到东洋说:现在该国土地贫瘠、人民贫困,穷困窘迫到了极点,国库已经十分窘迫;除了从前向泰西借贷以外,近来又打算借款,以供每日的军饷,据计算,已经向丽如银行借用洋银六十万圆,所以银行现在不肯再借。东洋人既然借贷无门,财政开支又日益枯竭,实在没有办法供给驻扎台湾军队的费用;最后只好向怡和洋行借用二十万银两,并以朝廷的贡米作抵押。不过,这份报纸所叙述的事情,或许也不能全部相信。假如东洋人果真穷困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敢在京都虚张声势呢!三军所依靠的,首先在于军饷粮食;这是必然的道理。难道东洋人偏偏没有考虑到吗?八月初七日(公历九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记述东国近日的情形

昨有华友得东洋华商来函云:据述东国朝廷,近已分饬各官遍谕华人之客于日本者;以为中、东两国现虽有台湾交涉事,然与商客之往来实无干涉,各华商毋得擅自惊恐,仍宜照常居积贸易。是故华商闻有是谕,虽各有戒心,而懋迁有无尚如平日,不至歇手。又云:东国近来时势实外强中干,故帑藏、饷糈时形竭蹶;惟图专向西国告贷银两,以资需用。至于上下臣民,其心中亦非竟愿与中国交战,第欲中国赔其兵饷;所谓「惟利是视」者是也。华友之所述如是。按东国家准华商仍照常交易,是诚依万国……

八月初八日(公历九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津沽消息

天津友人致书于「字林日报」曰:今年幸无水患,夏收已称丰足;逾十日当登,黍亦可望收成也。加之各处尽称平安,甚为可幸。然天津诸人,仍以台湾事为论;或有目见哦古坡所带之扈从,谓以东洋之人较之,中国则取胜何难乎!或又有指东洋铁甲船两只,而因觉为棘手也。

八月初九日(公历九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赁船装兵赴台

有友自闽省来,为言日人之在台湾势虽张甚,然察其兵勇之实数,要亦不过四、五千人耳。且窥其意向之间,亦非必欲与中国战者。惟近闻长崎等处又续增兵万人,拟将前赴台境。是故蒋芗生太守与吴君少尉现已奉宪谕来沪,拟雇招商局轮船驶赴扬州装载李军门所带之豫军二千五百名前往厦门驻札;并闻李军门亦将同到厦门察看屯营形势,如是处无险可守,或改驻泉州亦未可知。惟招商局船虽经蒋太守面与商酌,而尚未雇定云。

洋枪队续赴吴淞

昨早七点钟时,沪城西门外蔡军门所率之洋枪队,已拔营前赴吴淞防堵;计所抽之队伍,约八成云。其余二成,或日后尽赴吴淞、抑仍在沪西老营驻守,则尚未定。忆日前从凤凰山调去者约五百名,由南翔调去者亦有五、六百人;今复得此一队,则吴淞防兵已有数千人矣。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况兹所调遣者,皆我国之劲旅乎!

法兵船抵宁

昨早有法兰西大兵船一艘驶入宁波海口,盖为保护西商以安民心也。船名「礼盛而来奇」,上有大炮一尊,长约二丈余,闻可装药四百余磅——法兵士约有三百余名;据称将在定海等处巡防也。夫宁郡民心,近以台湾事,深为惶恐。故西人特调此兵舶前来,以卫租界;可见西官之客于中国者,固无时无刻而不以保民为念也。然则,我国于防务,顾转可缓图乎!

闽督李(鹤年)奏知府等各员暂缓引见片(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再,福州府知府林庆贻、前同安县知县续升泉州府厦防同知李锺霖、前福清县知县续升台湾府鹿港同知石鸣韶,于同治十年分大计卓异;准吏部咨,均应引见。当即饬遵去后。兹查闽省福、厦二口防务吃紧,鹿港远驻台北筹防,并关紧要;议员林庆贻等在任办理裕如,一时未便更易。合无仰恳天恩,俯准福州府知府林庆贻、升任泉州府厦防同知李锺霖、台湾府鹿港同知石鸣韶暂缓北上,俾资熟手。据署藩司葆亨具详前来。除咨部查照外,臣谨附片驰陈,伏乞圣鉴训示。再,闽浙总督系臣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吏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一日(公历九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一)

译横滨西报论(附识数语)

横滨一西字新报,于华八月初一日作中、东现在局势之论;本馆姑全译之,以资众览。

其论曰:自半月前本馆出报时,中、东战和之说俱纷纷然,迄无准信。近来数日,始稍有凭借,以备察究焉。盖自日兵抵台以后,凡以中、东两国之益为怀者,无不以失和将战之说,力辨其不可听;乃现始知欲行和议,实在为难也。知东洋前所发之柳原公使,经与中朝商议不谐;继又简派哦古坡至中国,复未能细与通议。中国李伯相及诸大臣既以薄礼接待,而中朝廷又不引见;故日后之战,将何以免乎!两国现均大备战事;以近势揆之,似惟一道可以止战。其道维何?则东人不议而撤兵是也。顾东人若以此法了局,则通国之内将必有怨咨而滋事者;故东朝以决战、撤兵两道衡之,则宁战而不肯无故议撤也。愚意东洋乐战之徒甚众,兼国家既授以精器、教以良法,果再能广招募、筹饷糈,则东人决战之志究足以难中国也。若以人敌人,想东人亦无虑此。夫中人后日之长,似在不忌于取用西人;且东洋于战后,其军帑未免有告匮之虑也。至于现在之难,系由操政权大臣意瓦古拉与其同志所致,民甚不乐其行政,故国内无一人仰望于意瓦古拉者也。

译昨天有一位华人朋友得到东洋华商的来信,信中说:据说东国朝廷最近已经分别命令各官,向所有在日本客居的华人普遍传达告谕:中、东两国现在虽然有台湾交涉之事,但与商人的往来实际上没有关系,各位华商不得擅自惊恐,仍应照常囤积货物、进行贸易。因此华商听到这一告谕后,虽然各自有所戒备,但贸易往来仍同平日一样,并没有停手。又说:东国近来的时势实际上是外强中干,所以国库和军饷时常显得困窘;只是打算专门向西国借贷银两,以供日常需要。至于上下臣民,他们内心也并不是完全愿意同中国交战,只是想让中国赔偿他们的军饷;这就是所谓“只看重利益”。华人朋友所说的就是这些。考察东国允许华商仍然照常交易,这确实符合万国…… 八月初八日(公历九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天津、大沽的消息 天津朋友给《字林日报》写信说:今年幸好没有水灾,夏收已经称得上丰足;再过十多天就要收割,黍也有希望获得收成。加上各处都说平安,实在非常值得庆幸。不过,天津各人仍然以台湾之事为谈论内容;有人亲眼见到哦古坡带来的随从,说东洋人同中国人相比,中国要取胜并不难;也有人指出东洋有两只铁甲船,因此觉得事情棘手。八月初九日(公历九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租船装载军队前往台湾 有朋友从福建来,说日本人在台湾的声势虽然十分张扬,但考察其兵勇的实际人数,也不过四、五千人罢了。而且从他们的意向来看,也并不是一定要同中国交战。只是近来听说长崎等地又继续增兵一万人,准备先往台湾境内。因此蒋芗生太守与吴君少尉现在已经奉上级官员谕令来到上海,计划租用招商局轮船驶往扬州,装载李军门所率领的豫军二千五百名,前往厦门驻扎;又听说李军门也将一同到厦门察看屯营形势,如果那里没有险要可以防守,或许改驻泉州,也未可知。只是招商局的船虽然经过蒋太守当面商议,却还没有租定。洋枪队继续前往吴淞 昨天早晨七点钟,上海城西门外蔡军门所率领的洋枪队已经拔营前往吴淞防守堵截;据说抽调的队伍约占八成。其余两成,今后是全部前往吴淞,还是仍旧驻守在上海西部的旧营地,尚未确定。回想前些日子从凤凰山调去的约有五百名,从南翔调去的也有五、六百人;如今又得到这一队,那么吴淞的防守兵力已经有数千人了。一名士兵守住关口,万人也难以攻破;何况这次调遣的又都是我国的劲旅呢!法国兵船抵达宁波 昨天早上有一艘法国大型军舰驶入宁波海口,大概是为了保护西方商人、安定民心。船名叫“礼盛而来奇”,船上有一尊大炮,炮身长约二丈多,听说可以装填四百多磅火药;法国士兵约有三百多人。据说它将到定海等处巡防。宁郡民心近来因为台湾之事深感恐慌,所以西方人特意调这艘军舰前来,以保卫租界;由此可见,西方官员在中国,确实无时无刻不把保护百姓放在心上。那么,我国对于防务,难道反而可以缓慢办理吗!闽督李(鹤年)奏请福州府知府等各员暂缓引见的片(七月二十三日京报) 又,福州府知府林庆贻、原同安县知县后升任泉州府厦防同知的李锺霖、原福清县知县后升任台湾府鹿港同知的石鸣韶,在同治十年大计中被评为政绩卓异;经吏部咨文批准,都应当进京引见。臣当即命令他们遵照办理并启程。现在查明,福建省福州、厦门两处的防务紧张,鹿港远驻台北筹办防务,也关系重大;林庆贻等人在任上办理事务得当,一时不便更换。可否恳请皇上施恩,俯准福州府知府林庆贻、升任泉州府厦防同知的李锺霖、台湾府鹿港同知石鸣韶暂缓北上,以便利用熟悉事务的人手。据署理藩司葆亨具文详报前来。除咨报吏部查照外,臣谨附片火速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又,闽浙总督一职本来就是臣的本任,不必会衔,合并说明。谨此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奉朱批:“准照所请办理。吏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一日(公历九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一) 翻译横滨西报的评论(附记数语) 横滨一份西文新报于华历八月初一日撰文评论中、东两国当前的局势;本馆姑且全文翻译,以供众人阅览。这篇评论说:半个月前本馆刊发报纸时,中日两国是战是和的说法纷纷传出,却始终没有确切消息。近几天才稍有依据,可以用来考察研究。自从日军抵达台湾以后,凡是关心中、日两国利益的人,无不极力说明“失和将要开战”的说法不能听信;如今才知道,想要实行和议,实际上非常困难。原来,日本先前派出的柳原公使,和中国商议得不融洽;后来又特派哦古坡到中国,也仍然没能详细协商。中国李伯相及各位大臣既然以简慢的礼节接待他,而中朝廷又不召见;这样看来,日后的战争又怎么能够避免呢!现在两国都在充分准备战事;按照眼前的形势推断,似乎只有一条办法能够停止战争。这条办法是什么?就是日本人不再谈判而撤兵。不过,日本人如果用这个办法收场,全国之内必定会有人怨恨不满并因此滋事;所以日本朝廷把决战和撤兵两条道路相权衡,宁可开战,也不肯无故议定撤兵。我认为,日本国内乐于战争的人很多,加上国家既已给他们装备精良武器、教给他们优良战法,如果再能广泛招募士兵、筹措军饷粮食,那么日本人决战的意志终究足以使中国陷入困难。如果按照人的条件来比较,想来日本人也不必忧虑这一点。中国人日后的长处,似乎在于不忌讳任用西方人;而且日本在战后,军费也免不了有告罄的忧虑。至于眼下的困难,是由掌握政权的大臣意瓦古拉及其同党造成的,民众非常不喜欢他们的施政,所以国内没有一个人仰望意瓦古拉。

西报之论大局如是;按其持议,则知有数端失实也。所谓柳原公使商事不谐者,或尚有其事;至谓哦古坡一节,皆子虚之谈耳。盖该新报抒论之时,哦古坡之至津抵京,皆在东洋所未闻及者;其何以预发此论乎?或曰:哦古坡早得中朝之函谕也。顾既得谕知不能接见与议,岂犹有入京之理乎!故曰:其持论有失实也。

东兵议往北京

横滨有西字日报曰:今有一确实信息,东洋近日之计议,以为若哦古坡不能议和,将即传电报于东洋,东人并不待誓战,便由长崎发精兵三万,欲直抵北京也。东洋各官且论之曰:此计甚妙,如十年前英、法两国之兵,可出于中国意料之外。勖哉夫,子其径往京师焉无恐!观于此刻本馆前所探录东人有意于京都,斯言亦未必尽为河汉欤!东人其且试之可也。迨亲遇李伯相所统之精兵,则无恐之说,得毋徒成为虚语乎!

东洋募勇

现在东洋国家行令增广兵额之说,实有确据矣。其增兵之法,则不以劝募,而以强招;业经颁令通国:凡各壮丁自十八岁以下至二十五岁以上,皆招令投官报充;以身长五尺左右而膂力精壮者,不拘其愿与否,尽行派入水陆两军,令习战事。各官宪奋志承令,即此一端可见。盖□西商所用之出店服侍人等,亦皆照律勉招。或有西人驳曰:照和约,不可招去。西人所用东人,而西人既知为战事紧急时,亦不愿太拘约文,以碍国家之事。西报论之曰:西人若有恋爱之佣人,或始可进言;否则,何难于另用云云。观于此,则我以五尺半之大汉抗御彼五尺之东人,有此五寸余力,而胜券不将自我操乎!

东人帑藏空乏

东洋国帑虽觉困乏,而国家犹不惜巨款以办买兵器。盖新近又向西商定买「克白儿」炮多枚,且在东洋寄居西人存留兵器亦属不少;而中、东两国各争先斗异,互相采办买焉。传曰:有「阿麦士堂」炮多尊,在东洋已历二年半,而今定欲运往中国也。所有洋枪,亦几乎被两国买尽。西报论东洋国帑,谓帑内所有饷银,即属自泰西昔日告贷之遗余者;今日以见少甚,至现在不过存银一百五十万。因东洋若果与富足之中国构兵结衅,外强中干,则军中有索饷争粮之祸也,必矣。

日本强词

据东洋西报所传,则东人既见踞台之师事多不便,亦深有意于旋师;已经通问中国,除赔银四百万元外,须具保「以后番人不复纵其惨杀」云。

杭城募勇

又闻浙抚杨中丞在杭城楚湘忠义祠中,树旗立簿,招募勇丁;不拘资格,但取精壮。凡翘关负乘之雄、技击拳勇之士,踊跃而前者,已有二千人;现尚须招募三千人。据闻此股勇丁,俟操练纯熟,即当遣戍海疆,以资捍卫云。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下

揣度中东局势

吴观察自台湾回沪

东国尚存有帑银

昨晚新闻

京都传言

轮船尚未租定

七月分教职单(七月二十六日京报)

津沽西友来信

兵船听候调遣

辨火船出售

宁友来函

闽督将移驻厦门

高丽国人自东洋来函(八月十五日续完)

京都天津传闻东事未确

京都中东议局之传

浙江刘观察奉调赴台

东使在京议局未定

兵赴舟山等处

和音已至

中东近信

西报述东洋病兵

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

华商采办各货

「忌连佳」船已出口

台湾到兵

商请英国水师官来华

粤官与西人租火船

狂谈(岭南德庆庚子生来稿)

译横滨长崎各西报(二则)

书「申报」「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后(千古伤心人稿)

台湾真消息

镇江第二起调兵船遭危无患

镇江第三起调兵船已出海

京都消息

预筹保卫在日本之商民(客闽莲塘生氏稿)

中东两国之事

东人有铁甲船到

招商局船将往镇江载兵

东国阴谋

津沽来函

轮船续赴镇江载兵

东南六省海口一带亟宜团防说(客闽莲塘生氏稿)

论台湾调集重兵来书(剸犀子稿)

京都消息

噶玛兰开辟考略

答剸犀子书

西友天津来信

沈道宪奉委总办营务处

劝办铁甲战船说

京都消息

衡量中东目下之景况

杭城近闻杂录(一则)

东洋西字报

天津信息

中国炮船被失

台湾风景

闽督移节厦门

京都近无确耗

译录西人由打狗来信

「安澜」炮船失事

中东事尚无消息

天津友人来函

中东定局之事宜

天津中东大局信息

东国筹捐

福州载兵船已回申

译天津西友信

劝中东息兵论(局外人稿)

各兵续遣赴台

西人传言

闽督李(鹤年)奏参员解清应缴银两恳恩开复原官折(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书局外人「劝中东息兵论」后

译述「大雅」船失事情形

安平西人来信

译福州新报

日本载病兵回国

东爵臣俱有和意

中东大局之势

译述天津近闻

西报述东国情形

译录西报后附识

日本廷臣宣谕

译日本各近闻(三则)

书「申报」「论中东各事」后

中东现与西国所商之事

日官请保卫东商

上海铁价顿昂

西人闲评

台湾近闻

生番歌(客闽莲塘生述)

熟番歌

西国军械来华

中东尚无确信

东国购买火船

译录厦门设电线情形

中东大局

厦门电线遗累

论电线(西人来稿)

揣察局势

译西方报纸对大局的评论就是这样。考察它所持的论点,可知其中有几处与事实不符。所谓柳原公使商议事情不顺,或许还有这回事;至于哦古坡这一节,全是虚妄之谈。因为这家新报发表议论的时候,哦古坡到达天津、抵达北京的事情,都是日本方面尚未听说的;它怎么能够预先发表这样的评论呢?有人说:哦古坡早已收到中朝的函谕。但是既然已经得知不能接见和议谈,难道还会有进京的道理吗?所以说,它所持的论点有不合事实之处。日本军队计划前往北京 横滨有一份西文日报说:现在有一条确切消息,日本近日商议认为,如果哦古坡不能议和,就立即把电报发往日本;日本人甚至不等宣战,便从长崎派出三万精兵,想直抵北京。日本各官员还评论说:这个计策非常高明,就像十年前英、法两国的军队一样,可以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中国意料之外。努力吧,你只管直接前往京师,不必害怕!根据本馆此前探听记录的日本人有意进攻京都的情况来看,这番话也未必完全是荒诞之言吧!日本人不妨暂且试一试。等到亲自遭遇李伯相统领的精兵时,那么“不必害怕”的说法,岂不是只会变成一句空话吗!日本招募勇士 如今日本国家下令增加兵额的说法,确实已经有了可靠证据。它增加兵员的办法,不是劝说招募,而是强行征招;已经向全国颁布命令:凡是十八岁以下至二十五岁以上的壮丁,都下令到官府报名充役;身高五尺左右、体格强壮有力的,不论本人愿意与否,一律派入水军、陆军两军,命令他们学习战事。各级官员振作精神执行命令,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即使是西商所雇用的店铺伙计、侍役等人,也都按照法令勉强招募。有人西方人反驳说:按照和约,不能把他们招走。西方人雇用的日本人,而西方人既然知道战事紧急,也不愿过分拘泥于约文,以妨碍国家的事务。西方报纸评论说:西方人如果有留恋不舍的佣人,或许还可以出面说情;否则,另行雇人又有什么困难呢,等等。由此看来,我们用身高五尺半的大汉抵抗他们身高五尺的日本人,凭借这多出的五寸多力量,胜券岂不是将自然掌握在我们手中吗!日本国库空虚 日本国库虽然显得困乏,但国家仍不惜花费巨款购买兵器。最近又向西方商人订购了多门“克白儿”炮,而且寄居日本的西方人所存留的兵器也相当不少;中、日两国都争先恐后地竞相购买,各自购置。传闻有许多门“阿麦士堂”炮,已经存放在日本两年半,如今决定运往中国。所有洋枪,也几乎都被两国买尽。西方报纸评论日本国库说,库中现有的军饷银两,都是过去向泰西借款后留下的余款;如今已经大为减少,到现在不过存银一百五十万。因为日本如果果真同富足的中国交战结仇,表面强盛而内部空虚,那么军队中必然会发生索要军饷、争夺粮食的祸患。日本的强硬说辞 据日本西文报纸所传,日本人既然看到驻踞台湾的军队行事多有不便,也深有意于撤回军队;已经向中国通报,除了赔银四百万元以外,还必须出具保证书,保证“以后番人不再任意残杀”。杭州招募勇士 又听说浙江巡抚杨中丞在杭州城楚湘忠义祠内树立旗帜、设置簿册,招募勇丁;不拘资格,只取精壮之人。凡是能翘关负重的勇士、精于技击和拳术的壮士,踊跃前来报名的,已有二千人;现在还需要招募三千人。据说这批勇丁等到操练纯熟后,就应当派往海疆戍守,以资防卫,等等。《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三下 推测中日局势 吴观察从台湾回到上海 日本国还存有国库银两 昨晚的新闻 京都的传言 轮船尚未租定 七月份的教职名单(七月二十六日京报) 天津、沽上西方友人的来信 兵船听候调遣 辨析出售火船一事 宁波友人的来信 福建总督将移驻厦门 高丽国人从日本寄来的信(八月十五日续完) 京都、天津传闻日本事件,尚不确实 京都关于中日议局的传闻 浙江刘观察奉命调赴台湾 日本使者在京议和之事尚未确定 军队前往舟山等地 议和的消息已经传到 中日两国的近来消息 西方报纸叙述日本的病兵 叙述哦古坡未能见到爵相的原因 华商采购各种货物 “忌连佳”船已经出港 军队抵达台湾 商请英国水师官员来华 广东官员同西方人租用火船 狂谈(岭南德庆庚子生来稿) 翻译横滨、长崎各西文报纸(二则) 在《申报》“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一文后题写(千古伤心人来稿) 台湾的确实消息 镇江第二批调兵船遭遇危险但无恙 镇江第三批调兵船已经出海 京都消息 预先筹划保护在日本的商民(客居福建的莲塘生氏来稿) 中日两国的事情 日本人有铁甲船到达 招商局的船将前往镇江运载军队 日本的阴谋 天津、沽上的来信 轮船继续前往镇江运载军队 东南六省海口一带急需实行团防的说法(客居福建的莲塘生氏来稿) 论述调集重兵前往台湾的来信(剸犀子来稿) 京都消息 噶玛兰开辟考略 答复剸犀子的信 西方友人从天津寄来的信 沈道宪奉命担任营务处总办 劝议办理铁甲战船 京都消息 衡量中东当前的局势 杭州城近来听闻的杂事记录(一则) 东洋的西文报纸 天津消息 中国炮船失陷 台湾风景 闽督把驻节处迁到厦门 京都近来没有确切消息 译录西方人从打狗寄来的信 “安澜”炮船出事 中东事件尚无消息 天津友人来信 中东战事确定结局的相关事宜 天津方面关于中东大局的消息 东国筹集捐款 福州的运兵船已经返回申报 翻译天津西方友人的信 劝中东停战论(局外人稿) 各部队继续派往台湾 西方人的传闻 闽督李(鹤年)上奏参劾官员,说明应缴清银两,恳请恩准恢复原官的奏折(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在《劝中东息兵论》后面写局外人的话 翻译叙述“大雅”船失事的情形 安平西方人的来信 翻译福州新报 日本把患病士兵运回国内 东国的爵臣都有议和的意思 中东大局的形势 翻译叙述天津近来的消息 西方报纸叙述东国的情况 翻译摘录西方报纸后附记 日本廷臣宣读谕旨 翻译日本各方面近来的消息(三则) 在《申报》“论中东各事”后面写的话 中东目前同西国商议的事情 日本官员请求保护东国商人 上海铁价突然上涨 西方人的随意评论 台湾近来的消息 生番歌(客居福建莲塘的人所述) 熟番歌 西国军械运来中国 中东尚无确切消息 东国购买火船 翻译摘录厦门设置电线的情形 中东大局 厦门电线带来的牵累 论电线(西方人来稿) 推测观察局势

长崎杂闻(选录华九月十四日西字报)

东人又欲购铁甲船

中东消息

天津信息

中东大局喜闻

中东大局

上海议购「铁公」铁甲船事

论中东传闻异辞

铁甲船宜即行购办

译录「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来信

通闻馆前报述中东事宜

译「字林报」论中东大局

中东和局新闻

中东即有确耗

上海拟购铁甲船筹议情形

筹办铁甲船事宜

中东俱待确音

福建设立电线续闻

喜息兵论

详述中东和局细情

通闻馆报述和议细情

东洋哦钦差回沪

中东和局续述

书「喜息兵论」后

再述中东和议

译「字林报」语

谕旨(九月十七日京报)

私揆和后情形

与友人论台湾善后事宜

东使赴台

英提督言旋

抚恤东人银已给

福建消息

中东条约略述

东洋电音

译「字林西报」论中东和议事

译「孖刺报」语

译长崎西报

「伊敦」轮船售去

中东条款

中东会议

宁友论台事和后情形及宁波疆防事宜来书

兰阳八景诗(兰阳即噶玛兰)(客闽莲塘生未是草)

威公使札饬领事

西报记在台日兵

试船毙命

书「中东条款」后

京都谈论和局

论威公劝和中东事

论中东事势

书「汇报」「译西人论中东事」后

译西友致「字林报」书

时务问答

述东人喜得和音

西人论闽省电线

西士闲谈

哦古坡回日消息

台湾东兵全撤信息

东洋杂闻(二则)

日国户部帐略

神户来信所述杂闻

兑偿日本银两

柳原出京情形

西报论列日人上廷臣禀帖事

西报论琉球所属

西报论台湾海防

续论琉球所属

台湾北路生番亟宜招抚及招商开垦论(客闽莲塘生稿)

日兵将至长崎

长崎报述台湾罢兵事

西报论日人用兵之费

记中西各人论琉球事

喜闻中东和约效凯歌体十八章(吟啸隐篁士未定草)

提督彭(汉楚)奏报接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七日京报)

华兵与生番接仗

西报论中国当一变

记日本人夸语

东洋各闻(一则)

闽督李(鹤年)奏闽省京控奏咨交审未结各案恳请展限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闽省潘方伯来申

定海湘勇撤回

科抄一道(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二)

揣度中东局势

东人侵入台境一役,或战、或和,已历有月余而尚无定论;即至今日,亦仍然如是也。顾现在如何计议,则较前似更紧要矣。天津每次所来火船,其战、和音信当可传来;故人人皆悬盼之,有如秀才之等榜信也。前晚「海宁」船来沪,本馆遇一附搭该船之西友;据云:甫离津门时,街市闻相传,多说中朝不允接见哦古坡钦使也。若果有是事,则战事已定矣。顾此闻毫无确据,原不足以采录。哦古坡既未接见,则亦无以知我朝命意之所在也。设因不接见而便以为欲誓战,则揆之中国前欲从宽议以全大局之言,究亦相左矣。

夫当是急要之际,中外浮言每纷纷不一,殊令任采录者,实难于持定议。然平心以度战、和之有无,似两国实有难于和者。东人虽自悔其轻举,亦难迅即承认以遗笑于内外诸人也。阅本馆昨所译出东洋西报之论,曾有曰:东洋若与中国不善持议而便即撤兵,则国内必致有滋事;故宁有外战,不可使有内患者:不即此之谓乎?然东洋既已失计于先,而复欲索厚利于我国,以冀自文其过;则我国家岂不亦难于从命相让而行成乎?夫东人之意,欲结和,容或实有其事;惟所难者,在结和而又须兼尊国体耳。

或曰:柳原公使于总理衙门经断绝商议,想此说亦难凭信。盖本馆闻柳原公使于得悉大钦差哦古坡奉命将来,故不敢与中国复参末议;曾自声明曰:「须俟哦古坡到来,然后可定成局」。按斯言,似尚近理。乃议者不察,仅因柳公使不复与议,外间遂传为断绝商议耳。虽然,势已如是;即谓不接见哦古坡,恐亦未尝有其事也。

吴观察自台湾回沪

统带上海制造局轮船之吴观察大廷,月前驾坐战舶赴台,随带海关奉拨饷银以及军装、器械为各营所配用者,顺须察看情形;今已于前日旋沪,并知台防兵勇皆安堵如常,日兵之驻台者仍祗二千余人,与我兵数千彼此扎营相望,毫无动静,盖皆听候京都议局也。惟日营之食用昂贵,饷糈告匮,已不能接济。番社各头目自联名情愿归化中朝之后,时献虎皮、鹿皮等项解送沈钦宪营次,作为进见之礼,极其恭顺;在沈钦宪,亦有颁赐红色布疋与糖、盐等食用之物。今各社已与日兵志切仇雠,几欲挑战;皆为中宪禁止,仍导以仁义,谕候旨意,不许轻举妄动。是故各番社现亦安堵,总须俟京都议定和、战,方有一番举动耳。

东国尚存有帑银

译长崎杂闻(选录华历九月十四日西文报纸) 东国人又想购买铁甲船 中东消息 天津消息 听到中东大局的喜讯 中东大局 上海商议购买“铁公”铁甲船的事情 论述中日之间传闻各不相同的情况 铁甲船应当立即购买办理 翻译《字林》的天津十八日友人来信 《通闻馆》前期报纸所述的中日事务 翻译《字林报》论述中日大局的文章 中日议和的消息 中日方面已经有确切消息 上海拟议购买铁甲船的筹议情况 筹办铁甲船的事务 中日双方都在等待确切消息 福建设立电线的后续消息 庆幸停止战争的议论 详细叙述中日议和的具体情况 《通闻馆》报纸所述的议和具体情况 东洋钦差回到上海 继续叙述中日议和的情况 《庆幸停止战争的议论》一文写成之后 再次叙述中日议和 翻译《字林报》的言论 谕旨(九月十七日《京报》) 私下推测议和后的情况 致友人论台湾善后事务 东洋使者前往台湾 英国提督返程 抚恤东洋人的银两已经发放 福建消息 略述中日条约 东洋方面的电报消息 翻译《字林西报》论述中日议和的文章 翻译《孖刺报》的言论 翻译《长崎西报》《伊敦》轮船被卖掉了 中日条款 中日会议 宁波友人论述台湾议和后的情况及宁波疆防事务的来信 《兰阳八景诗》(兰阳就是噶玛兰)(客闽莲塘生未是草) 威公使发札文责令领事办理 西方报纸记载在台湾的日本兵 试船时有人丧命 《中日条款》一文写成之后 京都议论议和局势 论威公劝说中日议和的事情 论述中日的局势 《汇报》中《翻译西方人论中日事务》一文写成之后 翻译西方友人致《字林报》的信 时务问答 叙述东洋人欣喜地得到议和消息 西方人论福建省的电线 西方人士闲谈 俄古坡回来的消息 台湾的日本兵全部撤退的消息 东洋杂闻(二则) 日本国户部账目概要 神户来信所述的杂闻 兑换偿付日本的银两 柳原出京的情况 西方报纸评论日本人向廷臣递交禀帖一事 西方报纸评论琉球的归属 西方报纸评论台湾海防 继续评论琉球的归属 台湾北路生番亟待招抚及招商开垦论(客闽莲塘生稿) 日本军队将抵达长崎 长崎报道台湾停战的事情 西方报纸评论日本人用兵的费用 记述中西各方人士评论琉球的事情 欣喜听闻中日和约,仿凯歌体作诗十八章(吟啸隐篁士未定稿) 提督彭汉楚奏报接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七日京报) 中国军队与生番交战 西方报纸评论中国应当有所改革 记述日本人的夸大言论 东洋各方面的消息(一则) 闽督李鹤年奏报福建省京控案件中已奏咨交审而尚未结案者,请求展期的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福建省潘方伯来到上海 定海的湘勇撤回 科抄一则(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二日——即星期二) 推测中日局势 日本人入侵台湾一事,有的主张交战,有的主张议和,已经一个多月了,却仍然没有定论;即使到了今天,也还是这样。不过,现在应当怎样谋划,似乎比以前更加紧要了。天津每次来的轮船,都应当能够带来战与和的消息;所以人人都悬着心盼望它,像秀才等待放榜的消息一样。前天晚上,“海宁”号船来到上海,本馆遇到一位搭乘该船的西方朋友;据他说:刚离开天津时,街市上流传着许多说法,大多说中朝不答应接见日本使臣哦古坡。如果确有此事,那么战事就已经决定了。不过,这个消息毫无根据,本来不足以采录。哦古坡既然没有被接见,也就无法知道我国朝廷的意图究竟在哪里。假如因为不接见他便认为是要决心交战,那么根据中国此前想从宽议处、以保全大局的话来说,终究也是相违的。在这种紧急关头,中外的传言往往纷纷不一,实在使负责采录的人很难确定一种说法。然而平心衡量两国是否能够交战或议和,似乎两国确实都有难以议和的地方。日本人虽然后悔自己轻率行事,却也很难立即承认错误,以免在国内外众人面前留下笑柄。我馆昨天翻译刊出的东洋西报评论中,曾有这样的说法:日本如果不能同中国妥善商议便立即撤兵,国内必然发生事端;所以宁可有对外战争,也不能让国内发生祸患——说的不就是这个吗?但是,日本既然一开始已经失策,如今又想向我国索取厚利,希望借此掩饰自己的过错;那么我国难道不也会难以听从其要求、相互退让而达成和约吗?日本人的意图,想要缔结和约,或许确实有这回事;只是困难在于,既要议和,又必须同时维护本国的体面。有人说:日本公使柳原在总理衙门已经中断了商议,想来这种说法也难以凭信。因为本馆听说,柳原公使得知大钦差哦古坡奉命将要到来后,便不敢再同中国参与最后的议论;他曾亲自声明说:“必须等哦古坡到来,然后才能决定全局。”按照这句话看,似乎更接近事实。只是议论此事的人没有察知其中缘由,仅仅因为柳公使不再参与商议,外间便传成了中断谈判。即便如此,事情的形势已经如此;至于说不接见哦古坡,恐怕也未必真有这回事。吴观察从台湾返回上海 统带上海制造局轮船的吴观察大廷,一个月前乘坐军舰前往台湾,随船带着海关拨付的饷银以及供各营配用的军装、器械,顺便察看当地情形;如今已于前天返回上海,并得知台湾的防军和勇丁都像平常一样安居,驻台日军仍只有两千多人,和我军数千人彼此扎营相望,毫无动静,大概都在等待京都议定的结果。只是日军营中的食物用费昂贵,军饷已经告罄,不能继续供应。各番社的头目自从联名表示愿意归化中朝以后,常常献上虎皮、鹿皮等物,解送到沈钦宪营中,作为进见的礼物,十分恭顺;沈钦宪也颁赐红色布匹以及糖、盐等食用物品。如今各社已经同日军结下深仇,几乎想要挑战;都被中宪禁止,仍以仁义加以引导,告诉他们等待朝廷旨意,不许轻举妄动。因此,各番社现在也安居不动,总要等京都议定战和之后,才会有一番行动。东国还存有国库银两

夫以中、东两国之战力相较者,辄以东洋穷迫为辞。此言曾非无理,然究由于不察而出此言也。余近留心于求得实情,知东国势虽穷蹙、国债累累,未必竟不足以当战事;以故中国于筹议之间,似不可过信此浮言也。按东洋现所储存国帑,计有一千五百万因——一因,则即东洋一银圆也。此事已于东洋可取信之西报,详为论及曰:前数月,帑银计存有二千五百万元。此项系东洋昔日告贷于泰西而所遗留者,并为颁出国家钞票、银单,诚恐执票单者或俱来易银故也。其数月内所支用银,计已千万圆,盖于备战事所支。故西报论之曰:今数月内,已支用此大款;若果相战,则后事可知矣云云。然东洋究竟存有二千五百万圆,虽曰官存银以抵纸钞,顾事当紧急,则必先为移用,亦理势之常也。或又曰:东洋设妄行构战,欲再告贷于泰西,恐泰西亦未必从允者。吾乃曰:亦未必然也。夫各国家之贷银,俱出有借券;此券由执者可随意变卖,且于敦伦日有市面之定价。今闻东洋之借券,仍旧与前日同价,未有顿落之情;以故东洋欲再告贷,似无不可者。本馆前录香港报,传说东人向丽如银行及怡和洋行告贷银共八十万,以资日用;曾谓是言不可取信。今知东国帑藏尚存现银一千五百万圆,故深知此言之失实也。夫国家偶有敌患,而能真量敌人之力,然后拒御;此兵法中之最要者。故述此,以正众论。

昨晚新闻

通闻馆昨晚之报,印有两书:一系北京八月初二日邮来者。其书曰:东使哦古坡经与崇地山侍郎相见,传者谓彼此各有负气不平之状。观两国意见,则知相悬天壤;故恐难于谐和,而战事或不免也。又传:经议将两国之事,延美国从中剖断。两国各以此法了事者,亦或有之云云。

又一书,系天津初五日寄来者。有曰:天津地方相传,哦古坡既抵京师,又不肯诣见总理衙门内之大臣,必先入见皇上而后可,而廷议又未能允其所请;故所议之事已中断也,势将有出京之行云。两信之所言如是。按北京寄来之书,似尚有因至天津之信;似皆街市之浮言而已。盖外来使臣虽欲入觐,势必藉本国大臣为先容;今哦古坡既不肯诣见总理衙门之大臣,则又向谁而请引见乎?

京都传言

昨又风传得李伯相以东洋事甚为震怒,经奏闻朝廷,愿亲督三军驱逐东兵出台境;并愿视师前往东国,殄戮之无噍类。设无成效,愿治以失机之罪云云。按此言也,在李伯相固当有此大志,然传言究无确据。又传曰:皇上亦怀怒,如李伯相等不能征服东洋,则龙心不快矣。又谓曰:恭亲王以议和为尚,使初一日未□后命恭亲王非当还原爵,则各浮言或尚足以耳听也。

轮船尚未租定

日前来沪之蒋芗生太守,拟雇轮舶赴瓜州,装载豫军前往闽省。昨闻招商局火船,每人水脚须洋银五元;太古行火船,每人则仅须四元二角五也。然皆尚未定决云。

七月分教职单(七月二十六日京报)

同治十三年七月分教职单:……福建漳平,廖宗英(台湾,举)。

八月十三日(公历九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三)

津沽西友来信

今阅天津寄来西书,则更知中朝总未与柳原钦使负气及断绝商议之事。据云:柳原于华六月十七日抵京,七月初七日总理衙门大臣五员诣拜公使,约晤谈有一时半之久。七月十二日,柳原答拜总理衙门之大臣,且传曾与论及去年琐意西马之事;经有一大臣认明,曾谓曰:『中官不能钤制生番,若东洋实已受屈,则任其自行惩办』云。继曰:此言究不过官场上偶说及耳,与国家命意不相系也。于是东钦使告中国诸大臣曰:『东洋更派大臣哦古坡来中,故大局须俟哦古坡来再商,已不敢复参议论也』。

兵船听候调遣

前日有中国兵船名「森星」发自台湾来沪,计载水师人一百三十名。船大六百塾,其器械可抵一百五十匹马力;置炮六尊,计可纳二十磅弹者四尊、十五磅「革白儿」炮两尊。闻是船现泊上海,以待调遣之令也。

辨火船出售

「字林报」曰:太古行有火船名「忌连佳」者将开往东洋,想欲出售于东人也。乃本馆探悉,此事并无议卖与东人之意;且该船今已允为中国装载豫军前往台湾云。

八月十四日(公历九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四)

宁友来函

译一谈到比较中、东两国的战力,人们往往就以日本困窘为理由。这话并不是全无道理,但归根到底,是由于没有考察清楚才这样说的。我近来留心寻求实情,得知东国虽然国势困顿、国债累累,却未必终究没有力量承担战争;因此,中国在筹划议议时,似乎不能过分相信这种浮泛的说法。查东洋目前储存的国库银两,共有一千五百万因——一因就是东洋的一银圆。这件事,东洋可信的西方报纸已经详细谈到:几个月以前,国库中约存有二千五百万元。这些银两是东洋过去向泰西借款后留下的,同时也是为了发行国家钞票和银票,实在担心持票者一起来兑换银两。几个月内支出的银两,已经约有一千万圆,大概都是为备战而支出的。因此西报评论说:如今几个月内已经支用了这笔巨款;如果真的交战,那么后续情形就可以想见了。可是,东洋终究存有二千五百万圆,虽说官库存银是为了抵充纸钞,但事情一到紧急关头,必然先行挪用,这也是情势所常有的。又有人说:日本如果妄行挑起战争,想再次向泰西借款,恐怕泰西也未必答应。我却说:也未必如此。各国借款,都要发行债券;这种债券,持有者可以随意转卖,而且在敦伦每日都有市场价格。如今听说东洋的债券仍和前日价格相同,没有突然下跌的情形;因此东洋若想再次借款,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本馆以前刊录香港报纸,说日本人向丽如银行和怡和洋行借款共八十万,以供日常使用;当时曾说这话不可相信。如今知道东国国库还存有一千五百万圆现银,所以很清楚那种说法是不实的。一个国家偶然遭遇敌患,能够真正估量敌人的力量,然后加以抵御,这是兵法中最重要的原则。因此记述这件事,用来纠正众人的说法。昨晚的新闻 通闻馆昨晚的报道中,印有两封信:一封是北京八月初二日寄来的。信中说:日本使臣哦古坡曾同崇地山侍郎会面,传闻说双方都有意气用事、心怀不平的表现。观察两国的意见,便知道相距极远;因此恐怕很难和谐,战争或许无法避免。又传闻说,正在商议把两国的事情交给美国从中裁断。两国各自用这种办法了结事情,也未尝没有可能。另一封信是天津初五日寄来的。信中说:天津当地相传,哦古坡抵达京师后,又不肯到总理衙门拜见大臣,非要先入宫拜见皇上才行;而廷议又不能答应他的请求,所以所商议的事情已经中断,形势看来将要离京。两封信说的都是这样。查北京寄来的信,似乎还受到了后来天津来信的影响;这些大概都只是街市上的浮言罢了。因为外来的使臣即使想入朝觐见,也势必要借助本国大臣先行引见;如今哦古坡既不肯去拜见总理衙门的大臣,又要向谁请求引见呢?京都的传言 昨天又风传李伯相因日本的事情非常震怒,已经上奏朝廷,愿意亲自统率三军驱逐日军出台湾;并愿意前往日本督师,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假如不能成功,愿意以贻误战机之罪治罪,等等。按这话说,李伯相固然应当有这样的宏大志向,但传言终究没有确切根据。又传说皇上也心怀愤怒,如果李伯相等人不能征服日本,皇上就会龙心不快。又有人说:恭亲王以议和为主,如果初一日未□后命恭亲王恢复原有爵位,那么各种浮言或许还可以听信一些。轮船还没有租定 前些日子来到上海的蒋芗生太守,打算雇用轮船前往瓜州,装载豫军开往福建省。昨天听说招商局的火船,每人水脚要收洋银五元;太古行的火船,每人只要四元二角五分。不过都还没有最后决定。七月份的教职任用名单(七月二十六日京报) 同治十三年七月份的教职任用名单:……福建漳平,廖宗英(台湾,举)。八月十三日(公历九月二十三日——即星期三) 天津西方友人的来信 现在读到天津寄来的西方书信,便更加知道中朝根本没有同柳原使臣赌气或中断商议的事情。据说:柳原于华历六月十七日抵达京师,七月初七日总理衙门五位大臣前往拜访这位公使,约定会谈,持续了一个半时辰。七月十二日,柳原回拜总理衙门的大臣,并且据说曾谈到去年琐意西马的事情;有一位大臣承认确有此事,曾说:“中朝官员不能约束生番,如果日本确实受了委屈,就任由它自行惩办。”接着又说:这话终究不过是官场上偶然谈到的,与国家的意旨没有关系。于是日本使臣告诉中国各位大臣说:“日本又派大臣哦古坡来中国,因此大局必须等哦古坡到来后再商议,我已经不敢再参与讨论了。” 军舰等待调遣 前天有一艘名为“森星”的中国军舰从台湾来到上海,船上载有水师官兵一百三十名。船的吨位为六百塾,所配机器的动力可抵一百五十匹马力;安装大炮六门,其中可装二十磅炮弹的四门,十五磅“革白儿”炮两门。听说这艘船现停泊在上海,等待调遣命令。辨明火船出售一事 《字林报》说:太古行有一艘名为“忌连佳”的火船将要开往东洋,想来是打算卖给日本人。但本馆查明,并没有要把这艘船卖给日本人的意思;而且这艘船如今已经答应为中国装载豫军前往台湾。八月十四日(公历九月二十四日——即星期四) 宁波友人的来信

宁波前有谣言,已及半月;然亦非无因。诚如贵馆第七百三十一号报所言「必当刊发告示,使免惊惶」一语,包括殆尽矣。第思镇海、舟山,原为宁郡门户,防堵尤宜严密。惟须于事前大张晓谕,将此次调兵专为防堵起见,并非别有战争;准于某日拔队前往某处,商民照常贸易。倘有勇丁强取、硬买等情,许即指禀究办等语。此乃行军常套,无劳别出心裁也。不料前次纷纷捉船装兵载炮而带兵各员无一计及民间者,无怪小民猜疑,浮言四起也。幸日来渐次寝息。乃昨日有浙江提督黄军门之眷属、辎重一切,由旗昌「湖北」轮船至沪回湖南原籍;现在署中惟军门一人而已。在军门必以为遣去家累,方可尽心王事;然小民何知,有不愈加张皇,几于无所措手足乎!当此谣传之际,其急宜出示安民之不暇,而安可反以家眷回籍,煽惑民心乎?是真不可解矣!

闽督将移驻厦门

福建于初七日邮来新报曰:闽督近拟暂以厦门为行辕,定于不日移驻。且曰:东兵在台湾者不服水土,营内时疫大作,甚至每日毙者约二十人。除数番社外,余与东人俱和好无间。福建制造局现在赶造军器,前所辞去之数西人,已复为延用。该报又传一事曰:近有中、东两船相值于澎湖,中船之主问于东船曰:『将何往乎』?对曰:『不知也』。『然则自何来乎』?亦对曰:『不知也』。观于此,则诚足哑然失笑矣。

高丽国人自东洋来函(八月十五日续完)

敝国与日本邻邦世好,向无仇隙。自彼改易国制、通商西洋,恶少处于庙堂,国柄付诸外人;乱亡在即,反作夜郎自大,妄责包茅!寡君恶其无礼而绝交,亦不屑与其计论。西国欲与敝国通商,我国君民世承圣教,黜奢崇俭,自维土产鲜薄,不敌洋货之多,必致五金流倾外国;故决计不允。西人加兵敝国,三战三北。而日本不结邻近之好,反谄媚数万里外之他国,竭蹶筹饷,尽力助兵,欲侵我境以媚他人;谁知一败涂地,不能再举!敝国褊小,其所以能胜残暴之师者无他,理直气壮也。日本狂悖自大,变易旧制。产物不广,民本朴俭;一自通商,风俗顿殊:易布衣为呢羽、更麻葛为绫罗,西洋玩耍杂物、中原猪兔等畜,官员争购;商民效尤,举国若狂。玩物如此,正物可知。中、西商货入口,购回东产不及十之二、三;其余不将金银运回乎?又复买朽旧船只、购伤民机器,五金耗竭,万民嗟怨;国债数千万,市廛惟见纸钞。不知自己商民不能远贾、不善会计,听人驱策,求中国通商;圣朝一视同仁,俯允所请,至今数年,上海为通商总会之区,东人不过数家小店,何可称商!上海如是,则他处可知也。效颦西国派驻领事,坐縻资俸,又耗千百万之金。延西人造筑火轮车,破山水形胜,毁民人田舍。现在神户至大阪、横滨至东京已经造竣,二处皆百里行程,每日所得载费不敷开销;必需日得千洋,方有造本官利。今千百万垫于地上,无处寻觅;而因此借英国巨款,莫可筹还。况此事虽可获利,亦小民食力之路,括民财归公用。不思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何况括取民财而分与外人乎!火车起止两处及中途分卡,皆延西人司事。今功成期满之西人,欲辞退不用;英人说「借款未清,不能辞退」。败国倾家,莫甚于此!

译宁波先前有谣言,已经传了半个月;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缘由。正如贵馆第七百三十一号报纸所说的“必定要刊发告示,使人免于惊惶”这句话,几乎已经把全部意思都包括了。只是想到镇海、舟山原本是宁郡的门户,防守堵御尤其应当严密。只是必须在事先大张旗鼓地晓谕众人,说明这次调兵只是为了防守堵御,并不是另有战争;准定某日拔队前往某处,商人百姓照常贸易。如果有勇丁强取、强买等情形,允许立即指名报告,查究办理,等等。这是行军的常规做法,不必另出心裁。没想到上次纷纷捉船装兵载炮时,带兵的各位官员没有一个想到民间,所以难怪百姓猜疑,浮言四起。幸好近来逐渐平息下来。然而昨天浙江提督黄军门的家属以及一切辎重,乘旗昌公司的“湖北”轮船到上海,返回湖南原籍;现在署中只有军门一人。军门必定认为把家属遣走,才可以专心报效王事;可是百姓哪里知道这些,岂不是会更加惊慌,几乎手足无措吗?在这种谣言传播的时候,正应当赶紧发布告示安定百姓,怎么反而把家属送回原籍,煽动民心呢?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闽督将要移驻厦门 福建初七日寄来的新报说:闽督近来打算暂时以厦门作为行辕,不久将移驻那里。又说:驻在台湾的日本军队水土不服,营中时常发生严重疫病,甚至每天死亡的约有二十人。除了一些番社以外,其余地方都同日本人相处和好,没有隔阂。福建制造局现在正在赶制军器,先前辞退的几名西方人员,已经重新聘用。该报还传了一件事:近来有两艘中国和日本的船在澎湖相遇,中国船上的人问日本船:“要到哪里去?”对方回答:“不知道。”又问:“那么从哪里来?”对方也回答:“不知道。”看到这种情形,实在足以令人哑然失笑。高丽国人从日本寄来的信(八月十五日续完) 我国同日本这个邻邦世代友好,向来没有仇怨。自从日本改变国制、同西洋通商以来,品行恶劣的年轻人身居朝廷,国柄交给外国人掌握;眼看就要乱亡,却反而像夜郎那样妄自尊大,胡乱责问包茅!我国国君厌恶它无礼,便同它断交,也不屑同它计较。西方国家想同我国通商,我国君民世代承受圣人教化,排斥奢侈、崇尚节俭;又知道本国物产贫薄,不能抵挡洋货的丰富,必然导致金银流失到外国,所以坚决不答应。西方人向我国用兵,三战三败。然而日本不与邻邦结好,反而向数万里之外的其他国家献媚,竭力筹措军饷,尽力援助军队,想要侵入我国境内来讨好他人;谁知一败涂地,不能再次举兵!我国虽然狭小,它能够战胜残暴军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理直气壮。日本狂妄悖逆、自以为是,改变旧有制度。物产不丰富,百姓本来朴实节俭;自从通商以来,风俗骤然改变:把布衣换成呢绒羽服,把麻葛换成绫罗;西洋的玩物杂品,以及中原的猪、兔等牲畜,官员争相购买;商人百姓跟着仿效,全国像发了狂一样。玩物都如此,实用物品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中国和西方的商货输入后,购买运回日本的物产还不到输入货物的十分之二、三;其余的难道没有把金银运回去吗?又购买破旧船只,购置损害民生的机器,金银耗尽,百姓万众怨叹;国债达到数千万,市面上只看得见纸钞。不知道自己本国的商人百姓不能远行经商,也不善于会计,却听任别人驱使,要求同中国通商;圣朝一视同仁,俯首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到现在已经数年,上海作为通商总会的地方,日本人不过开了几家小店,哪里能称得上商人!上海如此,其他地方的情形也可以知道了。日本仿效西方国家派驻领事,白白耗费俸禄资财,又耗费千百万金钱。聘用西方人建造火轮车,破坏山水形胜,毁坏百姓的田地房舍。如今神户至大阪、横滨至东京已经建成铁路,两处都是百里路程,每日所得运费还不够开销;每天必须收入一千洋,才够收回造路成本并获得官利。如今千百万金钱垫在地上,无处寻觅;又因此借下英国巨款,没有办法筹钱偿还。何况这件事即使能够获利,也不过是百姓以劳力谋生的道路,把百姓的钱财搜括来归公家使用。没有想到百姓财力不足,君主同谁充足呢!何况搜括百姓的钱财再分给外国人呢!火车起点、终点以及中途的分站,都聘用西方人主管事务。如今工程完工、任期届满的西方人,想要辞退不用;英国人却说:“借款还没有还清,不能辞退。”国家败亡、家产倾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前敝国闻日本假生番杀害琉球人为词,苦苦借丽如银号英银六十万,兴师攻伐生番;敝国君民皆欣欣然相告曰:『日本无礼妄行,此乃天夺其魄矣』!以为中朝必「王赫斯怒」,东兵死无葬地矣。谁知圣明在上,格赐宽宥;虽简命沈中丞查办,仍予以改过自新之路!讵料日人霸占王土、蹂躏民人,敢于琅■〈王乔〉地方扎营驻师,不知惭愧,妄称地为己有;其谋为不轨,显露已极。凡外夷之侵犯边疆者,封疆大臣得专征讨;而上国天使体圣主仁慈柔远之怀,不即以干戈从事,姑由总理衙门行文日本外务省,诘其『何意擅兴无名之师,扰我国境?即生番久沐化育,全台之地,何非我朝版图!况查旧日生番杀害,乃琉球之人;琉球世为中朝藩服,该国王深明大义,知番人固无人性,何足与较。故琉球公使入都,并不将此事上告天子;可见琉球昔日遣王世子及大臣子孙入国学肄业,学习礼法之功。俟该国奏闻或地方有司查知,自由中朝办理,不干日本之事。宜即领师回国,以昭和好』云云。此文得见于洋文转译大略,大约词气和顺之至;岂知日东君臣国柄已付外人,不能自主具覆。迨中朝檄催回文,始将无稽荒谈塞责;以谓去年日本使臣到津,曾经面告李爵相,尔时已许日本自行征讨。噫!是何言欤!岂有国家土地任外国蹂躏乎?虽然,大都此说必非无因。当东使谈论此事,爵相以为事非日本,原可不理;即日本人被生番所杀,亦属常有。不过喻以『生番原无人性,性如虎狼,中朝故视同畜类;数十年来,默化潜教,已渐有向化之机。其深处山谷者,抚之不易驯、剿之则不忍;其杀害各处之人,真不屑与其计较。譬如虎狼噬人,人亦计较乎?若人与兽较,则人亦兽矣。若尔国必欲与较,乃豺狼虎豹相斗,人岂能止其不斗乎』?此爵相视日本为人,不作禽兽视也;岂意冥顽不灵,即藉此言为准其自行兴兵之饰词!况事不干己,不思国债綦重,复行告借外国,劳师行远。其意以为占夺土地,便可抵债;或中朝怯于交兵、或战而得胜,不得其地,终可索偿兵饷。毫不思事或反是,祸不旋踵矣!普天之下、自古至今,有不量力、不度德如此之甚者!

□□谓天朝仁慈大度,不应□诸冥顽不灵之徒。该国兵屯台地系凤山县境,且搭盖板屋,妄出告示,真狂悖极矣!事经数月,□□□□□□□不悔过而还,且续运兵糈至台。近闻彼都示谕国民,欲抽三丁之一,带农具等赴台,战则为兵、不战为民;真视天朝蔑如也。其妄言狂说:中国万不敢战,索偿军需,必可由我。所以不论巨价,买美国公司轮船名「牛约」、英国公司两艘,共出洋银五十万圆;三船买成,已装军需赴台矣。该国此举,谓船价不必嫌贵,总可取偿中国也。尤可骇者:日本倭文新报刊布中国钦使求日本退兵,已许偿其军需英洋五十万枚;令人诧异!各国之人,皆料倭人诡谈,万无是理。余乃海外陪臣,一闻此言,发竖眦裂。敝国僻归海滨,国小民贫。日本欲媚西人兴师助战,小国杀他一败涂地,至今不敢再犯;其铁甲船曾到敝境,败北而逃,幸免沉没:其可恃而操必胜之券否?日本侵占国土,妄兴兵革,其天时、地利、人和,一无所得;而天理、人情、国法,万无可恕!李爵相刚正仁勇、沈中丞智勇严敏,薄海内外,咸所钦佩。今日本之横行狂悖,扰攘半年;不知何以忍受!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岂甲兵之不坚利耶?众寡之不相敌耶?抑日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耶?但五十万洋之说,真乎?诡乎?天朝果因何事而偿其饷需乎?薄海苍生,皆疾首痛心,不愿闻输款之说;海外列国,咸作笑柄。且何以俯对藩服琉球乎!纵执安民之说,不动干戈,饰词遮掩,苟安目前;独不虑启各国效尤之事乎?不惟此也,夫生番海滨害人,果谁为证?见一朝得遂其欲,必致年年征取;非但日本必滋扰不休,即海外诸国,谁不可援此例而兴师挟诈欤!纵他国不至如日本悖妄无理,独不思遗羞于天下后世乎!想天朝大员贻法万世,万万不出此下策也。

因闻狂悖之谈播诸笔墨、流布各处,余为藩服微臣,奉命游历,溷迹倭邦,亦愤垫胸腹,以冀伸灵,非敢横议时事。知贵局「申报」周布中外,或附骥得达上闻;亦可见敝国列在臣妾所属,草野之蚁臣亦效诤臣之职于万一耳。至日本君昏臣悖,万民嗟怨;国债之重负、法律之紊乱,剥民重厘以媚外人、非理非法以待华商,一切顽劣之事,必有上国巨商游艺彼国者续陈上闻。兹与天朝东游之士谈及,不觉裂眦疾书,毫无序次。乞贵馆不吝润削,登诸报中,诚为万幸!

甲戌岁七月朔,朝鲜国逸民李绍圣拜手草。

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五)

京都天津传闻东事未确

译从前我国听说日本借口生番杀害琉球人,苦苦向丽如银号借用英国银六十万,出兵攻打生番;我国君臣百姓都欣喜地互相告诉说:“日本无礼妄行,这是上天要夺去它的魂魄了!”以为中朝必定会“王赫斯怒”,日本军队将死得没有葬身之地。谁知圣明的皇帝在上,格外赐予宽宥;虽然简命沈中丞查办,仍然给它改过自新的机会!哪里料到日本人霸占王土、蹂躏百姓,竟敢在琅■〈王乔〉地方扎营驻军,不知惭愧,妄称土地为己有;它的叛逆图谋已经暴露得非常明显。凡是外夷侵犯边疆,封疆大臣可以专门征讨;而上国天使体察圣主仁慈、柔远的胸怀,没有立即动用武力,只暂且由总理衙门行文日本外务省,责问它:“为什么擅自兴兵,毫无名义地扰乱我国疆境?即使生番长期受到教化,全台湾的土地,哪一处不是我国朝廷的版图!何况查考过去生番杀害的,原来是琉球人;琉球世代作为中朝的藩属,该国国王深明大义,知道番人本来没有人性,哪里值得同他们计较。所以琉球公使进京时,根本没有把这件事上报天子;由此可见,琉球从前派遣国王世子和大臣的子孙进入国学读书,正是为了学习礼法。等到该国上奏朝廷,或地方官署查明此事,自当由中朝处理,与日本无关。应当立即率领军队回国,以表明两国友好。’大意如此。这篇文字是从洋文转译而来,大概措辞语气极其和顺;谁知日本的君臣已经把国权交给外人,不能自主作答。等到中朝发檄催促其回复,他们才用毫无根据的荒诞言论来搪塞,说去年日本使臣到天津时,曾经当面告诉李爵相,当时已经答应让日本自行征讨。唉!这是什么话!哪有国家的土地任凭外国蹂躏的道理?不过,这种说法大概也不是毫无缘由。当日本使臣谈到此事时,爵相认为事情与日本无关,本来可以不予理会;即使日本人被生番杀死,也只是常有的事罢了。不过曾向他们说明:‘生番本来没有人性,性情像虎狼一样,中朝因此把他们视同牲畜;几十年来,暗中教化,已经渐渐有了归化的迹象。至于那些住在深山幽谷中的人,安抚他们不容易驯服,剿灭他们又于心不忍;他们杀害各地的人,实在不值得同他们计较。譬如虎狼咬人,人还要同它计较吗?如果人要同野兽计较,那么人也就成了野兽了。如果贵国一定要同他们计较,那就是豺狼虎豹之间相斗,人哪里能阻止它们不相斗呢?’这位爵相把日本看作人,而没有把它当作禽兽;哪里料到那些冥顽不灵的人竟借这番话作为准许他们自行出兵的借口!何况事情本来与自己无关,他们不考虑国债极其沉重,反而又向外国借款,劳师远征。他们以为只要占夺土地,就可以用来抵偿债务;或者中朝害怕交战,或者交战取胜却得不到土地,终究还可以索取军费赔偿。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也可能适得其反,灾祸很快就会降临!天下古今,哪有像这样极其不自量力、不衡量自身德力的人!□□说,天朝仁慈宽厚,不应□对这些冥顽不灵的人。该国军队驻扎在台湾,属于凤山县境内,还搭盖木板房,擅自发布告示,实在狂妄悖逆到了极点!事情已经过了几个月,□□□□□□□不但不悔过撤回,反而继续把军粮运到台湾。近来听说他们在都城发布告示,打算抽调每三名男子中的一人,带着农具等前往台湾;交战时充当士兵,不交战时充当百姓,真是把天朝蔑视得无以复加。他们妄言狂说:中国无论如何都不敢交战,索取军费,必定可以由我们得到。因此不论价格多么昂贵,他们买下了美国公司名为「牛约」的轮船和英国公司轮船两艘,共花费洋银五十万圆;三艘船买成后,已经装载军需驶往台湾。该国这样做,认为船价不必嫌贵,反正总可以向中国索取赔偿。尤其令人骇异的是:日本的《倭文新报》刊登说,中国钦使请求日本退兵,已经答应赔偿其军需五十万枚英洋;这实在令人惊异!各国人士都认为这是日本人的诡诈谣言,绝无此理。我作为海外的陪臣,一听到这话,气得头发竖起,眼眶欲裂。我国偏僻地处海滨,国小民贫。日本想讨好西人而出兵助战,小国把它打得一败涂地,直到现在也不敢再来侵犯;它的铁甲船曾经来到我国边境,战败逃走,幸而没有沉没;它难道就可以凭此自恃,断定自己必胜吗?日本侵占国土,妄自发动战争,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一样也没有得到;而从天理、人情和国法来说,更是万万不可宽恕!李爵相刚正仁勇,沈中丞智勇严明敏捷,海内海外都对他们十分钦佩。如今日本横行狂悖,扰乱了半年,不知他们为什么还能忍受!这都可以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难道是武器不坚利吗?难道是人数众寡不敌吗?还是日本人做了太多不义之事,必将自取灭亡?不过,五十万洋银的说法是真的吗?是诡诈的吗?天朝究竟因为什么事而赔偿他们的军需呢?四海百姓都忧愤痛心,不愿听到赔款的说法;海外各国也都把这当作笑柄。而且将来凭什么面对藩属琉球呢!即使拿安抚百姓作说辞,不动用武力,借言辞加以掩饰,苟且求得眼前安宁,难道就不考虑会引起各国竞相效仿吗?不只是这样,生番在海滨伤人,究竟由谁作证?如果看见日本这一次得逞了欲望,必然导致年年索取;不但日本必定不断滋扰,海外各国中,谁不能援引这个先例,出兵并以诈术要挟呢!即使其他国家不至于像日本这样悖逆妄为、毫无道理,难道就不考虑给天下后世留下羞辱吗?想来天朝大臣要为万世留下法则,绝不会采取这样低劣的下策。因为听说这些狂悖的言论已经通过文字传播到各处,我作为藩属国的微臣,奉命出游,混迹于日本,也愤懑填塞胸腹,只希望申明心中的正气,并不是敢于妄议时事。知道贵馆的《申报》遍布中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把我的话传达给朝廷;也可以让人看到我国列在臣妾所属之中,连我这个草野中的微小臣子,也在万分之一的程度上尽了诤臣的职责。至于日本君主昏庸、臣下悖逆,万民嗟叹怨恨;国债负担沉重,法律混乱,以加重税厘剥削百姓来讨好外国人,以不合理、不合法的手段对待华商,这一切顽劣之事,必定还有在该国游历经商的上国巨商继续陈述并上报朝廷。如今我同天朝东游之士谈到这些事,不知不觉怒目疾书,毫无次序。请求贵馆不要吝惜为我删改润色,把它刊登在报中,实在是我的大幸!甲戌年七月初一日,朝鲜国逸民李绍圣拜手起草。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五) 京都、天津关于东洋事务的传闻尚未确定

昨日「大沽」轮船自天津来沪,询悉东洋之事,依旧尚无确闻。有西人于本月初九日自天津寄书曰:天津两日以前已风传中国与东洋议论不合,东洋两钦使已将整装来津,遂歌遄返云。然越两日,而仍末闻东使踪迹也。又有华人自京都寄书谓曰:哦古坡钦使既请觐见,且告以奉命商议大局之意;于是朝廷回复,以踞台之兵须先撤回,然后可循理备礼以与商各事也。东兵如尚在台湾,则诸端皆不可与议云。按以上两信如是。若以西人之传为果信,则两钦使当已回抵天津矣;若以华人所传为果信,则哦古坡亦不肯逗遛京都也。想两传皆当不确矣。以意揆之,大抵哦古坡经请觐见,而朝廷缓于从请;因觐见之日未曾谕定,故外人遂相传为不与引见耳。闻上海西官昨日所接京信,皆未述及有变局之说。以此更知各所传者,皆不足以取信也。或又有疑曰:本月初六日京报载宫门抄:皇上于明日出宫,诣往他处。抑或兼往紫光阁而接见哦古坡欤?未可知也。

八月十六日(公历九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六)

京都中东议局之传

昨「直隶」轮船回沪,本馆亲往探问,未有京都音耗。惟通闻馆昨晚之报谓曰:据天津寄来消息,则该处早风传曰:东洋钦使哦古坡因请觐而未许,业已动身回津。顾讯之钦使从员暂留天津者,则皆未知之也。且寄信者又曰:想中、东两国究竟势不至将出于从事决战也。该报又陈曰:北京又来一信谓曰:哦古坡并无请觐之说,特现在平心与恭亲王商议台湾之事也。通闻馆所述如是;故译之,以质众观。

八月十八日(公历九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一)

浙江刘观察奉调赴台

浙江刘兰洲观察(璈)甫经引见回省,即蒙钦差大臣沈中丞幼丹奏调赴台,以资臂助。现已接到来咨,观察当即日前赴台营矣。伏查刘观察长于军务、熟于海疆,前任台州太守时诛锄奸宄,肃靖海洋,威名藉甚;海盗因而尽绝,台郡赖以永安。兹沈中丞之引以自助也,盖特具知人之明,而即可收得人之效也。

八月十九日(公历九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东使在京议局未定

哦古坡之至京都已在初七日,而此后皆无确实消息。「字林西报」刊登天津十二日邮来信云:两国尚在互商大局,或战、或和,并无定议也。

兵赴舟山等处

宁友来报:十五日,杭省调来兵丁三千名,均由百官捕船而至;昨已抵宁。当即过船,驰赴舟山等处扼守矣。

八月二十日(公历九月三十日——即礼拜三)

和音已至

昨闻本处官宪新得京都来谕:中、东之事,经总理衙门与东使哦古坡筹商大局;其余较小各情,今犹和平逐渐互商。两国相战之祸,今已幸免矣。此言系本处官宪所相告者,言系属京都中、东商议之事情,想当可信矣。果能如此,则三、四月以来之挂虑,竟以雪消冰解,中国可望享升平之福;内地荡平、外邻敦睦,何乐如之!特所议何条?外臣、下民,均尚未得知悉。现中国各处谈论此事者,分有两意:一言不应与日本议和,惟有加兵以逐东兵出境一道而已;一言众虑交兵国内,既未能仿照西法以防备各海疆,故不如权且将就以稍让也。两面之言,皆是也;本馆亦不敢与参末议焉。盖操握政权者,均有卫社稷、护国家之责;故战、和两局,当惟由其酌情量事,以为裁成。其如何裁断,惟求能以利国而已。容得商议之详,再行呈览。兹之和音,大抵系由前晚自天津而抵沪所带之消息也。查「保定」火船自津门去来甚捷,西报尚未得有消息;此音或系华官转托以速传佳耗而安慰群情者,亦未可知也。

八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初一日——即礼拜四)

中东近信

「字林报」昨所登印天津友人于十四日来函曰:中、东之事,尚未得有确音。顾传曰:东使哦古坡照会总理衙门,其辞气颇谦逊;故论者曰:两国之势,或不及于战也。至本馆昨录和音一事,今闻有西人亦得北京来书,所说者大略相同。上海官宪得闻传曰:已由南京得信,且经委员告于西官也。即如奥国水师提督之大战船所以留泊上海者,盖前经本处官宪与商停沪,以防不测;今闻中、东大局经已和解,故该船已于昨日解维他往云。

西报述东洋病兵

昨香港西报称曰:有东洋兵船「加奈加大」者自琅■〈王乔〉来,云系采办用煤并带有病之兵七百名云。此事想必传者之言,未知其细底耳。抑或兵士无大恙,不过带令出海一程,以壮其身体、以舒其心气而已。前英人之伐亚非利加也,英人亦有水土不服之虑;遂于无事时,亦行此法。盖火船俟于彼仍无所加费,而兵士亦赖以游览,庶不积成时疾也。

八月二十二日(公历十月初二日——即礼拜五)

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

译昨天「大沽」轮船从天津来到上海,询问得知东洋的事情,仍然没有确切消息。有一位西人于本月初九日从天津寄信说:天津在两天以前已经传闻中国和东洋意见不合,东洋两位钦使已经整理行装来到天津,于是匆忙返回。然而又过了两天,仍然没有听到东洋使臣的踪迹。又有华人从京都寄信说:哦古坡钦使既然已经请求觐见,并且说明奉命来商议大局;于是朝廷答复说,驻在台湾的军队必须先撤回,然后才能依照道理、备具礼仪来商议各项事情。东洋军队如果还在台湾,那么各种事情都不能商议。考察以上两封信,如果西人的传闻属实,两位钦使应当已经回到天津;如果华人的传闻属实,哦古坡也不会停留在京都。想来这两种传闻都不准确。按情理推测,大概是哦古坡请求觐见,而朝廷迟迟没有答应;因为觐见的日期尚未确定,所以外国人便传说朝廷不肯接见他。听说上海西方官员昨天收到的北京来信,都没有提到局势发生变化的说法。由此更加知道,各方面的传闻都不足以相信。或许又有人疑问说:本月初六日的京报刊载宫门抄,说皇上明日出宫,前往别处。是否也会前往紫光阁接见哦古坡呢?这还不得而知。八月十六日(公历九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六) 京都关于中日议局的传闻 昨天「直隶」轮船回到上海,本馆亲自前往探问,没有得到京都的消息。只是《通闻馆》昨晚的报道说:根据天津寄来的消息,那里早已传闻,东洋钦使哦古坡因为请求觐见而没有获准,已经动身回天津。至于其余钦使随员暂时留在天津的情况,则都还不知道。寄信的人又说,想来中、东两国终究不至于发展到决战的地步。该报又说:北京又来了一封信,称哦古坡并没有请求觐见,只是目前正在平心静气地同恭亲王商议台湾事务。《通闻馆》所述就是这样,所以译出以供大家参考。八月十八日(公历九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一) 浙江刘观察奉调前往台湾 浙江刘兰洲观察(璈)刚刚接受引见回到本省,就蒙钦差大臣沈中丞幼丹上奏调往台湾,以作为助力。现在已经收到来咨,观察当天就前往台湾军营了。查刘观察长于军务,熟悉海疆;此前任台州太守时,诛除奸邪,肃清海上,威名极盛;海盗因此全部被消灭,台郡也依赖他而长久安定。这次沈中丞把他引为助力,大概正是具备识人的明察,因而能够收到任用贤能的成效。八月十九日(公历九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东洋使臣在京都,议局尚未确定 哦古坡到达京都是在初七日,此后一直没有确实消息。《字林西报》刊登从天津寄来的、日期为十二日的信说:两国还在相互商议大局,或者交战,或者议和,尚未作出决定。军队前往舟山等处 宁波友人来信报告:十五日,杭州省调来的兵丁三千名,都是由百官捕船运送而来;昨天已经抵达宁波。随即换船,赶赴舟山等地扼守。八月二十日(公历九月三十日,即礼拜三) 和平的消息已经传来 昨天听说本地官员刚刚收到从京都传来的谕令:中、东两国的事情,经过总理衙门同东洋使臣哦古坡商议大局,其余较小的各项事情,目前仍在和平地逐步互相商议。两国交战的灾祸,如今已经幸免了。这话是本地官员相互告知的,说的是京都关于中、东两国商议事情的情况,想来应当可信。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三四个月以来的忧虑,竟然会像雪消冰解一样消除,中国有希望享受太平安宁的福泽;内地平定,外邻和睦,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只是商议了哪些条款,外臣和百姓都还没有知道。目前中国各地谈论此事,大致有两种意见:一种说不应同日本议和,只有增兵把东洋军队赶出境外这一条路;另一种说众人都担心交战会使国内受害,既然还不能仿照西方的方法来防备各处海疆,所以不如暂且迁就,稍作让步。两方面的话都有道理;本馆也不敢参与末议。因为掌握政权的人,都负有保卫社稷、保护国家的责任;所以是战是和,都应当由他们根据情势、衡量事情来裁决。至于如何裁断,只希望能够有利于国家罢了。待议论详情后,再行呈请阅览。这次和平的消息,大概是前天晚上从天津抵达上海时带来的消息。查「保定」火船往返天津非常迅速,西方报纸还没有得到消息;这个消息也可能是华官托人迅速传递好消息来安慰众人的,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八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初一日,即礼拜四) 中日两国的近来消息 《字林报》昨天刊登天津友人十四日来信说:中、东两国的事情,仍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不过传闻说,东洋使臣哦古坡照会总理衙门,措辞语气颇为谦逊;因此议论的人说,两国的局势或许不至于发展到交战。至于本馆昨天记录的和平消息,现在听说也有西人收到北京来信,所说的大致相同。上海官员听到传闻说,已经从南京得到消息,并且由委员告知西方官员。就像奥国水师提督的大战船停泊在上海一事,原先是本地官员同商人约定让它停在上海,以防意外;现在听说中、东两国的大局已经和解,所以这艘船昨天已经解缆驶往别处。西方报纸叙述东洋病兵 昨天香港西方报纸说:有一艘东洋军舰「加奈加大」从琅■〈王乔〉来到这里,说是来采办煤炭,并带有七百名患病士兵。这件事想必只是传闻者的说法,具体情形还不知道。或者士兵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带他们出海一趟,用来强健身体、舒展心情罢了。此前英国人征伐亚非利加时,英国人也担心水土不服;于是即使在没有战事时,也实行这种办法。因为火船停在那里并不会增加什么费用,而士兵也可以借此游览,这样或许不会积累成时疫。八月二十二日(公历十月初二日,即礼拜五) 说明哦古坡没有拜见爵相的原因

前哦古坡之抵津也,经小住六日而竟未往谒李爵相,议者俱窃然疑之。以为爵相系通商大臣,凡各国使臣之入都者固靡不道殷勤、通款曲;而哦古坡一人独夜郎自大,毋乃有轻量我中国心乎!乃今而知实非傲也,是怯也。传闻前次柳原之赴京也,曾为爵相所面斥。盖以数年前柳原为东国随员时,每当晋见爵相,必求准其通商;以为中朝与日本苟不准立和约,则我国亦无颜自立矣。言至痛切处,几欲声随泪下,叩头如捣蒜。是故爵相哀其穷困而允为奏准,诚不啻卵而翼之也。不谓宿诺未寒,而前言顿食:鸱张狼顾,漫肆跳梁;背德弃恩,莫斯为最!及为爵相所斥詈,始自知理屈,惟连称「不敢」而已。爵相谕曰:『既知不敢,何不撤兵』!柳原曰:『是权实操自敝国,非予小臣所能闻命也』。爵相遂指其名柬而言曰:汝亦知此「全权大臣」四字之义乎?夫身既为全权大臣,而犹云「无权」,则辱国败名,非子其谁属』!由是,柳原语塞,遂战栗谢去。此事也,在哦古坡当早所闻悉;兹复衔命出使,大都慑以先声,故徊翔于津、沽间而作趑趄之状。外人不祭,遂疑为扶桑小国,亦敢箕踞而向汉也;不几转重视之乎?虽然,哦古坡亦未免虑之过甚也。我爵相休休有容,诚何尝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柳原而独不稍恕者,盖亦由有自取之道也。哦古坡苟雅愿观光、酌商大局,则周旋于坛坫之上、雍容于樽俎之间,自当相与有成;岂可与柳原同日而语哉!而顾闻风而惧、怀刺不投,是亦徒为有识者所窃笑已!

华商采办各货

「字林报」云:华商之寓于东洋者,闻已寄电音来沪,嘱办各货。揆此情景,或中、东议和之信已传至日本欤!

「忌连佳」船已出口

本馆前报有华官奉闽督札谕,来沪向太古洋行雇「忌连佳」火船一艘,前赴瓜州装兵去闽。查该火船已于十九日从上海出口,一俟兵士装齐,当即扬帆直抵福州驻札。计该船于未开之前,曾在上海装载新铸之大炮十一尊,其十尊俱无螺纹,惟一尊则有螺纹者;炮身均极重大:即新近从东洋而购得者也。先是,各炮俱贮诸船中;然后拢近轮船,用绳索悬于桅颠,逐一拨运。岂知一绳陡然中断,船上诸人尽皆相顾失色;幸尚有一绳牵绊,不至坠下。否则,驳船必为所击沈矣。独是近日间华官既传有和音,则瓜州之兵何尚为之装载乎?其或奉闽督之命,委员不敢有违欤?抑船已雇定,未便中止欤?

台湾到兵

香港西报述台湾三十日之信谓:各处调到之兵,约有三万。镇江载去之兵一到,即送与英教师操练,以资得力焉。又闻粤东亦有兵士三千人前往台湾;此一支兵,原为驻扎海滨防堵海疆之用,并闻系赴台地之东隅驻防者。倘若交兵,即当一同兠截助战云。

西报又云:现中国之兵在台者十分自得,一无怯惧之心、一无战斗之苦;逍遥河上,可以借咏「郑风」矣。又新到有法国督理建造炮台人员,议在安平地方筑一炮台;计估工费银十万两云。

商请英国水师官来华

伦敦新报传曰:闻中朝向英国家商请著名之水师官来华,任以整顿水师、教练水战各事。查我朝水师大帅,前有施琅,后有李长庚、王得禄、邱良功诸人,固已考索海洋风汛,讲求火器利害,为前代所未有矣。今若再得西将来华相助为理,更见犀军生色矣。

粤官与西人租火船

传闻粤东官宪曾与西人立议,租定火船三艘,以半年为期;所以供载兵运饷之役也。兹闻和议已成,则此之租赁火船者何用!殆必在未得和信以前之所租耶?抑以电音中阻,粤中得信迟迟耶?

八月二十三日(公历十月初三日——即礼拜六)

狂谈(岭南德庆庚子生来稿)

译此前哦古坡到达天津时,停留了六天,最终却没有前往拜见李爵相,议论的人都暗自感到疑惑。大家认为爵相是通商大臣,凡是各国使臣进入都城,本来没有不受到殷勤接待、互通情谊的;唯独哦古坡一人自命不凡,难道不是有轻视我国之心吗?现在才知道,他其实不是傲慢,而是害怕。传闻上次柳原赴京时,曾经被爵相当面斥责。原来几年前柳原担任东国随员时,每次拜见爵相,都一定请求准许日本通商;他说,中朝和日本如果不准许订立和约,那么我国也没有脸面独立。说到痛切之处,几乎声音随着眼泪一同落下,磕头如同捣蒜。因此爵相怜悯他的困窘,答应替他上奏请求批准,实在不只是像鸟张开翅膀护住鸟卵那样保护他。谁知旧日承诺还没有冷却,先前的话就突然食言:张牙舞爪、狼顾四望,任意跳梁;背弃道德、忘恩负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等到被爵相斥骂,才知道自己理亏,只是连声说‘不敢’而已。爵相告诉他说:‘既然知道不敢,为什么不撤兵?’柳原说:‘这件事的权力实际上掌握在我国,凭我这个小臣不能接受命令。’爵相于是指着他的名帖说:你也知道‘全权大臣’这四个字的含义吗?你既然身为全权大臣,却还说自己‘没有权力’,那么辱没国家、败坏名声,不归你还归谁呢?’因此柳原哑口无言,便战战兢兢地道歉离去。这件事,哦古坡应当早就听说了;这次又奉命出使,大概被爵相先前的声势震慑,所以在天津、沽口之间徘徊,作出犹豫不前的样子。外国人不知道内情,便怀疑这个扶桑小国竟也敢傲慢无礼地面对汉人;这样岂不是反而更加看重它了吗?不过,哦古坡也未免过分忧惧了。我的爵相宽厚有容,哪里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唯独对柳原稍不宽恕,大概也是因为柳原自取其辱。哦古坡如果真心愿意来观光,酌情商议大局,那么在外交场合之间周旋,在宴席上从容交谈,自然应当能够取得成果;哪里可以同柳原相提并论呢!如今却只是听到风声便害怕,拿着名帖而不敢投递,也只会白白被有见识的人暗中讥笑罢了!华商采购各种货物 《字林报》说:住在东洋的华商,听说已经发电报到上海,嘱咐采购各种货物。根据这种情形推测,或许中、东两国议和的消息已经传到日本了吧!「忌连佳」船已经出港 本馆此前报道,有华官奉闽督札谕,来到上海,向太古洋行租用一艘「忌连佳」火船,准备前往瓜州装载士兵,运往福建。查这艘火船已经在十九日从上海出港,等士兵装载完毕后,就立即扬帆直抵福州驻泊。计算这艘船在出发以前,曾在上海装载新铸的大炮十一尊,其中十尊都没有螺纹,只有一尊有螺纹;炮身都极其沉重,正是最近从东洋购买的。起先,各门炮都存放在船中;然后把船靠近轮船,用绳索把炮悬吊到桅杆顶端,再逐一搬运。谁知突然有一根绳子中途断裂,船上的人全都面面相觑、惊慌失色;幸好还有一根绳子牵挂住,没有坠落。否则,驳船一定会被砸沉。只是近来华官既然传出和平消息,那么瓜州的士兵为什么还要装载呢?难道是奉闽督命令,委员不敢违抗吗?还是船已经租定,不便中途停止吗?援台军队抵达 香港西方报纸叙述台湾三十日的来信说:各处调来的军队,大约有三万人。镇江运来的军队一到,就送给英国教官操练,以求增强战斗力。又听说粤东也有三千名士兵前往台湾;这支军队原本是驻扎海滨、用来防守海疆的,又听说是前往台湾东部驻防的。如果发生交战,就应当一同包抄截击、协助作战。西方报纸又说:现在中国驻在台湾的军队十分自得,完全没有胆怯之心,也没有战斗的劳苦;悠闲地在河上游荡,正可以借此吟咏《郑风》了。又有新到的法国负责修筑炮台人员,商议在安平地方修建一座炮台;估计工程费用为银十万两。商请英国水师官员来华 伦敦新报传闻说:听说中朝向英国政府商请著名的水师官员来华,负责整顿水师、教练水战等事务。查考我国水师大帅,前有施琅,后有李长庚、王得禄、邱良功等人,本来已经考察海洋风汛,讲求火器的利弊,达到了前代未有的程度。如今如果再得到西方将领来华协助办理,更能使这支精锐军队增添光彩。粤地官员同西方人租用火船 传闻粤东的官员曾同西方人订立协议,租定三艘火船,期限为半年;这是为了供运载军队、输送军饷使用的。如今听说和议已经达成,那么租赁这些火船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是在得到和议消息以前租的?还是电报中途受阻,粤中迟迟才得到消息呢?八月二十三日(公历十月初三日——即星期六)。《狂谈》(岭南德庆庚子生来稿)。

庚子生与客纵饮,酒酣耳热,慷慨而言曰:『稽古用兵,激以忠义,指臂相联;故曰「师克在和」,又曰「少长有礼」,必上下维系以诚,而后可用命也。难者曰:兵,诡道也;岂宜忠厚出之!不知诡以应敌人、诚以待部卒。帅无四、五同心共命之将,不能成军;将无四、五同心共命之哨,不能成营:此理不待智者而知之。今以戎行为利薮,以权术相把持;贪诈风成,规模日下。其恃以鼓舞士气者,爵赏之虚名耳。迨大将军告身不值一醉,而驾驭之术亦穷。然犹幸劫过羊红、运兴鸭绿,谓可永庆升平也。乃方报河清,忽闻海啸;闽疆倭艘虎视鲸吞,大吏羽书亟兴筹备,固觉不暇给矣。以鄙见料之,天下大局有可虑者四;请试陈之。一、总统之无人也。兵以一而成,以二三而败。方今五口合筹,一旦有警,兵机之变幻百出,必得大经略一人居中调度,诸将之禀承有自,各口之策应乃灵。目下将帅如李、如左、如彭、如杨、如曾、如鲍、如蒋、如沈,类皆一时之选;然使之独将则有余,畀以经略则不足:非材力之不相及,意气之不协和也。当日比肩共事,资格、年位实有各不相下之势;设或强之,必难图功:此可虑者一也。一、现今水陆之均不足恃也。宿将立功以来,大都玉食锦衣,拥妻抱子;志惰气盈,筋疲骨软:驱之出战,如菌受斧。新招徕者,断非来自田间,半皆遣散之游勇。否则,拜会之匪徒;游手好闲,习气久深。即使教练,且难成军:此可虑者二也。一、内地匪徒之必将窃发也。今将驶防水陆尽调海防,尚虞兵力不厚;内地之空虚,不问可知。匪徒固不乏人,向特未敢蠢动耳;一旦狡焉思逞,小则贻商贾出入之忧,大则有肆劫戕官之患。不早弭之,必将滋蔓:此可虑者三也。一、中外交涉之难合机宜也。目下情形,懦者欲和、强者议战;不知必能战,而后可议和与守。否则,无一可者。譬人身焉,元气充盈,外邪不入。今合五口而筹之,天津为第一吃重,以其邻近帝都也。语云:「投鼠忌器」;万一边衅自我而开,必将贻百岁之忧,万全难策。追念老成,□谓曾文正□:此可虑者四也』。

客曰:『是皆然矣;有此病、独无此药,亦何贵君之饶舌乎』!

曰:『欲诸帅之尽厥长,莫若以左、李诸公分置五口,而指示一秉于睿断;欲营伍之皆可用,莫若以严汰将领而杀一警百,即令挈家而守,致其死力;欲内地之皆安堵,莫若守、令得人,而责成其善行保甲;欲边务之合机宜,莫若严防海口,备可战之方、作欲战之势,而不轻言战,以驯致于可和;此大略也。若夫补救而润泽之、神明而扩充之,则在当轴者矣』。

译横滨长崎各西报(二则)

横滨于十三日来信云:视现在中、东局面,恐两国终难免于交战。盖东朝廷业已下令于二十五日齐集在职各官员,酌商一切;凡各官所属之地丁银须尽充国帑,以供战时之支给。该报又曰:东国各官请将台事详细确实示知,朝廷遂将钦使与中国总理衙门所议前后各情缮写一通给阅,并令不可携回抄录;各官将文牍阅毕后,似以中国相欺太甚,罔不愤怒。又东洋西报论及中、东交涉事,谓据柳原一人之见,中国既不准所请,惟有战之一道。经后来中国官请再缓数日,以便酌夺。是以柳原又静俟成命,随后中国家究不能允准;所以哦古坡抵京,致诸臣不肯带引入觐。察此情景,近日内哦古坡或可放棹东归矣。

长崎来信云:东兵在台以水土不服,日有死亡。前礼拜有两火船——一名「马大士」、一名「特儿得」,俱带有病兵从台载回。现拟另简师徒,调取前时之兵以资攻守。其「马大士」、「特儿得」两船,即欲出海。又称:东国新有劲旅八万,业已齐集,当前赴中国云。

八月二十五日(公历十月初五日——即礼拜一)

书「申报」「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后(千古伤心人稿)

译庚子生和客人纵情饮酒,酒意浓、耳朵发热时,慷慨地说:“考察古代用兵之道,必须用忠义来激励士气,使上下如同手臂一样相互配合;所以说‘军队取胜在于和协’,又说‘年长年幼都要有礼’,一定要使上下以诚相互维系,然后才能让他们听从命令。有人反驳说:兵事是诡诈之道,怎么可以用忠厚的方式来对待呢?却不知道,对敌人要用诡诈,对部下要以诚相待。统帅如果没有四五名同心同德、共同赴命的将领,就不能组成军队;将领如果没有四五名同心同德、共同赴命的哨官,就不能组成营伍:这个道理不用有智慧的人也能明白。如今把从军当作谋利的场所,用权术彼此控制;贪婪欺诈之风形成,军队的规模和状况日益衰败。他们用来鼓舞士气的,不过是爵位、赏赐的虚名罢了。等到大将军的告身还不值一醉时,驾驭部下的办法也已经用尽了。然而幸而劫难经过羊红、运势兴盛于鸭绿,便以为可以长久享受太平。谁知刚刚报告黄河水清,忽然又听说海上发生大变;福建边疆遭倭船虎视鲸吞,大吏的紧急军书催促筹备,实在已经顾不上周全了。依我的浅见推测,天下大局有四件值得忧虑的事,请让我试着陈述。第一,是没有统领全局的人。军队依靠统一指挥才能成功,分成二三头便会失败。如今五口共同筹划,一旦发生警报,军事形势变化多端,必须有一位大经略居中调度,使各将有所禀承,各口的策应才能灵活有效。” 眼下的将帅,如李、如左、如彭、如杨、如曾、如鲍、如蒋、如沈,大多是一时之选;然而让他们各自独立领兵是有余的,把经略全局的任务交给他们却不足。这不是才能力量互相赶不上,而是彼此意气不相协调。当年他们并肩共事,在资格、年资和地位上确实有谁也不比谁低的形势;假如强行让其中一人统辖其他人,必定很难成就功业:这是第一件值得忧虑的事。第二,是现在水军和陆军都不足以依靠。老将自从立功以来,大都享受精美饮食、穿锦衣,妻子儿女相伴;志气懈怠,意气骄满,筋疲骨软;驱使他们出战,就像用斧头砍菌类一样不堪一击。新招募的人,绝不是来自田间的农民,一半都是被遣散的游勇;否则就是拜会中的匪徒,游手好闲,积习已深。即使加以训练,也很难成军:这是第二件值得忧虑的事。第三,内地的匪徒必将乘机作乱。如今将领和水陆军队全都调去防守海疆,尚且担心兵力不足;内地空虚,不问也可知道。匪徒本来并不少,只是过去不敢轻举妄动罢了;一旦他们产生侥幸逞强之心,小则给商旅往来带来忧患,大则会有肆意抢劫、杀害官员的祸患。不早加以消除,必将不断滋长:这是第三件值得忧虑的事。第四,是中外交涉难以符合时机和形势。” 眼下的情形是,怯懦的人想求和,强硬的人主张交战;却不知道必须先有能够作战的实力,然后才可以谈和或固守。否则,和、战、守三者都不可行。譬如人的身体,元气充足,外来的邪气就不能侵入。如今合五口共同筹划,天津最为重要,因为它邻近帝都。俗话说‘投鼠忌器’;万一边境的争端由我们自己挑起,必将留下百年的忧患,想求万全也没有办法。追忆那些老成持重的人,□说曾文正□:这就是第四件值得忧虑的事。” 客人说:“这些都对;可是有这样的病,却偏偏没有这样的药,那又何必劳烦您这样多嘴呢!” 他说:“要使各位统帅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不如把左、李诸公分别安置在五口,并明确指示一切听凭睿断;要使营伍都能使用,不如严格淘汰将领,杀一儆百,即使让他们携带家属驻守,也要使他们拼尽死力;要使内地都能安居,不如任用得人的守令,并责成他们切实做好保甲;要使边疆事务符合时机和形势,不如严密防守海口,准备好可以作战的办法,造成准备作战的声势,却不要轻易谈论交战,以逐渐达到可以和议的局面;这就是大致的办法。至于如何补救、润饰,使这些办法更加完善并加以扩充,就在于当权者了。” 翻译横滨、长崎各西报(二则)。横滨十三日来信说:观察目前中国和东国的局势,恐怕两国最终难免交战。东国朝廷已经下令,二十五日召集在职的各官员,酌情商议一切事务;凡各官所属地区征收的地丁银,都必须全部充入国库,以供战时支用。该报又说:东国各官请求把台湾事务详细确实地告知他们,于是朝廷将钦使与中国总理衙门所议的前后各项情形缮写一份,交给他们阅览,并命令不得携回,只准抄录。各官看完文书后,似乎认为中国欺骗他们太过分了,无不愤怒。又有东洋西报谈到中、东交涉,说据柳原一人的意见,中国既然不准许他们的请求,就只有交战这一条路。后来中国官员请求再宽限几天,以便斟酌决定。因此柳原又静候成命,后来中国终究不能批准;所以哦古坡抵达京城后,致使诸臣不肯带领他入朝觐见。看这种情形,近日内哦古坡或许可以乘船返回东国了。长崎来信说:东国军队在台湾因水土不服,每天都有死亡的人。上星期有两艘火船——一艘名叫“马大士”,一艘名叫“特儿得”,都载着患病的士兵从台湾运回。现在准备另外选派军队,并调取先前的军队,用来进行攻守。这两艘“马大士”“特儿得”船,正要出海。又说:东国新近有八万精锐部队,已经集合完毕,正要前往中国。八月二十五日(公历十月初五日——即星期一)。《书〈申报〉〈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后》(千古伤心人来稿)。

语曰:『山有猛兽,藿藜为之不采』。盖以喻国有贤臣,而强敌不敢生心也。夫敌人何以不敢生心?盖有二道焉:一则敬服之,一则忌惮之也。故随有季良,楚子不欲加兵;虞有宫子奇,晋侯不欲假道。是二人者,尚非其国之柱石,而敌国业已敬服忌惮至此;少有举动,必先筹及之而后敢行;又况乎其上焉者哉!汉、楚之相争也,陈平必先用间以去范增;是范增者,皆汉之君臣所忌惮者也。周、齐之相图也,韦孝宽必先播「明月百升一之谣,后贿祖、陆众人之党以去斛律光;是斛律光者,亦周之君臣所忌惮者也。吐蕃之欲图唐也,所忌惮者,李晟、浑瑊、马燧三人而已。故设计□马燧以请盟,复欲执浑瑊以卖燧;谓两人既去,而李晟亦孤立不足畏也。孰知天未厌唐,而李晟苦谏、浑瑊逃回,三人均已保全;吐蕃亦仍然无能为也。仆固怀恩之叛君也,诱回纥、吐蕃以为助,先诳二国谓「郭子仪已死」;迨二国一同入寇,而子仪单骑见,回纥不但不助怀恩以攻唐室,反助子仪以击吐蕃。是子仪者,非徒外国之人敬服之,即本国叛人亦忌惮之也。于以知国有贤臣,实大有益于国也。不幸而为范增、斛律光;然二人除,而楚、齐亦随之以俱亡。幸而为郭、李、浑、马;四人俱安然无恙,而唐室亦安然无恙矣。契丹之入寇石晋也,乘出帝之昏弱,轻中朝之无人,仅有一刘智远又复置之太原远地;故能遂契丹之欲,掳石晋之君臣以北归。然契丹之帝身亦为羓,而乘势以帝中国而有天下者,仍刘智远也。宋真宗时,辽帝又欲循其祖故事,兴倾国之师以入寇澶渊;当时劝帝亲身出御者,惟一寇准。他则请幸金陵者有人、请幸西川者有人;贤如王旦,虽不阻止,亦不赞行。其能与寇准同心者,惟一武臣高琼而已。幸而丁谓、王钦若等尚未进用也;不然,寇准、高琼二人岂能夺盈廷之众议哉!及帝至澶渊,辽人气沮,始请盟而退。彼时若无寇准、高琼,则南渡之举,岂能待至靖康时哉!富弼屡使北朝,守正不阿,遂结和好。故北使每至,必问两公之安与用否。至司马光为相,北朝戒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勿轻生事也』!是贤人者,岂非敌人所敬服忌惮者哉?靖康之变,若能久用李纲专理朝政,无张邦昌、刘豫等参杂于其间,则宋事何至糜烂若此哉!乃李纲,金人所敬服忌惮者;而反罢之以谢金。若张邦昌、刘豫,又敬服忌惮金人者也,而反用之;宜乎金人废赵氏而命张邦昌帝楚、刘豫帝齐矣。赵鼎,文臣也;张浚,屡败之将也:而金人反重之。故邦昌及豫不久即废;而三公者,亦金使一至,必询其起居:亦可见金人之敬服忌惮三公也。若秦桧之杀岳飞以媚金人,更不知其是何居心也!嗟夫!世之滑没其其天良而沈溺于富贵者,何若是之多也;不求为敌国所敬服忌惮之人,而反甘心为敬服忌惮敌国之人!若邦昌与豫,尚不过欲富贵而未敢杀人。若秦桧者,竟居然杀人以求富贵;卒之富贵已极,一转瞬间亦与岳王同归于尽:乃一则留芳百世矣,一则贻臭万年矣。吾常过汤阴岳王祠殿,有一联云:『蓬头垢面跪阶前,想想当时宰相;端冕垂旒坐殿上,看看今日将军』!语虽鄙俚,其欲感世指迷之意深矣。今天下凡有王祠及墓之处,无不以铁铸桧夫妇像,跪于阶下;此钱塘女史所以有「白铁无辜铸佞臣」之叹也。而演剧者,至以兀术与王氏宣淫,反令秦桧顶烛跪于床前;若演岳王之事,无不忠孝节义,令人感激涕零!故虽五尺之童观之,亦无不辨王忠而桧奸也。夫桧以状元宰相,且封申王,其富贵亦可谓极矣;而岳王死虽赠王,生时则一武将耳。乃生前之位分如彼,死后之声名如此;桧则可谓枉读诗书,王真可谓善读「左传」矣。今之人,何以愿学邦昌、豫、桧之行为,欲求邦昌、豫、桧之富贵者多;欲学郭子仪诸公之为人者少也!其心盖曰「吾能媚敌,敌必怜吾也」。不知宇宙间之畏强凌弱者,人性皆同也。故郭子仪、寇准诸公皆不媚敌,敌皆敬服忌惮之;邦昌、豫、桧皆欲媚敌,敌皆反戏侮之也。所贵乎士者,因其能读书明理、博古通今也;奈之何,犹忠奸之不辨,惟富贵之是求哉!因读贵报所述哦古坡不见爵相之由,并传闻有力求爵相无薄待日本使臣,为爵相所鄙者;于以知爵相其殆欲学子仪诸公欤?抑必有畏日本如邦昌诸人者!

译古语说:‘山中有猛兽,藿草和蒿草也因此没有人采。’这是用来比喻国家有贤臣,强敌就不敢产生侵犯之心。敌人为什么不敢产生侵犯之心?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敬重佩服他,二是忌惮害怕他。所以,虞国有季良,楚子就不想出兵;虞国有宫子奇,晋侯就不想借道。这两个人还不是本国的栋梁,敌国已经敬服、忌惮到这种地步;稍有举动,也一定先把他们考虑进去,然后才敢行动,更何况那些地位和作用在他们之上的人呢!汉、楚相争时,陈平一定先使用反间计除掉范增;范增就是汉朝君臣都忌惮的人。周、齐相互图谋时,韦孝宽一定先散布‘明月百升一’的歌谣,后来又贿赂祖、陆两派众人,除掉斛律光;斛律光也是周朝君臣所忌惮的人。吐蕃想图谋唐朝时,所忌惮的只有李晟、浑瑊、马燧三人。所以他们设计□马燧,请求订立盟约,又想捉住浑瑊来出卖马燧;他们以为两人一除,李晟也就孤立无援,不足为惧了。谁知道上天还没有厌弃唐朝,李晟苦苦进谏,浑瑊逃回,三个人都得以保全;吐蕃也仍然无能为力。” 仆固怀恩背叛君主时,诱使回纥、吐蕃来援助自己,先欺骗两国说“郭子仪已经死了”。等到两国一同入侵,而郭子仪却单骑出见,回纥不但不帮助仆固怀恩攻打唐朝,反而帮助郭子仪攻击吐蕃。郭子仪这个人,不只是外国人敬重佩服,连本国的叛臣也忌惮害怕。由此可知,国家有贤臣,确实对国家大有好处。不幸成为范增、斛律光那样的人;但这两人一被除掉,楚、齐也随之灭亡。幸而成为郭子仪、李晟、浑瑊、马燧这样的人;四人都安然无恙,唐朝也就安然无恙了。契丹入侵石晋时,乘石敬瑭昏庸软弱,轻视中朝没有人才,只有一个刘知远,却又把他安置在遥远的太原;所以契丹能够实现自己的欲望,掳掠石晋的君臣向北而归。然而契丹皇帝本人后来也成了肉干,而乘势称帝于中原、拥有天下的,仍然是刘知远。宋真宗时,辽帝又想沿袭他祖先的旧事,发动全国军队入侵澶渊;当时劝皇帝亲自出兵抵御的,只有寇准一人。其他人中,有人请求皇帝巡幸金陵,有人请求巡幸西川;贤如王旦,虽然没有阻止,也没有赞成出行。” 能够和寇准同心的,只有武臣高琼一人。幸而丁谓、王钦若等人当时还没有被任用;否则,寇准、高琼两人哪里能够压倒满朝众人的意见呢!等到皇帝抵达澶渊,辽人气势受挫,才请求订盟退兵。那时如果没有寇准、高琼,南渡之举哪里会等到靖康年间才发生呢!富弼多次出使北朝,坚守正道,不向对方屈服,于是促成了和好。所以北朝使者每次到来,一定询问两位的平安以及是否仍被任用。到司马光担任宰相时,北朝告诫边地官吏说:‘中原任司马光为相了,不要轻易制造事端!’贤人难道不是敌人所敬重佩服、忌惮害怕的人吗?靖康之变时,如果能够长期任用李纲专门处理朝政,没有张邦昌、刘豫等人夹杂其中,宋朝的事情怎么会败坏到这种地步呢?可是李纲是金人敬重佩服、忌惮害怕的人,宋朝却反而罢免他来向金人示好。至于张邦昌、刘豫,又是敬重佩服、忌惮金人的人,宋朝却反而任用他们;金人废黜赵氏,命张邦昌称帝于楚、刘豫称帝于齐,也就不奇怪了。赵鼎是文臣,张浚是屡次战败的将领,金人却反而看重他们。所以张邦昌和刘豫不久便被废黜;而赵鼎、张浚、李纲三位大臣,金使每次一到,也必定问候他们的起居。这也可以看出金人对三位大臣的敬重佩服和忌惮害怕。” 至于秦桧杀害岳飞来讨好金人,更不知道他究竟怀着什么心思!唉!世上泯灭天良、沉溺于富贵的人,为什么这样多呢?他们不求成为敌国所敬重佩服、忌惮害怕的人,反而甘愿成为敬重佩服、忌惮敌国的人!像张邦昌和刘豫,还不过是想求富贵而不敢杀人;秦桧却竟然杀人来求取富贵。最后富贵已经达到极点,但转眼之间也同岳王一起归于尽头:一个流芳百世,一个遗臭万年。我常常经过汤阴岳王祠殿,看到一副对联写道:‘蓬头垢面跪阶前,想想当时宰相;端冕垂旒坐殿上,看看今日将军!’话虽然粗俗浅白,但其中想要感化世人、指引迷途的用意很深。如今天下凡是有岳王祠和岳王墓的地方,无不把秦桧夫妇铸成铁像,让他们跪在台阶下面;这就是钱塘女史所感叹的‘白铁无辜铸佞臣’。而演戏的人,甚至演成兀术与王氏淫乱,反而让秦桧头顶蜡烛跪在床前;只要演到岳王的事情,无不表现忠孝节义,令人感动得流泪。所以即使是五尺高的儿童观看,也无不分辨出岳王忠诚、秦桧奸邪。秦桧凭状元、宰相的身份,又封为申王,他的富贵也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岳王死后虽然追赠为王,但活着时不过是一名武将罢了。然而生前的地位虽然如此,死后的声名却是那样不同;秦桧可以说是白白读了诗书,岳王真可以说是善于读《左传》了。如今的人为什么愿意学习张邦昌、刘豫、秦桧的行为,想求取张邦昌、刘豫、秦桧那样富贵的人多,想学习郭子仪诸公为人的人却少呢?他们心里大概说:‘我能够讨好敌人,敌人就一定会怜悯我。’却不知道宇宙之间畏惧强者、欺凌弱者,人性都是相同的。所以郭子仪、寇准诸公都不向敌人献媚,敌人反而都敬重佩服、忌惮害怕他们;张邦昌、刘豫、秦桧都想讨好敌人,敌人反而都戏弄侮辱他们。士人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能够读书明理、博古通今;为什么还会连忠臣奸臣都分辨不出,只知道追求富贵呢!我因此读到贵报所述哦古坡没有见到爵相的缘由,又听说有人竭力请求爵相不要薄待日本使臣,却被爵相鄙视;由此可知,爵相大概是想学习子仪诸公吧?还是一定有人像张邦昌等人那样畏惧日本呢?”

然以予观之,与其为邦昌诸人以媚敌人、以求富贵为敬服忌惮敌国之人而贻臭万年,曷若为子仪诸公不媚敌人、不计富贵为敌人所敬服忌惮之人而留芳百世也!若爵相者,真能知所择从矣;不为威怵、不为利动。其建立功业也,如烈日之正中;其坦白襟怀也,若明月兮当空;其轻视富贵也,与浮云而相同。其定识定力,不已高人一等哉!若爵相者,岂易及哉、岂易得哉!彼反其道以行事者,亦可以废然而返矣。

台湾真消息

台湾事,相持至今,尚未交战。如东军再不旋归,九月间,必当开仗矣。闻日军新到田鸡炮数十门,昼夜操演,大有施战之意。前申、汇报暨香港各报均称日本添兵五千,张扬声势,滥报一万等语。兹探其营垒,并无此数;仅添有湼面刺字之犯人恩赦充行伍者六百人而已。刻下潘钦使伟如方伯,由府城移节驻札凤山县大营督兵;唐军门定勋统带淮军十三营已到六营,余亦即日可齐到矣。日营虽属坚固、日兵虽属敢死,我大军云集,一经开仗,东人难以拒敌。况日兵不合水土,瘟疫无算,时下日营中又病故带兵官六员;岂非天夺其魄欤!

镇江第二起调兵船遭危无患

镇江调兵南往之第二起各船,经于月之初五日驶海,径抵澎湖停泊。翌日,遂将所载兵士计共三千人皆令起岸,屯扎澎湖山上。于是,风力渐大。及至十一日,港澳旋风惨变之时,该处风浪亦复大为汹涌,各兵船虽湾泊于山屿内避风之处,犹觉其难于抵当;皆弛下其桅竿、放长其锚炼,而又燃火于筒,以冀与锚炼分受风力。竭蹶周防,幸而尚无大害。其屯扎山岸各兵,则营房帐幙多为怒风吹刮,破碎毁烂不堪;其在山凹之处者,则有被水淹浸之患云。上海炮局所造第四号兵船,因受风涛簸荡颠滚太甚,致船面各炮尽皆散脱。船因受损,故不敢转载兵士往打狗,而以一福州火船代其役焉。然此外各兵与兵船,均未罹别害,实足以额手告庆者。设使各船未知行权,暂为避难于澎湖;而狂风猛浪陡作于兵士未登岸之前,则其有无大不测之患也,岂可保乎!而任管各船者,既能于风灾之间如是之周密防备,卒能保全者,亦足以见奖于上官矣。

镇江第三起调兵船已出海

通闻馆报曰:火船名「忌连佳」于二十二日以兵二千六百名自镇江出口往台,并有中国兵船载兵四百而偕往焉。又曰:镇江新到有云南遣来之兵,现俱近屯于城外,皆待调至吴淞也。且传镇江又有兵至,盖以供调江宁也。方今各处胜兵业已云集,俱陆续驻于大江南北,以听彭雪琴宫保督理;盖宫保严毅廉明,久为民人所悦服。惟舆儓胥吏不无口是而心非,若有所不满意者;诚以宫保执法严、持身谨,彼贪黩辈无所肆其伎俩耳。

八月二十六日(公历十月初六日——即礼拜二)

京都消息

昨日「保定」、「山东」两船自津门来申,据西人所传,则中朝迄今未尝以中、东两国如何商议之事告于各西使知悉。且西国公使又有致书上海者谓曰:此事向来实无确闻云。又相传:哦古坡既至京都之后,亦从未有觐见之请;故前所传中朝不许引见之言,皆属子虚也。或有上海人怀疑,来谓曰:前据官场所传大局谐和,并不至于交战。此言若果属实,则西钦使何以毫无确闻乎?兼之中、东两国何以犹竭力准备战具、征调兵士,纷纭筹议而不止乎?曰:此本馆所实不能解者也。先述和音者,系由上海官场致告上海西官之语而已。然观诸东使哦古坡久留京都,既不闻乞请觐见,惟与总理衙门商议大局,其言又属秘而不宣,各西官又未闻有失议之说;故以理揆之,哦古坡实以和议居心,必将有异顺之心以就和局者,则其事又何不谐之有乎!惟大局既未逐条议妥,则其不告于西使也亦宜。

预筹保卫在日本之商民(客闽莲塘生氏稿)

译但依我看来,与其成为张邦昌等人那样的人,向敌人献媚以求富贵,成为被敌国敬重佩服、忌惮害怕的人,最后遗臭万年,哪里如成为子仪诸公那样的人,不向敌人献媚,也不计较富贵,成为被敌人敬重佩服、忌惮害怕的人,流芳百世呢!如果爵相真能知道应当选择哪一条道路,就不会被威势吓倒,也不会被利益动摇。他建立功业,如同烈日正当中天;他的胸怀坦白,如同明月悬在空中;他轻视富贵,如同把富贵看作浮云。他的见识和定力,难道不是高人一等吗!像爵相这样的人,哪里容易赶得上,哪里容易得到呢!那些反其道而行事的人,也可以彻底醒悟而回头了。” 台湾真消息。台湾的事情相持到现在,双方还没有交战。如果东军再不撤回,九月间必定要开战了。听说日军新到田鸡炮数十门,昼夜操练,显然很有作战的意图。此前《申报》、汇报以及香港各报都说日本增兵五千,后来又张扬声势,夸大报告为一万人。如今探察他们的营垒,并没有这个数目;只增加了六百名获赦、脸上刺字的犯人,充入军队而已。现在潘钦使伟如方伯已经从府城移驻凤山县大营,督率军队;唐军门定勋统带的淮军十三营,已经到达六营,其余也将在近日全部到达。日军营垒虽然坚固,日兵虽然敢于拼死作战,但我军大部队云集,一旦开战,东人难以抵挡。况且日兵水土不服,死于瘟疫的人数很多,眼下日军营中又有六名带兵官病死;这难道不是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吗!”},{ 镇江调运的第二批兵船遭遇险情,但没有发生事故。镇江调兵南下的第二批各船,于本月初五日驶入海中,直抵澎湖停泊。第二天,便让船上所载的士兵共三千人全部上岸,驻扎在澎湖山上。这时,风力逐渐增强。到了十一日港澳一带旋风惨烈变化之时,那里风浪也变得非常汹涌。各兵船虽然停泊在山屿之间可以避风的地方,仍然觉得难以抵挡;于是都放下桅杆,放长锚链,又在炮筒中点火,希望让锚链和船只共同承受风力。大家竭尽全力周密防备,幸而还没有遭受大的损害。那些驻扎在山岸上的士兵,营房和帐幕大多被狂风吹刮,破碎毁坏得十分严重;驻扎在山坳中的士兵,则有被水淹浸的危险。据说,上海炮局制造的第四号兵船,因为经受风涛簸荡颠滚得太厉害,船面上的各门火炮全都散脱了。船只受到损坏,所以不敢再装载士兵前往打狗,便用一艘福州火船代替它执行这项任务。然而除此之外,各船士兵和兵船都没有遭遇其他灾害,实在足以让人拍手庆幸。假如各船没有及时采取权宜措施,暂时在澎湖避难,而狂风巨浪又突然在士兵尚未登岸之前袭来,那么是否会发生极大的不测灾祸,哪里能够保证呢?而负责管理各船的人,既然能够在这样的风灾中做到如此周密的防备,最终保全了船只和人员,也足以受到上级官员的嘉奖了。镇江调运的第三批兵船已经出海。通闻馆的报道说:火船名叫“忌连佳”,于二十二日载着二千六百名士兵从镇江出港前往台湾,另有一艘中国兵船载着四百名士兵一同前往。又说:镇江新近到达了一批云南派来的士兵,目前都驻扎在城外附近,正在等待调往吴淞。又传说镇江还有士兵到达,大概是为了供江宁调遣。如今各地精锐士兵已经云集,正陆续驻扎在大江南北,听从彭雪琴宫保督理;宫保严厉刚毅、廉洁明察,长期以来深受民众敬服。只是轿夫、仆役和胥吏之中,不免有口头赞同而内心不服的人,似乎对他有所不满;实在是因为宫保执法严格、持身谨慎,使那些贪污之辈无法施展他们的伎俩罢了。八月二十六日(公历十月初六日,即星期二)。京都的消息。昨天,“保定号”和“山东号”两艘船从天津来到上海。据西方人传说,清政府直到现在还没有把中日两国商议的事情告知各国西方使节。而且,西方各国公使中又有人写信给上海方面说:这件事过去确实从未听到过确切消息。又有传闻说,哦古坡到达京都以后,也从未提出觐见的请求;所以此前所传清政府不准其引见的话,都是虚假的。有人在上海对此表示怀疑,来说道:此前根据官场传出的消息,大局已经协调,并不至于交战。如果这话果真属实,那么西方各国钦使为什么一点确切消息也没有听到呢?况且中日两国为什么仍然竭力准备武器、征调士兵,纷纷商议而不停止呢?答道:这正是本馆实在无法解释的地方。先前传出和平消息,只是上海官场向上海西方官员传达的话而已。然而从日本使臣哦古坡长久留在京都,既没有听说他请求觐见,只是同总理衙门商议大局;而且他所说的内容又属于秘密,并未公开,各国西方官员也没有听说谈判破裂的消息。因此按道理推测,哦古坡确实是抱着和议的意图来的,必定会有异于通常的心思,以求促成和局;这样看来,这件事又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呢!只是大局既然还没有逐条商议妥当,那么没有把它告知西方使节,也是适宜的。预先筹划保护在日本的华商(客闽莲塘生氏稿)

书云:『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至圣训言,诵之深有理味。夫以台湾一役,交锋在即,难保日军不败;其既败之后,难保其不残害我国商人,以为泄愤之计。虽然,万国公法:两国交兵,商民不与焉。惟日人诡诈,难以测度;可不思患预防欤!窃计华商之贸易于日本横滨、神户、长崎、湘馆、江户等处,或自行营运、或依附洋商,约共何止万人;况由香港往金山道经横滨者,每岁往来约数万计。若日商之侨寓中士者,不过百余人耳;孰肯以万易百耶!务望当道善为设法保护华民,免受豺狼之毒!且华民之出佣皮鲁,为伊虐待,旋派钦使整顿保护;足见朝廷怀保赤子之至意。贸易于日本者,亦属中土士民;何以事出两歧而不早为之所耶?若至临难之时,噬脐何及矣!尚愿南、北洋钦差,亟宜照会泰西诸官善为保护。在英、俄、法、美、德等国,自立和约以来,敦睦邻邦,和衷共济;倘如照会一到,定必妥为照料。且泰西诸商人贸于中华者,亦复不少;或则地方忽变,仓猝之间,须我华人护持。想西人更必乐于卫我华商,断不至置诸度外也。斯事勿临渴而掘井,须未雨而绸缪。刍荛之献,望贤当道采纳焉!

八月二十七日(公历十月初七日——即礼拜三)

中东两国之事

西人论中、东两国之大局,相谓曰:两国皆惟和之是言,而措置举动则日防不和;是和之一言,其无乃难于为信耶!又曰:相传哦古坡钦使与总理衙门经两边各以台湾事伸列其意,作为奏折;皆以呈于皇上,俟与内阁核夺焉。

东人有铁甲船到

通闻馆报曰:传闻有铁甲船一艘,曾已驶过新开意士麦河;且又闻不久将又有一艘以继之。盖谓曰:此二船系东人向英国所新买之船云。该馆又曰:东人现今之缓于商定大局者,莫非欲俟此二船驶到之后,换挂东洋旗号以助声威,然后始令钦使出北京以申欲战之意欤!

招商局船将往镇江载兵

闻招商局尚有二船,今拟复往镇江,仍供续调兵士往台湾之用云

东国阴谋

昨一西友新自台湾回沪,曾相与谈及中、东军务。据友所述在台时与东国官员数人清酒深杯,与之语曰:『华兵已云集雾沛,日见征调而来;现在大师压境,志在必逐东兵出岛而后已。子何优游自得,而昧众寡之理乎?若待兵刃既接,将贵国之兵其何以御之』!东官乃哑然失笑而对曰:『子独未闻「瓮中捉鳖」之言乎?中兵麇集台、澎,是正我国之所愿也。盖战誓一闻,我兵便悉数登舟以船自卫,而断其饷道;彼华兵饥饿之不暇,而又何能肆其技乎!势必全军覆没,而无复生还之望也』。东官之言如是,似已实露其阴谋。故录之,以质共览。

津沽来函

西友自天津致书于「字林」曰:东使哦古坡与总理衙门酌商之事,外人竟毫无闻知。近有一西人从京师抵津,亦云:驻京各西官悉不知消息,大抵中、东两国尚无成议耳。

八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轮船续赴镇江载兵

招商局「利运」、「永清」两火船,现又拟开赴京口载兵去台。计前后镇江所调之兵统有万人,兹已陆续运齐。昨又见「字林报」曰:广东、福州、泉州三处,亦欲每处各拨兵万人赴台驻札。然则合之镇江所载去者,共四万人矣。每营内,又有备司爨、肩行李者数千人。若东国之在台者不过数千之众,两相较絜,其众寡之数不啻十倍之矣。顾「字林报」又曰:东人于闲谈时,亦曾说及军务;谓『任凭华兵云集,终无济于大局;盖日后如果接仗,必不在台境也』。按是说也,殆东人以水师称雄,将欲困我军于陆地乎?然则我之所以克敌者,亦当早为筹及矣。

东南六省海口一带亟宜团防说(客闽莲塘生氏稿)

夫国之宜强、不宜弱也,自古然矣。中国素尚文教,不侈武功。近代曾、李、左三爵相审度时势,奏请变通,权宜仿习泰西兵法,造轮船、制铳炮、出洋学艺等事;骎骎乎似有转弱为强之机焉。乃日本侵陵台地,数月于兹,迄无定见。彼深受国恩者,若肯激发天良,断不至有失国体;倘愿甘心容忍,将来又复多事,可不悲乎!

窃思日本区区数千孤兵,我朝将帅屯军数万于澎、台;一经开仗,日兵难以久踞。然日兵一败,势必各处撺扰;或则添兵扰动海口,如直隶之天津,山东之登莱,江苏之松、镇,浙江之台、宁,福建之漳、泉,广东之潮、琼、澳门等处,均属可虞。故愿六省疆吏,急宜筹划防堵,以杜边衅。宜未雨而绸缪,当履霜而戒谨:贤才宜举也、防御宜先也、军饷宜储也;慎勿因循自误,负朝廷而羞当世也!刻下天津诚称巩固,长江要隘又复筹防,闽之漳、泉将见预备;其余海口,未闻举动,可不虑哉!

译《书经》说:“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不预先准备就会失败。”这是圣人极为正确的训诫,反复诵读,深感其中很有道理。台湾这一战即将交锋,很难保证日军不会战败;日军一旦战败,也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残害我国商人,把这当作泄愤的办法。虽然如此,万国公法规定:两国交战,商民不参与其中。只是日本人诡诈,难以揣测;难道可以不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吗?我私下估计,在日本横滨、神户、长崎、湘馆、江户等地经商的华商,或自行经营,或依附洋商,总数何止万人;何况从香港前往金山、经过横滨的商人,每年往来约有数万人。如果说旅居中国的日本商人,不过一百多人罢了;谁肯拿一万人去换一百多人呢?务必希望当道官员妥善设法保护华民,免受豺狼般的毒害!况且华民到出佣皮鲁经商,受到当地虐待后,朝廷立即派钦使整顿保护;由此可见朝廷爱护百姓的深切心意。在日本经商的,也同样是中国的士民;为什么事情却有两种不同的处理,不能及早为他们安排保护呢?如果到了危难临头时才后悔,就来不及了!还希望南、北洋钦差赶快照会泰西各国官员,请他们妥善保护华民。在英国、俄国、法国、美国、德国等国,自从订立和约以来,一直敦睦邻邦、同心协力;如果照会一到,他们一定会妥善照料。况且泰西各国商人在中华经商的,也有不少;一旦地方突然发生变故,在仓促之间,还需要我华人保护他们。想来西方人一定更乐意保护我华商,绝不会把他们置之不理。这件事不能临渴才挖井,必须在下雨以前就做好准备。这点浅陋的建议,希望贤明的当道者予以采纳!八月二十七日(公历十月初七日——即礼拜三) 中日两国的事情 西方人谈论中日两国的大局,互相说道:两国都只说和平,但在安排和行动上却每天都在防备不和;这样看来,“和平”这句话,难道不是很难让人相信吗?又说:传闻哦古坡钦使同总理衙门经过双方各自陈述对台湾事情的意见,写成奏折;都已经呈给皇上,等待同内阁一起审议裁决。日本有铁甲船到达 通闻馆报道说:传闻有一艘铁甲船,已经驶过新开通的意士麦河;又听说不久还将有另一艘接着驶来。据说,这两艘船是日本人最近向英国购买的船。该馆又说:日本人现在迟迟不决定大局,难道不是想等这两艘船驶到以后,换挂日本旗号来助长声威,然后才让钦使离开北京,表达他们想要交战的意图吗?招商局的船将前往镇江运载士兵 听说招商局还有两艘船,现在准备再次前往镇江,仍然用来继续调运士兵前往台湾。日本的阴谋 昨天有一位西方朋友刚从台湾回到上海,曾和我们谈到中日两国的军务。据这位朋友说,他在台湾时同几名日本官员畅饮清酒,并对他们说:“华兵已经云集,人数一天比一天多;现在大军压境,志在一定要把日兵赶出台湾才肯罢休。您为什么还能悠闲自得,难道不明白敌众我寡的道理吗?如果等到兵刃已经交锋,贵国的军队又将怎样抵御呢!”日本官员于是哑然失笑,回答说:“难道您没有听说过‘瓮中捉鳖’这句话吗?中国军队聚集在台湾、澎湖,正是我国所希望的。因为一听到开战的誓言,我军就全部登船,凭借船只自卫,同时截断他们的粮饷运输道路;那些华兵连充饥都来不及,又怎么能够施展本领呢?势必全军覆没,再也没有生还的希望。”日本官员的话就是这样,似乎已经确实暴露了他们的阴谋。因此记录下来,供大家共同查考。天津来信 西方朋友从天津写信给《字林》说:日本使臣哦古坡同总理衙门商议的事情,外国人竟然一点也没有听到。近来有一名西方人从京师到达天津,也说驻京的各国西方官员全都不知道消息,大概中日两国还没有达成协议。八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轮船继续前往镇江运载士兵 招商局的“利运号”“永清号”两艘火船,现在又准备开往京口运载士兵前往台湾。算下来,前后从镇江调出的士兵总共有一万人,如今已经陆续运齐。昨天又看到《字林报》说:广东、福州、泉州三处,也准备各自调派一万名士兵前往台湾驻扎。这样算来,加上从镇江运去的士兵,共有四万人。每个营中,又有负责烧饭、挑运行李的人数千人。如果日本在台湾的兵力不过几千人,两相比较,人数相差不止十倍。不过《字林报》又说:日本人在闲谈时也曾谈到军务,说:“任凭华兵云集,终究对大局没有帮助;因为以后如果交战,一定不会在台湾境内。”按照这番话推测,难道日本人是凭借水师称雄,想把我军困在陆地上吗?既然如此,我们克敌制胜的方法,也应当及早筹划。关于东南六省海口一带急需实行团防的议论(客闽莲塘生氏稿) 国家应当强盛而不应衰弱,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中国一向崇尚文教,不以武功为夸耀。近代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三位爵相审察时势,上奏请求变通,权宜仿效泰西兵法,制造轮船、制造枪炮、派人出洋学习技艺等,渐渐似乎有了由弱转强的机会。可是日本侵犯台湾地区,已经几个月了,到现在仍然没有确定的主意。那些深受国家恩德的人,如果肯激发自己的良知,绝不会做出有损国体的事情;如果甘心容忍,将来又再发生许多事,难道不可悲吗?我私下想,日本区区几千名孤军,我朝将帅却在澎湖、台湾驻扎了数万军队;一旦开战,日兵很难长久占据那里。然而日兵一旦战败,势必在各处窜扰;或者增兵扰乱海口,例如直隶的天津、山东的登莱、江苏的松江和镇江、浙江的台州和宁波、福建的漳州和泉州、广东的潮州、琼州、澳门等处,都值得忧虑。因此希望六省疆吏赶快筹划防守堵截,以杜绝边境上的事端。应当在下雨以前做好准备,踩到霜时就提高警惕:贤能人才应当举荐,防御应当预先安排,军饷应当储备;千万不要因循拖延而耽误自己,辜负朝廷并使当世蒙羞!眼下天津确实可以称为巩固,长江要隘也正在筹划防守,福建的漳州、泉州将会做好准备;其余海口,还没有听说有什么行动,难道能不忧虑吗?

查日军精勇不及一万,铁甲船一艘、轮舰廿余只;审其伎俩,可战、不可守。又值其国穷内乱,其恃努力一战,博孤注一掷之计耳。然渠虽不能久据我土地、窃我海口,必至扰动各处,百姓惊惶;为上者,可不早为之虑乎!似宜重兵驻守,多筑营垒;濒海要隘急为防范,以资抵敌。防堵既周,必须又酌办乡丁团练,俾能内坚外固,以免乘虚而入。或谓团练之策,不可劳民伤财。枪炮、火药,宜归官派;章程条例,有司绅董当为妥议,免生弊窦。似此布置周密,日人不能擅进;即有垂涎中土者,亦无隙可乘也。回忆道光、咸丰间,两次天津、粤东之役,皆因海疆毫无防备,以致议和费数千万帑金。兴言及此,能不寒心,岂不为前车之鉴耶!于兹台役数月不能战者,亦因兵械不齐;堂堂大国,兵革岂可一日而不备乎!尝闻欧洲之强盛,全藉武备认真整顿;一遇有警,电报传来,战舰立刻启行。其平时团练民兵,常常操演;即令全军调去,民兵亦尚可赖:宜其强也。中国军制不如泰西,议论又多,并无先事预防者;临难之时,势必束手无策:此向来之积习也。但望东南大吏,仿李、左、彭三宫保训练之法,加以筹防海口要隘,庶几可无后患。不然,行见事事可忧矣!

仆不避杞人之诮,略抒管见;固有望于名垂简册之贤当道,采纳刍言!

八月二十九日(公历十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论台湾调集重兵来书(剸犀子稿)

昨阅贵馆「申报」录有东国阴谋一节,以为华兵麇集台、澎,正中日人之计。盖战誓一开,日兵便悉数登舟以船自卫,而断我兵饷道,我兵必当自溃。斯言也,仆虽疑为日人之夸词,然亦可信为日人之真话;不可漫无觉察,竟至堕其彀中也!乃今日又阅贵报,则称粤东、闽泉各调兵万人赴台驻札,又有镇江陆续调去者万人,总共则四万人矣。又译录「字林报」述日人之言曰:任凭华兵云集,终无济于大局。盖日后如果接仗,必不在台境也云云。仆阅至此处,不觉大声疾呼曰:日人之计谋,一语破的矣。而贵报顾加按语,以为将困我军于陆地;仆窃不以为然。因陈管见于后,冀诸君子采纳焉。

日本,海岛之国也。其称雄也,以水师;其制胜也,以战舰。近又得西国之炮械,用西国之艨艟,则其速攻近取,一驶千里;岂必以困我陆地为能哉!今之驻札台湾者,非不知旷日持久,足以老师而糜饷也;盖以此为诱敌之计云尔。俟其各处征调大兵云集之后,在我方以为扼成巨镇、制以重兵,进可以收攻击之效、退可以为控守之谋矣;而彼日兵则尽行撤营登舟,以一、二船牵缀我之四万兵,使之防戍屯守而不敢离台、澎一步,然后日兵乃扬帆四出,恣其飘忽之性、用其诡诈之谋,朝而闽洋、夕而浙洋,吾恐沿海各直省将举不能高枕矣!沿海地面甚广,防之不胜防也;岛屿甚多,扼之不胜扼也。防于此,则失于彼;扼于东,则扰于西:明世之来寇也,非日人之故智乎哉?乃华人为其所误,尽调重兵齐集台湾,以坐困于一隅之地;而沿海各直省则营以抽调而力分,而各海疆之防兵反形单弱,则又用召募以足之。召募之兵,不习形势、不熟风涛,以之派守堡台,则燃炮瞭望之事,有胆怯而张惶者矣;以之派练水师,则占风踏浪之事,有目眩而退葸者矣。至各直省皆无以自固其海防,而日人于是时乃志得意满,乘驶铁甲战船遍为骚扰,遍地震惊;而调赴台湾之四万兵士则固一无用处,徒为河上之逍遥耳。即使察知其诈登即调回,而彼已乘间抵隙,复聚兵于台湾,则又将若之何!总之,日人之所恃者,水师也、战舰也。出没于大洋穷海之中,而一无阻碍者也;牵掣夫东、直、江、浙、闽、粤之境,而惟所冲击者也。接仗必不在台境之故,盖出于此。若明世之从海口阑入内地,则汉奸之为之,而今固无虑是。然则制之将若何?曰:彼以水师称雄,我即当练水师以敌之;彼以战舰制胜,我即当制战舰以御之:此一定之理也。乃前闻中国曾向丹国购买铁甲兵船,其后即又有退买之说,而并未向他国购买。此种战船,日人则又向英国购到铁甲船两艘矣。夫海洋中之交战也,勇力不足恃、技艺不足凭,惟恃战船之坚固高大、炮械之精利凶猛耳;而船为尤要。船坚,则可以冲突;船高,则以上击下,方可得力。否则,炮械虽精利凶猛,亦无所用之矣。然则战船之制,顾可不加之意哉!今中国所造之轮船,其果足以敌铁甲船否?吾不得而知也。然则专事征调以聚集于台湾,究何益哉!即使日兵不分窜、不旁扰而在台地开仗,亦必思所以破铁甲船之策,而不得以陆营从事明矣。前李忠毅公之于蔡牵也,日鏖战于洪涛巨浪中,其所制造之丹凤各战船,较之贼船必高一半,方可制胜;而况日人之用铁甲船哉!膺丈人长子之责者,何勿预为之谋哉!

译考察日本军队,精锐勇猛的兵力不到一万人,有一艘铁甲船、二十多艘轮舰;审视他们的本领,只能作战,不能防守。又赶上他们国内贫困、内部动乱,他们仰仗全力进行一战,不过是孤注一掷的计策罢了。然而他们虽然不能长久占据我国土地、窃取我国海口,却一定会扰乱各处,使百姓惊惶;作为上位者,难道能不及早考虑吗?似乎应当驻扎重兵,多修筑营垒;临近海边的要隘,应赶快加以防范,以便用来抵御敌人。防守堵截已经周全后,还必须酌情办理乡丁团练,使内部坚固、外部稳固,以免敌人乘虚而入。有人说,实行团练的办法会劳民伤财。枪炮、火药应当由官府发给;章程条例则由有关官员和绅董妥善商议,以免产生弊端。像这样布置周密,日本人就不能擅自进犯;即使有人垂涎中国土地,也没有空隙可以利用。回想道光、咸丰年间两次天津、粤东战事,都是因为海疆毫无防备,以致议和花费了数千万帑金。说起这些,怎能不寒心,难道不应当把它作为前车之鉴吗?这次台湾战事几个月不能交战,也是因为兵器不齐;堂堂大国,武器装备难道可以一天都不准备吗?我曾听说,欧洲的强盛,全靠认真整顿武备;一旦遇到警报,电报传来,战舰立即出发。平时的团练民兵经常操练;即使把正规军全部调走,也还可以依靠民兵,因此它强盛是理所当然的。中国的军制不如泰西,议论又很多,却没有在事情发生前预先防备的人;到了危难之时,势必束手无策,这是一向积累下来的习惯。只希望东南大吏仿效李、左、彭三位宫保的训练方法,再加上筹划防守海口要隘,也许可以没有后患。不然,很快就会看到处处都令人忧虑了!我不怕被讥笑为杞人忧天,略微陈述自己的见解;本来就是希望那些将名垂史册的贤明当道者,能够采纳这点浅陋的意见!八月二十九日(公历十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关于台湾调集重兵的来信(剸犀子稿) 昨天读到贵馆《申报》刊载的“日本阴谋”一节,说华兵聚集在台湾、澎湖,正好中了日本人的计。因为一旦开战,日兵就全部登船,以船只自卫,同时截断我军的粮饷运输道路,我军必然自行溃败。这番话,我虽然怀疑是日本人的夸大之词,但也可以相信是日本人的真话;不能毫无察觉,竟然落入他们的圈套!可是今天再读贵报,却说广东、福建、泉州各调一万人赴台驻扎,又有镇江陆续调去的一万人,总共就是四万人了。又翻译刊录《字林报》所述日本人的话说:任凭华兵云集,终究对大局没有帮助;因为以后如果交战,一定不在台湾境内,等等。我读到这里,不禁大声疾呼:日本人的计谋,一句话就说破了。而贵报却加按语,认为他们将把我军困在陆地上;我私下并不以为然。现将我的见解陈述如下,希望各位君子采纳。日本是海岛之国。他们凭水师称雄,靠战舰取胜。近来又得到西方国家的炮械,使用西方国家的战舰,那么他们迅速进攻、就近夺取,一日可以驶行千里;难道一定要把我军困在陆地上才算有办法吗?如今驻扎台湾的日本军队,并不是不知道旷日持久会使军队疲惫、耗费军饷;他们这样做,只是把它作为诱敌之计罢了。等到我方从各处征调的大军云集以后,我方会以为这是扼守台湾、形成重镇,并以重兵控制;进可以取得进攻的成效,退可以作为控制防守的谋略。可是日本兵却全部撤营登船,用一两艘船牵制我方四万军队,使他们只能防戍驻守,不敢离开台湾、澎湖一步;然后日本兵便扬帆驶向四方,任意发挥其飘忽不定的特点,施展诡诈的谋略,早晨在福建洋面,晚上又到浙江洋面。我担心沿海各直省将没有一处能够安稳睡觉!沿海地区十分广大,防备也防备不过来;岛屿很多,扼守也扼守不过来。防备这里,就会失去那里;扼守东边,就会受到西边骚扰:明代倭寇从海口闯入内地,不就是日本人惯用的旧计吗?可是中国人被他们误导,把重兵全部调集到台湾,坐困在一隅之地;沿海各直省的军营因为抽调兵力而力量分散,各海疆的防兵反而显得单薄,于是又用招募的办法来补足。招募来的士兵不熟悉地形,也不熟悉风涛;派他们守卫堡台,燃放炮火、瞭望警戒时,就会有人胆怯慌张;派他们操练水师,在观察风向、踏浪航行时,就会有人眼花胆怯而退缩。到了各直省都没有力量自行巩固海防的时候,日本人便得意洋洋,乘坐快速的铁甲战船到处骚扰,使各地震动惊惧;而调往台湾的四万士兵就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白白在河岸上逍遥。即使察觉了他们的欺诈,立即调兵回来,而日本人已经乘隙抵达,又重新在台湾聚集军队,那又将怎么办呢?总而言之,日本人所依仗的是水师和战舰;他们可以出没于大洋深海之中,毫无阻碍;牵制东、直、江、浙、闽、粤各地,想冲击哪里就冲击哪里。交战必不在台湾境内,原因就在这里。如果像明代那样从海口闯入内地,那是因为有汉奸为他们做内应,而现在本来不必担心这一点。那么应当怎样制止他们呢?答道:他们凭水师称雄,我们就应当训练水师来抵敌;他们凭战舰取胜,我们就应当制造战舰来抵御他们: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此前听说中国曾向丹国购买铁甲兵船,后来又听说取消购买,而且没有向其他国家购买。这种战船,日本人却又向英国买到了两艘铁甲船。海洋中的交战,勇力不能依靠,技艺也不能完全凭恃,只能依靠战船坚固高大、炮械精良猛烈;其中战船尤其重要。船坚固,才可以冲撞;船高大,才可以居高临下攻击,才能发挥威力。否则,炮械即使精良猛烈,也没有地方可以发挥作用。那么,制造战船这件事,难道可以不加以重视吗?现在中国所造的轮船,究竟能不能抵敌铁甲船,我不得而知。既然如此,只是一味征调兵力聚集在台湾,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即使日本兵不分散窜扰、也不在旁处骚扰,而是在台湾地区交战,也必须想办法破坏铁甲船,显然不能靠陆营作战。此前李忠毅公对付蔡牵时,每天在巨浪大涛中鏖战,他所制造的丹凤等战船,比贼船高出一半,才得以取胜;何况日本人使用铁甲船呢!身负保卫国家长子的责任,为什么不预先替这件事谋划呢?

或曰:如子之说,则台湾不必用重兵乎?非也。台湾固宜扼守,不必用如此之重兵;海疆尤宜屯戍,必当固各处之边疆。而其至要者,则尤在练水师、制战舰两端;以防日人之狡诈、以御日人之窜扰,方为万全之策。水师既精熟、战舰复坚利,然后可以截击、可以追奔,不患其去来海洋之剽疾矣;此所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者也。

愚瞽之见,质之贵馆,其将有以广我乎!余不一一。

京都消息

昨由津门到一火船名「大沽」,据京都西官邮来消息云:东使哦古坡已经数次与总理衙门往来,各行私觌之礼,并伸述己意焉。东使之志,在请问赔项。然慎于开口,每有将言嗫嚅者;故至今尚未显露其实意。至总理衙门中则已揣测其意,而亦不与之提及云。观于此,则两边之踌蹰大局而又慎于发言者,殆欲我朝先测彼之意而后餂之以言,彼乃得肆其要挟耶?抑或有意于延缓,以俟机会耶?则均未可臆度者也。

由津门又得一书曰:有西国领事官甫得京信,谓东人已商请赔项五十万元云。又曰:津门所湾泊之东洋兵船名「麻申干」者,顷由河边改泊中流;似预备一得军令,即可驶行出口,不致于待潮离岸,多所延搁时候云。

噶玛兰开辟考略

国之东南,孤悬一海岛,屏蔽全闽,上而江、浙、登莱、天津、盛京,南而潮、惠、广州一航可达者,台湾也。一僻区固塞台后,外而奇莱、崇爻、竹仔宣、泗波澜,内而内山额刺「王」字各生番三面逼处者,噶玛兰也。自嘉庆十五年开兰、十七年设官,地利得而耕作安,草昧辟而文明启矣。「闽书」溯始汉初闽隶,已载「周礼」。「台湾郡志」创始康熙年间:『前明中叶,太监王三保出使西洋,遭风收泊;知有台湾』。其后,则开始辟。初,台湾、凤山、诸罗三县,继开彰化;迨诸罗改嘉义,全台一府五厅、四县。兰属人士应试,附入淡水厅。盖噶玛兰在省布政使?五百四十里,在台湾府东北七百里。厅治东至过岭仔,以海为界,十五里;西至枕头山后大坡山,与内山生番界,十里;南至零工围山,与生番界,二十五里;北至三貂远望坑,与淡水厅交界,六十五里;东南至苏澳过山大南澳界,八十里;西南至叭哩沙喃,与额刺「王」字生番界,三十里;东北至泖鼻山,与淡水洋面界,水程九十五里;西北至宰牛牛寮内山,与淡水界,八十里。设通判一员、县丞一、都司一、守备一、千总一、把总一、外委一、额外委二,共九员;额兵七百有零,由内地拨抽。

按噶玛兰,前明唤为北港;本朝康熙年间收入版图,以番语译蛤仔难。「番俗六考」及「郡县志」、「东征集」、「平台纪略」诸书,俱作蛤仔难;萧竹友诗,记作甲子兰;赛将军奏,作蛤仔兰;郑六亭集,一作蛤仔栏。方制军奏开兰时,乃译为噶玛兰也。

莲塘生述。

九月初一日(公历十月初十日——即礼拜六)

答剸犀子书

昨读赐书论及中国与日本各事,谓调集重兵屯台、澎为非计,宜分兵防堵各海口为要策,精练水师、多备战舰为急务;真可谓切中时弊。御侮之道,莫善于此矣。日本之犯中国也,其兵端虽肇于台湾而战事必不在于台湾,夫固人人而知之矣;岂有日本之狡诈,而反不筹划及此乎!盖攻人者,必乘虚而捣隙,故声东而击西,惟利是视;此用兵家之长技也。日人岂有不知此理者乎!今中国乃以多兵屯积台湾,是以台湾为重地,而故为保固之多方;反以各省海口为非紧要,而故为延缓之防守。如此举动,是使战场不在台湾而移他处者,皆由中国有以致之也。虽然,台湾之在中国虽为重地,不过海外孤悬之一郡耳;其地虽富庶,要非中国精华之地也。至各省海口,近皆繁华富厚,大有可图;故稍有识见者,皆决日本志在沿海陆地、不在区区台湾也。今以四万重兵调屯于台,吾请试论其利害焉。

中国水师战舰,能保其与日本相敌否?果能与之相埒,则大兵不如分屯于各省海滨要地——如天津、燕台、吴淞、宁波、乍浦、温、台、厦门、漳、泉、广州、潮、琼等处。盖日本决不以台湾为战场,则我兵分屯于各口,亦易于彼此征调,更能便于往来策应;较之多屯台湾为更妙也。总之,我国兵船能敌日本,不但能扼守要隘,且可以供策应征调;若兵船不能操必胜之权,是屯多兵于台湾,何异于置精兵于无用之地也,故识者皆谓非计之善者也。尊意主在精练水师、多备战舰,以为分守各海口之用;是诚当今最急之先务也。

译有人说:照你这样说,台湾就不必使用重兵了吗?不是这样。台湾固然应当扼守,但不必使用这样多的重兵;海疆尤其应当驻军防守,必须巩固各处边疆。至于最重要的事情,尤其在于训练水师、制造战舰这两方面;用来防备日本人的狡诈、抵御日本人的窜扰,这才是万全之策。水师训练精熟,战舰又坚固锐利,然后才可以截击、追击,不必担心他们在海洋上来去迅疾。这就是所谓“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我这愚昧短浅的见解,拿来请教贵馆,或许贵馆能够加以补充、启发我吧!其余不再一一陈述。京都消息 昨天有一艘名为“大沽”的火船从天津到达,据从京都西方官员寄来的消息说:日本使臣哦古坡已经数次同总理衙门往来,按照双方各自的私下会见礼节相见,并陈述自己的意见。日本使臣的意图,在于请求谈赔款。但他谨慎地不肯开口,每当要说时总是欲言又止;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明确暴露他的真实意图。至于总理衙门方面,已经猜测到他的意图,却也不向他提起。据此看来,双方对于大局都犹豫不决,又谨慎地不肯发言,难道是想让我国先猜测对方的意图,然后用言语试探他,好让他能够肆意要挟吗?还是有意拖延,以等待机会呢?这些都不能凭空推测。从天津又得到一封信说:有一名西方国家的领事官刚刚收到北京的消息,说日本人已经商议请求赔款五十万元。又说:停泊在天津的日本兵船,名叫“麻申干”,刚才从河边改泊到河心;似乎是准备一旦得到军令,就可以驶出港口,不至于等候潮水、离岸出航而耽搁很长时间。噶玛兰开辟考略 国家的东南方有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作为整个福建的屏障;向北上至江、浙、登莱、天津、盛京,向南至潮州、惠州、广州,乘船都可以到达,这就是台湾。有一片偏僻地区紧靠台湾后方,外有奇莱、崇爻、竹仔宣、泗波澜,内有内山额刺“王”字各部生番,三面逼近,这就是噶玛兰。自嘉庆十五年开辟噶玛兰、十七年设置官署以来,凭借地利,耕作得以安定;荒僻之地得到开发,文明也由此兴起。《闽书》追溯汉初闽地隶属的起始,已经载入《周礼》。《台湾郡志》记载,康熙年间开始经营台湾:“前明中叶,太监王三保出使西洋,遇风停泊于此,才知道有台湾。”此后才开始开辟。起初设台湾、凤山、诸罗三县,后来又开辟彰化;到诸罗改名嘉义时,全台已有一府、五厅、四县。噶玛兰所属人士参加科举考试,附入淡水厅一同应试。噶玛兰距省布政使?五百四十里,距台湾府东北七百里。厅治东至过岭仔,以海为界,十五里;西至枕头山后的大坡山,与内山生番交界,十里;南至零工围山,与生番交界,二十五里;北至三貂远望坑,与淡水厅交界,六十五里;东南至越过苏澳山的 大南澳界,八十里;西南至叭哩沙喃,与额刺“王”字生番交界,三十里;东北至泖鼻山,与淡水洋面交界,水程九十五里;西北至宰牛牛寮内山,与淡水交界,八十里。设置通判一员、县丞一员、都司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一员、外委一员、额外委二员,共九员;额定士兵七百多人,由内地拨调抽派。考察噶玛兰一地,前明称为北港;本朝康熙年间收入版图,按番语译作“蛤仔难”。《番俗六考》以及《郡县志》《东征集》《平台纪略》等书,都写作“蛤仔难”;萧竹友的诗写作“甲子兰”;赛将军的奏疏写作“蛤仔兰”;郑六亭的文集则有一处写作“蛤仔栏”。方制军奏请开辟噶玛兰时,才译作“噶玛兰”。莲塘生撰述。九月初一日(公历十月初十日——即星期六) 《答剸犀子书》昨天读到您赐下的书信,谈及中国与日本的各项事情。您认为调集重兵驻屯台湾、澎湖并不是好办法,应该分兵防守、堵截各处海口,这是最重要的策略;精心训练水师、多准备战舰,是当前的急务,真可以说切中了时弊。抵御外侮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日本侵犯中国,虽然战端是由台湾引起的,但战事一定不会局限在台湾,这本来是人人都知道的;日本如此狡诈,难道反而不会筹划到这一点吗?大凡进攻别人的人,必定会乘虚而入、寻找空隙,所以声称攻东而实际击西,只看哪里有利;这正是用兵家的长处。日本人难道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如今中国却把大量军队集中驻屯在台湾,这是把台湾看作重地,故意从各方面加以保卫;反而把各省海口看作不紧要之处,故意把防守拖延下来。这样的举动,导致战场不在台湾而转移到别处,都是中国自己造成的。即使如此,台湾对于中国虽是重地,也不过是海外孤悬的一郡罢了;当地虽富庶,却并不是中国的精华之地。至于各省海口,近来大多繁华富裕,很有可图之处;所以稍有见识的人,都断定日本的意图在于沿海陆地,而不在小小的台湾。如今把四万重兵调到台湾驻屯,我请试着谈谈这样做的利弊。中国的水师战舰,能够保证与日本相抗衡吗?如果果真能够与日本相当,那么大军还不如分驻各省沿海的要地——例如天津、烟台、吴淞、宁波、乍浦、温州、台州、厦门、漳州、泉州、广州、潮州、琼州等处。日本既然决不会把台湾作为战场,我军分驻各个海口,也容易彼此调动,更便于来往策应,比起把大量军队屯驻台湾要好得多。总之,我国兵船如果能够抵御日本,不但能够扼守要隘,而且可以承担策应和调遣;如果兵船不能掌握必胜的力量,那么在台湾屯驻大量军队,与把精兵放在无用之地有什么不同?所以有见识的人都说,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您的意见主张精练水师、多备战舰,用来分守各处海口,这确实是当今最急迫的首要事务。

所谓多备者,愚揣度尊意而试言之。盖每省有海口之处,每处至少须备铁甲战船二只、火轮战船十余艘;铁船以为防守海口之用,火船以备出洋御敌及载运军需、调拨兵勇之用。缘海中行事,非火船不为功;海口守御,非铁船不为力也。或者曰:沿海既设炮台,已足防堵;何必又须铁船乎?不知炮台仅可以守,铁船且兼能战;故必须相辅而行、相助为理。二者缺一,尚非防海之良法也。近见西人纷纷议论曰:中国当此应防海疆之时,乃日本小国尚添置铁甲船矣,而中国仅买铁船一只、又复退去;岂果预料日本断不犯其各省海口乎?不然,何以疏于防范如此!此诚吾等所不解也。英国,海岛之国也;其于筹防保护之策,以兵船为重,而陆兵次之。故敌国无善美兵船,而不能肆逞于其国。今日本来犯中国,皆由海洋而至;是中国各省海口,亦与海岛之国相同。故吾等为中国谋,亦当如英国先以兵船为重;庶几日本有所忌惮,亦不能逞肆于中国也。不然,何以御日本,更何以御将来之效尤日本者!西人之论如此,愚意亦以为然。与其后事有失而费多金于无益之地,曷若先事预防而用多金于有益之处乎!是在操持大局者,宜将先后得失而通盘以筹算也。天下之事,往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吾等皆旁观者也,故敢进此苦口逆耳之言焉。足下,有心世事者也;用敢缕竭愚忱,上尘尊听。未识有当高明之万一否?祈裁酌示复,以开茅塞是幸!

再,忠而获谤、信而见疑;天下事大都如此。使汇报局得见此书,又必将曰:是为西人销售铁甲战船之地步也。昔宋高宗论张浚曰:『朕宁亡国,不用此人』!吾亦为「汇报」代论曰:『宁使海疆糜烂,断不用此铁甲战船』!语虽近戏,然充类至义之尽,必至于此。附之,以博一笑!

西友天津来信

「字林西报」刊有天津友人来函曰:中、东之事,经东使与总理衙门会议数次,各欲议及赔项之一端;而无如彼此皆不欲先为启齿,所以延缓至今而尚未道破。又曰:观东使哦古坡之举动,似先已奉东朝之命;若以为不可遽启衅端,务须妥为筹议,俾既可大获其利而又可免于战祸者。得面面周全,该使始言旋言归,而方足称不辱君命耳。

沈道宪奉委总办营务处

上海道宪沈观察前因偶抱微恙,本馆曾经列入前报。今以玉体全愈,可以照常视事矣。观察现因善备海防,奉檄总理东路水陆诸军营务处;军书旁午,益见繁剧。幸已占不药,为可喜耳。

九月初三日(公历十月十二日——即礼拜一)

劝办铁甲战船说

昨有友人来馆,述及粤有绅某者,曾官别驾;现已致事归田,来沪遨游。询沪上诸人曰:『余在粤时,传闻两江督宪、江苏抚宪已向外国购买铁甲战船一艘停泊吴淞海口,辅助炮台以为防堵之计。昨由吴淞经过,并未见有铁甲战船;即所谓吴淞炮台,亦未之见,何其与古人所言大相刺谬,竟耳闻是实、眼见是虚若是之相反与!吾粤诸人前见日本侵犯台湾,恐其追踪有明倭寇;凡绅富之具卓识、有远虑者,业已会商聚资,禀知各宪:「欲向外国购买铁甲战船以为报效朝廷、保卫闾阎之具;不须官为筹款,情愿民自捐赀」』等语。呜呼!粤都人士,真可谓既能报国、又善保家者矣!察其何以均知先事预防之故?盖缘粤人贸易于外洋者众,亲历海岛诸国之地,深知铁甲战船之利;若非有铁甲战船,则海岛诸国万难使海疆无患、国家均安,长享承平之福也。出而亲见于海外,归而详言于里中;是因见之多,始能言之切;所以闻之熟、信之深,故均知先事预防也。

译所谓多准备战舰,我揣摩您的意思,试着说一说。每个省凡有海口的地方,每处至少应准备铁甲战船二只、火轮战船十余艘;铁甲船用来防守海口,火轮船用来出海御敌,以及运载军需、调拨军队和勇丁。因为在海上行动,没有火轮船就不能奏效;海口的守卫防御,没有铁甲船也不能发挥力量。有人说:沿海既然设置了炮台,已经足以防守堵截,为什么还一定要铁甲船呢?却不知道炮台只能防守,铁甲船还兼能作战;所以必须相互配合、共同发挥作用。两者缺少任何一个,都还不是防卫海疆的好办法。近来听见西方人纷纷议论说:中国正处在应当防守海疆的时候,连日本这样的小国都已经添置铁甲船了,而中国只买了一只铁甲船,又把它退了回去;难道真是预料日本绝不会侵犯各省海口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防范会如此疏忽呢?这实在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英国是海岛之国,在筹划防守和保护的策略上,把兵船放在首位,陆军其次。所以敌国如果没有性能优良的兵船,就不能在它的国土上任意施展。如今日本来侵犯中国,都是从海上而来;因此,中国各省的海口也和海岛之国的情形相同。我们替中国谋划,也应当像英国那样,首先重视兵船;这样日本才会有所忌惮,也不能在中国任意逞强。否则,凭什么抵御日本,又凭什么抵御将来那些效仿日本的国家呢?西方人的议论是这样,我的意见也认为有道理。与其等到日后出了差错,再把大量钱财耗费在无益之处,哪里比得上事先预防,把钱财用在有益的地方呢?这就要看掌握大局的人,全面筹算事情的先后得失了。天下的事情,往往旁观者清楚,当局者反而迷惑;我们都是旁观者,所以才敢进献这些苦口逆耳的话。您是关心世事的人,因此冒昧地把我的一片愚诚详细倾诉,呈给您听。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万分之一合乎高明的见解?祈请您裁量酌定后赐复,使我得到启发,那就是我的幸运了!再说,忠诚却遭到诽谤,诚实却受到怀疑,天下的事情大多如此。假如《汇报局》看到这封信,又一定会说:这是在为西方人推销铁甲战船铺路。过去宋高宗谈到张浚时说:“我宁可亡国,也不用这个人!”我也替《汇报》代拟一番议论说:“宁可让海疆糜烂,也绝不用这种铁甲战船!”话虽然近于玩笑,但把同类事推到极端、把道理说尽,必定会达到这个地步。附在这里,博您一笑!西方友人自天津寄来的信 《字林西报》刊登天津一位友人的来信说:中国和日本的事情,经过日本使者与总理衙门多次会议,双方都想谈到赔款这一项;但彼此都不愿先开口,所以拖延到现在还没有说破。又说:看日本使者哦古坡的举动,似乎已经先接受了日本朝廷的命令;如果认为不能贸然挑起争端,就必须妥善筹划,使事情既能大获其利,又能避免战争。只有把各方面都安排周全,该使者才算是说完使命、返回日本,并足以称为没有辱没君命。沈道宪奉命总办营务处 上海道沈观察此前偶然患了小病,本馆已经列入前一期报道。如今身体完全康复,可以照常处理政务了。沈观察现在因为善于筹备海防,奉檄总理东路水陆各军的营务处;军务文书纷至沓来,更显得事务繁重。幸而已经不药而愈,值得庆幸。九月初三日(公历十月十二日——即星期一) 劝办铁甲战船说 昨天有一位友人来到本馆,谈到广东有一位绅士,曾任别驾;现在已经退休归田,来到上海游览。他向上海众人询问说:“我在广东时,听说两江督宪、江苏抚宪已经向外国购买了一艘铁甲战船,停泊在吴淞海口,作为炮台的辅助,用来防守堵截。昨天我从吴淞经过,却没有看见铁甲战船;就连所谓的吴淞炮台也没有看见,为什么竟与古人所说的相差如此之大,竟然是耳朵听到的为实、眼睛看到的反而为虚,完全相反到这种地步呢!我们广东人先前看到日本侵犯台湾,担心它会追随有明一代倭寇的做法;凡是绅士和富人中有卓越见识、深谋远虑的,已经商议并集资,禀告各位大臣说:‘我们想向外国购买铁甲战船,用来报效朝廷、保卫百姓;不必由官府筹款,情愿由百姓自行捐资。’等等。唉!广东人士真可以说既能报效国家,又善于保卫家业了!考察他们为什么都知道事先预防的道理,大概是因为广东人在海外贸易的很多,亲自到过海岛各国,深知铁甲战船的作用;如果没有铁甲战船,海岛各国就很难使海疆没有忧患、国家都安定,长久享受太平的福祉。他们出外亲自在海外见到这些情形,回来后又详细告诉乡里;正因为见得多,才能说得切实;因为听得熟悉、相信得深,所以都知道要事先预防。

夫铁甲战船之有益于海防也,濒海之国皆知之,且皆用之。故英、法两国各有六十二只,美则有四十八只,意则有二十二只,荷则有二十只;其余则有十数只不等。丹之为国,幅员最小,亦有七只。俄虽疆域极广,而濒海之地不多于中国,亦有二十五只。余皆视其疆界之濒海者多少,故其铁船之数亦各有众寡也。中国之所谓海防者,惟有明一代常苦倭患,故极力讲求;至本朝,则戡定台湾之后,无闻焉。嘉庆年间,因蔡牵滋事,始有防海之举。彼时欧洲各国尚未全来,虽高丽、琉球、暹罗由海口出入,然皆藩服之国,亦无事于防也。蔡牵虽扰各省海疆,然亦中国海盗;其船舰、炮械,亦不能坚固精利于官军所用也。即泰西各国所用之战船,亦尚无火轮、铁甲之迅捷坚固也;其所用之枪炮,亦尚无后开门及用弹至数十磅、数百磅者也。今则不然:泰西之战船、枪炮日新一日,亦日胜一日;即东洋诸国,虽不能自造,亦可向泰西各国购而用之。故日本今犯台湾,所谓火轮、铁甲诸战船以及泰西至精至利之枪炮,皆已备齐。中国今日即行购齐备用,亦仅能与之相敌,尚不能过之;又况乎尚未购备也!设使各省海疆一旦有事,真有令人不堪设想者矣!说者曰:中国谨遵圣贤遗训,但知文教,不尚武功;亦当如大禹征苗,班师振旅,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诚。如是言道德果可以化寇乱,则弓矢干戈兵革之属,前圣皆可以不制矣。何以神圣如黄帝,尚有蚩尤之征哉!可知文教之不能治者,必能赖武功以补之也。故为中国今日计,亟宜多购铁甲战船、多造火轮战船、多购造至精至利之枪炮置诸各省海口,以为自守之计。自守既足,夫然后遵圣人「不为戎首」、老子「不为祸先」之言;俟日本苟侵犯我国各处海疆之后,亦遣各省战舰水师以临其境,再调高丽等国与之有仇者之兵船以助剿,中国但声其罪以示天讨、以彰天威,令高丽诸国诛其君以分其地,则诸国岂有不愿从我者乎!中国疆域已广,不必再据海外之地,多事筹划也。夫如是,则得地之国无不感激;即不得地之国,亦无不悦服。五洲之国,当无不景仰中国矣。不然,事事无备,倘一旦有失,又必须赔补兵费矣。与其俟事有失而后筹款以赔兵费,曷若先将赔费以置办各物,而使有备无患乎!此举固中国最要之关键,此日乃中国吃紧之时候;少疏计算,徒悔无及!安得沿海各省皆如粤省绅富捐赀购买铁甲战船,均存报国保家之心,先行报国保家之事,以为报国保家之计;则区区日本,何足忌惮哉!吁!人特未之思耳。

绅富者,人人所垂涎也;不幸有警,则绅富必先受其害矣。与其毁家于有事之秋而报国不及,何如毁家于无事之日而报国皆知乎!况此时量力输将,尚不至于毁家乎!为绅富者,亦当知所择处矣。「左传」言:『令尹子文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彼子文者,亦不过能知楚难不纾,其家亦必毁也;何如先自毁以纾之哉!此夫子所以深许其忠也。今之家于海疆者,曷不以子文为法哉!

京都消息

「字林报」印有前月二十一日京都之邮信,谓东使哦古坡现在尚与总理衙门商议大局,至今旁观之人虽咸无确闻,而亦有外面之风传也曰:目今所议者,仅止一条而已;盖争论台湾之番地是否果在中国版图之内耶?东人所执议者,其地实不在中国统辖之下也;中国则谓曰:合该处海岛,皆为中国所应属之地也。想此议尚未定夺云。此一说也,既可以定东洋之兴师徒果属有名与否,即可以见东洋之索赔项果属在理与否也。两者大相维系,大关进出;故东人必坚执其一边之说也,想亦未必有意欲归属其地也,且又可想其未必有意欲相待于战也。至各人见哦古坡缓于商议,则皆称为大出意料之外,且以见其实有意于免后战之患云。又曰:东使现在由渐以说及赔项一事,而中官亦经已料及其意;然东使所索之数,则似将酌情揆势以请之,而尚未闻其索价若干。盖将窥探中朝有馁却之心,则索价必大;倘中朝有轻忽之意,则索价必不能大也。

衡量中东目下之景况

译铁甲战船对于海防有益,临海的国家都知道,而且也都在使用。因此,英国、法国各有六十二只,美国有四十八只,意大利有二十二只,荷兰有二十只;其余国家也有十几只不等。丹麦国土最小,也有七只。俄国虽然疆域极其广大,但临海的地方并不比中国多,也有二十五只。其余各国都根据本国临海疆界的多少而定,所以铁甲船的数量也各有多寡。中国所谓的海防,只有明代经常苦于倭患,所以极力讲求;到了本朝,自从平定台湾以后,就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嘉庆年间,因为蔡牵滋生事端,才开始有防守海疆的举措。那时欧洲各国还没有全部来到中国;虽然高丽、琉球、暹罗从海口往来,但都是藩属之国,也没有防备的事情。蔡牵虽然侵扰各省海疆,但也是中国海盗;他的船舰、炮械,也没有官军所用的那么坚固精良。即使泰西各国所使用的战船,当时也还没有火轮船、铁甲船这样迅捷坚固;它们所使用的枪炮,也还没有后开门式以及能够发射数十磅、数百磅炮弹的种类。如今却不是这样了:泰西的战船、枪炮一天比一天更新,也一天比一天强大;即使东洋各国不能自行制造,也可以向泰西各国购买来使用。所以日本如今侵犯台湾,所谓火轮、铁甲等战船,以及泰西最精良、最锋利的枪炮,都已经准备齐全。中国今天即使立即购买齐全以备使用,也只能和它相抗衡,还不能超过它;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购买装备呢!假使各省海疆一旦发生事情,实在有令人不堪设想的后果。有人说:中国谨慎遵守圣贤遗训,只知道施行文教,不崇尚武功;也应当像大禹征讨苗民那样,收兵整军,在两阶之间舞干羽,经过七十天而使有苗归服。如果说凭道德教化果真可以改变寇乱,那么弓箭、干戈、兵器、铠甲这一类东西,先圣都可以不必制造了。既然如此,为什么神圣如黄帝,还要有征讨蚩尤的战争呢?由此可知,文教不能治理的事情,必定还要依靠武功来补救。所以替中国今天筹划,应该赶紧多购买铁甲战船,多制造火轮战船,多购买、制造最精良、最锋利的枪炮,放置在各省海口,作为自我防守的办法。自我防守已经充分之后,然后再遵循圣人“不首先发动战争”、老子“不首先招致祸患”的话;等到日本如果侵犯我国各处海疆之后,再派各省战舰和水师抵达其境内,接着调遣高丽等与日本有仇的国家的兵船来帮助剿灭日本。中国只需声讨日本的罪行,以表示上天的讨伐、彰显上天的威严,并命令高丽等国诛杀日本国君、瓜分日本土地,那么各国哪里会有不愿意听从我们的呢?中国疆域已经很广,不必再占据海外土地,徒然多费心筹划。这样一来,得到土地的国家没有不感激的;即使没有得到土地的国家,也没有不欣悦服从的。五洲各国应当没有不仰慕中国的。否则,事事都没有准备,倘若一旦失败,又必须赔偿军费。与其等到事情失败后再筹款赔偿军费,哪里比得上先拿赔款的钱来置办各种物资,使国家有备无患呢?这件事本来就是中国最重要的关键;现在正是中国最紧要的时刻,稍微疏忽计算,徒然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沿海各省都能像广东省的绅士富人那样捐资购买铁甲战船,都怀有报国保家的心愿,先做报国保家的事情,作为报国保家的谋划,那么小小的日本哪里值得畏惧呢?唉!只不过人们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绅士和富人,是人人都垂涎的对象;不幸一旦发生警报,绅士富人一定会首先受到祸害。与其等到有事之时毁掉家产,却来不及报国,哪里比得上在无事的日子里先毁掉家产,从而把报国和保家都做到呢?何况现在量力输送财物,还不至于毁掉家产吧!作为绅士富人,也应当知道应该选择怎样的做法。《左传》说:“令尹子文自行毁掉家产,以解除楚国的灾难。”那位子文也不过是知道楚国的灾难如果不能解除,自己的家产也一定会毁掉;既然如此,哪里比得上先自行毁掉家产来解除灾难呢?这就是孔夫子深深赞许他忠诚的原因。如今在海疆拥有家产的人,为什么不把子文作为榜样呢!京都消息 《字林报》刊印了上月二十一日从京都寄来的信,说日本使者哦古坡现在仍在同总理衙门商议大局。直到现在,旁观的人虽然都没有确切听闻,但外间也有这样的传闻:目前所议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台湾的番地是否确实在中国版图之内。日本人所坚持的观点是,那片土地实际上不在中国统辖之下;中国则说,包括该处海岛在内,都属于中国应当管辖的地方。想来这项争议还没有作出决定。这一说法既可以决定日本出兵究竟是否名正言顺,也可以看出日本索取赔款究竟是否有道理。这两件事关系极大,事关进退得失;所以日本人必定坚持其中一方面的说法。不过想来,他们未必真有意取得那片土地,而且也可以推想,他们未必有意与中国相待于战争。至于各人看到哦古坡在谈判上迟缓,都说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并且由此看出他确实有意避免日后战争的祸患。又说:日本使者现在逐渐谈到赔款一事,中国官员也已经料到他的意图;但日本使者所要求的数目,似乎将根据情势斟酌提出,目前还没有听说他索取的具体数额。大概是想探察中国朝廷是否有畏缩退让之心;如果有,索取的数目就一定很大;假如中国朝廷有轻视、忽略之意,那么索取的数目就一定不会大。衡量当前中国与日本的形势

本馆前所述中、东和音一篇,系得诸中国官场所传;其后陆续所得之信,乃自西人处邮来者也。以西人所传者而揆之,似乎该和音之言,为述之过甚。然据西人所自认,则京都之议甚秘。以理论之,则华官之预知大局先得准信,不当更详于西人乎!本馆今衡量各处所得各闻,则和议已有八、九分可成云。先是,哦古坡之赴京也,旁观之人咸料其来势汹涌,必将以数言而决一和战之局也。今见该钦使之嗫嚅于开言、延缓于进议,则揣其国君临轩策遣之时,当必有谆谆告语,令其以结和为要着;但又嘱其须善于持议,以求得遂其好利之欲而已。既观该东使之举动,益可见其谨慎;不欲以匆遽而言,而徒致于不能挽回战议,兼欲以老成持重示尊国体之地步耳。盖哦古坡之赴京,固早挟一「和」字而来者也。想我国外务各大臣,当早已洞悉其意;故遂传有停购军械等说。特是盟议之各条既未曾妥为商定,是以和事尚不可谓之成局也。又因和未就绪,而准备防守之举亦不可一日不兴。盖于持论之间,彼让此侵,其机难测;则唯准备防守之举乃大关紧要之事,未可付之大意也。顾哦古坡之难也,虽以和议居心,亦殊难以辱命而返国。若果一无成说,则哦古坡实不能见江东父老;与其如是而自取终生之戾,则宁使其国有决战之祸也。此其实难之隐情也,不知有何法以济之乎!或曰:哦古坡之举动,莫非故意延缓,以出其后计欤?曰:此事已稔思之,想亦必不然也。若但欲为缓兵之计,何必将国内最尊、最贵操握全权之臣而□奉行人之选乎;但使两国之间书问往来、互相驳诘,不亦为缓兵之上计也乎!

杭城近闻杂录(一则)

兹日人在台未退,各处调兵陆续前赴。至各海口及江口,皆整理防堵。愚民不知细底,屡有谣言,人心惶恐;不知官宪何以不出一告示以定民心,殊属不解!

九月初四日(公历十月十三日——即礼拜二)

东洋西字报

横滨有西字新报,先登录天津信息云:和局已成,疆场危事一定可免矣。盖中国肯输银,日人肯退兵云。至次日,报中则又云:和议并未全安。现在日人又竭力准备战阵事宜,又购办战舶数艘以助声势。又云:前日从台回东有一提督阿喀麦□,传述日兵在台十分纳闷,咸有「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之意,惟望櫜弓挟矢、戮力戎行云。又登有东京来信云:京都各属,皆各准备战事;凡号衣、倭刀之属,无不制办。夫西国战法所以不用短刀相接者,以刀法为日人专长也。故此时国中皆愿另备雪铍、星剑,固以为利器独操矣。

长崎有西字报云:日人多究心于操练兵士之举,每日早晚必须按部就班演习击刺等事云。

神户西字新报云:现在日官皆用力勉强募人从军,甚至有出于逼迫者。自二十二岁起、至二十五岁止诸人,皆招赴官署阅验,择其身材长大、精力富强者,则令以前驱执殳之役。凡为所选入行间者,无不怨恨朝廷,大有「车粼马萧」之叹云。又闻其凡属家男,皆不在此列焉。但一经入选,则将号头、名姓编入册籍,以备征调云。

又有横滨新闻云:倘两国必出于交绥,则华兵无足畏惧也。盖日兵之在台也,规矩整齐、号令严肃,凡向市人买物,皆无勒索等弊;实能按照万国战例云。然则由此观之,则华商之在东国者,必能按照公法加以保卫,而无虐待泄愤各情矣。然而事未可知;倘或东人失律而还,则其别有他祸也,亦诚有未敢预必者耳。

天津信息

「字林报」登有天津来信曰:文中堂前虽患病,而仍在总理衙门视事。至前月二十一日东洋水师提督意多从北京回船,而文中堂亦即续请病假三月。相传前东使琐意西马同参赞官柳原抵京,经曾以东洋将惩责生番等事诉知于文中堂;是故现虽政体违和,亦惟有力疾奉公,相与筹议一切。因是外面传论,以为东提督纔经言旋,而中堂即便请假,中、东大局或已商议妥贴,略有端绪欤!

中国炮船被失

译本馆前面所述的一篇中日和议消息,是从中国官场流传的话中得到的;后来陆续得到的信,则是由西方人从邮路寄来的。根据西方人所传的情况来衡量,似乎那篇和议消息说得过于严重了。然而按照西方人自己承认的情况,京都的议论十分秘密。按道理说,中国官员如果预先知道大局,得到的应是确切消息,难道不应该比西方人知道得更详细吗?本馆如今综合衡量从各处得到的消息和听闻,看来和议已经有八九成可以成功了。起先,哦古坡前往京都时,旁观的人都料想他来势汹涌,一定会用几句话决定和战的局面。如今看到这位钦使说话吞吞吐吐,提出议论又一再拖延,由此推测,他的国君在宫中亲自策遣他时,一定曾反复告诫,要把缔结和约作为首要办法;但又嘱咐他必须善于坚持谈判立场,以求满足日本贪利的欲望罢了。观察这位日本使者的举动,更能看出他的谨慎;他不愿仓促发言,以致无法挽回主战的局面,同时也想借老成持重来显示尊重本国体面的一种姿态。因为哦古坡前往京都,本来就是带着一个“和”字来的。想来我国主管外交的各位大臣,早已洞悉他的意图;所以于是传出了停止购买军械等说法。只是盟约中商议的各条既然还没有妥善商定,因此和议之事还不能说已经定局。又因为和议尚未办妥,准备防守的行动也一天都不能停止。因为在双方争论之间,你退让一些、我又进逼一些,形势很难预测;那么,准备防守就是最为紧要的大事,不能把它当作无关紧要的事。可是,哦古坡的处境也很困难;他虽然是抱着议和的心愿前来,却也很难带着使命未完成的结果回国。如果果真一项协议也没有达成,那么哦古坡实在无法去见江东父老;与其这样而自取终身的罪责,还不如让他的国家遭受决战的灾祸。这就是其中实际的困难和隐情,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呢!有人说:哦古坡的举动,莫非是故意拖延,以便施行他的后手计划吗?回答说:这件事已经反复思考过了,想来也一定不是这样。如果只是想采取缓兵之计,何必把国内最尊贵、最有权势、掌握全部权力的大臣派来作为□奉行人的人选呢?只让两国之间互相往来书信、彼此驳诘,难道不就是缓兵的上策吗!杭州近来听闻的杂录(一则) 近日日本人仍未撤出台湾,各处调来的军队陆续前往。到了各个海口和江口,都在整顿防守、设置阻拦。愚民不知道详细情况,屡屡听到谣言,人心惶恐;不知道官府为什么不发布一张告示来安定民心,实在令人不能理解!九月初四日(公历十月十三日——即星期二) 东洋西字报 横滨有一份西字新报,先刊登天津消息说:和局已经形成,战场上的危险一定可以避免了。因为中国肯赔银子,日本人肯撤兵。据说到了第二天,报上又说:和议并没有完全安定下来。现在日本人又竭力准备战事,还购买了几艘军舰来助长声势。又说:前些日子从台湾返回日本的提督阿喀麦□,传述日本兵在台湾十分苦闷,都有“距跃三百、曲踊三百”的意思,只希望整束弓箭、协力投入战事。又刊登东京来信说:京都各地都在准备战事;凡是号衣、倭刀之类,没有不制造置办的。西方国家的战法之所以不用短刀相接,是因为刀法正是日本人的专长。所以现在日本国内都愿意另行准备雪铍、星剑,固然是认为这是可以独自掌握的利器。长崎有西字报纸说:日本人很重视操练士兵,每天早晚都必须按部就班地进行劈刺等演习。神户西字新报说:现在日本官员都竭力勉强招募人从军,甚至有采取逼迫手段的。从二十二岁起到二十五岁止的人,都被召到官署查验,挑选身材高大、精力强健的人,就命令他们担任前驱、手持兵器的差役。凡是被选入军队的人,无不怨恨朝廷,大有“车粼马萧”的感叹。据说凡属于家中的长子,都不在这一范围内。但一经选中,就把号头和姓名编入册籍,以备征调。又有横滨新闻说:倘若两国最终必然交战,那么华兵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因为日本兵在台湾时,队伍整齐、号令严肃,向市民买东西时,也没有强行索取等弊病;确实能够按照万国战例行事。这样看来,在东国的华商一定能够按照公法得到保护,而不会遭受虐待或被拿来泄愤之类的事情。然而事情还不能确定;倘若东人违反军纪而归,那么他们还会另有灾祸,这一点也确实不敢预先断定。天津消息 《字林报》刊登天津来信说:文中堂此前虽然患病,仍在总理衙门办公。到了前月二十一日,东洋水师提督意多从北京返回船上,文中堂也随即继续请病假三个月。相传此前东使琐意西马同参赞官柳原到达京城,曾把东洋将要惩办生番等事告诉文中堂;所以现在即使身体不适,也只能勉强支撑着办公,共同筹议一切。因此外界传说,认为东洋提督刚刚返回,而中堂就立即请假,中、东两国的大局或许已经商议妥当,略有眉目了吧!中国炮船沉失

华八月十九日,福建船政局第十五号炮船名「大雅」者方载兵士登岸而泊于安平地方,猝遇大风,致遂倾覆。计在船所溺毙者,共七十人;惟船主以晋见钦差业亦在岸,故得不与于此厄。按此消息,由日前有中国兵船名「吉安」者从闽来申而带到者。先是,「吉安」自镇江载兵赴打狗,各兵既上岸,该船亦因东北风较大,有如台飓光景,遂避至澎湖湾泊;正当寄椗时,见第十一号炮船亦到,其横桅已为风所吹去。两船既近,因将「大雅」船被失情形告于「吉安」。据称:当沈溺时,曾外有三艘相与同泊;祗因浪如山岳,俱从船面滚过,所以不能往救。其第十一号船,爰即起锚驶赴澎湖。尚有第四号名「安澜」者,望南而行;曾不知作何究竟也。该炮船被失之信一到福州,上宪即令法人气革带同能入水工匠及各机器,便拟将「大雅」船设法援拯也。按近来沿海各地方俱有风灾,船只毁坏者不少。台地洋面宽阔,若遇狂风,猝难躲避;故最易于失事。今「大雅」船稍不自慎,竟罹此大害,诚为可惜!犹幸兵已登陆,不遭此险;否则,同葬于鱼腹,岂不更可惨哉!此所谓不幸中之幸也。

台湾风景

台湾□四□至八□皆有涌。所谓「涌」者,数千里南洋之水,助以南风,水势赴东台湾,忽于海中突起阻之,而鹿耳门外更有长沙数百里接引之;故水势激起,直涌入岸,其势始退;退而复进,故无风而浪涌:此「涌」所由名也。中秋后,地气则秋收冬藏,而又有北风以逆制之,其涌始息。然倭寇数月不敢窥鹿耳门者,恃涌之天险也。轮船到于台湾,泊于海口外五、六里无涌之处;土人放竹牌到,客登竹牌,牌上有桶,请客坐桶中,大有「请君入瓮」风景。竹牌前后,双桨一帆;坐其上,随波上下,穆然想见宣圣「乘桴浮海」之风味。倘值风大涌高,行李衣衫皆须溅湿。闻五月初旬,有轮船四只初到此,不知涌之为害,照例各放杉板四;沈其三,淹毙六人:真可畏也。

台湾地土膏腴,田水由大山出,虽旱不涸;故一岁三熟,一年耕可有三年之食,为内地十八省所无:宜倭寇之垂涎也。

按此书略述风景,未言时事。然其言之详细,似于问津者有裨。因特付刊,以供众览(粤东李少珊自台湾营务处来稿)。

九月初五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三)

闽督移节厦门

相传闽督李制军于前月二十五日从省垣遄赴厦门,据称所以抵厦者,并非为台疆之事,特以漳州府属民或有变故,前去弹压也。又曰:刻下闽省有扬州调来劲旅,为西国将军名「麦妈恩」所统带。制军于起程之前数日,亲莅教场大阅,觉貔貅之士于操演时颇为精熟;爰特选拨五十名,备为亲军云。又八月十九日,福建沿海一带亦陡发狂飙,有本地一客船在鼓山下倾覆;在船者共三十人,一时尽葬于鱼腹,殊可惨已!

九月初六日(公历十月十五日——即礼拜四)

京都近无确耗

近日京都来信提及中、东大局者,咸谓均无确闻。盖缘东使之与总理衙门商议也,其言极为秘密,外人竟有无从揣度之叹;亦可见日人机械之深且狡矣。

九月初七日(公历十月十六日——即礼拜五)

译录西人由打狗来信

有西人之游打狗者,于前月二十、二十一日连有来书,云及前有东官多员赴台湾,与中官修拜谒之礼;中官自道宪以下,接晤者亦有多员。两边谈论,均不用舌人之选,而以毛颖生从事;盖笔谈也。东官所写之书中,有几条道宪曾宣与众听;尚有几条,未经宣播。据云:须送与钦使台阅也。又云:前礼拜镇江调来之淮军,又到有三千人。其中马腾士饱,固不必言;而队伍之整齐、号令之严肃,真有秋毫无犯光景。土人咸皆钦悦,既颂主将,而益与兵士相安焉。十七日,有丹国船名「亚细亚」者,载到粤兵二千人;于十七、十八两日,均各登岸扎营。方粤兵之未到也,土人窃窃私议,谓风传该兵士皆凶狠可畏;及既登岸扎营,始知其实守营规,并无凶狠行径——此兵盖称为飞虎队者。二十一日,将南北列营之兵按队分调,北营调赴内地、南营调赴台湾云。两国交涉之事,或战、或和,并无确信。盖以该处兵事,中国家既简派钦使主持,则一切均可就地酌定;自日人又派哦古坡入都,则大局又须俟朝命定夺——沈钦使之持节督理者,则惟海疆之守备及军士之调遣而已矣。又言:日兵之在台者,亦无动静云。

「安澜」炮船失事

译华历八月十九日,福建船政局第十五号炮船,名叫“大雅”,正载着士兵登岸后停泊在安平一带,突然遇到大风,于是倾覆。统计船上溺死的共有七十人;只是船主因为上岸晋见钦差,所以没有遭遇这场灾难。根据这条消息,是前几天有一艘名叫“吉安”的中国兵船从福建来到申地时带来的。起初,“吉安”从镇江载兵前往打狗,各兵上岸后,该船又因为东北风很大,像台风的情形,于是避到澎湖湾停泊;正在下锚时,看见第十一号炮船也到了,船上的横桅已经被风吹走。两船靠近后,便把“大雅”船沉失的情形告诉了“吉安”。据说:沉没时,外面曾有三艘船与它一同停泊,只因巨浪像山岳一样,全部从船面滚过,所以无法前往救援。那艘第十一号船于是起锚驶往澎湖。还有第四号、名叫“安澜”的船,向南航行;至于后来究竟怎样,却还不知道。大雅炮船沉失的消息一到福州,上级官员就命令法人气革带同会潜水的工匠以及各种机器,准备设法打捞“大雅”船。近来沿海各地都有风灾,船只毁坏的不少。台湾一带海面宽阔,遇到狂风时,突然很难躲避,所以最容易发生事故。如今“大雅”船稍不谨慎,竟遭受这样的重大灾祸,实在可惜!幸好士兵已经登岸,没有遭遇这场危险;否则一同葬身鱼腹,岂不是更加惨痛吗!这就是所谓不幸中的幸运。台湾风景 台湾□四□至八□都有涌潮。所谓“涌”,是数千里南洋的海水,在南风助力下,水势奔向台湾东部,忽然在海中受到阻挡,而鹿耳门外又有数百里长的沙洲接引;所以水势激荡起来,直冲入岸,势头才退下去;退下去又再次涌进,因此即使没有风也会有浪涌,这就是“涌”名称的由来。中秋以后,地气进入秋收冬藏的时节,又有北风从相反方向制约它,涌潮才开始平息。然而倭寇几个月不敢窥伺鹿耳门,正是依仗涌潮这一自然险阻。轮船到台湾时,停泊在海口外五、六里没有涌潮的地方;当地人把竹牌放过来,客人登上竹牌,牌上放着桶,请客人坐在桶里,很有“请君入瓮”的景象。竹牌前后各有双桨和一面帆;坐在上面随波上下,安静地仿佛能体会孔子所说“乘桴浮海”的情趣。倘若遇到风大涌高,行李和衣衫都必须被水溅湿。听说五月初旬,有四艘轮船刚到这里,不知道涌潮的危害,照例各放下四块杉板;其中三块沉没,淹死六人,真是可怕。台湾土地肥沃,田里的水由大山流出,即使干旱也不会干涸;所以一年可以收获三次,一年耕种就能得到三年的粮食,这是内地十八省所没有的,难怪倭寇会垂涎。按:这篇文字只是略述风景,没有谈及时事。不过它叙述得很详细,似乎对想来探访台湾的人有所帮助。因此特地付印,供大家阅览。(粤东李少珊从台湾营务处寄来的稿件。) 九月初五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星期三) 福建总督移驻厦门 相传福建总督李制军于前月二十五日从省城迅速赶往厦门,据说他到厦门并不是为了台湾的事情,只是因为漳州府所属地区的百姓或许发生变故,所以前去弹压。又说:眼下福建省有从扬州调来的精锐部队,由西国将军、名叫“麦妈恩”的人统带。制军在启程前几天亲自到教场举行大检阅,觉得这些勇士操练时相当熟练,于是特意选拔五十人,作为亲军。据说八月十九日,福建沿海一带也突然刮起狂风,有一艘本地客船在鼓山下倾覆;船上共三十人,一时全部葬身鱼腹,实在十分惨痛!九月初六日(公历十月十五日——即星期四) 京都近来没有确切消息 近来从京都来的信中提到中、东两国大局的,都说没有确切消息。因为东使与总理衙门商议此事时,言谈极其秘密,外人竟有无法猜测的感叹;也可以看出日本人的机心深沉而且狡猾。九月初七日(公历十月十六日——即星期五) 译录西人从打狗寄来的信 有一位游历打狗的西人,在前月二十日、二十一日连续寄来书信,说此前有许多东洋官员前往台湾,与中国官员举行拜谒礼仪;中国官员从道宪以下,前来会见的也有多人。双方谈论时,都没有选用译员,而是用毛笔进行交涉,因为是笔谈。东洋官员所写的信中,有几条道宪曾向众人宣布;还有几条没有公开传播。据说必须送给钦使过目。又说:上星期从镇江调来的淮军,又到了三千人。他们马匹腾跃、士兵饱足,本来不必说;而队伍整齐、号令严肃,确实有秋毫无犯的样子。当地人都敬佩喜悦,既称颂主将,也更加与士兵相安无事。十七日,有一艘名叫“亚细亚”的丹国船,运来粤兵二千人;十七日、十八日两天,粤兵都分别登岸扎营。粤兵未到时,当地人私下议论,说传闻这些兵士都凶狠可怕;等他们登岸扎营后,才知道实际上他们遵守营规,并没有凶狠的举动——这支军队大概就是所谓飞虎队。二十一日,把驻扎在南北两处营地的士兵按队伍分别调动,北营调往内地,南营调往台湾。两国交涉之事,或者开战,或者议和,仍然没有确切消息。因为关于该地的军事事务,中国方面既然已经简派钦使主持,那么一切都可以在当地酌情决定;自从日本人又派哦古坡进京,大局就又必须等待朝廷命令裁决。至于沈钦使奉持节符督办的事务,则只有海疆防守和军士调遣而已。又说:在台湾的日本兵也没有动静。“安澜”炮船失事

日前「吉安」火船来申,曾述台郡亦发旋风,中国「大雅」炮船被失;并据第十一号炮舶传说,当发大风时,有「安澜」炮船亦同时起椗望南而行,曾未知究竟云云。本馆已列之前报。兹阅香港西字报登印打狗友人来信谓:「安澜」船曾于二十四日早四点钟,在距打狗三十里地方为风吹至海壖;该船方欲转头尽机器之力以冒风而行,不谓风力猛悍,竟将该船之尾撞击于岸,当即受损。现在船身已撞断,横搁于石上;恐未易修葺也。船上有大炮数尊,本欲供中国陆队所用,更有银饷等;虽为数不多,愿皆尽付诸水晶宫矣。据该船主里坡阿口称:半生来涉历重洋,从未见有如此之狂风者!幸船客已登岸,未至有害。顾合之「大雅」炮舶,则同日而失去两船,不亦大可惜哉!天心难测,安得搔首而问之!

中东事尚无消息

日昨「保定」火船从天津来申,带到本月初一日西报;中、东之事,仍无确信,惟该火船临行时,见有东官十员从打狗驶至;其内有一员,职似稍大者。是时在京师之东官数人,亦来津与之相值;立谈之下,正未知其所言何事。至此次东官由打狗而来,其或仍由燕台换坐铁甲船、抑径别乘火船驶抵津沽,以其时解缆匆匆,尚未详究云。

九月初八日(公历十月十七日——即星期六)

天津友人来函

「字林西报」刊有天津友人信云:台疆之事,中、东臣工究如何商议,近竟一无实信。如此秘密,大约两国所议俱不甚惬意,故不欲宣扬于外耳。否则,迁延既久,何犹寂寂无闻耶!迩惟见有武弁多名,俱道出津、沽,前赴都下。内有云南提督马军门,已驾「和众」火船抵津,年约三十余;虽系回教中人,而闻其在滇省剿抚逆回卓著伟绩。相传督队临阵时,军门则头裹扎巾、身穿短褐,指挥士卒转战而前。兹则华服翩翩,居然有轻裘缓带之风;殊令望之者,几疑前后如出两人矣。

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礼拜一)

中东定局之事宜

有东洋西字报论及中、东两国之事,谓曰:两国朝廷向来毫无猜嫌,彼此商民亦并无憎恨;徒以一旦之不慎,致两国共罹于兵祸,不深可惜哉!又曰:查台湾一事,则两国均不能全辞其不逮。盖中国初不明万国之规,若某地自称为己辖,则不可以该地人之行为与为己国无干;且于琐意西马赴京之时,又实有商议不明之处。至于东洋,则其错在误认番地不在中国版图之内,而欲规取以为己有。两国既涉于错误则两国各可稍为相让,而并非取辱之谓也。岂有素称和好敦睦之国,均不能小认己之不逮,些须相让,以免战祸之理云云。按此报词,居心实在仁和,而其论亦尚非全无道理。或又有论此役曰:东洋民人既被番人所戮,中国于日人进告之后,未尚动手惩办。夫万国规例「既有承认己辖各地名行为」之条,兼且日人曾请以「自行惩办」云云,则在中国今犹可计算日人原来须费银若干,以自行惩办而补偿之,以照万国律例而□昭我国责成。如是算法,东人既仅须动用数百兵士,则其赔费不大。至于动大师以规取番地者,是日人自举之事,而日人亦自认在理云。本馆于此事,原不愿出议;然又未尝欲乱言「逐日人尽杀东贼」等语,以冀瞒媚众意而昧罹本国于战祸。夫日人之先往台湾,其实未料及将来至与中国相战。此意阅诸东洋报而已有明据,故以知日人实有误认之处。今若果有议法可兼全国体而又免战祸,想中国众民无不欣然愿闻也;而紧按万国规例以行此,既非稍有取辱,反示人以诸事惟理为主也。夫万国规例既载有「我民若犯彼国之民,总须设法惩办」,欲用银与己民动兵,理亦然也。故日人原来所用银若干以自办番人,我国支之亦可也。

天津中东大局信息

昨日有轮船名「海宁」者自津来沪,据闻京都商议中、东大局,复有变动云。在西人谓曰:天津相传东使哦古坡与总理衙门筹商之局,大有不相对;已两边发怒,断绝所商各事也。且传:东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不日将出京回津。该处近又到有东船一只,现在共有两只湾泊云。按此闻实令人骇异;然以理势度之,其和局或犹可挽回欤!盖或两面一时之争执,各持硬论,以冀试强局面而争利欤!见彼实不肯依,始于是决议终让之欤!然则,战事亦可谓之危矣。

东国筹捐

译前些日子“吉安”火船来到申地,曾说台湾也刮起旋风,中国“大雅”炮船沉失;并据第十一号炮船传说,刮大风时,有“安澜”炮船也同时起锚向南航行,但后来究竟怎样还不知道。本馆已经把这些刊登在前一期报纸上。现在看到香港西字报刊登打狗友人的来信,说:“安澜”船曾于二十四日凌晨四点钟,在距打狗三十里的地方被风吹到海边;该船正想调转船头,开足机器顶风前行,没想到风力猛烈,竟把船尾撞在岸上,当即受损。现在船身已经撞断,横搁在石头上,恐怕不容易修理。船上有几尊大炮,本来准备供中国陆军使用,还有银饷等物;虽然数量不多,也都愿意送进水晶宫了。据该船船主里坡阿口说:他半生航行于重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猛烈的狂风!幸好船上的乘客已经登岸,没有造成伤害。可是连同“大雅”炮船计算,同一天损失两艘船,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天意难以揣测,怎能不搔首叹问呢!” 中、东两国的事情仍没有消息 前些日子“保定”火船从天津来到申地,带来了本月初一日的西报;中、东两国的事情仍然没有确切消息,只是这艘火船临行时,看见十名东洋官员从打狗驶来,其中有一名官职似乎较高。当时在京师的几名东洋官员,也来到天津与他们相遇;他们只是短暂交谈,还不知道说了什么事情。至于这次从打狗来的东洋官员,是仍然从燕台换乘铁甲船,还是直接另乘火船驶抵津沽,因为他们解缆起航十分匆忙,尚未详细查明。九月初八日(公历十月十七日——即星期六) 天津友人来信 《字林西报》刊登天津友人的信说:台湾的事情,中、东双方的臣工究竟如何商议,近来竟然完全没有可靠消息。这样秘密,大概是两国所商议的事情都不太令人满意,所以不愿向外界宣扬;否则,拖延了这么久,为什么还寂静得毫无消息呢!近来只看到许多武官都从津、沽出发,前往京城。其中有云南提督马军门,已经乘“和众”火船抵达天津,年纪大约三十多岁;他虽然是回教徒,但听说他在云南剿抚叛乱回民时建立了显著功绩。相传他督率军队临阵时,总是头裹扎巾、身穿短褐,指挥士兵辗转作战向前推进。如今却穿着华丽衣服,俨然有轻裘缓带的风度,使远远望见他的人几乎怀疑前后是两个人。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星期一) 中、东两国确定大局的办法 有东洋西字报评论中、东两国的事情,说:两国朝廷一向毫无猜疑嫌隙,双方商民也没有憎恨;只是因为一时的疏忽,导致两国共同遭受战争灾祸,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又说:考察台湾一事,两国都不能完全推卸自己的过失。中国起初不了解万国的规则:如果某地自称属于自己的管辖,就不能因为该地人的行为而说与本国无关;而且在琐意西马赴京时,确实也有商议不清楚的地方。至于东洋,它的错误在于误以为番地不在中国版图之内,想加以谋取据为己有。两国既然都发生了错误,那么双方都可以略作让步,这并不是接受侮辱。哪有一向以和好敦睦著称的国家,连稍微承认自己的过失、略作让步以避免战祸都不肯的道理呢?按:这份报纸的用心确实仁厚平和,它的议论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又有人评论这次事件说:东洋百姓既然被番人杀害,中国在日本人前来告知之后,却一直没有动手惩办。万国规则中既有“对于承认属于自己管辖的各地发生的行为”的条文,而且日本人曾请求由中国“自行惩办”等,那么中国现在仍可以计算日本人原本需要花费多少银两,以代替日本自行惩办并给予赔偿,按照万国律例来□昭我国所承担的责任。如果这样计算,日本人只需动用数百名士兵,那么赔偿费用并不大。至于动用大军去谋取番地,那是日本人自己采取的行动,日本人也自认这样做有道理。本馆对于这件事,本来不愿发表意见;但也从来不想胡乱喊出“把日本人全部赶走、杀尽东贼”之类的话,来迎合众人的心意,却使本国糊里糊涂地陷入战争灾祸。日本人当初前往台湾时,实际上没有料到后来会同中国交战。这一点从东洋报纸中已经有明确依据,所以可以知道日本人确实有误判之处。如今如果真有一种既能顾全国家体面、又能避免战争灾祸的议定办法,想来中国百姓没有不欣然愿意听到的;而严格按照万国规则办理这件事,既不是稍受侮辱,反而可以向人表明一切都以道理为主。万国规则既然载有“我国人民如果侵犯他国人民,总要设法惩办”的条文,那么用银两代替出兵惩办本国人民,道理也是一样的。因此,日本人原本打算用来自行惩办番人的银两,由我国承担也是可以的。天津中、东两国大局消息 昨天有一艘名叫“海宁”的轮船从天津来到上海,据说京都关于中、东两国大局的商议又有变化。西人说:天津相传东使哦古坡与总理衙门商议的局面很不协调,双方已经发怒,断绝了所商议的各项事情。又传说:东使哦古坡和公使柳原不日将出京返回天津。那里最近又到了一艘东洋船,现在共有两艘停泊在港湾。按:这个消息实在令人惊异;但按照情势推测,和局或许还可以挽回吧!也许是双方一时发生争执,各自坚持强硬说法,想借此试探形势、争取利益;等看到对方确实不肯依从,才开始议定最终让步吧!这样看来,战事也可以说已经很危险了。东国筹集捐款

昨得长崎邮来之西字报,内载有东人计及战费一事;以见东人虽有战祸之虑,亦非无大志以筹及焉。故国内所有爵位各员,近皆互相邀集为会,欲将大局事宜妥为筹划。又一封疆大员名瓦木纳秘者,具书呈于爵员大会;其略曰:现在东洋外务有进退两难之势,战祸虽未骤至,而两国商议之间,要亦非旦夕所能定夺。国事在岌岌之秋,在秉钧诸臣固当早为筹备,庶几可操必胜之权耳。然国内各人,亦应竭力尽心,以昭忠爱国家、踊跃输将之意。夫战事之兴,在丰其府库为要;否则,国内即有勇敢之士而饷糈告竭,仍无济于事也。今计国帑所存各项,似亦不为支绌;然欲供于师徒之巨费,恐尚不敷。是以经朝廷宣告于下,将王室所支之费先行省减。然则朝廷既能如是,而况国内之各臣民乎!由是进言者,遂有二说:一则相传今议又开火轮车一路,以达地名「亚哦磨里」者。按此举为益国之善谋,诚不可停止。然刻下似宜稍缓;俟中事议结而后兴工,当亦非晚。今所愿者,将此举之银拨提以济军事是也。一则贵爵各大员所每年收进之俸禄,统核不下四百五十万圆。若得此项一半供济公用,亦未始非一大助;而于贵爵员仍为计之得也。盖使战而不捷,则各贵员本无全俸之望;如竟克以奏功,则所捐之银,自能由所索中国赔项内而即行偿还。如国需又不能济,乃向富户告贷;抑又何难!盖下民见其在上者皆舍己以供国用,岂有不乐于输助之理;今贵爵员方聚会以商大局,故敢以上情进言云云。爵员大会接此,乃订于八月二十五日召齐各员以专商此事矣。

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日——即礼拜二)

福州载兵船已回申

日前中官雇定太古洋行「忌连佳」轮船由镇江载兵赴福建省,此船已经回空。据云:所载之兵共二千四百名、马三十三匹;并有枪炮弹药等物,不计其数。兵到福州,均各平安登岸之后,随即调往厦门矣。

译天津西友信

「字林报」中印有本月初四日天津西友来书云:日人于前天,有载兵火船到大沽口外。初一日,有日人数员由沽至津。初二日,乞请中官给发路照;道宪以日人无上海领事文凭,不能确知其为日人与否,拒而不与。今九点钟时,伊之兵船自行进口,到租界停泊。因船官来说的系日人,所以中官不能再行阻止,只得给与路照一张。日人既得路照后,即策骑入都。闻日人联辔而往,共有五人;现以路照仅止一张,其四人均为中官止住,仅为首者一人进去也。盖因日人无领事在津,所以进出为难耳。况此船并非由申驶来,又无文凭;稽察非常,正为此等。四日以来,传闻哦古坡与总理衙门议事不合,各怀盛怒;此说大约可信。并闻哦公使及柳公使并随从一干人等将到津门,即须乘坐所到之载兵船回日云。又曰:西人之租界见日人所湾泊之炮艇日日操练,都称其训练有方、水手亦皆熟习云。

又闻:直督李伯相于初一日十点钟出辕到北境炮台阅视,按路到立台。其出署时,威严仪仗均不同大概云。

前月二十六日,中国炮船名「靖海」者动轮离津,相传带有药弹等物;驶赴北塘炮台,以为安顿布置云。

初三日,阅上海新报印有电报,所传日人有二铁甲船将到,已过埃及新开河矣云云。此种新闻,系与中国大有关系者。现已将此报纸赶紧送上京都,惟中皇帝在南苑行围,回时当可蒙览也。

九月十二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三)

劝中东息兵论(局外人稿)

天下之事,凡彼此两国有失和之患,每多由彼以为己已受屈,由此以为己之理直;故战祸常由是而兴也。然天下岂二其理!既无二理,则彼此岂能反在理外乎!然则彼此两国于执论之间,各自以为是;故其所以伸二理者,必由于偏见于己兼偏见于彼也。今中、东两国素称和好,彼此且皆切知动兵之祸劳民伤财,各深愿不战也;而战事犹若岌岌乎卒陷于旦夕者,岂不深可长叹乎!然则两国既惧战而势如不能免战者,究何故乎?盖因东洋以为己非无理;既非无理,则受制见吓退出中国,不但遗怨于己民,又取辱于他国也。在中国以为既受侵欺于东洋,今复与之相让以议和,亦不免见怨于本民、取辱于外邦也。兹闻东洋志实不尚赔银;其所以求银者,惟因欲冀弥缝于内民、免笑于外邦也。想中国既稔动兵之糜耗,实不吝出银项以免战患;惟是赔银,不免有受慑于东人之意。然则势又如是,而两国犹惟有战事以各全其国体乎?两国犹必固执一己之见,而不能稍体彼此所各伸之理乎?夫议论诸事,倘理绌而肯让,是岂为取辱于人乎!彼此各有不逮,而彼此各自相让,是岂为遗笑于四方乎!而要在各将彼此之所执论而互为较量也。今区区为局外之人,故敢将两国所执论而平心胪列焉。

译昨天收到从长崎邮寄来的西文报纸,里面刊载了日本人谈及战费的一件事;由此可见,日本人虽然有战祸之忧虑,却也并非没有筹划大志。于是国内所有爵位官员,近来都互相邀请聚集议会,想把大局事务妥善筹划。又有一名封疆大员,名叫瓦木纳秘,写信呈送爵员大会;大意说:现在东洋的对外事务处于进退两难的局势,战祸虽然还没有突然到来,但两国之间的商议,也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决定的。国家处在危急时刻,掌握政权的大臣本来就应当及早筹备,以便掌握必胜的权力。然而国内各人也应竭尽心力,以显示忠于并爱护国家、踊跃输财助国的心意。战争兴起,最重要的是充实国库;否则,国内即使有勇敢之士,军饷一旦告竭,仍然无济于事。现在估计国库所存的各项款项,似乎还不至于困窘;但要供给军队的巨大费用,恐怕仍然不够。因此朝廷已经向下宣告,先把王室支出的费用削减。既然朝廷能够这样做,何况国内各位臣民呢!于是进言的人提出了两条意见:一是传闻现在又在商议开筑一条火车铁路,通到名叫“亚哦磨里”的地方。按照这个举措,是有益于国家的良策,确实不应停止。但眼下似乎应该稍微缓办;等中日事务议定以后再开工,也不算晚。现在所希望的是,把这项工程的银款拨出来救济军事。一是各位贵爵大员每年收入的俸禄,总数不少于四百五十万圆。如果能够拿出其中一半供给公用,也未尝不是一大帮助;而对贵爵官员来说,也仍然是合算的。因为如果战争不能取胜,各位贵员本来就没有保全全部俸禄的希望;如果终于取胜并建立功绩,那么捐出的银款自然可以从向中国索取的赔款中立即偿还。如果国家所需仍然不能满足,再向富户借贷,又有什么困难呢!百姓看到上面的人都舍弃自己来供给国用,哪里会有不乐意输财相助的道理;现在贵爵官员正在聚会商议大局,所以我斗胆把上述意见进言如此。爵员大会接到这番意见后,便定于八月二十五日召集全体官员,专门商议此事。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日——即星期二) 载兵船已经返回福州 前些日子,中方官员租定太古洋行的“忌连佳”轮船,从镇江载兵前往福建省。这艘船已经空船返回。据说,所载士兵共二千四百名、马三十三匹;另有枪炮弹药等物,数量无法计算。士兵到达福州后,都平安上岸,随即调往厦门。翻译天津西方友人的来信 《字林报》中刊有本月初四日天津西方友人来信,说:日本人前天有一艘载兵的军舰到达大沽口外。初一日,有几名日本人从大沽到天津。初二日,请求中方官员发给路照;道宪以日本人没有上海领事的文凭,不能确知他们是否真是日本人,拒绝发给。今天九点钟时,他们的兵船自行驶入港口,在租界停泊。因为船官前来说明是日本人,中方官员不能再加阻止,只得发给一张路照。日本人得到路照后,便骑马进京。听说日本人联辔同行,共有五人;现在路照只有一张,其余四人都被中方官员拦住,只让领头的一人进去。大概因为日本人在天津没有领事,所以出入困难。何况这艘船不是从上海驶来,又没有文凭;之所以严加查察,正是针对这类情况。四日以来,传闻哦古坡与总理衙门议事不合,双方都十分愤怒;这个说法大概可信。又听说哦公使、柳公使以及随从等一行人将到天津,随后必须乘坐这艘到达的载兵船返回日本。又说,西人的租界看到日本人停泊的炮艇每天操练,都说他们训练有方,水手也很熟练。又听说:直隶总督李伯相在初一日十点钟出衙门到北境炮台巡视,按路线到达各炮台。他出署时,威严的仪仗与平常大不相同。前月二十六日,中国名为“靖海”的炮船开动轮机离开天津,传说船上载有药弹等物;驶往北塘炮台,作为安顿布置之用。初三日,看到《上海新报》刊载的电报,传闻日本人有两艘铁甲船将要到达,已经经过埃及新开的运河。这样的新闻,同中国有很大关系。现在已经把这份报纸赶紧送往京城,只是中皇帝正在南苑行围,回来时应当能够看到。九月十二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三) 劝中日两国停止战争论(局外人稿) 天下的事情,凡是两国彼此有失和的忧患,大多是由于一方认为自己已经受到委屈,另一方认为自己有理,所以战祸常常由此兴起。然而天下难道会有两种道理吗?既然没有两种道理,那么双方怎么会反而都处在道理之外呢?这样看来,两国在争执时各自都认为自己正确;之所以把各自的道理伸张出来,必定是因为偏袒自己,同时又偏见地看待对方。如今中、东两国一向号称和好,双方又都深知用兵会使百姓劳苦、钱财耗损,都非常希望不要开战;可是战事仍然仿佛危急到随时会在旦夕之间爆发,难道不是令人深深叹息吗?既然两国都害怕战争,形势却又像是不能避免战争,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东洋认为自己并非没有道理;既然并非无理,那么如果受制于威吓而退出中国,不仅会在本国民众那里留下怨恨,也会受到其他国家的羞辱。中国则认为既然已经受到东洋的侵害欺凌,如今又同它退让议和,也免不了被本国民众怨恨、被外国羞辱。现在听说东洋的真实意图并不在于索取赔银;之所以要求赔银,只是希望借此向国内民众弥补交代,避免被外国讥笑。想来中国既然深知动兵的巨大耗费,实际上并不吝惜拿出银款来避免战祸。只是赔银这件事,免不了带有受到日本人威慑的意味。那么形势既然如此,两国难道仍然只有通过战争来各自保全国体吗?两国难道一定要固守自己的看法,不能稍微体谅彼此各自所坚持的道理吗?讨论各种事情,如果理屈而肯让步,难道就是向别人取辱吗?双方各有不足,而双方都各自退让,难道就是让四方耻笑吗?关键在于双方应当把各自坚持的论点相互比较衡量。现在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所以斗胆把两国所坚持的论点平心静气地分别列述出来。

东洋之言曰:台湾番地,历来中国皆未镇抚之地;既未曾以番人为国民,又常视为敌而加之以兵。今番人将我民多人戮杀,欲中国代为查办,而皆以「番事不与相干」为对。按万国规例:若国家不肯承认某地之事,则该地亦究不能算为己有。至于我国向中国相告:『若中国不肯查办,则我国自行问之』。中国经允其事,已有明据。然□国亦有让与他国代使查办己民之理。中国既一面声说「不与番事相干」,又不拒我国自行查办;是则明为番地也。照万国律例,实不归于中国之明证。又兼我国亦不为在先与番人构难,因英、美两国业经各行用兵往办,而中国于此时亦未曾抗拒、有闲言;则又为番地不为中土之实凭。盖查办之事,与取归之事究不无区别也。或曰:我国本应与中国立盟。曰:非也;地非某国之地,则何须与某国立盟乎?且我国因恐或有误认为非中地,故专命公使琐意西马于立通商盟约时乘间以讯问也。如若番地于彼实欲算在中国版图之内,则何不明说,而何犹欲图免己属地之责成乎?今中国既实欲认有番地,敝国亦愿退兵;然调兵已涉大费,故必请中国补赔也。是东人一面之论。

在中国之言曰:台湾一岛,向来连缀于中国版图之内。生番所以未遵教化与他民画一者,盖因中国居心仁义,欲顺其生性故也。然吾闻不独中国国内有番人未曾能服以法例也,美国亦有番人名「红印度人」出没山谷之内,每以杀劫为事。然似英国或普国之人被其所害,而英、普安能即令美人大起兵士以穷剿之!若美不兴兵,而英、普遂以该地方为不在美国版图之内乎?英有亚地里亚州国及中西兰各为旷野之地,番人不被教化者亦各见于其间;然设有法船被坏而罹其惨,英虽可自发船勘查,而亦未必遽兴师穷入深谷以剿办也。东洋琐意西马于相谈之间问及台湾,本国以不便遽与番人构兵故,当漫对以「不相干」耳。而日本问我是否可自使人惩办?于已知东人早明番地实归中国;否则,又何为有是问乎!且此事系东洋明知,乃于闽督照会向问台湾之事,东洋则以文书对曰:『此役不过欲稍为惩责番人,非有他意』。而东人若实以番地不为中辖,则何以于该时而不敢明说其实谋。东人若仅欲蹈践「惩责」之原意而后退兵,吾国尚无话说。乃先请我准其惩责,而后必欲占踞其土地;此晋献假道于虞以伐虢,其实欲得虞、虢而并有之之意也。

两国之执言如是;若推究两边之言,则各均非无理,而各亦均有不逮者。中国之咎,在原欲推辞管地之本责,遂以含糊不明之言而对东使琐意西马。东洋之咎,在于不深察明,遽以番地不连入中国版图而兴侵据之意;且于兴师之际,既遮掩其实意,而又假言以杜问焉。两国既各有不逮,故两国各宜相让。查台湾生番之肆虐敢于害人,非仅一次,亦非仅于东洋一国之人。既屡行如是肆惨,则非东人向中国相问,势必日后有西国向问也。日后之势有二:一则中国必须自行兴大师以镇服,一则必有泰西之国前来藉辞以据其地者。今东人于番人已立大功,各番社皆已慑服;乃在中国固可藉「日本代征生番令归王化」之辞,稍给兵费以为犒赏东师之意,令其退兵。而于日兵镇守各番之处,换派华兵以镇守。若算犒赏之银,究亦不失大体,且亦不必过大。东人虽初调兵三千,无须如此之多;今以一半折算,犒赏其一千五百兵可也。如此办理,实为公道。若欲令东人自用大费为中国镇服生番,使其空手返国;此亦未免太刻。若日人必欲大赔兵费以满其欲,则非予局外人所敢知也。然东人或又有言曰:吾国调兵尚不止三千,盖犹有屡次续调之兵也。曰:东国屡次续调之兵,盖因防备中国而调用者,实与查办生番之事无涉;若必如此核计,则中国屡次亦经大调兵勇,其费又将安出?故惟有各认各国自行调兵之费,方为执中之道也。夫古今所谓能人者,盖能化大事为小事、化小事为无事也。今两国既已构衅于前,必当思补救于后。倘竟怙过不悛,终归战事,其劳师糜饷犹其小焉者也;必致朝廷有宵旰之忧、闾阎无安康之乐,即各海舶之往来于各海口者,亦常有殃及池鱼之虑。然以愚意度之,与其兵端一开,则将来糜费恐不止倍蓰十百于赔费者;曷若彼此相让,仍归和好。中国不以赔费为名,而以犒师为号;东人想亦不至求满其欲而后退兵!于何见之?于日本在台之师按兵不动,而复屡遣使臣至中国京师相商者,盖亦不欲久构兵难,惟必欲得体可以振旅回国,不至招怨于国民、贻笑于他国而已。若中国少肯相谅,即如其请以酬之;是亦「化大为小、化小为无」之一道也。果能如此,岂非四海之同庆哉!予虽局外之人,亦乐得而优游其间以享承平之福矣。

各兵续遣赴台

译东洋方面说:台湾的番地,历来都是中国没有镇抚的地方;既然从未把番人作为本国国民,又常常把他们视为敌人而出兵。如今番人杀害了我国许多民众,希望中国代为查办,中国却总是以“番事与我无关”来回答。按照万国的规例:如果一个国家不肯承认某地发生的事情属于自己,那么该地最终也不能算作它的领土。至于我国曾向中国声明:“如果中国不肯查办,我国就自行处理。”中国已经答应了这件事,已有明确依据。然而□国也有让别国代为查办自己国民的道理。中国一面声称“与番事无关”,一面又不拒绝我国自行查办,那么这就明明表明番地不属于中国。按照万国律例,这确实是番地不归中国所有的明证。又因为我国并不是首先同番人发生冲突,英国、美国两国早已分别出兵前往办理,而中国当时也没有抗拒或发表异议;这又是番地不属于中国内地的实际凭据。因为查办之事,终究同收取领有之事有所区别。有人说:我国本来应当同中国订立盟约。回答说:不是这样;既然土地不是某国的土地,又何必同某国订立盟约呢?而且我国担心有人误认为番地不是中国的土地,所以特意命令公使琐意西马在订立通商盟约时趁机询问。如果番地在中国确实想算入中国版图之内,那么为什么不明白说出来,反而还想设法逃避对自己属地应负的责任呢?如今中国既然确实想承认拥有番地,我国也愿意退兵;但调兵已经耗费很大,所以一定要求中国补偿赔付。这是日本方面的一面之词。中国方面说:台湾全岛向来连属于中国版图之内。生番之所以没有接受教化,不能同其他百姓一律对待,是因为中国存心仁义,想顺应他们的天性。然而我听说,不只是中国国内有不能用法律制度完全制服的番人,美国也有名叫“红印度人”的番人出没在山谷之中,常常以杀人劫掠为事。假如英国或普鲁士的人被他们杀害,英国、普鲁士难道就能立即命令美国大规模出兵彻底搜剿吗!如果美国不出兵,英国、普鲁士难道就会因此认为那片地方不在美国版图之内吗?英国有亚地里亚州国,中西兰也有大片旷野,未受教化的番人同样分布其间;假如有法国船只被毁而遭受惨祸,英国虽然可以自行派船查勘,却未必就立即出兵深入山谷加以搜剿。日本公使琐意西马在谈话中问到台湾时,我国因为不便立即同番人发生战争,所以姑且回答说“与我无关”。而日本询问我国是否可以自行派人惩办,这难道不是已经知道番地确实归中国管辖吗?否则又为什么要这样询问呢!而且这件事日本明明知道,后来在福建总督的照会中询问台湾之事,日本便以文书回答说:“这次行动不过是想稍微惩罚番人,并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日本人确实认为番地不属于中国管辖,那么为什么当时不敢明白说出他们真实的谋划?日本人如果只是想实行“惩罚”的原意,之后便退兵,我国还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他们先请求我方准许其惩罚,后来又一定要占据那片土地;这就像晋献公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其实是想把虞、虢两国都据为己有。两国的说法就是这样。如果推究双方的论点,那么双方都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也都各有不足。中国的过错,在于原本想推卸管理该地的根本责任,于是用含糊不明的话答复日本使臣琐意西马。日本的过错,在于没有深入查明,就贸然以番地不连入中国版图为理由,产生侵占的意图;而且在出兵时既掩饰真实意图,又借口堵塞询问。两国既然各有不足,所以双方都应当相互退让。考察台湾生番肆意残暴、敢于杀害他人,并不只是一次,也不只是针对日本一国的人。既然屡次如此残酷行事,那么如果不是日本人来向中国询问,将来势必会有西方国家来询问。将来的形势有两种:一是中国必须自行大规模出兵镇服;二是必定有泰西国家借此为借口前来占据其地。如今日本已经在番人那里立下大功,各个番社都已畏惧服从;中国完全可以借“日本代为征讨生番,使其归于王化”的名义,略给一些军费作为犒赏日本军队的意思,让他们退兵。同时把日本军队驻守各番社的地方,改派华兵驻守。如果把犒赏的银款计算在内,终究不失为合乎大体,而且也不必太多。日本起初虽然调兵三千,其实不必如此之多;现在按一半计算,犒赏其中一千五百名士兵即可。这样办理,确实公平合理。如果想让日本人自己耗费巨资替中国镇服生番,再让他们空手回国,这也未免太苛刻了。如果日本人一定要索取巨额兵费来满足自己的欲望,那就不是我这个局外人敢于知道的了。然而日本人或许又会说:我国调来的兵还不止三千,因为还有多次续调的兵。回答说:日本多次续调的兵,是因为防备中国而调用的,实际上同查办生番的事情无关;如果一定要这样计算,那么中国也曾多次大规模调集兵勇,这些费用又将从哪里出?所以只有各自承认各国自行调兵的费用,才是持平公允的办法。古今所谓能干的人,大概就是能够把大事化小、把小事化为无事的人。如今两国既然已经在此前结下冲突,就一定应当考虑以后补救。如果竟然坚持错误而不悔改,最终导致战争,那么劳师耗饷还只是较小的后果;一定会使朝廷有日夜忧虑,民间没有安宁康乐,即使各国海船往来于各海口,也常常有殃及池鱼的忧虑。但依我的愚见估量,与其一旦开战,将来的耗费恐怕不止是赔款的五倍、十倍、百倍,不如双方相互退让,仍然恢复和好。中国不以赔费为名,而以犒赏军队为名;日本想来也不至于非要满足全部欲望才肯退兵!从哪里可以看出来?从日本在台湾的军队按兵不动,却又多次派遣使臣到中国京城商议来看,大概也是不愿长久造成战争困难,只是一定要得到一个足以顾全体面的结果,可以整军回国,不至于招致本国民众怨恨、被其他国家嘲笑罢了。如果中国稍微肯予以谅解,就按照日本的请求给予酬偿;这也是“把大事化小、把小事化无”的一种办法。果真能够这样,难道不是四海共同庆幸的事情吗!我虽然是局外人,也乐意悠闲地处在这种局面中,享受太平安宁的幸福。各路军队继续派往台湾

前日「敦信」轮船自汉来沪,谓于吴淞外见有中国火船名「永清」者载有兵士往台,而船已阁于□滩之上。嗣又见「利运」火船,亦载兵以出海云。

西人传言

日昨有旅居上海之西人,相传京师内中、东秘商之大局;据其所述固娓娓可听,然究恐涉于无稽。其大旨:似东人已遂其所欲,特中人于国体上为难于从允耳。

闽督李(鹤年)奏参员解清应缴银两恳恩开复原官折(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参员解完应缴承办盐务浮销银两,请旨开复原官;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查前代理台湾府祝永清,于同治八年三月初六日接办台湾盐务,至九年正月□据送销册,比较六、九两年数目盈歉悬殊。按款驳追,未据完解;由司道详经前兼署督臣文煜会同王凯泰奏参革职,一面委员赴台调到册案,饬委福州府知府林庆贻、局员候补通判程起鹗逐款查覆。兹据署盐法道陆心源会同署藩司葆亨等查明:该参员承办台盐期内,销路未畅,用项又烦;因之比较六、九两年,遂形亏短。现据委员林庆贻等对册勾稽,逐加核驳,责令赔完浮销各款共银□万□百两。虽较新增课厘尚未能加额,惟念该参员承办台盐系在加增课厘□章未定以前,且被参后将着赔银两照数解完清款,尚知愧奋:请奏咨开复前来。臣等核查无异。相应请旨将前代理台湾府事补用知府、本任鹿港同知祝永清准予开复原参革职处分,以原官仍留福建补用。

除将解完银两饬道分别拨补造报,并同□参追□已故□署台湾府叶宗元剔出另案饬缴暨咨吏、户二部查照外,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圣鉴训词!谨奏。

奉朱批:『祝永清,着准其开复。余依议。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十三日(公历十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书局外人「劝中东息兵论」后

日昨本馆所列局外人「劝中东息兵论」一篇,有友人来馆下问曰:『贵馆前论日本侵犯台湾之事,多是中国而非日本;是中国正当用兵以惩创日本矣。何以今又列此局外人之论,岂不与贵馆前日所论大相刺谬乎?贵馆之言是,则局外人之言非也;局外人之言是,则贵馆之言非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余应之曰:『皆是也。请为子详毕其说』。

『夫人生斯世,行事与论事相同。人之行事,固不可固执己见以终始也;岂人之论事,乃反可固执己见以始终乎!故圣贤之处事也,有经常,亦有权变;不固泥于经常,亦每贵于权变,但求其适于中道而已。不观乎孔子之教人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仲虺之诰汤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孔子之称舜为大知者,亦不过「好问用中」数语。孟子之论周公曰:「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又从为之辞」。可见圣贤处事,断未有固执一见而全无变通时也。本馆于日本犯台一举,初见其无端构衅,深责其妄开兵端;然仍力劝日本自行悔过,撤兵归国,当仍和好为是。亦未尝怂恿中国即行用兵剿伐日本,仍劝中国大度包容,予日本以自新之路,复与结约为是。盖以兵,凶事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且「好战必亡」,古人所戒;故苟可以息兵仍归盟好,岂非两国之厚幸哉!今日本虽未撤兵回国,然屡遣使臣驰赴中国总理衙门商议,其详虽未得悉,而迟之又久尚未定局,其必不愿再构兵难也,已可略见一斑;是日本已有悔祸之心,亦可概见而中国尚未决策者,必因两国尚有各执一是之见存于中也。昨见局外人送来一论,论两国情形,颇觉允洽;而劝两国让息,亦极和平。其措词虽与本馆前言似属两歧,其命意实与本馆先见尚同一致。故特为刊列,以供众览;不敢因其小有不符之处,遂湮没之而不登录也。夫人之行事,岂尽能有是无非哉!在彼既知其非而愿改而从是,在此何妨少许其是而尽恕其非哉!古人之于藩服也,先有获罪之事,及其悔罪归诚,亦未有不许其请者;况与国乎!又况论事之人,均未亲涉其境;但据旁人所言,遂固执己见而不通权达变,可乎?今中、东之事,所得见诸两国实在者,不过照会、照覆数篇而已;其它,均系传闻也。行事之人,固有各是其是者;论事之人,亦有各是其是者。岂传闻之言,反无各是其是乎?所以采录新闻之人,亦仅能取其理尚可取、事尚可从之处以采录之,何忍固执己见;与己少异者,即不采录也?又况两国构兵之事大哉!余不敏,管见如此,未识吾子以为如何』?

友人笑而不言。余遂走笔以书其原委,以质之世之阅「申报」者;然乎?否乎?

译述「大雅」船失事情形

译前天,“敦信”轮船从汉口来到上海,说在吴淞外海看见一艘名叫“永清”的中国火船,载着士兵前往台湾,但船已经搁在□滩上。后来又看见“利运”火船,也载兵出海。西方人的传闻 前些日子,有一名旅居上海的西方人传闻说,京城里中、日两国正在秘密商议大局。据他所说,内容固然说得娓娓动听,但终究恐怕没有根据。大意似乎是日本人已经达成了自己的要求,只是中国人在国家体面方面感到为难,不肯答应罢了。闽督李(鹤年)奏请参劾官员祝永清缴清应缴银两、恳请恩准恢复原官的奏折(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参劾的官员已经缴清承办盐务时应缴的浮销银两,请求圣旨准许恢复原官一事,恭敬地上奏,仰请圣上鉴察。据我查考,前任代理台湾府祝永清于同治八年三月初六日接办台湾盐务,到同治九年正月□日,据送来的销账册比较同治六年、九年两年的数目,盈亏相差悬殊。按照款项逐条驳查追缴,却没有据实缴清;盐法司、道员详细核议后,由前任兼署总督臣文煜会同王凯泰上奏参劾,革去其职,同时派委员赴台湾调取册案,命福州府知府林庆贻、候补通判局员程起鹗逐项查核回复。现在据署盐法道陆心源会同署理布政使葆亨等查明:该参劾官员承办台湾盐务期间,销路不畅,用项又多,因此比较同治六年、九年两年,便显出亏短。现据委员林庆贻等对照账册查核,逐项加以核驳,责令赔缴浮销各款,共银□万□百两。虽然同新增课厘相比,尚未能增加数额,但考虑到该员承办台湾盐务是在加增课厘□章尚未确定以前,而且被参劾后已经按照数额缴清应赔银两,尚且知道惭愧奋勉,因此请奏并咨文请求准予恢复原职。臣等核查没有不同。相应请旨,将前代理台湾府事、补用知府、本任鹿港同知祝永清准予恢复原参革职处分,仍以原官身份留在福建补用。除将已经缴清的银两命盐法道分别拨补并造册上报,以及将同□案参劾追缴的□已故□署台湾府叶宗元剔出另案,命令缴纳,并咨送吏部、户部查照外,谨此共同恭敬地上折陈奏,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奉朱批:“祝永清,着准其开复。余依议。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十三日(公历十月二十二日——即星期四) 本报刊登局外人《劝中日两国停止战争论》之后 前些日子,本馆刊登了一篇局外人的《劝中日两国停止战争论》,有位朋友来到本馆询问说:“贵馆前面评论日本侵犯台湾的事情,多数责任在中国而不在日本;这样说来,中国正应当出兵惩罚日本了。为什么现在又刊登这篇局外人的议论,难道不是同贵馆前些日子的论说大相矛盾吗?贵馆的说法正确,那么局外人的说法就是错误的;局外人的说法正确,那么贵馆的说法就是错误的:这两者必定有一个是这样的。”我回答他说:“两者都正确。请让我把其中的道理为您详细说完。” 人活在世上,处理事情和议论事情应当是一致的。人处理事情,本来就不能始终固执己见;难道人议论事情,反而可以从头到尾固执己见吗?所以圣贤处理事情,有常规,也有权变;不拘泥于常规,也往往看重权变,只求合乎中道罢了。难道没有看到孔子教人说:“君子对于天下的事情,没有一定要这样做的,也没有一定不要这样做的,只与义相合的事亲近。”仲虺劝告汤说:“喜欢询问就能见闻广博,自以为是就会见识狭小。”孔子称舜为大智慧的人,也不过说了“喜欢询问,采用中道”几句话。孟子评论周公说:“古代的君子,有了过错就改正;如今的君子,有了过错却顺着错做下去,还要再替自己编造理由。”可见圣贤处理事情,绝不会有固执一见、完全不知变通的时候。本馆对于日本侵犯台湾一事,起初看到日本无端挑起事端,严厉责备它妄自发动战争;但仍竭力劝日本自行悔过,撤兵回国,仍以恢复和好为是。也从未怂恿中国立即出兵讨伐日本,仍劝中国宽宏包容,给日本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再与它订立盟约。因为战争是凶险的事情;圣人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使用它。而且“好战必然灭亡”,这是古人所警戒的;所以如果能够停止战争,仍然恢复盟好,难道不是两国的大幸吗?如今日本虽然还没有撤兵回国,但多次派使臣赶赴中国总理衙门商议,详情虽然还没有完全知道,但事情拖了很久仍未定局,由此已经可以略微看出日本必定不愿再挑起战祸;日本已经有悔过息祸的心意,也大致可以看出来。至于中国还没有作出决定,必定是因为两国之间仍各自坚持自己的理由,心中都存有成见。昨天看到局外人送来的一篇议论,论述两国的情形,颇觉得妥当;劝两国互相退让、停止争端,也非常和平。它的措辞虽然与本馆先前所说的似乎有所不同,但用意实际上与本馆原先的见解完全相同。所以特意刊登出来,供大家阅览;不敢因为其中有少许不相符合之处,就把它埋没而不予登载。人的行事,难道都能做到全对而没有错误吗?在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错误,愿意改正而归于正确,在我们这方面又何妨稍许认可他的正确之处,而完全宽恕他的错误呢?古人对于藩属之国,先前有获罪的事情,等到它悔罪归诚,也没有不答应它请求的;何况是与我国同等的国家呢!又何况议论事情的人,都没有亲自到过那个地方;只是依据旁人的话,就固执己见而不通达权变,这可以吗?如今中、东两国的事情,我们所能看到的两国实际文书,不过是几篇照会和复照罢了;其他的全都是传闻。实际办事的人,本来就各自认为自己的做法正确;议论事情的人,也各自认为自己的见解正确。难道传闻中的话,反而没有各自认为正确的道理吗?所以采录新闻的人,也只能把其中道理还值得取用、事情还可以相信的部分采录下来,怎么忍心固执己见,凡是与自己稍有不同的就不予采录呢?何况两国交战的事情关系重大!我的见识浅陋,个人看法如此,不知道您认为怎样?” 朋友笑着没有说话。我于是挥笔写下事情的原委,拿来请世上阅读《申报》的人评议:究竟对不对呢?译述“大雅”船失事的情形

本馆前录安平被风之中国船——名「大雅」,除船主外,司理、水手各人皆已随波逐浪。现知救起者,已有六十一人;尚有十六人无从捞救,当已从屈大夫游矣。现有去安平之洋人于前月二十一日由安平寄信与通闻馆,将此事详细续录。

缘前月十九日早晨,天气清和;下午时,西南密云布满,风势渐大,波浪遂涌。此时有中国火船四只湾泊安平,大都待驻台府钦使之命者。三点钟时,有三火船乘风破浪开往别处;惟「大雅」船因船主上岸在城,故未开驶。至晚,船主回到海滨,想欲上船;而海边一竹排船名「喀他马兰」,俱不敢冒风摆渡。于是海浪益大,天色渐黑,见密云里有黄光。「大雅」之锚尚暂停不动,人俱以为此时尚可挡风。自十点钟至夜午,风阵接连,猛厉之至。十一点钟时,飓飙更厉。夜午后,风少息,大雨如注。台湾凡遇暴雨,平原之地即变溪河,山坳地方变为潴泽。其雨声令人骇惧,不能成睡。次日,东方少白,众人多望「大雅」所泊地方;无奈「大雅」于夜间已不见矣。不多时,天已明;有人来报「大雅」船已被风吹到滩边撞碎,船头已沈下水,司理、船员及水手多攀船上绳索以待救援。此时风力又大,浪势汹涌,多滚过船身;即有人报知钦使。俄而钦使命法人二员同来的,更有中外人多到坏船地方。船离海滨有六百步光景,他们意思,欲将巨索令小舟带赴坏船通绕,各受患人从绳上拖拽上岸。无如浪又涌进,本地舟子多不敢冒风;法人许以重赏,舟子仍多不肯。后有一舟子,许以八十元,才肯从竹排船上立二人放海;未离海滨数十步,被一滚浪激回,事亦不济。虽不成功,亦当场从丰给赏。此日多无法可施,天又昏暗;被患之人,险在呼吸。往救之人,十分焦灼;遂在海湾设帐棚数座,添上灯火,令被患人壮胆,知有人将施法救援也。中外人轮流巡岸,要看有人飘到岸否,即可捞救。次日黎明时,又恳求渔人乘竹排去救。初则不肯,后说救一人要谢洋十元;然亦不过说说耳。早五点钟时,风浪少息。有三个竹排船并不先说要银,多放海到船上去;连数次往来,共救五十八人。然被患人已挨饿忍寒至三十六点钟工夫,并且冲冒风雨、激荡波浪,所以形象十分不堪。有一人,腿骨折断;又有数重伤。先是,昨日大副同四人共攀船桅离坏船,飘到岸上;五人内,溺死二人,三人到岸:所以共救六十一人也。余外十六个官员、水手,无确信;想被浪激去矣。竹排船救此五十八人之时,有多人在海岸看接。又有西人与被难人酒,令之饮,以解风浪之困云。现船离海滨六百步,潮退时船高出于水面十尺;人以为天晴,则此船可救。此船系第十五号,是福州船政局新造者也。

安平西人来信

客居安平之西人来信云:风传京师内东钦使与总理衙门业已商和;顾此间地方,近来转形热闹。中国兵现俱驻于百陶口,系壮健精悍之士;惟内有多人尚未操练纯熟,即纪律亦未见严肃耳。至所持之军器,俱系后开门枪,颇觉灵捷;计共有炮队三起。又传闻驻札琅■〈王乔〉之东兵,现已扼守一要隘,十分巩固。查此地本系番人出没之所,近为日人所窃据也。第东兵在营时,患热症死亡者业已多人;是故日后得能出海,想东人定当喜形于色矣。

九月十四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译福州新报

福州新报谓:近日由上海运来各洋炮,今在制局后山顶安置,以为防御之计云。又曰:官宪于军旅各事,极为协力同心,以筹布置;扼守及整备器械,务期妥协:亦真可谓敌忾从王者矣。

日本载病兵回国

长崎昨来新报谓曰:近有日本火船名「马大士」载有台湾病兵六百人回国。据称此兵系初发台湾之兵也;于上岸时,其人皆憔悴不堪,骨如柴立。或畀之以行,或以小车载运;盖皆不能举步也。

东爵臣俱有和意

昨又接横滨邮来新报曰:日本国内各爵员,近已两次大会。其初次,则皆竭力筹商军务;至二次之会,则又皆伸意以为不如与中国讲和也。顾其如何与中国议和之法?则因未传于外,故不得稔悉耳。

九月十五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中东大局之势

译本馆前些日子记载了安平遭风的中国船“大雅”号,除船主以外,司理和水手等人全都随波逐浪而去。现在得知已经救起的共有六十一人;还有十六人无法打捞,想来已经到屈大夫那里去了。现有一位前往安平的洋人,于上月二十一日从安平写信给通闻馆,把这件事的详情续加记载如下。上月十九日早晨,天气晴朗平和;到了下午,西南方乌云密布,风势逐渐增大,波浪于是涌起。当时有四艘中国火船停泊在安平,大多是在等待驻台府钦使的命令。三点钟时,有三艘火船乘风破浪开往别处;只有“大雅”号因为船主上岸进城,所以没有开船。晚上,船主回到海边,想要上船;但海边有一艘名叫“喀他马兰”的竹排船,船夫都不敢冒风摆渡。于是海浪更加增大,天色也渐渐黑了,只见乌云中透出黄光。“大雅”号的锚仍然停着没有移动,众人都认为这时还可以抵挡风势。从晚上十点到半夜,风阵接连不断,猛烈到了极点。十一点钟时,飓风更加猛烈。半夜以后,风势稍微停息,大雨倾盆而下。台湾每逢暴雨,平原地区立即变成溪流河道,山坳地方变成积水的沼泽。雨声令人惊恐,无法入睡。第二天,东方刚刚发白,众人多望向“大雅”号停泊的地方;无奈“大雅”号夜间已经不见了。不久天已大亮;有人来报告说,“大雅”号已经被风吹到滩边撞碎,船头已经沉入水中,司理、船员和水手多人攀住船上的绳索等待救援。这时风力又增大,浪势汹涌,许多巨浪滚过船身;有人把消息报告给钦使。不久,钦使派法国人两名一同前来,又有许多中外人士来到坏船的地方。船离海滨大约六百步,他们打算用粗大的绳索让小船带到坏船处,绕住船身,再让受难者沿着绳索被拖上岸。无奈海浪又涌进来,当地船夫大多不敢冒风出船;法国人许诺重赏,船夫仍多不肯。后来有一个船夫,许诺给他八十元,他才肯从竹排船上让两个人下海;但船还没有离开海滨几十步,就被一个滚来的巨浪冲了回来,事情仍未成功。虽然没有成功,当场还是从优给了赏钱。这一天实在没有办法可施,天又昏暗;受难者危险得几乎无法呼吸。前往救援的人十分焦急,于是在海湾搭设了几座帐棚,增加灯火,让受难者壮胆,知道有人正在设法救援。中外人士轮流沿岸巡视,想看看是否有人漂到岸边,以便打捞救起。第二天黎明时,又恳求渔民乘竹排前去救人。起初渔民不肯,后来有人说救起一人要酬谢洋银十元;不过也只是这样说说而已。早晨五点钟时,风浪稍微平息。有三艘竹排船没有事先索要银钱,就多次下海驶到船上;来回数次,共救起五十八人。然而受难者已经挨饿受寒三十六个小时,而且冲冒风雨、经受波浪颠簸,所以形状十分狼狈。有一人的腿骨折断;另有数人重伤。先前,昨天大副和四个人一起攀着船桅离开坏船,漂到岸上;五个人中淹死了两人,三人到了岸上:因此总共救起六十一人。其余十六名官员、水手,没有确切消息;想来已经被浪冲走了。竹排船救这五十八人时,有许多人在海岸边接应。又有西方人给遇难者酒,让他们饮用,说是可以解除风浪中的困苦。现在船离海滨六百步,潮水退去时船身高出水面十尺;人们认为如果天晴,这艘船还可以救回。这艘船是第十五号,是福州船政局新造的船。安平西人来信 客居安平的西方人来信说:传闻京师内东钦使与总理衙门已经商议和谈;不过这里的地方近来反而变得热闹起来。中国军队现在都驻扎在百陶口,都是强健精悍的士兵;只是其中许多人还没有操练纯熟,纪律也没有显得严明。至于他们所持的武器,全都是后膛枪,觉得相当灵便;共计有三起炮队。又传闻驻扎在琅■〈王乔〉的东兵,现在已经扼守一处要隘,防守十分巩固。查此地本来是番人出没的地方,近来被日本人暗中占据了。只是东兵驻营时,患热病死亡的人已经很多;所以日后如果能够出海,想来日本人一定会喜形于色了。九月十四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译录《福州新报》《福州新报》说:近日从上海运来的各种洋炮,如今安置在制局后面的山顶上,作为防御的计策。又说:官员对于军队的各项事务,极其协力同心地筹划布置;扼守要地和整备器械,都务求妥善:也真可以说是同仇敌忾、服从君王的人了。日本把患病士兵运回国 长崎昨天传来的新报说:近来有一艘名叫“马大士”的日本火船,载着六百名台湾病兵回国。据说这些士兵是最初派往台湾的士兵;上岸时,他们都憔悴得不成样子,瘦得皮包骨头。有的让他们自己走,有的用小车运送;原来他们都已经连一步也走不了了。日本的爵臣都有和谈的意思 昨天又收到横滨寄来的新报说:日本国内各位爵员,近来已经举行过两次大会。第一次大会时,大家都竭力筹划商议军务;到了第二次会议,大家又表示意见,认为不如同中国讲和。只是他们究竟要用什么办法与中国议和,因为没有传到外界,所以无法详细知道。九月十五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中东大局的形势

本馆兹经登录天津所来一书于后,则湾泊该处之东洋兵船似已准备哦古坡回津返国。李伯相见事不谐,又竭力亲为巡察各防御之务。两国交战,似将在即而不可免矣。虽然,本报昨录东洋要闻一端,谓曰:东国各爵员经第二次大会议定,不如以和为美。此会系在华八月二十八日在朝邀聚者,曾将战、和两事熟商,而议定不如和焉。旋据津书所述,于九月初四日,有东洋赍书火船名「士鲁大」自东而径赴津、沽。该船既至,即有东员将文书直赍至京都矣。揆此情形,则文书内毋乃即该爵员朝议欲讲和之文耶?吾所又望者,前此商局议论虽已断绝,或俟此书至京而东使哦古坡得能据理相让,是诚所愿也。设使「士鲁大」轮船所带之文书尚非爵员之和书,则继此而至者,不将亦有他书以伸爵员之命意乎!

译述天津近闻

「字林新报」印有初七日天津西友来书云:初四日早九点钟,有日本兵船名「古鲁大」者进口,径湾泊于租界;盖此船系为传递公文者。未几,有日人数员登岸,取道入都以赍投邮来文件云。是日晚间,余闻得有日官由都来津者,因诣问以哦钦使将于何日到津与否?东官答曰:『大约再待一礼拜;俟至十一日,当必到津矣』。初五日,「古鲁大」船即扬帆而去;其将到烟台铁甲船泊处乎?抑将回长崎作驿递乎?均未可知也。又先于初二日,东船名「磨神」者已支好横桅,预备放洋;大约是等候哦古坡者。又于今日之下午,有两东人乘车赴大沽;岂将探视铁船之来否耶?又看昨日京都传来之消息,则深恐有难免交绥之事,且恐战事在即矣云云。又传曰:昨、今两日见有华官文武各员皆聚集于海关码头,盖迎候李伯相之由北坛、大沽巡阅回辕也。今十点钟,见有一乘马之弁员来,与各员匆匆数语;各员俱赶即由河滩至离租界半里远与炮台相近之官渡处,均纷纷下船渡往东岸,前赴炮局矣。据闻李伯相之「靖海」轮船泊于炮局河干,伯相登岸后,即乘舆至炮局阅视工程、器械;约两点钟时,出局回城内行辕。因宪驾由东门浮桥入城,故远离租界也。现在中、东大局相持不决,且自哦古坡入都之后言词秘密,并无确闻;则欲知大局之和、战,惟有看官场之举动,以揣摩其商议之情节、以揆度夫日后之事机耳。故不辞烦琐而备列之云云。

西报述东国情形

华八月二十三日,横滨西字报首论之曰:观于内地所来之各消息,知东国民人无不各怀义愤,俱称华人于台事实不当理;所以忠爱之心,各民人大为激发,愿效死于王事而不敢损国体也。近得抽丁捐饷之令下,靡不踊跃从事,罔敢怨咨。东人之兵,现为法人之深于韬略者日夕训练,故大有进境;可见日人之留心于国事,而不敢怠忽以将之也。是故内外各人同声赞叹,啧啧称道之弗置。即其招募之新兵,在从前已大半名隶军籍;盖日本向有叛民揭竿起事,彼皆从官军身历戎幕,故狼烽堠火视若等闲。至水师内之各员弁以及水手等,亦皆乐于转战,以程其能。现在水师帮及新购之载兵各船逐日操演,业已齐备。如日后和议不成,必至鞠旅陈师前赴中国,似已足敷所用矣。至于八月十五日各员大会之时,多愿括取私家之赀,以供国用。凡各地方官员以及萨莫来人,亦皆上禀朝廷,各欲毁家以纾难;其愿入行伍者,方源源而来。再,今年日本田禾秋收丰盛,国家正供经已征齐,颇足以供度支之用。其因台事而所费之粮糈虽已浩大,然国内关税从未加增;惟将先前所议开车路、设电线等举暂行停止,以此各项经费先供今日之战事耳。

译录西报后附识

今日译印有东国官民皆有激发忠爱朝廷之实心,均欲舍己奉公,情愿以所有家财尽供国用,并甘以身从役各事,因是本馆亦愿中国各官员军民留心详阅此篇,而亦效法东人以激动其公而忘私之意,则我大国既克如是,又何患弱小之东洋乎!

日本廷臣宣谕

横滨西字报又述及东洋本地新闻名「日申」者谓曰:据前日公论,有中、东业已讲和之说,而内似有失察者。其最足奇异者,该报所持议各事,大半为东国家张大声势而已;是岂为民下者分所宜然欤!抑或有使之不得不然欤!是诚不可知也。该报于华八月二十二日又刊印一东国大员宣谕各款之事;其所宣谕者,首将东人赴台之缘起及业已惩服生番——尤当预为筹防生番肆残之远计,详细布告。又云:中国人既来抗拒,经柳公使与中国家往来商议文牍,计已多次;嗣又简派哦钦使前赴燕京,复与酌夺:则可见本朝于诸行为未始不欲秉公议和,以期无损两国之敦睦也。第恐不能如愿,所以整顿武备,以防不测。至哦钦使起先覆奏之消息,在本朝自当有后命也云云。按此签名之官,为三查山以阿些,爵秩未详;大部系东国相臣也。

译日本各近闻(三则)

译本馆现将天津寄来的一封信刊录如下:停泊在那里的东洋兵船,似乎已经准备从哦古坡回到天津,再返回本国。李伯相见事情不能顺利,又竭力亲自巡察各处防御事务。两国交战,似乎已经迫在眉睫而不可避免了。虽然如此,本报昨天刊录了一则东洋要闻,说:东国各位爵员经过第二次大会,决定不如以和为好。这次会议是在华八月二十八日于朝廷召集的,曾经把战争与和平两件事仔细商议,最后议定不如讲和。随后据天津来信所述,九月初四日,有一艘东洋载信火船名叫“士鲁大”,从东边直接驶往天津、沽口。该船到达后,立即有东洋官员把文书直接带到京都去了。推测这种情形,那么文书中莫非就是那些爵员在朝廷议论、想要讲和的文书吗?我们所进一步希望的是,先前有关商局的议论虽然已经中断,也许等这封信送到京都后,东使哦古坡能够据理相让,这实在是我们所希望的。假如“士鲁大”轮船所带的文书还不是爵员们关于和谈的文书,那么接下来送到的,难道不会还有其他文书来表达爵员们的意图吗!译述天津近来的消息 《字林新报》刊有初七日天津一位西方朋友来信说:初四日早晨九点钟,有一艘名叫“古鲁大”的日本兵船进港,直接停泊在租界;原来这艘船是用来传递公文的。不久,有几名日本人上岸,取道进京,送交邮寄来的文件。据我当天晚上听说,有日本官员从京城来到天津,于是前去询问哦钦使将于哪一天到天津,是否会到天津。东洋官员回答说:“大约还要等一个星期;等到十一日,他一定会到天津。”初五日,“古鲁大”船就扬帆离去了;它是要驶往烟台铁甲船停泊的地方呢,还是要回长崎充当驿递呢,都还无法知道。又在初二日以前,日本船“磨神”已经支起横桅,预备出海;大约是在等候哦古坡。又在今天下午,有两个日本人乘车前往大沽;难道是要去探看铁甲船是否到来吗?又看昨天从京都传来的消息,深怕有不得不交战的事情,而且恐怕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等等。又传闻说:昨天、今天两天,看见华官文武各员都聚集在海关码头,大概是为了迎候李伯相从北坛、大沽巡阅后回到行辕。今天十点钟,看见有一名骑马的弁员来到,与各位官员匆匆说了几句话;各位官员都立即从河滩赶到距租界半里、靠近炮台的官渡处,纷纷下船渡到东岸,前往炮局。据说李伯相的“靖海”轮船停泊在炮局河岸,伯相上岸后,立即乘轿到炮局查看工程和器械;大约两点钟时,离开炮局回到城内行辕。因为宪驾从东门浮桥入城,所以离租界很远。现在中、东两国大局相持不决,而且自从哦古坡进京以后,言辞都很秘密,没有确切消息;因此想知道大局究竟是和是战,只能观察官场的举动,以揣摩他们商议的情形、推测日后的事机罢了。所以不避烦琐,把这些情况详细列出。西方报纸叙述日本国内的情形 华八月二十三日,横滨西字报首先评论说:从内地传来的各种消息来看,可以知道日本国民没有不心怀义愤的,都说华人在台湾所做的事情不合道理;因此忠于国家、热爱国家的心情,在各地民众中大为激发,愿意为王事效死,也不敢损害国家的体面。近来征召壮丁、捐输军饷的命令下达后,没有不踊跃办理的,没人敢有怨言。日本的士兵如今由深谙韬略的法国人日夜训练,所以进步很大;由此可见日本人留心国事,不敢对军事有所懈怠。因而国内外众人同声赞叹,连连称道而不停止。至于招募的新兵,其中大半从前已经列入军籍;因为日本过去常有叛民揭竿起事,这些人都曾随官军经历军旅,所以把烽火和望楼的战事看得很平常。至于水师中的各级官弁以及水手等,也都乐于转战,以增长自己的本领。现在水师各帮以及新购买的运兵船每天操练,已经准备齐全。如果日后和议不能成功,必然要整顿军队、列阵出师前往中国,看来已经足够使用了。至于华八月十五日各员大会时,许多人都愿意拿出私家的财产,供给国家使用。凡是各地的官员以及萨莫来人,也都向朝廷上奏,各自愿意倾家荡产来缓解国家的困难;愿意加入军队的人,也正源源不断地前来。此外,今年日本田禾秋收丰盛,国家的正供已经征收齐全,很足以供给财政支出。因台湾事件而耗费的粮饷虽然已经十分巨大,但国内关税从未增加;只是把先前议定的开通车路、架设电线等事项暂时停止,用这些项目的经费先供给当前的战争。译录西报后附记 今天译印的这篇文章,说明日本国内官员和百姓都有激发忠诚、热爱朝廷的真心,都愿意舍弃自己、奉献国家,情愿把所有家财全部供给国用,并甘愿亲身服役于各项事务。因此本馆也希望中国各位官员、军人和百姓留心详细阅读这篇文章,也仿效日本人激发为公忘私的意志。这样,我这个大国既然能够做到如此,又何必担忧弱小的东洋呢!日本廷臣发布的宣谕 横滨西字报又叙述日本本地一份名叫《日申》的新闻报纸说:根据前几天的公众议论,有中、东两国已经讲和的传闻,但其中似乎有失察之处。最奇怪的是,该报所议论的各件事情,大半只是替日本国家夸大声势罢了;这难道是作为百姓本来就应该如此吗?还是有人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呢?实在无法知道。该报在华八月二十二日又刊登了一位日本大员向各方宣谕的几项事情;他所宣谕的内容,首先详细布告日本人前往台湾的缘由,以及已经惩服生番的情况——尤其应当预先筹划防备生番肆意残害的长远办法。又说:中国人既然前来抗拒,经过柳公使与中国方面往来商议文书,已经多次;后来又选派哦钦使前往燕京,再次共同斟酌决定:由此可见,本朝对于这些行为,并非从来不想秉持公道议和,以期不损害两国的敦睦关系。只是恐怕不能如愿,所以整顿武备,以防备意外。至于哦钦使起初覆奏的消息,在本朝自然还会有后续命令,等等。按此宣谕所署名的官员,是三查山以阿些,爵秩不详;大概是日本的宰相大臣。译录日本近来的几则消息(三则)

……又论:台湾岛中景象清静,凡华人之寄居者与土人固属和平互相交往;即生番之至日人营盘售卖食物者,亦属两相敦睦,并无间言。惟日兵之在岛者,则皆闲居无事,鼓腹而嬉;武员或游历山内,以为消磨长昼之计云。

又有「东洋新报」论及在台兵士,据国家云:病殁者并不多,不至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之叹!又据水师官由□中回东者传云:遘病者虽多,而物故者殊少云。

又有该处西字报述美国朝廷有电线信来,论及李山打及另有美人为日人画策主兵等事,美朝不能干预;且照美朝并诸文物之国之意,则本国民人预谋他国战阵之役,并不为违背万国律法云。该报论曰:倘或此说不错,则宜宣扬于外,使人咸知;则各局外国之民人干预他邦战事,均不能阻止焉。然此说不知何所据而云然也!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书「申报」「论中东各事」后

前读贵报所列中、东定局之事宜一则,中采东洋西字日报及「或论」二说,持论均极和平;可见公道自在人心也。夫兵凶战危,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战为孔子之所慎;其诏子路行军之道,则曰:『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而于卫灵公问陈,则曰:『军旅之事,未之学也』。于以见圣人实不欲人轻为兵战之事也。谚曰:「兵连祸结」;盖兵一连,而祸未有不结者!故古者两国有小不忍之事,轻开兵端;廿兵端一开,而祸有蔓延于数十年而不止者。曷若彼此互相小忍,不必用兵,而免兵连祸结之为得计哉!按日人侵犯台湾生番之举,据外间传闻,日人固属妄动,中国亦未免轻言。去岁日本使臣琐意西马之来定和约也,曾与总理衙门言及生番之事;当时京师西报,均已刊列。今追原其所互失者,在于彼此含糊问答而已。使彼时日使明言生番残惨,必欲问罪,或中国自行惩办、或日本代为剿伐;言不足凭,并立字据。若中国按兵不动,日本然后兴师;则日本此举,岂不名正言顺哉!彼时中国若因琐意西马之言□其『何以问及生番是否属中国管辖?贵使意欲何为』?询明其故,然后明白剀切以告之。倘日本犹擅动兵,则中国驱逐出境,永绝盟好,亦名正言顺矣。惜乎!当时均未计及于此而含糊问答;在日使则出之以有意,而中国乃应之以无心,遂至开此兵端也。夫台湾一郡,皆中国之版图也。各社生番,向虽未归王化;台湾全境,向皆尽属中华。且日本虽言欲征生番,而兵舶所至又在琅■〈王乔〉;琅■〈王乔〉非生番之地;日本岂不知之!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中国官吏。迨闽督李公以照会询问,又复迟迟作答。宜乎,中国怒其无礼,故集兵于台,欲有以逐之也。然日本自惩剿数社之后,亦复按兵不动;虽日兵尚在台湾,先遣柳原、次遣哦古坡同赴中国。其与总理衙门相议之言,外间虽不得闻,然察言观色、揆情度理,必非志在必战者,是在各平其气以同归于好也。左氏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今日本似已悔过矣,中国似亦宜少谅焉。与其两国相持,使民皆罹于兵戎;曷若两国相让,使民均登于仁寿乎!若中国固执己见,致日本变羞成怒、悍然不顾,则朝廷必有宵旰之忧、闾阎必遭锋镝之患;其祸必非一国所独受,亦非数年所能了者。是在秉国钧者,善于调停以驾驭之也。

复读贵馆所刊局外人一论,可谓平允之至!夫以赔补兵费之实而托为犒赏东使之名,在中国既不失大体,而日本亦得有托词;岂非一举而数得之计哉!否则,兵端一开,而其费不可胜数,其害亦难明言;必至兵连祸结数十年而不止。顾或者曰:日本调兵三千,中国即须犒赏;中国调兵数倍于日本,又何从索费乎?曰:局外人已言:日本代惩生番,令其均归王化矣,故可为犒师之举也;又况日本所调之兵亦尚不止三千哉!而局外人所劝犒赏,又尚不及三千哉!果能如此了结,岂非至美之计哉!且大国之于小国也,汤岂不知葛伯之无道哉,先馈牛羊、后遣亳众,迨至不得已而始征之;至于文王之于昆夷,诗、书虽未明传其事,然亦必□如汤之于葛者。今中国之于日本,其小大悬殊,尚不止汤之于葛、文王之于昆夷也;我皇上具君人之度、抱乐天之怀,而秉国钧者亦当辅助皇上为汤与文王也,宽其既往、观其将来可也。

连日屡阅贵报,知日本君臣均欲罢兵;然西人传来都、津各处之信,似有中国主战之意,而亦尚无确耗。惟日使现未出都,似或尚可免于战事者。此举关系实重,万望彼此均勿负气也!夫天下事,旁观较清,固知兵凶战危之是;当局纵迷,亦知兵连祸结之非。故凡中国濒海之人、日本有识之士,皆惴惴于战事而殷殷望和好也。两国操权主政之人,曷不采访民情舆论而决定此事,以慰国人云霓之望也!

中东现与西国所商之事

译……又评论说:台湾岛内景象清静,所有寄居的华人与当地土人本来就和平相处、互相交往;即使是生番到日本人的营盘出售食物,也都彼此和睦,没有争执。只是驻在岛上的日本士兵,全都闲居无事,吃饱了饭嬉游;武官有时到山里游历,把它当作消磨漫长白昼的办法。又有《东洋新报》评论驻台士兵,据该国方面说:病死的人并不多,不至于发出“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的感叹!又据水师官员从□中回到日本后传说:患病的人虽然很多,但死亡的人却很少。又有该地的西文报纸报道,美国政府收到一封电报,谈到李山打以及另有美国人为日本人出谋划策、主持军事行动等事,认为美国政府不能加以干预;而且按照美国政府以及各文明国家的意思,本国人民参与谋划他国战争,并不违反万国公法。该报评论说:“如果这个说法没有错,就应当向外界公布,让大家都知道;这样,各国侨民干预别国战事,就都无法阻止了。”不过,这种说法不知道是根据什么说出来的!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一)。《申报》《论中东各事》一文之后。前些日子读到贵报刊载的关于中、东两国大局的文章,其中引用东洋西字日报和“或论”两种说法,所持的论点都非常和平,由此可见公道自在人心。战争凶险,圣人也是不得已才使用它,所以孔子一向谨慎对待战争;他告诫子路行军的道理,说:“临事要恐惧谨慎,善于谋划而后取得成功”;卫灵公问军阵之事时,他又说:“军队作战的事情,我没有学习过。”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实在不希望人们轻率地发动战争。俗话说:“战争相连,灾祸接踵”;战争一旦连续不断,灾祸就没有不随之而来的。所以古代两国之间即使有一些不能忍让的小事,也不应轻易开启战端;战端一旦开启,灾祸有时会蔓延几十年而不能停止。与其如此,哪如彼此互相稍作忍让,不必动兵,从而避免战争相连、灾祸接踵,才是更好的办法呢!据外间传闻,日本侵犯台湾生番的举动,固然是日本妄自行动,中国方面也未免说话轻率。去年日本使臣琐意西马来商定和约时,曾同总理衙门谈到生番的事情;当时京师的西文报纸都已经刊载了。现在追究双方当时的过失,不过在于彼此问答含糊而已。假如当时日本使臣明确说明生番残害日本人,坚决要求追究责任,或者由中国自行惩办,或者由日本代为剿伐;就应当说明仅凭口头说法不足为凭,并且共同立下字据。如果中国按兵不动,日本然后再兴师动兵,那么日本这次行动,岂不是名正言顺了吗?当时中国如果根据琐意西马的话,追问他:“为什么要问生番是否属于中国管辖?贵使究竟想做什么?”先询问清楚他的缘故,然后明白恳切地答复他。假如日本仍然擅自出兵,那么中国将其驱逐出境,永远断绝盟好,也就是名正言顺了。可惜当时双方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是含糊问答;日本使臣是有意这样做的,中国却是无意应对的,终于导致这场战端。台湾这一郡,全部都是中国的版图。各社生番从前虽然没有归入王化,但台湾全境一向都属于中华。而且日本虽然说要征讨生番,军舰所到的地方却是琅■〈王乔〉;琅■〈王乔〉并不是生番的地方,日本难道不知道吗?日本也没有派一个使者把这件事告知中国官吏。等到闽督李公用照会询问时,日本又迟迟不作答。难怪中国恼怒其无礼,所以在台湾集结军队,想办法把他们驱逐出去。然而日本在惩办、剿灭几个社之后,也再次按兵不动;虽然日军还在台湾,却先派柳原、后派哦古坡一同前往中国。他们同总理衙门商议时所说的话,外界虽然无法听到,但从观察言语神色、揣度情势和道理来看,他们一定不是立志非战不可,而是希望各自平息怒气,重新和好。左氏说过:“人不是圣贤,谁能没有过错!有了过错而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如今日本似乎已经悔过了,中国似乎也应该稍微予以谅解。与其两国相持,使百姓都遭受兵灾,哪如两国彼此退让,使百姓都享有仁厚长寿的生活呢?如果中国固执己见,导致日本由羞愧转为愤怒,悍然不顾一切,那么朝廷必定忧劳到早晚不安,民间百姓也必遭受刀兵之祸;这种灾祸一定不是一国能够独自承受的,也不是几年之内能够结束的。关键在于主持国政的人,要善于调停并驾驭局势。又读到贵馆刊载的“局外人”一文,真可以说是公平恰当到了极点!把实际赔补军费的事情,托称为犒赏东洋使臣的名义,对中国来说既没有失去大体,日本也得到一个可以托辞的说法,岂不是一举而多得的办法吗?否则,一旦战端开启,费用将多得无法计算,灾害也难以尽述,必然导致战争相连、灾祸接踵几十年而不能停止。有人却说:日本调兵三千,中国就必须犒赏;中国调动的兵力是日本的好几倍,又到哪里去索取费用呢?回答说:“局外人”已经说过:日本代替中国惩办生番,使他们一同归入王化,所以可以实行犒赏军队的举措;何况日本调动的兵力也不止三千,“局外人”所劝告的犒赏又还不到三千吗?如果果真能够这样了结,岂不是最好的办法吗?况且大国对待小国,商汤难道不知道葛伯无道吗?他先馈赠牛羊,后来又派亳地的军队,直到实在不得已才出兵征讨;至于周文王对待昆夷,《诗》《书》虽然没有明确记载这件事,但也一定是像商汤对待葛伯那样。如今中国对日本,两国大小相差悬殊,还不只是商汤对葛伯、周文王对昆夷那样;我皇上具有为人君主的气度,怀有乐天的胸襟,主持国政的人也应当辅佐皇上,成为商汤和周文王那样的君主,宽容日本过去的行为,观察它将来的表现,也就可以了。连日多次阅读贵报,知道日本君臣都想停止战争;然而西方人传来的关于都城、天津各处的消息,似乎有中国方面主战的意思,但也还没有确切消息。只是日本使臣目前还没有离开都城,似乎或许仍可避免战事。这件事关系实在重大,万望双方都不要意气用事!天下的事情,旁观者看得比较清楚,当然知道战争凶险;身在局中的人即使一时迷惑,也知道战争相连、灾祸接踵是不对的。所以凡是中国沿海的人和日本有见识的人,都因战事而惴惴不安,恳切盼望和好。两国掌握权力、主持政务的人,为什么不访察民情和舆论,再决定这件事,以慰藉国人如盼云霓般的希望呢!中、东两国目前同西方各国商议的事情。

相传中、东与泰西诸国相商一事云:日后倘卒以櫜键鞭弭相见于疆场,则中、东两国之通商各码头概欲均视为局外之地,不得加以攻扰云。此议如能实见允行,则凡通商各埠皆可不见干戈、无惊匕鬯;是与住居通商各埠一切商民,均属大受庇护之惠矣。

日官请保卫东商

闻东洋驻沪之领事,近已向陈司马商议,为寄居华地之日商愿中宪先允许以保安之约;如有日后交兵之患,则中官不得与东商为难云。陈公以此事系为中外交涉攸关,伊不能擅专其允否;故经详禀道宪沈观察,大约须转详通商大臣定夺矣。查日人在东洋各埠,经已出示谓:凡客居东瀛诸华商,均各安居乐业,许以不加扰害在案。是固怀柔远人,不愿波及无辜之美意也。我国家仿照而行之,亦大度仁心所宜出也。

上海铁价顿昂

闻上海生铁之价,于数日内顿为昂贵,每墩涨至七两——计现在价四十五两也。盖缘来购者甚急,买去者甚多;皆欲资以供制造之事、备军械之用者。据此,则日后之势,当必出于交锋,殆亦可见一斑矣。

西人闲评

上海西人论及中、东相商大局一事,谓曰:驻京各西使均毫无闻知两国如何执论者,实足令人诧异。盖万国交涉之常规,遇有两国势将失于和者,则两国之所议,未有不以其大意转告于局外之国也。盖两国构战,于邻国不免有关系耳。今中、东之战否与我国通商之务,固大相维系;而中、东何独自置于万国规制之外,竟不以所议略示枢机乎?噫!异矣。

台湾近闻

日将之在台者,前曾有回朝续请济师之举;因病兵撤退甚多,在台营之兵力未免太单也。顷接客闽友人莲塘生来信,知日营已续到有生力军七百余名,抵琅■〈王乔〉日营驻札矣。又闻:禅臣洋行有船一艘为日军装载军装、器械来台,不日可到云。

生番歌(客闽莲塘生述)

风藤缠挂傀儡山,山前山后阴且寒;怪石丛菁巨龟卧,横眼老干修蛇蟠。呦鹿结群觅仙草,捷猿率旅寻甘泉。蕉叶为庐竹为壁,松皮作瓦棕作椽;中有毛人聚赤族,群作鸟语攀云巅。黔面文身喜跳舞,唐人头颅汉人奸。或言飘风到荒岛,荒岛已荒荒人烟;难民男女自配合,三万甲子相回环。不识不知觉太古,以似以续为葛天。何不招之隶户籍,女则学织男耕田?人生大欲先饮食,此辈喜见盛衣冠。熙朝版舆轶千古,梯山航海暨极边。此亦穷黎无告者,圣人仁怀与安全!

熟番歌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贱如土;强者畏之弱者欺,无乃人心太不古!熟番归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争;唐人争去饿且死,翻悔不如从前生。窃闻城中有父母,走向城中崩厥首;啁啾鸟语无人通,言不分明画以手。诉未终,官若聋;窃视堂上有怒容。堂上怒,呼刑具;杖毕垂头听官谕:『嗟尔番,又何言!尔与唐人吾子孙,让耕让畔胡弗遵』!吁嗟乎!生番杀人汉人诱,熟番翻被唐人丑;为民父母者虑其后!

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西国军械来华

英国「太晤士日报」云:近来载兵器而至华者甚多。按华六月十九日所开之公司船,载有勒名敦枪一千三百杆到上海。二十五日,公司船又带莫奈但炮六尊。又一火船自法国开行,内一西人商将勒名敦枪六千杆,药弹包五百万枚在法国城名「阿夫儿」装好,初驶到伦敦,又装别样军械,然后径赴中国。前法国公司船有人要装药弹包四百万枚,该公司船以药弹包恐易于失火,所以未曾装载;外有莫奈但枪及炮架等,俱拟由闽来申也。

九月十九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三)

中东尚无确信

前日天津二火船到津之后,或有相传中、东战事已定;乃向二船上之友人探问实情,则皆谓并无所闻。局势如此秘密,故无从得新消息也。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四)

东国购买火船

昨日未见有天津来船,故中、东之事仍无变局可报也。惟观于东人新买火船一事,以知东人殆觉难以商和,故先防不测而不愿有遗策耶!据所〔□〕新购之船,其名为「新南升」,系向怡和洋行所购者。该行另有火船名「南浔」,于前日开往东洋,谓亦已订卖于东人者。现在,中外诸人俱以战、和为问;但两边所商秘密,不使漏泄片言于外,故实难于揣度也。虽然,东人若能顾念国体,则其不愿战者已确有明据;我国想亦欲免战也。故揆其实,不将犹有以和了局之法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译录厦门设电线情形

福州至厦门创设电线之役,前曾闻系官宪主持,以期军报之捷速、呼应之灵便也。乃今阅西字报,则称此工现已暂停;盖因官宪有阻挠之意也。惟此样电线已经通过海岛,岛中居民并无惊为创见、不乐观成之心,并能竭力赞助云。推官宪之意,大约因电线为西人经理,则将来军报要信,势必先为西人得知,或致有漏泄之弊欤!未可知也。

中东大局

译相传中、东两国同泰西各国商议了一件事:日后如果终于在疆场上以兵器相见,那么中、东两国通商的各个码头,一概都要视为局外之地,不得加以攻击骚扰。据说这项议议如果能够实际获准实行,那么所有通商口岸都可以不遭兵戈、不受惊扰;居住在通商各口岸的商民,也都将大受庇护。日本官员请求保护东洋商人。听说日本驻上海的领事,近来已经向陈司马商议,希望中国方面先允许为寄居中国土地的日本商人订立保护安全的约定;如果日后发生交战,中国官员不得为难日本商人。陈公认为此事关系中外交涉,自己不能擅自决定是否答应;所以详细禀告了道宪沈观察,大概还须转报通商大臣裁定。查日本人在东洋各口岸,已经张贴告示说:凡是旅居日本的中国商人,都各自安居乐业,允许不加扰害,已有成案。这固然是怀柔远方之人的善意,不愿牵连无辜。我国仿照实行,也正是大国应有的宽厚仁慈之心。上海铁价突然上涨。听说上海生铁的价格,几天之内突然上涨,每墩涨到七两——按现在的价格计算是四十五两。大概是因为来购买的人非常急迫,买走的数量很多;都是想用它来供应制造之事、准备军械之用。由此看来,日后的局势必定会走向交战,这一点大概也可由此看出一斑。西方人的闲谈评论。上海的西方人谈到中、东两国商议大局的事情,说:驻京的各国西方使臣竟然完全不知道两国是怎样争论的,实在令人诧异。按照万国外交往来的通常规矩,遇到两国将要失和时,两国商议的内容,没有不把大意转告给局外国家的。因为两国发生战争,对邻国难免会有关系。如今中、东是否交战,同我国通商事务本来有重大联系;可是中、东两国为什么偏偏置身于万国规制之外,竟然不把所商议的内容略微向外交机构透露呢?唉,真奇怪啊!台湾近来的消息。在台湾的日本将领,先前曾回国继续请求增援;由于因病撤退的士兵很多,在台湾营地的兵力未免太单薄了。最近收到客居福建的友人莲塘生来信,得知日军营地已经续到七百多名生力军,抵达琅■〈王乔〉的日军驻地。又听说禅臣洋行有一艘船替日军装载军服、器械运来台湾,不日就可以到达。《生番歌》(客居福建的莲塘生讲述)。风藤缠绕着傀儡山,山前山后都阴冷寒凉;怪石和丛生的草木间,巨龟伏卧,横着双眼的老树枝干如长蛇盘曲。呦呦的鹿结群寻找仙草,敏捷的猿猴带领群体寻找甘泉。用蕉叶做屋顶,用竹子做墙壁,松树皮做瓦,棕榈做椽子;其中有披毛的人聚集在赤族之中,一群群说着鸟一样的语言,攀登到云端。脸色黝黑,身上刺花纹,喜欢跳舞;杀害唐人的头颅,奸害汉人。有人说,他们是随飘风来到荒岛的,荒岛已经荒芜,没有人烟;难民中的男女自行配偶,三万甲子循环往复。他们不识不知,仿佛处在太古时代;繁衍相续,像葛天氏时代的人一样。为什么不招抚他们,把他们编入户籍,女子学习纺织,男子耕田?人生最大的欲望首先是饮食,这些人喜欢看见盛大的衣冠。熙朝的版图超过千古,梯山航海,直到最偏远的边疆。这也是穷困而无处申诉的百姓,圣人应当以仁慈的胸怀使他们获得安全!《熟番歌》。人们害怕生番,觉得他们猛如老虎;人们欺侮熟番,把他们看得像泥土一样低贱。强者害怕他们,弱者欺负他们,难道人心竟然这样不如古代吗!熟番归化以后勤劳耕作,山田一甲却被唐人争夺;唐人争去之后,熟番饥饿而死,反而后悔不如从前做生番。听说城中有父母官,于是跑进城里磕破了头;他们发出鸟一样的啁啾声,没有人能听懂,话说不清楚,只好用手比画。申诉还没有说完,官员就像聋了一样;偷偷看见公堂上满是怒容。公堂上的官员发怒了,叫人拿来刑具;打完杖后,熟番低着头听官员训示:“唉,你这个番人,又有什么话说!你同唐人都是我的子孙,为什么不遵守互相让出耕地、让出田界的道理!”唉!生番杀人,汉人诱使;熟番反而被唐人欺辱。作为百姓父母官的人,应当考虑将来的后果啊!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七日,即星期二)。西方国家的军械运来中国。英国《泰晤士日报》说:近来运载武器来到中国的船只很多。据查,华历六月十九日开出的公司船,载有勒名敦枪一千三百杆到达上海。二十五日,公司船又带来莫奈但炮六尊。又有一艘火船从法国出发,船上一名西方商人将六千杆勒名敦枪和五百万枚药弹包在法国的“阿夫儿”城装好,先驶到伦敦,又装载其他军械,然后直接前往中国。此前法国公司船有人想装载四百万枚药弹包,该公司船因为担心药弹包容易失火,所以没有装载;另外还有莫奈但枪及炮架等,都计划从福建运往上海。九月十九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星期三)。中、东两国尚无确切消息。前天天津的两艘火船到达天津后,有人传说中、东两国的战事已经决定;于是向两艘船上的朋友询问实情,他们都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局势如此秘密,所以无法得到新的消息。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九日,即星期四)。东洋购买火船。昨天没有见到从天津来的船,所以中、东两国的事情仍然没有可以报告的变化。只是从东洋人新买火船这件事看来,可以知道东洋人大概觉得难以通过商议和解,所以先防备意外,不愿遗漏任何应对措施吧!据所〔□〕新购的船,船名叫“新南升”,是向怡和洋行购买的。该行另有一艘名为“南浔”的火船,前天开往东洋,据说也已经订卖给东洋人了。现在,中外人士都在询问战还是和;但双方商议的内容十分秘密,不让片言只语泄露到外界,所以实在难以揣测。虽然如此,东洋人如果能够顾念国家体面,那么他们不愿开战已经有确切的证据;我国想来也希望避免战争。因此揣度实际情形,难道还没有通过和谈结束此事的办法吗!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三十日,即星期五)。译录厦门设置电线的情形。福州到厦门开始设置电线的工程,先前曾听说是官府主持的,目的在于使军报传递迅速、彼此呼应灵便。如今阅读西文报纸,却说这项工程现在已经暂停,大概是因为官府有意阻挠。只是这种电线已经通过海岛,岛上居民并没有把它看作新奇事物而惊异,也没有不愿看到它建成,反而能够竭力赞助。据推测官府的意思,大约是因为电线由西方人管理,那么将来的军报和重要消息,势必先被西方人知道,或许会造成泄密的弊端吧!但也不能确定。中、东两国的大局。

昨有「保定」火船自津来沪,顾中、东大局之事,依旧无信息也。然其无消息,亦即所以为消息也。盖哦钦使既无出京信息,则前所谓「怒绝商议」者,似当已挽回而复为相商之行也

厦门电线遗累

据昨晚通闻报所述,则福州、厦门一路所新拟悬立电线一举,经已生出大患。据曰:俄国前经与总理衙门商议,欲自俄界之通商口名「概亚刻城」设立电线以直达于北京;当时总理衙门以婉言辞之,且许曰:『若日后中国内地有设立电线之举,则贵国之请,本国自当惟命是听』。兹俄国钦差近闻华宪已准丹国电线公司在厦门福建一路创行电线,于是当即自庆曰:『先图何成矣』!然亦不遽于问也;俟该路之电线一经开工——似不能半途而废,然后专具一书照会总理衙门。其书之大旨曰:『既准丹国公司在中国内地设立电线,则敝国之前所请者,想无复有延缓矣』云云。夫此事出总理衙门意料之外,因即照覆曰:『该路电线若果有其事,则为福建总督擅专,本衙门固未尝准行也』。以故总理衙门即咨闽督,于此举断不可行,且重责以专行之咎。现在闽督已发某道宪——系先日创行此事者即往京都解说此事,并将电线工程停止矣。兹又传曰:俄国已私行文于丹国之人,劝以此事既为中国准行于先,不可听其停止于后;且又告曰:若有为难之处,俄国情愿扶助也。

九月二十二日(公历十月三十一日——即礼拜六)

论电线(西人来稿)

电线之设也,国家用之以报军务虚实之信,商贾赖之以传货值低昂之音,余人藉之以通诸事紧要之耗;其便而且捷,实莫与京。通问之法,至亦可谓良矣。吾泰西诸国以地有此者,即知其兴旺;无此者,即知其衰颓:故各国无不愿有电线之设也。惟中国则无之。然自通商以来,有西人驻札之地,往往设此;惟京师则无之。兹据通商新报所言,俄人前亦欲请设之;总理衙门因中国向无此事,力却其请。刻因日本犯台,闽浙督宪军报迟延,故延丹国在闽之电线公司设立电线于省会,以便速悉军情,可谓知用兵之先务矣。乃又因俄人复理前说,总理闽门遂令闽省停止此事。惜哉!中国之与日本从此休兵息民则已;倘必至于用兵,则电线之设、铁船之购,岂可缓乎?闻闽督前向西国购买铁甲战船一艘,又延丹国之电线公司设立电报,均系办理军务最先紧要之事;闽督皆知举行,亦可谓能不忝厥职矣。乃购船一事,因无经费退还;设报一事,因俄人搅扰而停:徒令旁观人为之扼腕也。

夫日本之犯台湾,乃大清一国之土地,非闽督一人之私事也;其购船、设报,为国、为己也。凡邻于闽省之督、抚,均当志切同仇,不分畛域,同心协力;集资解闽,共襄各举:其实为大清尽职,非为闽督出力也。乃计不及此,不徒未经奉旨解闽之银,不肯佽助分文;即已经奉旨拨闽之饷,尚复迟迟不解。不意中国为声明文物之邦,而督、抚存彼疆此界之见,竟至如是!此又吾西国之所未闻也。且不止此也;各省之银既不能相通有无,即各处之事亦未见互相商酌。如总理衙门与有通商口之各省督、抚,岂不宜呼吸相通、痛痒相关乎?乃总理衙门去岁与琐意西马所言,并未闻告知闽督;现闽督设立电报,亦未尝告知总理衙门。何以音问隔绝如此也?此无他,地方窵远,文报较难故也。若有电报,则千里如同面谈,彼此应通、应商之事,如在同堂晤对;则内外彼此犹有隔绝之虞,吾决不信也。

夫电报之有利无弊也,泰西诸人皆知之,即中国之人亦有知之者;而犹不准设,何哉!殆畏其通报之迅耶?即如俄人之请〔□〕电报于中国京师也,吾揣其意,不过欲较直捷耳,不必转由泰西各国绕海而来,须迂曲数万里;别无他意也。乃总理衙门定欲阻止之,何也?若谓恐其泄漏京师之事,然各国钦使均在京师,欲泄其事,不过少迟数日;京师若有电报,不过略速耳。其事之泄漏与否,并不关乎电报之有无也。若谓于两国用兵之事不利,有电报者胜、无电报者败;不知果至构兵,则可以绝断其线,如普、法之战是也。且有用以诈传敌国军情,而敌人误中其计以致大败者;如南北花旗之战是也。此岂非前鉴哉?何为尚畏电报也!至于商贾民间之事,犹其小事者也。

总之,中国才智之士实等于泰西也,何以尚不知电报之利也!若畏他国设之而有利,中国亦可自设也。初虽须假手于西人,一、二年后尚何须假手于西人哉!制造之事,岂非明证乎?故吾谓不但可以不必拒俄人之设,并可以不必停闽省之设。更愿自今以往,处处皆设;夫然后知其有利无弊,并非吾西人之阿私所好也。

揣察局势

译昨天有一艘“保定”火船从天津来到上海,但关于中、东两国大局的事情,仍然没有消息。然而没有消息本身,也正是消息。因为哦钦使既然没有离开京城的消息,那么此前所说的“愤怒地断绝商议”,似乎应当已经挽回,又重新进行商议了。厦门电线引起的后患。据昨晚《通闻报》所述,福州、厦门一路新近计划架设电线的举动,已经产生了大患。据说,俄国先前曾同总理衙门商议,想从俄国境内的通商口“概亚刻城”架设电线,直达北京;当时总理衙门用婉转的话拒绝了,还答应说:“如果日后中国内地有架设电线的举动,那么贵国的请求,本国自然唯命是听。”现在听说俄国钦差得知中国官府已经批准丹国电线公司在厦门至福建一带开始架设电线,于是当即暗自庆幸说:“先谋划的事情就要成功了!”但也没有立即追问,等到这一线路的电线一开工——似乎不可能半途而废——然后专门写一封公文照会总理衙门。公文的大意说:“既然已经批准丹国公司在中国内地架设电线,那么敝国以前的请求,想来也不再会拖延了。”这件事出乎总理衙门的意料,于是照复说:“这一线路的电线如果确有其事,就是福建总督擅自专断,本衙门从来没有批准实行。”因此总理衙门立即行文给闽督,说明这项举动绝对不能实行,并且严厉责备他擅自办理的过错。现在闽督已经发文给某道宪——也就是前些日子主持创办此事的人——让他立即前往京城说明这件事,并且已经停止电线工程。现在又传说,俄国已经私下写信给丹国人,劝他们说:既然这件事先前已经得到中国批准,就不能听任中国后来叫停;并且还告诉他们,如果有为难之处,俄国愿意提供帮助。九月二十二日(公历十月三十一日,即星期六)。论电线(西方人来稿)。设置电线,国家可以用它传递军务虚实的消息,商人依靠它传递货物价格涨跌的消息,其他人也借助它传通各种紧要事务的消息;它既方便又快捷,实在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用来互通消息的方法,电线也可以说是最好的了。我们泰西各国,有这种设施的,就知道它兴旺;没有这种设施的,就知道它衰败,所以各国无不希望设置电线。只有中国没有这种设施。不过自从通商以来,在有西方人驻扎的地方,往往设置了电线;只有京师没有。现在据《通商新报》所说,俄国人先前也想请求设置电线;总理衙门因为中国向来没有这件事,竭力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如今因为日本侵犯台湾,闽浙督宪的军报迟延,所以准许丹国在福建的电线公司在省会设置电线,以便迅速了解军情,可以说是懂得用兵的首要事务了。可是又因为俄国人重提先前的说法,总理衙门于是命令福建省停止这件事。可惜啊!中国同日本从此停战,让百姓休养生息,那就罢了;如果一定发展到用兵,那么设置电线、购买铁船,难道可以拖延吗?听说闽督先前向西方国家购买一艘铁甲战船,又聘请丹国电线公司设置电报,这些都是办理军务最为首要紧要的事情;闽督都知道加以实行,也可以说没有辜负自己的职责了。可是购买战船一事,因为没有经费而退还;设置电报一事,因为俄国人干扰而停止,只是让旁观的人为此扼腕叹息罢了。日本侵犯台湾,台湾是大清一国的土地,并不是福建总督一人的私事;无论购船还是设置电报,都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自己。凡是与福建省相邻的督、抚,都应当牢记共同仇敌,不分疆界,同心协力;筹集资金援助福建,共同办成各项事务:这实际上是为大清尽职,并不是为福建总督出力。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层,不仅没有奉旨解送福建的银两,不肯相助一文;就是已经奉旨拨给福建的饷银,也仍然迟迟不肯解送。想不到中国号称文物之邦,而督、抚之间竟存有彼此疆界的成见,到了这种地步!这又是我们西方国家从未听闻的事。而且还不只是这些:各省的银两既不能互通有无,各地的事务也没有见到彼此商议。例如总理衙门和各有通商口岸的省份督、抚,难道不应该消息相通、利害相关吗?可是总理衙门去年同琐意西马所说的事,竟没有听说告知福建总督;如今福建总督设置电报,也未曾告知总理衙门。为什么音信隔绝到这种程度呢?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地方遥远,文书往来比较困难罢了。假如有电报,那么相隔千里也如同面对面交谈,彼此应当通知、应当商议的事情,就像在同一厅堂相见一样;那么内外彼此还会有隔绝的忧虑,我决不相信。电报有利而无害这一点,泰西各国的人都知道,即使中国人也有人知道;可是仍然不准设置,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害怕它传递消息太快吗?比如俄国人请求在中国京师设置〔□〕电报,我推测他们的意思,不过是想使通信更加直接快捷,不必再由泰西各国绕海而来,曲折数万里;并没有别的用意。可是总理衙门偏偏要阻止,这是为什么?如果说是怕泄露京师的事情,然而各国钦使都在京师,想要泄露事情,不过稍微晚几天罢了;京师如果有电报,也只是略快一些。事情是否泄露,并不在于有没有电报。如果说这对两国用兵不利,有电报的获胜、没有电报的失败;却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战争,完全可以截断电报线路,例如普、法战争就是这样。况且还可以利用电报虚假传递敌国军情,使敌人误中计谋而遭到大败;南北花旗之战就是这样。这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为什么还要害怕电报呢!至于商人和民间的事情,那就更是小事了。总而言之,中国有才智的人实际上同泰西人一样,为什么还不知道电报的好处呢!如果害怕别国设置电报而从中获利,中国也可以自己设置。起初虽然需要借助西方人,一两年以后又哪里还需要借助西方人呢!制造方面的事情,难道不是明白的证明吗?所以我认为,不但不必拒绝俄国人设置电报,也不必停止福建省设置电报。更希望从今以后各处都设置;这样才会知道它有利而无害,并不是我们西方人出于偏私而喜欢它。推测观察局势

本馆于今日所译刊别处各信息,则中、东议和似尚有可望。顾视东人又广行新购火船一端,亦未免自疑曰:东人非犹有过情之请,则何必备战如是乎?现在渐交冬令,迤北各海口将行冰冻,东使难于久羁;此事自必速有实信也。

长崎杂闻(选录华九月十四日西字报)

东洋兵船湾泊长崎者,现共四艘。其铁甲船名「亚苏麻干」者,据西人所称即「土拖利亚也」;船上庋炮三尊,水手一百三十五人。炮船名「花舍干」者,庋炮四尊,水手六十人。战船名「加萨加干」者,庋炮六尊,水手一百三十人。又炮船名「乌纽干」者,庋炮六尊,水手六十五人。

现在东国家强募新兵已得二万人,其人俱自十九岁以至三十岁止。其「亚苏麻干」铁甲船,于前数日出口驶行于邻近海岛之间;甫于日昨回长崎岛。相传此铁甲船与外之两炮船,议定现且暂泊长崎。其有火船名「大加萨各马尔」,于六日之前已从台湾返崎,带有病兵八百人;以途中风浪交作,未免病更加重,所以在路而毙者有二十二人。及至登岸后,又毙许多;计第一夜死者已有七十九人。顾此七十有九人之说,恐未必确闻也。稍缓数日后,其「大加萨各马尔」船仍拟装兵赴台,以补调回之病兵;不欲使台地之兵力过单也。

东人又欲购铁甲船

东洋西字报相传:东国家现欲与驻中、东租界之法国水师提督商买「孟克母」之铁甲船,提督要价银二百万两;并称于定卖交银之前,须先禀知法国朝廷也。

中东消息

燕京西友于本月十二日致书字林报馆曰:中、东之局于初九日揆之,势甚岌岌,正恐变出战事。现已知哦古坡公使初九、初十及十二接连三日三次与总理衙门面议大局,转刚用柔,似有可以挽回光景;或者当终免战祸欤!

天津信息

天津十四日来信云:前次寄信,述悉哦钦使与柳公使及随员人等大约于十一日可以到津回国;现于十一日得京都信,知哦公使因有商议各事未臻全妥,尚须缓缓出京,大约于本月二十一、二日可到。前次赍递公文之船名「古鲁大」者,已于初六日出大沽,初十日仍回至大沽停泊;闻伊巳从燕台回来。其所以到燕台者,因欲将公使暂缓信通知在燕台湾泊之东水师提督。现在闻「古鲁大」在沽专候哦钦使等回国云。又闻新到东船一艘,所以东洋船一艘在天津、二艘在大沽。新派美钦使亚和利,于初九日到京。次日,往拜李伯相;再次日,伯相答拜。该钦使传闻于今日上北京。又有人传说:在津东船水师与中人不甚和睦,有中人要去看视伊船内机轴舱槅,日人不令之看;固不十分辞却,亦不十分款洽云。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二日——即礼拜一)

中东大局喜闻

礼拜六,「海宁」轮船由津来沪;据其所报,则中、东大局业已商结矣。传云:东洋钦使哦古坡定拟于中历本月二十日束装来津,取驾战舰扬帆回东矣。且曰:湾泊津门之东船,业经发人前往大沽口岸延请带水人,以备出口之用焉。至其如何了局之处,则尚未曾闻悉云云。此信实为深可庆幸之举;容后日既探其细情,再为详述。

九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三日——即礼拜二)

中东大局

「字林」于昨报谓曰:东使定期返国,不但钦使哦古坡拟即日出都遄发,即柳原公使亦有偕往之意焉。至所谓大局谐和,则虽有此善音,而亦仍无其确据云云。按柳原前光者,系属东洋简派驻札北京之公使也;乃今闻其拟与哦古坡一同回国,则殊为诧异!因蓄疑于中而论之曰:所云和音如已真属实事,则哦古坡一人出京以大局议定之说告于国中,上以报君王之命、下以慰臣庶之心,亦已足矣;何必令柳原偕归乎!且和议挽回以来,所定者不过大纲而已;柳原公使理宜留后,以收拾未了之事及续商细碎之端。盖驻京之使,正不可以无人也。而今乃联袂同舟,翩然俱返;若不虑善后之宜图而惟以复命之为急者,则未免太不可解矣!本馆昨向驻沪东领事处质询;蒙其相告曰:『「海宁」船之来,并未得书;所谓谐和之事,亦惟见诸新报而已』。复向西国领事处询问;则又皆答以「未得和音」云。虽然,若两国固有失议,则致师誓战之紧急文件,当必络绎于途;羽书旁午,似乎人人皆应得悉矣;而何以又寂不闻也?故总观各情事,而心终悬悬于和、战两疑之间;而不能释然,遽以为可安枕卧也!

上海议购「铁公」铁甲船事

译本馆今天翻译刊出的其他地方消息表明,中国和东洋议和似乎还有希望。不过,看到东洋人又广泛购买新的火船,也不免自己疑惑说:东洋人如果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那为什么要这样备战呢?现在渐渐进入冬季,北方各海口将要结冰,东洋使者难以长期滞留;这件事必定很快会有确切消息。长崎杂闻(选录华历九月十四日西字报) 停泊在长崎的东洋兵船现在共有四艘。其中名为“亚苏麻干”的铁甲船,据西方人所说就是“土拖利亚”;船上安置大炮三尊,水手一百三十五人。名为“花舍干”的炮船,安置大炮四尊,水手六十人。名为“加萨加干”的战船,安置大炮六尊,水手一百三十人。又有一艘名为“乌纽干”的炮船,安置大炮六尊,水手六十五人。现在东国家强行征募新兵,已经得到二万人,这些人年龄都在十九岁至三十岁之间。那艘“亚苏麻干”铁甲船,前几天驶出港口,在附近海岛之间航行;直到昨天才返回长崎岛。据传,这艘铁甲船和外面的两艘炮船,已经议定暂时停泊在长崎。另有一艘名为“大加萨各马尔”的火船,在六日以前已经从台湾返回长崎,带有病兵八百人;由于途中风浪交加,病情不免更加严重,所以在途中死亡的有二十二人。到了上岸以后,又死了很多人;据计算,第一夜死亡的已经有七十九人。不过,这七十九人的说法,恐怕未必确实。过几天后,这艘“大加萨各马尔”仍计划装载士兵开赴台湾,以补充调回的病兵;不愿使台湾方面的兵力过于单薄。东洋人又想购买铁甲船 东洋西字报传闻:东国家现在想同驻在中、东租界的法国水师提督商议购买“孟克母”号铁甲船,提督要价银二百万两;并且说,在确定出售、交付银两以前,必须先禀报法国朝廷。中东消息 燕京的西方朋友本月十二日给《字林报》馆写信说:从初九日的情况来看,中、东局势非常危急,正担心会发生战争。现在已经知道,哦古坡公使在初九、初十和十二日连续三天三次同总理衙门当面商议大局,态度由强硬转为柔和,似乎局面有可能挽回;也许最终可以避免战祸吧!天津消息 天津十四日来信说:上次寄信时,详细说明哦钦使与柳公使及其随员等大约在十一日可以到天津回国;现在十一日收到京都来信,得知哦公使因为各项事务尚未商议妥当,还须慢慢出京,大约在本月二十一、二日可以到达。上次递送公文的船名叫“古鲁大”,已经在初六日驶出大沽,初十日又返回大沽停泊;听说它已经从燕台回来。它前往燕台,是因为要把暂缓公使回国的消息通知停泊在燕台的东洋水师提督。现在听说“古鲁大”停在大沽,专门等候哦钦使等人回国。又听说新到东洋船一艘,因此东洋船一艘在天津、两艘在大沽。新任美钦使亚和利在初九日到达京城。第二天前往拜访李伯相;再过一天,李伯相回拜。该钦使据传今天上北京。又有人传说:在天津的东洋船水师同中国人不太和睦,有中国人想去查看他们船内的机轴舱隔,日人不让看;虽然没有十分严厉地拒绝,也并不十分友好地接待。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二日——即星期一) 中东大局传来喜讯 星期六,“海宁”轮船从天津来到上海;据它报告,中国和东洋的大局已经商议解决了。传闻说:东洋钦使哦古坡计划在中历本月二十日收拾行装来到天津,乘坐战舰扬帆返回东洋。又说:停泊天津的东洋船,已经派人前往大沽口岸邀请领航员,以备驶出港口使用。至于事情究竟如何结束,还没有听到详细情况。这个消息实在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等以后探听到具体情形,再详细叙述。九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三日——即星期二) 中东大局 《字林》昨天的报道说:东洋使者确定了回国日期,不仅钦使哦古坡准备立即出京赶路,就连柳原公使也有一同前往的意思。至于所谓大局已经和谐,虽然有这个好消息,却仍然没有确实证据。考察柳原前光,他是东洋特别派驻北京的公使;如今听说他准备同哦古坡一起回国,实在令人诧异!因此心中存疑,议论说:如果所说的和议确实是真的,那么哦古坡一人出京,把大局已经议定的情况上报国内,对上可以复命于君王,对下可以安慰臣民,也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让柳原一同回去呢?而且和议挽回以来,所议定的不过是大纲而已;柳原公使理应留下,以处理尚未结束的事务和继续商议细节。驻京使者,正不能无人留守。可是如今他们却一起登舟,轻快地一同返回;如果不考虑妥善处理后续事务,只把复命当作当务之急,那就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了。本馆昨天向驻沪东洋领事询问;承蒙他告知说:“‘海宁’船来沪一事,我们并没有收到消息;所谓和谐之事,也只是见于新报罢了。” 又向西国领事处询问,他们也都回答说“没有得到议和的消息”。不过,如果两国确实已经发生争议,那么发出准备交战的紧急公文,必定会接连不断地在路上传递;军情文书往来频繁,似乎人人都应该知道了,可为什么又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呢?所以综合观察各种情况,我心中始终悬在议和、开战这两种可能之间,不能释然,立即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上海商议购买“铁公”号铁甲船的事情

上海近日相传:沈道宪现在筹议,欲向英国家购买驻华之铁甲船名「铁公」者,以为保护淞海之用。惟为数甚巨,措资为难。继以在申之富商大贾类有急公好义之心,拟劝以报国保家之法,协力同心以图捍卫;盖欲其凑捐巨银,以共成此美举也。且闻:将差委干员向各业董事筹商其事云。按此传闻之信,不过从街市得来者,其事概未见诸西报也。或曰:此铁甲船为国家遣派驻防之兵舰,英宪何由肯卖乎?则答之曰:据近接西国邮来新报,则英国已另派铁甲船一只来华,下令使「铁公」船回国;以撤遣之船而为出卖之举,或亦未始不可乎!然价银殊大,据传者曰:须二百七十万两,始可成此举也。或曰:如是巨款,岂在一埠中而可筹得者乎?吾亦不得而知也。然「铁公」铁甲船果能购得,则中国已得东方最雄、最大之船;四海之面,将惟其鲸呿鳌掷、逐浪追风而可以雄视乎!水师不至疆限于邻海矣。我上海以一区区海隅之地,能立此大功,岂不荣哉!岂不美哉!然则上海若果能捐足此款购得此船,为中国十八省驱敌防海之大用,使危难之境界仍归于承平之景象;想大宪必嘉其踊跃从公、输将助国,则此后独输筹防一款,或可因此奏请永蒙停止;实愿各商户之努力摒挡也。

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礼拜三)

论中东传闻异辞

本馆于今日报后将京都消息备列,东洋钦使与其各从员经与本月十七日早起出京,将图回国;顾于中朝如何酌定,在上海中西各官皆茫然未之知也。尤所奇者,驻京各西国钦使亦皆有书至沪,而亦咸昧然无一确闻。据英、俄、普各钦使署内所传,则谓曰:想和议可定矣。而上海诸人论及东国两公使同出都城,未免有所异议。或有谓曰:柳原公使与总理衙门官员平素心不相下,故日本现虽议和,亦不得不调回柳原以示敦睦之谊。顾此言虽似当理,而东洋公使署辕要未必阒无其人,闭门而可罗雀也;似可留一介行人,以俟迎迓后调者。而以各情揆之,则除天津必战之传外,复欲在津、沽大为整顿堡台及各防务并东人湾泊津门之船炮经已预备即日出口等事,则又不能无疑矣。盖东使若果已说和,未有不稍为逗遛津门,以与李伯相互相行庆幸之礼。兹于此数端而未见道及,则和音似难信也。然若果有誓战之意,又难解总理衙门何为不以此情形照会各国钦使耶?据本地官宪所得之信,则谓曰:京都两面之议,果曾隔断三日□后而复为互商也。东人本意,所请者原欲五百万银,以补偿军费;中国则仅许五十万两,以聊示赔补东洋、琉球人被戮之一端云。然其后如何了局,则仍皆未得悉也。又曰:英国水师提督曾接驻京威钦使照会,请其暂留上海,不可以「铁公」铁甲船回国;缘果有交战之事,不如从中以防不测。俟至华九月二十左右,而始有确闻矣。乃于昨日「山东」船自天津来时,而该提督又概无战闻。然则此事,或东洋钦差自不愿依中国之议,故欲言旋本国,将中朝之意奏于其君而面请裁夺欤!

铁甲船宜即行购办

昨录上海道宪意图向英水师提督购买铁甲船名「铁公」者,按办买铁甲船一端,实比调众数万甲兵更为紧要;盖自有此船,而陆兵不必拔队移营,纷纷遣调也。顾吾所以长太息者,中、东之事,迄今已逾四、五月矣,战事岌岌皆悬于铁甲船之有无;而操权者何仍犹豫其见,未闻有认真而谋及耶!夫按万国规例:「当两国既经誓战,其凡邻国战船,无论先前定买与否,总不可交过」。即如近年中普、法兴兵,业经早向英人出银订造铁甲船一只,至船经造就、船价付齐;而两国既已构兵,则船仍不能交与普人也。今我国若与东洋接仗,欲办铁甲战船,亦仍须俟军务告竣,始可将船交付。所以由此观之,英国若果肯售其船,在上海华商无论捐齐银两与否,总宜即行定夺;使该船之水手等立即迁出,而以交与中国承管为要。或一时未能措足现银,亦可具保而随后归结也。中国若能得此雄船,并能延请西人多名以教习冲撞之法、襄助驾驶之方,此诚可高枕无忧,无复遗虑矣。如铁甲船未办,则中国于此日纵无战祸,一时或有喜闻之者;而吾则仍未能无长太息也!

译录「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来信

译上海近日传闻:沈道宪现在正在筹划商议,想向英国购买驻华的“铁公”号铁甲船,用来保护淞海。只是所需金额非常巨大,筹措资金困难。后来又因为在上海的富商大贾大多有急公好义之心,打算劝他们采取报国保家的办法,协力同心谋求防卫;也就是想让他们捐集巨额银两,共同成就这件美事。又听说:将派遣干员同各行业董事商议此事。考察这条传闻的来源,不过是从街市听来的,事情大概没有见于西报。有人说:这艘铁甲船是英国国家派驻防守的兵舰,英国宪政当局怎么肯卖呢?对此回答说:据最近收到的西国邮报报道,英国已经另派一艘铁甲船来华,下令让“铁公”船回国;把撤回的船拿来出售,也未必不可以吧!然而价格非常高,据传说必须二百七十万两银子,才能办成这件事。有人说:这样巨大的款项,难道能在一个埠中筹集到吗?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果真能够买到“铁公”号铁甲船,那么中国就已经得到东方最雄伟、最大的船;在四海之上,难道只能凭它张开巨口、像鳌一样翻腾,追逐风浪而称雄吗!水师将不至于局限在邻近海域了。我们上海只是一个小小的海边地方,却能够建立这样的大功,难道不荣耀吗!难道不美好么!那么,上海如果果真能够捐足这笔款项买到这艘船,用于替中国十八省驱逐敌人、守卫海疆,使危难的局面重新恢复太平;想来大宪一定会嘉奖这种踊跃奉公、输财助国的行为,那么今后单独征收的一项筹办防务款,也许可以因此奏请永远停止;实在希望各商户努力筹措办理。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星期三) 论中东传闻的不同说法 本馆今天在报纸后面详细列出京都消息:东洋钦使及其各位随员已于本月十七日清早一起出京,准备回国;但是对于中朝究竟如何决定,上海中外各官都茫然不知。尤其奇怪的是,驻京各西国钦使也都有信件送到上海,却同样全然没有得到任何确切消息。据英、俄、普各钦使署中传出的说法,是认为和议大概可以确定了。然而上海众人谈到东国两位公使同时出京,也不免提出异议。有人说:柳原公使平素同总理衙门官员彼此不服,所以日本现在虽然议和,也不得不调回柳原,以表示敦睦之谊。不过这话虽然似乎有道理,但东洋公使署中也未必完全无人,关起门来就可以冷落无人;似乎仍可留下一名随员,等待接待新调来的人。可是根据各种情况推断,除了天津必定开战的传闻之外,又有在天津、大沽大规模整修炮台及各种防务,以及东洋人停泊在天津的船只和大炮已经准备好、即日出港等事情,这就不能不令人怀疑了。因为东洋使者如果果真已经议和,就没有不稍微在天津停留,同李伯相彼此行庆贺之礼的道理。如今这些方面都没有提到,和议的消息似乎很难令人相信。然而,如果果真有决意开战的打算,又很难解释总理衙门为什么不把这种情况通知各国钦使呢?据本地官员所得消息说:京都双方的谈判,确实曾经中断三日□,后来又恢复相互商议。东洋人的本意,原来要求五百万两银子,以补偿军费;中国只答应五十万两,姑且表示赔偿东洋、琉球人被杀的一项意思。可是后来事情如何结束,仍然都没有得知。又说:英国水师提督曾收到驻京威钦使的通知,请他暂时留在上海,不要让“铁公”号铁甲船回国;因为如果真的发生交战,不如把它留下来,以防意外。等到华历九月二十日前后,才会有确切消息。可是昨天“山东”船从天津来时,那位提督又完全没有听到开战的消息。那么,这件事或许是东洋钦差自己不愿依从中国的议议,所以想返回本国,把中朝的意见上奏给他的君主,并当面请求裁决吧!铁甲船应当立即购买办理 昨天记录上海道宪打算向英国水师提督购买“铁公”号铁甲船一事。按说,购买铁甲船这一事项,实际上比调动数万名披甲士兵更加重要;因为有了这艘船,陆军就不必拔队移营、纷纷调遣了。不过,我之所以长声叹息,是因为中、东之事至今已经超过四、五个月,战事危急与否全都系于有没有铁甲船;而掌权者为什么仍然在见解上犹豫不决,没有听说有人认真谋划这件事呢!按照万国惯例:两国一旦正式宣战,邻国的战船无论先前是否已经约定购买,总之都不能交付。就像近年中、普、法之间发生战争,原先已经向英国人出钱订造一艘铁甲船,直到船造好、船款付清;但两国既已交战,船仍然不能交给普鲁士人。如今我国如果同东洋交战,想购买铁甲战船,也必须等到军务结束,才可以交船。因此由此看来,英国如果果真肯出售这艘船,上海华商无论是否已经筹足银两,都应当立即作出决定;要紧的是让该船的水手等立即迁出,并把船交给中国接管。即使一时不能筹足现银,也可以先出具保证,随后再结清。中国如果能够得到这艘雄伟的船,又能聘请多名西方人来教习冲撞的方法、帮助驾驶的办法,这确实就可以高枕无忧,不再有遗憾了。如果铁甲船没有办成,那么中国在今天即使没有遭遇战祸,一时或许有人会听到这个消息而高兴;但我仍然不能不长声叹息!翻译记录《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的来信

今晚闻悉一信,实为有凭可据。缘东洋钦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暨各随员皆于昨(十七)日早晨咸束装出京,摒挡回国。又闻经由大沽,已来一西国带水人以导东船「莫神干」出口。该船于钦使等到此后停一时之久,遂可燃火出海也。夫两国筹商之事,既经数月以来而仍各有备战之举,当今复又断议,不能辑和;以故两国之动兵,似乎在即矣。想两公使于今夜或明早当抵津门,「英神干」船大约亦将于明早开赴大沽会齐所湾泊之东洋战舰二艘焉。又云:今早,直隶总督李伯相往拜停泊此埠俄国炮船之水师官。伯相至船后一点钟时,该水师遂将船之左右沈伏水雷燃机施轰,以示其法;见重水直腾空起至四丈之高,而河滩路上各人咸觉其摇山撼岳,有如地震焉。伯相在船盘桓谈燕,至傍晚时始去。先是,伯相登舟时,俄船施放声炮十五门,相距之中国炮船名「镇海」者亦继答以声炮十五门也。

通闻馆前报述中东事宜

通闻馆前日报中论中、东之事谓曰:今日探悉已有确据,云东洋钦差在京都经下其旗,而公使与随员亦经出京,台湾一事未能定议解和。现中国惟有一议,必欲日人即行撤退踞台之兵,概不肯稍予补偿;若日兵不撤,则必以兵力逐焉。是则战事似已定矣。

译「字林报」论中东大局

「字林西报」论中、东和战之局曰:昨日风传之消息,纷纷不一。有执其一见者陈曰:驻京西使之来,致书者不一其人。据云:东洋两公使之出京,盖因互商大局出于终难辑和,两国盖已誓战故也。本馆经四探此传之由来,而概未能征实;则意者殆亦谰语耶!盖本埠之领事官、水师官等奉命驻札防卫而来,未始不与战音大有干涉;故苟有变动,则驻京各西使未有不照事而相告者。乃向各西员等讯问,而皆杳无战闻也。据本馆所接之邮音,则其初两边虽有怒意,似将决裂;乃不逾时,而议论继谐矣。缘中朝执意在不战一层,故允输日人以五百万银圆,作为赔补琉球难民被戮一事并日人兴师动众以惩办生番之费云。此言系昨日京都邮到者,虽非确凿不移;然似与别传信息,亦同属可据者,未敢遽执信前说也。乃本馆天津友人以失和之传,当为实信。且据驻津别友于本月十九日即「山东」轮船开来之日所告,则谓日:两国未能谐议;又曰:中国经坚执不允偿费之请,前议因之中断。中朝卒示日人曰:若不即将台兵撤去,当即用兵驱逐矣。现在北河堡台,咸纷纷整顿军务云。本馆总观各信,实难以决其为战、为和也。惟所称偿银数目,似乎滥大;若较轻于此,则愚意此事必经其弥缝补苴矣。虽然,五百万银其数虽大,而尚不在中国前日之料外者,本馆已有凭;虽不足全信,亦或可为半据耶!「字林」之论如此。

九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即礼拜四)

中东和局新闻

本馆昨闻上海观察署内传述之信,谓于昨日已得有文檄云:台湾之事,已经议定谐和矣。缘日人初索赔项五百万金,继而递减至二百万;其后卒能两面议定,仅赔银五十万两以赏恤琉球难民被戮之费,而日人即行撤兵回国焉。且云:东洋公使并无尽率其随员同返之事。其柳原前光之所以回国者,一则因与总理衙门诸大臣不甚相得,不便于再为驻留;二则因欲回国复命也。惟现在仍留一参赞官于京内,以迎侯后调之公使也。又云:此了局之事,系多赖英钦差威公从中调解云云。按此闻之来虽信实有凭,宜可为据;然与前日所实探「西官均谓驻京各西使皆无确实信息」之说,犹为不符。今姑照所述录之,容日后得有实征,再示庆幸可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即礼拜五)

中东即有确耗

昨日上海诸人,皆盼望大沽轮船自津来沪;而该船顾未见到,以故中、东之议无复有续闻也。按本馆昨日所录由本处道宪已得文书,知大局经已商定,中国仅赏恤五十万银等语;此言系得之西国领事也,盖转述中官所经告而已。阅诸昨日「字林」日报,其所陈述亦与相同。乃昨日本馆又向官署讯问,则谓道宪并无得此书也;业经接回信云:官场虽有十七日在京议以日本果即撤兵,准给抚恤银五十万两之说;然皆彼此传述之言,并无明文实据也。且又向驻沪之东洋领事讯问,而彼亦谓无定局之闻云。本馆姑即所闻而录陈众核,大约今日「大沽」轮船既来,当得东使抵津之耗;想实情自当显露也。

上海拟购铁甲船筹议情形

译今晚听到一条消息,确实有凭有据。因为东洋钦使哦古坡、公使柳原以及各位随员都在昨天(十七日)清晨收拾行装出京,准备回国。又听说经由大沽,已经有一名西国领航员前来引导东洋“莫神干”船出港。该船在钦使等人到达这里后停留了一段时间,随后就可以点火出海了。两国商议的事情,既然几个月以来一直各自备战,如今又重新中断谈判,不能和解;因此两国出兵似乎已经迫在眉睫。想来两位公使今晚或明早应当抵达天津,“英神干”船大约也将在明早开往大沽,同停泊在那里的两艘东洋战舰会合。又说:今天早晨,直隶总督李伯相前往拜访停泊在此埠的俄国炮船水师官。李伯相到船后一小时,那名水师官便使船左右两侧沉伏的水雷点火爆炸,以显示这种方法;只见沉重的水柱直冲上空,高达四丈,河滩道路上的众人都觉得山摇岳动,好像发生地震一样。李伯相在船上停留交谈宴饮,直到傍晚才离去。在此之前,李伯相登船时,俄国船鸣放礼炮十五门,相隔不远的中国炮船“镇海”也随后鸣放礼炮十五门回应。《通闻馆》前期报纸所述的中东事务 据《通闻馆前日报》论述中、东两国事务说:今天探听到已有确切消息,说东洋钦差在京都经过时降下了旗帜,公使和随员也已经离开京都,台湾一事未能议定和解。目前中国只有一个主张,就是一定要日本人立即撤出占据台湾的军队,完全不肯稍作补偿;如果日军不撤,就一定要用武力把他们驱逐出去。这样看来,战事似乎已经确定了。翻译《字林报》论述中、东两国的大局。《字林西报》论述中、东两国和战局势说:昨天流传的消息纷纷不一。有人坚持其中一种看法,说驻京西使前来,是因为送信的人并不止一个。据说,东洋两位公使离开京都,是因为双方商议大局,最终难以和解,两国大概已经发誓要交战了。本馆四次追查这条消息的来源,却都无法核实;那么想来这也许只是谣言吧!本埠的领事官、水师官等奉命驻扎防卫而来,这件事一向同战事消息有很大关系;所以如果有任何变动,驻京的各国西使没有不按照事情相告的。可是我们向各位西员询问,他们都完全没有听到战事消息。据本馆收到的电报消息,起初双方虽然都有怒意,似乎将要决裂;但过了不久,议论就又趋于和谐了。因为中朝坚持只求不战,所以答应给日本人五百万银圆,作为赔偿琉球难民被杀一事以及日本人兴师动众惩办生番的费用。据说这是昨天从京都传来的电报,虽然还不是确凿不移的消息;但似乎同其他传闻一样,也有一定根据,因此不敢立即认定前一种说法。可是本馆在天津的朋友把失和的消息当作确实可靠的消息。另外,据驻天津的另一位朋友在本月十九日、即“山东”轮船开来之日所说,日本人称:两国未能达成协议;又说,中国坚持不答应赔偿费用的要求,先前的议议因此中断。中朝最后对日本人表示:如果不立即撤走驻台军队,就马上出兵驱逐。现在北河堡台一带,都纷纷整顿军务。据本馆综合各方面的消息,实在难以判断究竟是要开战还是讲和。只是所说的赔银数目似乎过大;如果数目较小一些,那么依我看,这件事一定已经通过某种办法缝补调和了。虽然五百万银圆数目很大,但还没有超出中国前些日子的预料,本馆已有根据;即使不能完全相信,也或许可以作为一半的依据吧!《字林报》的论述就是这样。九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即礼拜四)。中、东两国和局的消息。本馆昨天听到上海观察署内传出的消息,说昨天已经收到公文:台湾一事已经议定和解。因为日本人起初索要五百万金,后来逐渐减到二百万;最后双方终于议定,只赔银五十万两,用来抚恤琉球难民被杀的费用,日本人随即撤兵回国。又说,东洋公使并没有率领全部随员一同回国。柳原前光之所以回国,一是因为同总理衙门各位大臣相处得不太融洽,不便继续留任;二是因为想回国复命。只是目前仍留下一名参赞官在京,等待后来调任的公使。又说,这件事能够了结,多亏英国钦差威公从中调解。考察这条消息的来源,确实有一定根据,应该可以作为凭据;但它同前一天我们实际探听到的“西官都说驻京各国西使没有确切消息”仍然不相符。现在姑且照所听到的情况记录下来,等日后得到确实验证,再表示庆幸也不迟。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即礼拜五)。中、东两国已经有确切消息。昨天上海众人都盼望大沽轮船从天津来到上海;可是这艘船一直没有到达,因此中、东两国谈判的消息也没有新的后续。根据本馆昨天记录的消息,本地道宪已经收到公文,知道大局已经商定,中国只抚恤五十万银等语;这话是从西国领事那里听来的,不过是转述中国官员曾经告知的话罢了。看昨天《字林》日报的叙述,也与此相同。可是昨天本馆又向官署询问,官署却说道宪并没有收到这封公文;后来已经接到回信说:官场中虽然有十七日在京议定、如果日本果真撤兵就准许给抚恤银五十万两的说法,但都只是彼此传述的话,并没有明文实据。并且又向驻沪的东洋领事询问,他也说没有听到已经定局的消息。本馆姑且把所听到的情况记录下来,供众人核查。大概今天“大沽”轮船既然到来,就应当能够得到东使抵达天津的消息;想来实情自然会显露出来。上海筹划购买铁甲船的商议情况。

闻上海道宪以购英国铁甲船「铁公」之事,经两次向上海之洋商绅董商议;其第二次聚议,即在三日以前也。道宪之意,欲先向各钱庄揭借巨款,俾得船、银即行两交,以供防御之策。至所借之银,则俟将来向各绅商筹捐后再行给还。此诚变通办理之美法也。无如二百七十万两为数殊巨,各董事虽心善此举之大有裨益,祗有以力难摒挡,虽有急公好义之心,仍不克为踊跃输将之事;遂以此言上覆宪听。以故此举之成,若惟有向绅商一时劝募之策,似乎终难于见效矣。溯自往年有杨州办盐之举,该处盐商一旦向上海告贷至一、二百万现银之数,而本埠市面为之倾覆;利息陡涨,甚至每日每十银拆有一两五钱者。至岁底,而各市仍未复元焉。然此犹系华商向银行告贷其数之大半也,可知上海现银实为有限云。夫当此时一、二百万现银不久而仍可渐回,尚且市面情形见其枯窘;况今时欲得二百七十万之数,且将永远不得凑回乎!故论此埠市面之实,则统估上海一处华商之现银,大抵所流通者不过在二百万金之谱。今一旦欲令凑出二百七十万,不问而知其不能;况近来生意被苛捐繁费所大蹙,以各业无不减色,则集赀自益见其难也。夫办买铁甲船,诚为当今之急务;倘犹有别法可以济事,亦□属深可庆幸之事。虽然,铁甲船之为物殊贵,为价不赀;终恐即有公义,究亦非一邑之人可担当其大费也。筹国者,尚善为图之!

九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七日——即礼拜六)

筹办铁甲船事宜

本馆前陈录上海传来有电报谓:埃及新开河,经有挂东洋旗号之铁甲船二艘驶过,前往东洋云云。此耗曾见之通闻馆报内,然此后并未复有征证。兹于昨日与一西友谈及;据曰:此消息果不谬矣。其初电信既曾阅见,继由驻东洋京都之友致一书曰:日人果有此二船,不久即可到彼矣。观于此,则日人之有铁甲船前后计共四艘矣。今念及此事,则不免自问曰:我国之筹计防务,不亦尚有所大不逮者乎!

夫调兵、买鎗、购炮、筑堡各事,良为要策。然东洋既为海岛之国,欲议所以防之,则必以船为最急。盖我国水师若果胜于彼国,则其不敢渡海远来肆扰也,必矣。总之,我国若早经购办现成巩固之铁甲船可霸东海者二艘,则陆兵既不必大为劳动;而日人又未尝一刻敢有赔项之请也。中国于此事奈不认真措意,非大失计耶?盖东船若能霸于邻海,则我防于东而彼扰于西、我西则彼又东;盖有船而可权变调动,惟其指挥故也。我国于各兵舰之备置精炮,已为美举;然除此以外,而水师概未振扩。上海第六号大战舰,亦未预备出洋;在海面撞失兵船三艘,至今尚未添补。今上海有「铁公」猛舰近在目前,现成可办;得之而危可化为安。惟上海一邑之人力,不足以凑集巨款,大抵□意犹必废然而不成矣。然则我国如是之不早计及实事,究何故乎?夫铁甲船之急要者,盖久已稔知之;而其所以未办者,实因军政之出无肯专其责成者而已矣。京都既责各省以防御,则以为事已毕矣;不知有干通国异常之事,亦应授各督、抚以逾格筹银之权也。夫调兵之行粮、战饷,其需现银者,不殊夫办买铁甲船所须现银之数也。此银一时纳之于民,实为万难;若欲告贷于西人,则一时可随意以得也。乃西人借银,岂肯与不久调赴别任之官宪乎!此事如欲成全,非各宪越格从权,将海关年收为抵,庶可集事。然而朝廷未闻有准行擅专之说也;各大僚亦惮为非常之事,恐或越格从权以得巨银,而将来反致受累也。军政之不能出于专阃者,职是故也;而铁甲船因之而未见到手也。吾今所乐见者,忽有大宪肯认其急而专其权,竟将申江海关年收为抵,即借银以办「铁公」船;岂非一时之创举,而成四海之大功乎!尚拭目俟之!

中东俱待确音

昨日仍无天津轮船来沪,故中、东信息尚无确闻也。其尤足奇者,西报谓曰:有人在东洋问日人以战和之事,而亦皆茫然不知,惟转向西人而讯问实音。则两国机务之秘密,不同出一辙乎!

福建设立电线续闻

福建传来信息,谓该省土民曾有立誓欲将新设悬电线各杆皆行拆毁之说。然所传拆毁之期已过,而电杆犹悬立如故云。又曰:中官虽与电线公司创议设立电线以达厦门,已经有后悔,欲令停工。乃该公司既有明约可据,故不肯停止;仍然立杆悬线,连络不止。西报论之曰:此事终出于不令竣工,则该公司犹能在京都具控而可讨赔各工费云。

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九日——即礼拜一)

喜息兵论

译听说上海道宪为了购买英国铁甲船“铁公”一事,已经两次同上海的洋商和绅董商议;第二次集会商议,就是三天以前。道宪的意思是,先向各钱庄借贷巨款,使船和银两能够立即同时交付,以供防御之用。至于所借的银两,等将来向各绅商筹款捐助后再归还。这确实是灵活办理的好办法。无奈二百七十万两数目实在太大,各位董事虽然认为这件事大有益处,只是觉得自身力量难以承担;虽有急公好义之心,仍不能踊跃捐输,于是把这些话上报给宪台听取。因此,这件事如果只有临时向绅商劝募的办法,似乎终究很难奏效。追溯往年扬州办理盐务时,当地盐商一旦向上海借贷一、二百万现银,上海本地的市场就因此陷入动荡;利息猛涨,甚至每天每十银要拆息一两五钱。到了年底,各地市场仍然没有恢复。可是这还只是华商向银行借贷的数额占大半的情况,由此可知上海现银实在有限。如今一、二百万现银在不久之后还可以逐渐回流,尚且使市场状况显得困窘;何况如今想筹得二百七十万两,而且还将永远无法筹回吗!所以说到本埠市场的实际情况,估计上海一地华商手中的现银,大致流通的不过在二百万金上下。现在一下子想让他们凑出二百七十万两,不用问也知道办不到;何况近来生意受到苛捐杂费的严重挤压,各行业无不衰落,筹集资金就更显得困难了。购买铁甲船,确实是当前的急务;如果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办成这件事,也□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不过,铁甲船这种东西特别昂贵,价格非同小可;最终恐怕即使出于公义,也不是一邑之人所能承担这笔巨额费用的。筹划国事的人,还请好好设法吧!九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七日——即礼拜六)。筹办铁甲船的事宜。本馆以前曾记录上海传来的电报,说埃及新开的河道已经有悬挂东洋旗号的两艘铁甲船驶过,前往东洋等事。这一消息曾见于《通闻馆报》,但此后一直没有再得到证实。昨天我同一位西方朋友谈到此事;他据说:这个消息确实没有错。起初他曾看过那份电报,后来又收到驻东洋京都朋友的一封信,说日本人确实有这两艘船,不久就可以到达那里。这样看来,日本人拥有的铁甲船前后合计已经有四艘了。想到这件事,就不免自问:我国筹划防务,难道不是还有很大的不足吗!调兵、购买枪械、购置大炮、修筑堡垒等事,当然都是重要措施。然而东洋既然是海岛之国,要商议防御它的办法,就一定以船只为最紧急。因为我国水师如果果真胜过日本水师,日本就必定不敢渡海远来肆意侵扰。总之,我国如果早已购买并办妥两艘现成而坚固、足以称霸东海的铁甲船,那么陆军就不必大费劳力,日本人也从来不敢提出赔偿要求。中国对于这件事为什么不认真留意,难道不是大大失策吗?如果东洋的船能够称霸邻近海域,那么我在东面防守时它就到西面侵扰,我到西面时它又转到东面;有了船就可以根据情况调动,关键只在于指挥。我国给各艘军舰配备精良大炮,已经是很好的举措;但除此以外,水师总体上并没有振兴扩充。上海第六号大战舰,也还没有准备出洋;在海面上撞失的三艘兵船,至今尚未补充。如今上海的“铁公”猛舰就在眼前,现成可以办理;得到它,就能把危险转化为安全。只是上海一地的人力不足以筹集巨款,大概□意仍然必定会半途而废、不能成功。那么我国像这样不早作实际筹划,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铁甲船的紧要性,其实早已熟知;之所以没有办成,实在是因为军政事务没有人肯专门负责罢了。京都既然责令各省防御,就以为事情已经办完;却不知道凡是关系全国的异常大事,也应当授予各督、抚越格筹措银两的权力。调兵所需的行粮、战饷,需要现银的数目,同购买铁甲船所需的现银数目并没有不同。这笔银两要一时向民间收取,实在非常困难;如果向西方人借贷,却可以在短时间内随意取得。可是西方人借银,哪里肯借给一个不久就要调往别任的官员呢!这件事如果要办成,除非各位大臣越出常格、权宜办理,以海关每年的收入作为抵押,才可能筹集成功。然而朝廷没有听说准许这种擅自专断的做法;各位大官也害怕办理非常之事,担心越格权宜取得巨额银两,将来反而因此受到牵累。军政事务不能由专门负责的人掌握,原因就在这里;铁甲船也因此一直没有到手。我现在所乐于看到的,是忽然有一位大官肯承认此事的紧急性并专掌其权,竟把申江海关的年收入作为抵押,借银购买“铁公”船;这岂不是一时的创举,也会成为造福四海的大功吗!我们就擦亮眼睛等待吧!中、东两国都在等待确切消息。昨天仍然没有天津轮船来到上海,所以中、东两国的消息还没有确切听闻。尤其令人觉得奇怪的是,西报说:有人在东洋向日本人询问和战之事,日本人也都茫然不知,只能转而向西方人询问确切消息。这样看来,两国机密事务的情况,岂不是如出一辙吗!福建设立电线的后续消息。福建传来消息,说该省当地民众曾经发誓,要把新设置的悬空电线的各根电杆全部拆毁。可是传说的拆毁日期已经过去,电杆仍然竖立在那里。据说,中国官员虽然曾同电线公司倡议设立通往厦门的电线,后来却已经后悔,想让工程停工。但该公司既然有明确的契约作为凭据,所以不肯停止,仍然竖杆架线,连续施工不停。西报评论说:如果这件事最后被命令不得完工,那么该公司仍然可以在京都提出控告,要求赔偿各项工程费用。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九日——即礼拜一)。庆幸止息兵争的议论。

前日由「大沽」轮船带来京都消息,得知台湾一事业已解纷定和。据所传述,东人已定撤兵回国,中国许允赏被难琉球人银十万两、又补东人动兵惩办生番之费四十万两。此事虽未见公牍,已曾见二十一日寄居京中西人之来书。该书虽曰尚有琐细之事未经议妥,恐至启争,亦尚未可定保其无事云。然两边既尽定其大端,且已有英国钦差威公居中善为排解,故大事不至为小忿所堕,已可知矣。台湾一难,因是可谓之定矣;累月之念虑,已经冰消瓦解。中、东两国几乎成为雠敌之邦,自今而又可为敦和之盟国矣。

本馆前登有局外人「劝和」一篇,谓此事不可两国扭执一己之见,宜彼此互相自行稍让焉。今观于所相议定,则良如局外人之言。缘东洋本调兵有三千之数,若以数月之费计之,则大抵应在百万之数。我国先不允自行惩办,致令东洋用兵,本属失算;东洋以生番地界不属中辖,遂擅兴师,亦为误谬。以故我国现在公估彼时惩办所实需使费,须得五百万银而许支担之过(?)。至于用兵之糜费,自行资支。两国折中均分,所实支者亦为极公至良之法。东洋虽或经实用四百万银,然此与惩番不相关系;我国亦经有殊费以办防务:而各国自认之,亦理之至当者也。今总理衙门既善为妥议如是,想通国之人无不称颂其知几,而能以此小让免中国被累于叵测之战祸也。

本馆于此役,亦以定和为私心所祝祷。盖战事一开,而诸累不可穷测:海面卫、沙各船须停其来往,各省货物将难于转输;商贾必为之束手,民生必为之酸心。且恐又须重捐,以供给其大费。战事或者久延,须五、六年而元气始可望复。且战事,亦不能有定操必胜之权;即或有捷报,而于国事仍然无半点之利可沾也。盖东人究可席卷窜回其国,而我国水师实不能以穷追之也。故即以竟能我战必克之局而论,已有一面空得报捷之喜,一面反有贸易或半年、或一年受害之处,而国家终又有数千万银之耗费也。总理衙门今已度实酌情稍让,畀日本以五十万银而能「化大为小」,岂不美哉!吾又为东洋衡量如此了局,而亦为庆幸之事。盖日本即能与中国一班也,尚未必能有必胜之望。至所须交战费,大约亦与中国所需者大同小异;顾东洋既小于中国十倍,其国之被蹙者亦当十倍矣。且东洋即有暂时报捷之侥幸,甚之得意索盟;然此望亦殊非远谋之图也!盖虽目下得逞其先于中国办备外国军器,以驾于中国;而中国堂堂大邦,岂有不心怀报复小邻之义愤乎!其报复也,必昭昭不爽矣。若中国能振扩其军务,而东洋亦必效行以自保;乃一十倍小之国欲与十倍大之国相争军实,则大国不动兵而小国以糜耗必先自堕矣。故衡量其各情,今能免战,既为中国之幸,而于东洋实更可庆矣。

昔者英、美两国有亚拉巴马赔项之事,英国以为仅宜赔银若干、美国以为应得若干,两国几乎为之用兵。然其实此端之外,则两国君民惟敦念和谊是怀;故彼此谓曰:『吾两国素怀和平,岂有以一端之不对而自堕于战祸乎!宁以此事委之局外和邦秉公酌定也。卒之秉公人以英国理宜赔银若干裁定,两国各甘服其定;而美国总统于朝内宣诰天下曰:『于此创立万国解纷杜争之善法,愿天下诸国以之为日后定率,庶几可久远幸免费财害民各伤心惨目之战事也』。今台湾之隙,已被英国钦差威公从中公平出力,解纷调和;使两素称敦和之邻国不至自陷于战患者,想天下诸人闻之,亦无不相庆而示幸也!与其彼此扭执己见,堕于无穷之患;何如彼此稍让,享其无穷之福乎!所愿者,中、东两国于此后可将此数月之嫌隙皆置之度外,自能敦睦和好,年坚一年也;岂非两国上下之大庆哉!

详述中东和局细情

译前天由“大沽”轮船带来京都消息,得知台湾一事已经解决纷争、议定和局。据传,日本人已经决定撤兵回国,中国答应给被难的琉球人十万两银子,又补偿日本人出兵惩办生番的费用四十万两。这件事虽然还没有见到正式公文,但已经见到二十一日寄居京都的西方人来信。信中虽然说还有一些琐细事情没有议妥,恐怕会引起争端,也还不能断定一定不会出事;然而双方既然已经确定了大体安排,而且又有英国钦差威公从中妥善调解,所以大事不至于因小小的怨愤而失败,这一点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台湾这场灾难,因此可以说已经定下来了;几个月来的忧虑,已经完全消散。中、东两国几乎要成为仇敌之国,如今又可以成为敦睦和好的盟国了。本馆以前刊登过局外人所作的《劝和》一文,说这件事两国不应各自固执一己之见,而应彼此互相稍作让步。如今看双方议定的结果,确实正如局外人所说。东洋起初调动军队有三千人之数,如果按数月的费用计算,大概应当在一百万银的数目。我国起先不答应自行惩办,导致东洋出兵,本来就是失算;东洋又因为生番的地界不属于中国管辖,便擅自兴师,同样是错误。因此,我国现在估算日本当时惩办生番实际所需的经费,须得五百万银而答应承担这个过失(?)。至于出兵的耗费,则由日本自行负担。两国折中分担,实际支出的办法也是最公平、最妥善的。日本即使实际花费了四百万银,这同惩办生番并无关系;我国也确实为办理防务支出了特别费用,由各自承担,也完全合乎道理。如今总理衙门既然能够这样妥善议定,想来全国的人没有不称颂它洞察事机、能够用这点小小让步避免中国陷入不可预测的战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本馆对于这场战争,也从私心里祈愿能够议定和局。因为一旦开战,各种牵累就难以估量:海上的卫、沙各船必须停止往来,各省货物将难以运输;商人必定束手无策,百姓也必定为之忧愁痛苦。而且恐怕还要加重捐税,以供应巨额开支。战争如果拖延,可能要五、六年元气才有希望恢复。并且战争也不能保证一定取胜;即使有捷报,对国家大事仍然没有任何实际利益可言。因为日本人最终可以席卷而逃回本国,而我国水师实在不能把他们追赶到底。所以即使按照最终我国作战必胜来讨论,也会出现一面只是白白得到报捷的喜悦,另一面却有贸易受到半年或一年损害的情况,而国家最终还要耗费数千万银两。如今总理衙门已经估量实际情况、斟酌情势,稍作让步,给日本五十万银而能够“化大为小”,难道不是好事吗!我又替东洋衡量这样的结局,也觉得是值得庆幸的事。日本即使能同中国较量,也未必有必胜的希望。至于所需的交战费用,大概也同中国所需的相差不多;可是东洋既然比中国小十倍,它的国家所受的损耗也应当是中国的十倍。即使东洋侥幸暂时取得战事上的胜利,甚至得意地要求盟约;但这种希望也绝不是长远的谋划!因为即使眼下它凭借先于中国购办外国军器而占据优势,中国这样堂堂的大国,难道会不怀有报复这个小邻国的义愤吗?中国的报复一定会清清楚楚、毫不落空。倘若中国能够振兴扩充军务,东洋也一定会效法以求自保;一个小十倍的国家要同一个大十倍的国家争较军事实力,那么大国还没有出兵,小国就会因耗费而先自行衰败。因此衡量双方的情势,如今能够避免战争,既是中国的幸运,对于东洋来说其实更值得庆幸。过去英国和美国曾有“亚拉巴马赔项”一事,英国认为只应赔偿若干银两,美国认为应当赔偿另一数额,两国几乎因此出兵交战。然而实际上,除这一争端之外,两国的君主和百姓都只把敦睦和好的情谊放在心上;所以双方说:‘我们两国一向怀有和平之意,哪里能因为一件事情意见不合,就自行陷入战祸呢!不如把这件事交给局外的和邦,秉持公正加以裁定。’最后,主持公道的人裁定英国应当赔偿若干银两,两国都甘心接受这一裁定;美国总统又在朝廷内发布诏告,向天下宣布:‘由此创立解决万国纠纷、杜绝争端的好办法,希望天下各国把它作为今后处理类似事情的准则,这样或许可以长久地避免耗费财物、伤害百姓、使各方都感到悲惨的战争。’如今台湾的嫌隙,已经由英国钦差威公从中公平出力,调解纷争;使两个一向以敦睦和好著称的邻国不至于自行陷入战争,想来天下人听说此事,也没有不互相庆贺、表示幸运的!与其彼此固执己见,陷入无穷的祸患,哪里比得上彼此稍作让步,享有无穷的福祉呢!所希望的是,中、东两国今后能够把这几个月的嫌隙全部置之度外,自此敦睦和好,一年比一年牢固;这难道不是两国上下共同的大庆吗!详细叙述中、东两国和局的具体情况。

前日「大沽」轮船自天津来沪,带有中、东解和之幸闻焉。先是,天津来书告曰:东洋两公使于九月十八日已经自京都返旆,径欲回国;然不知两国曾经议定台湾兵事与否也。今据天津来书,则两公使与其随员曾于此日束装,而随员多人亦曾已按期至津门矣。兹以后来情事揆之,则知彼时大局实未辑和。按两公使之回国者,因不允所请,难以复命;故即回国,料理后事。倘于此日果已登程,则两国之战事似乎已定矣。乃据本馆所亲阅游客京都西人于九月二十五日所寄书,则大局定矣。议定日人即行撤兵,中国恤赏琉球难民银十万两,又偿补日人动兵惩番之费银四十万两。盖中国本不愿责日人以擅行兴师之咎,故借此了局焉。其偿银当付一半,其余俟日兵尽撤之后,然后续交焉。大局虽如是昼定,而尚有琐端未曾全行议妥云。书中又曰:此解纷之事,系赖英国钦差威公于九月十八日起从中力劝,方克调处和平,得归无事。故以揆知十八日之情形,非威公劝阻东使,然后又力劝中朝,则大事未可知矣。大约系日人欲滥索多求,不肯理让;而我国使其抱嫌以去,亦非得计。盖我国家心坚气壮,虽出于以战难为勇事,而亦不肯作背理之盟也。此番日人虽得银五十万,然所费用器械、饷项大抵多至五、六倍;是亦得不偿失者矣。

通闻馆报述和议细情

通闻馆新报于礼拜六述台湾之事曰:中国议论,惟肯发银十万两恤赏被难之琉球人家而已。东人虽初欲索偿五百万金,而已减至二百万金。至九月十六日,两面执意如是不改;哦古坡乃起回国之意,故先命美国人李珍大与其随员多人束装首途,拟欲续后自行矣。当此时也,众人以为事不可谐,而有必战之势矣。于时英国钦差威公往见哦古坡于行辕,告以中国犹怀谐和之愿,而勉使哦古坡姑为逗遛,缓改行期;及二十日,而外面已先闻谐和之音云。该报陈述其立盟之意,与前篇译西友函中之言情节相同;惟曰:其所偿补之四十万金,系因买纳其军装之用。盖日人于撤兵之后,将留其军实、器物云。且又曰:恤赏琉球难民之十万金,在京都当时交付;其四十万金,则订至英十二月二十——俟日兵既撤之后,然后交付。此两端,微有不同耳。

东洋哦钦差回沪

顷闻「恰便」轮船于礼拜六日由天津来沪,带有东洋钦使哦公回抵上海,不日即将赴台云。

中东和局续述

中、东议和之大局,固系确实无疑。柳原公使闻犹在都城,意欲入觐后再行回国。其哦公使,现拟自上海乘驾「马大士」火船径往台湾;是何意见,则钦使亦未言及。想必既议定妥后,特赴该处以督办撤兵之事耳。查东国前日在台统兵之将赛可者,曾有擅权调领兵士之行;或恐其不肯投戈,故东钦使必亲去慰谕欤!至中国督办台务之沈钦使,兹亦仍驻节于台;所有补费银四十万两,大约即从台地交付矣。又传驻沪之东洋领事,于日昨特晋谒沈观察;议何事,则不得而知也。然则以上各情,揆之将通闻报所述付银四十万两以购其军实,或未足深据欤!

十月初二日(公历十一月初十日——即礼拜二)

书「喜息兵论」后

日昨本馆刊列「喜息兵论」一篇,实见我皇上胞与为怀、痌瘝在抱,不忍使中、东两国赤子罹于兵燹之灾;诸王大臣体国恤民,不以小忿而误大局;英钦使威公从中调停,俾两国罢兵息民,不仅似宋挳之说秦、楚者。故能两国和好如初,不罹战祸;诚哉!可谓至美至善之举矣。是以和议既定,揆诸舆论,则无有不互相庆贺者,以为中国已除一大累也。

译前天,“大沽”轮船从天津来到上海,带来了中日两国议和的幸好消息。此前,天津来信说:日本两位公使于九月十八日已经从京都返回,径自准备回国;但不知道两国是否已经议定台湾的战事。如今据天津来信,两位公使及其随员曾在这一天收拾行装,许多随员也已经按期抵达天津。根据后来发生的事情推断,可知当时大局其实还没有议和。按两位公使准备回国,是因为没有答应所提出的要求,难以回国复命,所以立即回国料理后续事宜;如果他们在这一天果真已经启程,那么两国的战事似乎已经决定了。可是据本馆亲自看过的、京都西人在九月二十五日寄来的信,大局已经确定:议定日本人立即撤兵,中国抚恤赏赐琉球难民十万两白银,另外补偿日本人出兵惩办生番的费用四十万两白银。大概中国本来不愿意追究日本人擅自出兵的过错,所以借此了结此事。所赔银两应先付一半,其余等日本兵全部撤走以后再继续交付。大局虽然这样确定了,但还有一些细节尚未完全议妥。信中又说:这次调解纠纷的事情,全靠英国钦差威公从九月十八日起在其中极力劝说,才得以调停和平,归于无事。因此推测十八日的情形,如果不是威公先劝阻日本使臣,随后又极力劝说中国方面,那么事情的后果就很难预料了。大概是日本人想要过分索取、提出许多要求,不肯讲理让步;而我国使其抱着嫌隙离去,也不是良策。因为我国立场坚定、气势强盛,虽然这样做是出于不把战争看作勇敢之举,却也不肯订立违背道理的盟约。这一次日本人虽然得到五十万两银子,但他们所花费的军械、军饷大多达到所得的五六倍,这也属于得不偿失。《通闻馆报》叙述和议的详细情况 《通闻馆新报》在星期六叙述台湾的事情说:中国方面的意见,只肯拿出十万两银子抚恤赏赐遭难的琉球人家。日本人起初虽然想索取五百万金,但已经减到二百万金。到九月十六日,双方仍然坚持己见,毫不改变;哦古坡于是产生回国的意图,所以先命美国人李珍大和许多随员收拾行装先行,打算随后自己再出发。当时众人都认为事情无法协调,已经有必然开战的趋势了。这时英国钦差威公前往行辕会见哦古坡,告诉他中国仍然怀有和解的愿望,并劝哦古坡暂且停留,推迟启程日期;到了二十日,外界已经先听到了和解的消息。该报叙述订立盟约的意旨,与前一篇翻译西方朋友来信中的说法和情节相同;只是说,所补偿的四十万金,是因为购买日本人留下的军装。大概日本人在撤兵以后,将把军需物资和器物留下。又说,抚恤赏赐琉球难民的十万金,当时在京都交付;四十万金则约定到英历十二月二十日,等日本兵撤退以后再交付。这两点略有不同。日本哦钦差回到上海 刚刚听说,“恰便”轮船于星期六从天津来到上海,带着日本钦使哦公返回上海,不日就将前往台湾。继续叙述中日和局 中日议和的大局,确实已经确定无疑。柳原公使听说还在京城,打算入宫觐见后再回国。那位哦公使现在准备从上海乘坐“马大士”火船直接前往台湾;至于是什么意图,钦使也没有说明。想来一定是议定妥当以后,特意前往那里督办撤兵事务。查日本前些日子在台湾统领军队的赛可,曾经有擅自掌握权力、调动统领士兵的行为;或许担心他不肯放下武器,所以日本钦使必须亲自前去安抚劝谕吧!至于中国督办台湾事务的沈钦使,现在也仍驻节台湾;所有补偿费用四十万两白银,大概就从台湾交付了。又传说驻上海的日本领事前天特意拜见沈观察;至于商议了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这样看来,以上各项情况,与《通闻馆报》所说支付四十万两购买日本军需物资一事,或许还不足以作为充分依据吧!十月初二日(公历十一月初十日——即星期二) 写完《庆幸停战论》之后 前天本馆刊登了《庆幸停战论》一篇,实在是因为我皇上以博爱为怀、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不忍使中日两国的百姓遭受战火灾难;诸王大臣以国家为重、体恤百姓,不因小小的愤怒而贻误大局;英国钦使威公从中调停,使两国停止战争、百姓免受灾祸,并不仅仅像宋挳劝说秦、楚那样。所以两国能够和好如初,没有遭受战争灾祸;确实可以说是最美满、最完善的举措了。因此和议既已确定,推想舆论,便没有不互相庆贺的,都认为中国已经除去了一大负担。

然或者曰:『此事中国理直、日本理曲,实不宜中国补银』。乃吾为之合盘计算而告之曰:『以此些须五十万银得除战患,并免数年损亏元气;是「以大化小、以小化无」之法,未有善于此举者也』。又有以失国体为言者;曰:『此役也,我国终未有不能得意者。初是东兵先犯生番之地,我国经坚言告日本曰:「须撤兵也。否则,我将加兵以逐之焉」。时历四、五月,两面商议,百端为难;然中国先言逐兵之举,终执不改矣。逐兵之命既出而不改,东人始派全权使臣至我国,以图讲和免战;我国仍以「不撤兵而即行驱逐」为□。□之东人已费殊款,且以其请和,知其原无意于构兵,我国乃始从局外他国使臣之排解劝和,而后补给之十万银也。夫台湾番地既在中国版图之内,则中国固有该地方之责成;此事于前传中国准东洋自行惩办生番时,本馆已为专论,且切胪夫准允异国加兵于我属地之左计焉。当曰:东洋用大费以兵逗遛于台,恐难保其无觊觎台湾之意;若欲令其退兵,恐有后言。今则观诸后事,此言已有效验。乃中国现出五十万银仅足以补惩办所实应用之费,此事既为据理、又为昭明我国实有其地之责成,可以永杜后日他国之觊觎也;岂不美哉!中国先后心定志坚,不肯轻改;而卒许以五十银,一则以承认原有其地之责成,一则以便东使有所借口以复命于其国之君民,是实了事之善法也。若谓中国必宜扭执一己之意、不肯稍为相让,而罹国于伤财劳民之战祸而后为荣,则非吾之所敢知矣。

至于东洋,其所费于此役者,大约不下四、五百万银;虽得五十万银,而所折耗犹有三、四百万银之数。今仅以五十万银即愿退出台湾,愈以见其未尝欲与中国构兵之明征。我国故可包容,而谅其误行。且其所耗费之三、四百万银,亦可为永后轻举妄动之炯戒矣!于以知欲振兴国事者,祗应专务国内之事而不起越畔侵邻之意,始为善举也。现在东兵将反戈出台,我国喜见其去也,即日兵亦喜其犹得生还也;回忆其在台构病之困苦与闲闷之景象,其必乐速于回乡,可知矣:是实两国之大庆幸也。

古圣有言:「乐天者,保天下」,皇帝有焉;「务引其君以当道,志于仁而已」,诸王大臣有焉;「君子成人之美」,英钦使威公有焉。草野微臣,幸值我朝盛德之举;不禁欣然大书、特书而为此论。

再述中东和议

中、东和议之信,昨已备列报中;惟其中,悉尚未详细。因再探明实在,以供众览。所有议给银五十万两内,中十万两确以抚恤琉球被杀之难民者;此款当即交付。尚有四十万两,据通闻馆前所报述,确系名为偿补东兵在台湾开路、造屋之费;此一款,须撤兵之后方始归清。将来东兵所筑之路以及房屋,悉归中国收管。当在总理衙门经哦钦使列名与各王大臣立据画押,始行定议。哦钦使于一经定议后,随即带领随员出京,由津来沪;不日即须亲诣台湾料理撤兵事宜,再行回国复命。其驻京之柳原使臣,本欲一同起程;因在与总理衙门会议觐见礼节未定,是以须俟觐见之后,方得出京回国也。前日哦钦带领随员井田少权等及东国驻札福州之领事官副岛拜会道宪,面述了局所谈系属确实之信息;已见彼此文函,毫无疑议矣。似此了局而免动干戈,未始非两国军民之庆幸也。至于总理衙门所议和据,大略以台湾原属中国所辖,事既议和,应即撤兵;惟东兵之出师,乃为生番残害难民起见,不得谓之无故肇衅云。其原议条款,则尚未之录见耳。又闻哦钦使过津,曾往谒李伯相;而伯相亦旋即答拜云。

译「字林报」语

「字林报」云:中国总理衙门之大臣与哦钦使于华历九月二十二日签名立约,其约内条规尚未得见;所有补费银四十万两,当由天津、福州两海关拨给。其余,报中所述与本馆所登者俱髣佛云。

谕旨(九月十七日京报)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奏补福建台湾协右营水师都司郭发祥,……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十月初三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即礼拜三)

私揆和后情形

京都既调和台湾兵事,深幸辑弭干戈,可为庆幸!惟其各情之内尚有一端足为记注者,则美国人李珍大尚在随同东使,恐有阴谋;而东使之滥想奢望,将仍有大出诸理之外者。盖观于李珍大在京内时,各西使未见有上前劝和者;及哦公先命李珍大出京,而英公使威公遂肯上前作解纷之语,东使亦即肯灭其愿望降心相从,而卒为理所折服也。吾故揆李珍大之于此役也,其意中筹划,始终皆属多事者轻举妄动。职此之由,或恐未餍其心,将至另行挑拨。左氏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盖此人非我华人所心属之辈也。

十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十二日——即礼拜四)

与友人论台湾善后事宜

译然而有人说:“这件事中国有理,日本无理,实在不应该由中国补偿银两。”于是我把账目全部计算清楚后告诉他说:“用这区区五十万两银子就能消除战争祸患,并且避免几年间损伤国力;这是‘把大事化小、把小事化无’的方法,没有比这个举措更好的了。”又有人以有损国体为理由,说:“这次战事,我国最终并没有不得意的地方。起初是日本军队先侵犯生番的土地,我国严正地对日本说:‘必须撤兵,否则我将出兵把他们驱逐出去。’当时经过四五个月,双方多方商议,百般为难;但中国先前所说驱逐军队的主张,始终坚持不改。驱兵的命令既已发出而且不改变,日本人才派全权使臣来到我国,谋求议和免战;我国仍然以‘不撤兵就立即驱逐’为□。□日本人已经花费了很多款项,而且既然请求和谈,就可知他们原本没有意图挑起战争,我国这才接受局外他国使臣的排解劝和,随后补给十万两银子。台湾的番地既然在中国版图以内,中国本来就有管理这个地方的责任。这件事在先前传说中国准许日本自行惩办生番时,本馆已经专门论述过,并且明确说明,准许外国在我国属地用兵,是错误的策略。” 当时有人说:日本动用巨大费用在台湾驻兵逗留,恐怕不能保证它没有觊觎台湾的意图;如果想让它撤兵,恐怕还会留下后患。如今观察后来的事情,这种说法已经得到验证。现在中国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只够补偿惩办生番实际使用的费用;这件事既是根据道理办的,又明确显示我国确实负有管理该地的责任,可以永远杜绝后来其他国家的觊觎,难道不是好事吗!中国先后立场坚定,不肯轻易改变;最终答应给五十万两,一方面是承认原本负有管理该地的责任,另一方面是方便日本使臣有话可说,以便回国向本国君主和百姓复命,这实在是了结事情的好办法。若说中国一定应该固执坚持自己的意见,丝毫不肯让步,非要使国家遭受耗财劳民的战争灾祸才算光荣,那就不是我敢理解的了。至于日本,它在这次战事中所花费的银两,大概不少于四五百万;虽然得到五十万两银子,但损失消耗仍有三四百万两之多。如今只用五十万两就愿意退出台湾,越发明显地表明它从未想同中国真正开战。我国本来可以宽容它,并谅解它这次错误的行动。而且它所耗费的三四百万两银子,也可以成为今后永远轻率妄动的警戒。由此可知,想要振兴国事,只应专心办理国内事务,不要产生越界侵略邻国的意图,这才是好的举措。现在日本军队将要掉转兵锋撤出台湾,我国高兴看到它离去,日本兵也高兴自己还能活着回去;回想他们在台湾惹起战争后所处的困苦和无聊情景,他们一定盼望尽快回乡,这一点可以想见:这确实是两国共同的大幸。古代圣人说:“顺应天意的人,可以保有天下。”皇帝做到了这一点;又说:“应当引导他的君主走正道,立志于仁而已。”诸王大臣做到了这一点;又说:“君子成全别人的美事。”英国钦使威公做到了这一点。我这个出身草野的微臣,有幸遇到本朝盛德的举动;不禁欣然大书特书,写下这篇议论。再次叙述中日和议 中日议和的消息,昨天已经在报纸上详细列出;只是其中许多地方还不够详细。因此再次探问查明实际情况,供大家阅览。所议定支付的五十万两银子中,中国支付的十万两确实是抚恤琉球被杀难民的款项,应当立即交付。还有四十万两,据《通闻馆》先前所报道,确实名义上是补偿日本军队在台湾修路、建屋的费用;这笔款项必须等撤兵以后才清偿。将来日本军队所修筑的道路和房屋,都归中国接管。此事是在总理衙门,由哦钦使列名,与各位王公大臣立据画押,才正式议定的。哦钦使一经议定,随即带领随员出京,从天津来到上海;不日就必须亲自前往台湾料理撤兵事务,然后再回国复命。驻京的柳原使臣本来想一同启程;因为同总理衙门商议觐见礼节尚未确定,所以必须等觐见之后,才能出京回国。前天哦钦使带领随员井田少权等,以及日本驻福州的领事官副岛,拜会道宪,当面说明了结事情所谈内容确实可靠;如今已经看过双方文书,完全没有疑问了。像这样了结事情而避免动用武力,未尝不是两国军民的幸运。至于总理衙门所议定的和约依据,大致是台湾原本属于中国管辖,既然事情已经议和,就应当立即撤兵;只是日本出兵,是因为生番残害难民,不能说是无缘无故挑起事端。原先议定的条款,还没有抄录看到。又听说哦钦使经过天津时,曾前往拜见李伯相;李伯相也随即回拜。翻译《字林报》的话 《字林报》说:中国总理衙门的大臣与哦钦使于华历九月二十二日签名立约,约中的条款尚未能看到;所有补偿费用四十万两银子,应由天津、福州两地海关拨付。其余内容,报中所说的与本馆刊登的都大致相同。谕旨(九月十七日京报) 兵部带领引见,奉旨:“……奏请补授福建台湾协右营水师都司郭发祥,……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十月初三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即星期三) 私下推测和议后的情形 京都既然调和了台湾的战事,实在很庆幸战争得以平息,值得庆幸!只是其中还有一件足以记载的事情:美国人李珍大还在跟随日本使臣,恐怕另有阴谋;而日本使臣过分的想法和奢望,仍然会有大大超出道理之外的地方。因为看李珍大在京城时,各国西方使臣都没有上前劝和;等哦公先命令李珍大出京,英国公使威公于是才肯上前说调解纠纷的话,日本使臣也立即愿意放下自己的愿望、低头顺从,最终被道理折服。因此我推测李珍大对于这次战事,从头到尾所筹划的都属于多事者轻率妄动。由于这个缘故,恐怕他心中仍未满足,甚至会另行挑拨。左氏说:“不是我同族的人,他的心思一定不同。”大概这个人并不是我们华人心中所亲近的人。十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十二日——即星期四) 和友人讨论台湾善后事宜

台湾之局现已议定,日本指日退兵回国;但未知我国何如办理善后诸事?今蒙垂询,用敢摭拾管见,谨陈左右,以备采择焉。

至圣有言:『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又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生番僻处深山,未蒙王化。其生性,□已悍野;其所习见、习闻者,无非杀戮残忍之事。故至视杀人如薙草芥、食人如食禽兽;并闻其不须火化,皆可生啮。即「王制」所谓「有不火食者」,生番近之。然三代以上,所谓「有不火食者」,今则大半已为中国之人;即未归中国者,其俗亦改。生番虽生长僻壤,未必皆「下愚不移」之人;况附近熟番诸社之生番,均有「用夏变夷」之意。第窵远各社,尚未尽变;盖其习俗使然。若不乘此机会收入版图,将来倘再有杀食他国难民之事,现已有轸恤琉球被难家属赏银十万两之例,他国被难家属援例请恤赏银,中国其照给乎,其更改乎?若使照给,生番固难免不再杀人之事,中国何以堪此屡给恤赏?若欲更改,则他国必谓中国已有成例,何以又不照给;恐致又开兵端!故愚之管见谓:不若即乘此势,将生番各社之地分建州县、设立学校,薄其赋役、厚其风俗,选廉明之司牧、择善教之司训,使知通经饬纪之学、渐仁摩义之行,吾知生番之性虽愚,其习自变;断未有负固不服、顽梗不化,而不知感恩戴德、革面洗心者!

夫熟番,亦番也;不过久蒙教泽,故能变为驯良。生番不知礼教,故未化其犷野;若能施以善政、善教,必得其财、并得其心,岂有熟番可化而生番断不可化之理乎!方今调集台、澎之兵,不下万人;日本返兵之后,即可办理此事。倘仍不遵德化,便可示以兵威,必令尽归版图而后已。况闻生番于日本剿惩之后,深知感激中国;感心既生,使之归化较易。若能尽为良民,俾台湾一岛不至仍有中外之殊,番地各社不至仍有熟、生之别;虽耗费数十万金,得亦尚可偿失矣。且台湾一区,岁能三熟;生番之地,亦想皆同。若能辟山野原隰之地尽为稻田,岂非高腴沃壤乎!再,各社山中,闻诸矿亦属不少;纵无金、银之产,定有煤、铁之生。若能开挖,亦有大利;生番不知「风水」之说,必无有从中阻挠者。并闻其地人迹罕到之区尚有多处,其中材木,亦必大有可观者;采伐以为栋梁、舟楫之用,较购买于外洋自必价廉工省:此李珍大之所以垂涎、日本人之所以生心也。此地既归版图,较之新疆沙漠之地,易于驾驭;且又非不毛之地,亦无无穷之费,岂非善美之举乎?但生番初归王化,全赖贤司训之妥为教养;俾使移风易俗,不至狼子野心之仍然如故也:是岂徒生番之幸乎!未识吾子以为然否?亦未识当道以为然否?

虽然,耳闻者不如目见;余足迹未履台湾,未知生番之实在情形。其所陈列,恐贻道听涂说之讥,而致隔靴搔痒之诮;不以为迂腐之臆说,即以为老生之常谈也。但既承下问,故作此迩言以答,望吾子其谅之!

东使赴台

东使大久保利通——即@@古坡带同福州厦门领事福岛九成,于昨(初三)日乘坐本国轮船赴台湾料理撤兵事宜;于午刻由领事公馆起程,在杨树浦下船,奉道宪沈观察派委唐荫亭大令(紫封)伴送至台;并有会审委员陈司马偕同东洋驻沪之品川领事等相送登舟,极尽宾主之谊:具见中、东两国官宪各释猜嫌而崇和睦矣。船则于六点钟启轮云。

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三日——即礼拜五)

英提督言旋

前数日以来,英水师提督沙得瓦在上海暂寓于宝顺洋行。兹拟于今日乘兵船「莫得」赴停泊吴淞之铁甲船「铁公」也。俟下次公司船至沪,则「铁公」将扬帆以往香港,不久而回国矣。本馆前自西人处相闻沈观察虽与英官商议欲买此「铁公」船,而提督顾未曾首肯。盖一则英国家船只非敝旧者,未曾有发卖之举;一则以中、东两国之事前次尚战、和未定,若于此处卖船与中国,于日本未免有违和谊耳。

十月初六日(公历十一月十四日——即礼拜六)

抚恤东人银已给

中国家所议给东洋抚恤银十万两,昨悉哦钦使到沪时,曾带有驻京之英总税务司赫君信一函面交与苏松太道沈观察照纳。其函中大意,盖谓此款抚恤银十万两,希即由上海之海关税饷内拨付云云。是以初三日,即由丽如银行向官银号如数兑收去矣。大都哦钦使尚欲赴台办理撤兵事宜,急切未能回国;故特转托丽如银行先为汇去耳。第前据各西报俱称:此抚恤银已由京师当时面交,其余之四十万两俟撤兵后再行照付。兹顾由上海官银号拨提,岂东使在京时尚未领到欤!

十月初八日(公历十一月十六日——即礼拜一)

福建消息

译台湾的局势现在已经议定,日本即日就要撤兵回国;但不知道我国将如何办理善后各项事务?如今承蒙您垂询,我斗胆拾取个人浅见,恭敬地陈述给您,以供您采择。至圣说过:“人的本性彼此接近,后天的习染使彼此相距遥远。”又说:“只有上等的智慧者和下等的愚人不会改变。”生番偏僻地居住在深山中,没有受到王化。他们的本性,□已经凶悍野蛮;他们平时所见所闻的,无非是杀戮残忍之事。所以到了把杀人看得像割草芥一样,把吃人看得像吃禽兽一样;还听说他们不需要用火烧熟,连活人也可以生吃。这大概接近《王制》所说的“有不吃熟食的人”。然而三代以前所说的“有不吃熟食的人”,如今大半已经成为中国人;即使还没有归入中国的人,他们的风俗也已经改变。生番虽然生长在偏僻地方,也未必都是“下愚不移”的人;何况靠近熟番各社的生番,都有“用夏变夷”的意向。只是遥远的各社,还没有完全改变,这是他们的习俗造成的。若不趁此机会把他们收入版图,将来倘若再发生杀害、吞食他国难民的事情,现在已经有抚恤琉球遇难家属、赏银十万两的先例;其他国家的遇难家属援引这个先例,请求抚恤赏银,中国是照样发给,还是改变做法?如果照样发给,生番本来就难免再次杀人,中国怎么承受这样屡次发放抚恤?如果想改变做法,那么其他国家一定会说中国已经有成例,为什么又不照发;恐怕会再次引发战争!所以我的浅见认为,不如立即乘着这个形势,把生番各社的土地分设州县、设立学校,减轻他们的赋税徭役,厚待并改善他们的风俗,选拔廉洁明断的司牧,选择善于教化的司训,使他们懂得通晓经书、整饬纲纪的学问,逐渐养成仁爱、磨炼道义的行为。我知道生番的本性即使愚昧,他们的习俗也会自行改变;绝不会有倚恃险固、不肯服从、顽固不化,而且不知道感恩戴德、改过自新的。熟番也是番人,只不过长久受到教化恩泽,所以能够变得驯服善良。生番不懂礼教,所以还没有改变其粗犷野蛮;如果能够对他们施行善政、善教,一定既能得到他们的财物,也能得到他们的心,难道会有熟番可以教化而生番绝对不能教化的道理吗!如今调集台湾、澎湖的军队,不下万人;日本军队回去以后,就可以办理这件事。倘若他们仍然不服从德化,便可以向他们显示武力,一定要使他们全部归入版图才停止。何况听说生番在日本剿灭惩办之后,深知感激中国;既然已经产生感恩之心,使他们归化就比较容易。如果能够把他们全部变成良民,使台湾一岛不再存在中国人与外国人的区别,使番地各社不再存在生番、熟番的区别;即使耗费几十万金,所得也还可以抵偿损失。而且台湾一地每年能够三熟;生番的土地,想来也都相同。如果能够开辟山野、原地、低湿地,把它们全都变成稻田,岂不是肥沃丰腴的土地吗!此外,各社山中,听说矿产也相当多;即使没有金、银矿,也一定有煤、铁矿。如果能够开采,也会有很大利益;生番不懂“风水”的说法,一定不会有人从中阻挠。还听说那里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有许多,其中的木材也一定很可观;砍伐下来用作栋梁、舟船的材料,比从海外购买自然价格低廉、工费节省:这正是李珍大所垂涎、日本人所产生觊觎之心的原因。这个地方既然归入版图,同新疆的沙漠之地相比,更容易驾驭;而且又不是不毛之地,也没有无穷的费用,难道不是美好而有益的举措吗?但是生番刚刚归于王化,完全依靠贤能的司训妥善教养他们,使他们移风易俗,不至于仍然像狼崽一样怀有野心。这难道只是生番的幸运吗?不知道您认为对不对?也不知道当权者认为对不对?不过,耳朵听到的比不上亲眼看见;我的足迹没有踏上台湾,不知道生番的实际情形。这里所陈述的,恐怕会招来道听途说的讥笑,受到隔靴搔痒的责难;不是被认为是迂腐的臆说,就是被认为是老生常谈。但既然承蒙您询问,所以写下这些浅近的话来回答,希望您能够谅解。日本使臣前往台湾 日本使臣大久保利通——即@@古坡,带同驻福州、厦门的领事福岛九成,于昨天(初三)乘坐本国轮船前往台湾办理撤兵事务;中午从领事公馆出发,在杨树浦下船,奉道宪沈观察派遣唐荫亭大令(紫封)陪送到台湾;又有会审委员陈司马和日本驻上海的品川领事等前来送行登船,充分尽到了宾主之谊,足见中日两国官员都已解除猜疑,崇尚和睦。轮船据说于六点钟开航。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三日——即星期五) 英国提督说将返回 前几天以来,英国水师提督沙得瓦暂住在上海的宝顺洋行。现在打算今天乘坐兵船“莫得”,前往停泊在吴淞的铁甲船“铁公”。等下一艘公司船到上海后,“铁公”就将扬帆前往香港,不久便会返回英国了。本馆此前从西方人那里听说,沈观察虽然曾同英国官员商议想购买这艘“铁公”船,但提督始终没有答应。这是因为:一,英国国家的船只,除非破旧不堪,否则从来没有出售的先例;二,中、东两国此前还在交战,和议尚未确定,如果在这里把船卖给中国,对日本来说未免有损和谊。十月初六日(公历十一月十四日——即星期六)。抚恤东人的银款已经发放。中国方面议定给日本的十万两抚恤银,昨天听说日本钦使到上海时,带来了驻京英国总税务司赫君的一封信,亲自交给苏松太道沈观察办理。信中的大意是:这十万两抚恤银,希望立即从上海海关的税收中拨付。于是初三日,丽如银行便从官银号如数兑取了这笔银款。大概日本钦使还想前往台湾办理撤兵事宜,一时急切不能回国,所以特地委托丽如银行先替他汇去。不过,先前各家西报都说,这笔抚恤银当时已经由京师当面交付,其余四十万两等撤兵后再照数支付。如今却由上海官银号拨取,难道日本使者在京时还没有领到吗!十月初八日(公历十一月十六日——即星期一)。福建消息。

福建西字日报陈曰:因台湾之事,福建厘金皆已开办增收,商贾被困已极矣。又论之曰:各处厘捐,早已极重;今又增之,则商贾势必裹足,市廛势必减色。核其所实收之数,恐将至反为减少矣。该报又论及中华军事,谓曰:中军之不及者,在乎管带各员是也。大凡提、镇大员之掌握兵权者,每在功成名就之后,辄借口于雅歌投壶、轻裘缓带以为名将风流;则行伍中锋锐之气,安望其激奋乎!又云:于前月二十四日阅满、蒙古驻防旗下诸兵士,新报讥其用弓箭之旧法谓曰:观其驰骋之猛勇、举动之灵捷,弯弓发箭,景象如画;实令人心竦神惊,毛竖骨战。盖比之戏园内武剧,则毫无相让云。现在官宪有延请英国水师员名「对□」者指教水师事宜,将冀犀军咸成劲旅云。又相传督、抚宪已经向福建西国银行借就银二百万圆,以备军实。

十月初九日(公历十一月十七日——即礼拜二)

中东条约略述

中、东议和一事,其在京师所立之条约,外间俱未见及;故本馆未经叙入前报。昨风传得此约内共有三款:一、生番所居之地实系中国管辖,一切当由中国作主。一、日人现涉番地,亦为代惩生番起见,并非无故兴戎。一、中国现给日人银五十万两,其十万为抚恤琉球被害人之家属;其余四十万两,因日人在台已搭构营房、开辟道路,故聊以补偿其费云云。顾此皆传述之辞,不过大意耳;其详细,容俟续录。

东洋电音

传得昨日日本所来之电报谓:东朝既闻大局和定,甚为□庆。既以哦古坡之办事为能,又深感英钦差威公从中调停以克成厥美事云。观此信息,则一如本馆所常述者也。盖日人心内,原未尝欲与我国交兵,已良有惩乎其先谋之左者;故其所求者,惟欲存全其国体而已矣。至其广行准备军务诸事者,盖恐或终不能得存国体,欲为之退步耳。意谓与其取辱于天下,则宁决一战为设难中朝之上计也。观其实心奋备之行,以知非我国稍予之退路,则战祸必终出矣。而我国能从权以稍存其体面,俾免两国之大祸;故虽或有非之者,而吾则未之然也。又据「字林西报」陈曰:日人撤兵之期,业已在即;大约于英十二月二十日——即华十一月十二日而可一概退去焉。

译「字林西报」论中东和议事

「字林西报」论中、东和议之举谓:日本于此役,可谓不损国体而兼可为荣也。盖得银虽些须,而其得意之事则有二也:一则中国认明日本之兴师,本于理不相悖逆也;一则琉球难民被戮,而中国终已抚恤其事也。而日人所最为欣喜者,则在于第一端而已。至于中国,于此役祗可谓以微项幸免战祸,并可以后显明台湾全岛为己属地两事而已矣。又论曰:中国于此事,其费项不啻数百万金矣。然能实建功效、不负帑项之消耗者,亦甚为浅鲜矣。既竭其力、尽其心,始得调拨未练不精之兵数千往台而已。若所办买之军械,类皆属不济于事者;大约百分之内,不过有一分已归入于军用也。所尤奇者,闻中人之买兵器,有买数枚者、有买百枚者;其内实似乎非尽以资国家之用,殆似有欲乘国家之外难而心怀别图,故如此以办者。不然,则又似乎有「买少而后望支多」之弊窦也。总之,观于此役,则可见中国虚内饰外之近状焉;并可以知中国振兴之机,非将国政一新,则终未见其大有成矣。以今日比之从前十余年间,则仕途诸弊尤倍甚于彼。时中国既遍设厘卡,则民生受困殆极,而贪官污吏之数又增倍于其间;则富强之道果安在乎!中国诚必有自大、自强之一日,然非以现在之治法而可成富强之政也云云。

「字林」之执论,大略如是。本馆以直言为苦药,姑译述之。其内虽有可纳者,其余似亦有执言之左袒者也。「字林」意谓日人所以称荣者,在于我国认明其初兴师往台与理相合之言也。不知我国本有自准日人自行惩办之语,而我国于相问之间,未尝以动兵而非之;乃既见其调用多兵、盘踞不去,情节可疑,乃先行诘问其实图,闻其仅欲惩责,则并不加非言。至于后来见其有实欲据土之谋,乃先示以须退兵焉。今认其初兴兵之非无因而仍使其撤师,而非其欲据土之举,是仍与先意相符也。日人于此一端,犹何有所谓「大荣」者乎!至于该报所陈中国弛于认真防备,本馆殆恐此言尚非无因;已早觉之,是以有愿和、不愿战之虑也。

十月初十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即礼拜三)

译「孖刺报」语

香港「孖刺报」曰:近接电音,知中、东为台湾一事,业已讲和;足见中国家智识过人,非同浅见。揆以前后各情节,则现所补给费银五十万两亦不为多也。

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即礼拜五)

译长崎西报

译福建《西字日报》说:因为台湾的事情,福建各处厘金都已经开始办理增收,商人受到的困扰已经极其严重。又评论说:各地的厘捐早已很重,如今又增加,商人势必裹足不前,市场势必更加萧条。核算实际收取的数额,恐怕反而会减少。该报又谈到中国的军事,说:中军的不足,正在于各位管带。大凡掌握兵权的提、镇等大员,往往在功成名就以后,便借口雅歌投壶、轻裘缓带,来标榜名将的风流;这样一来,军队中锐意进取的气势,又怎能指望它振奋呢!又说:上月二十四日检阅满洲、蒙古驻防旗下的各营士兵,新报讥讽他们仍使用弓箭的旧法,说:看他们奔驰的勇猛、举动的灵捷,弯弓射箭,景象如画;实在令人心惊神骇,汗毛竖起,骨头战栗。即使同戏园里的武剧相比,也毫不逊色。现在官府已经聘请一名英国水师员,名叫“对□”,来指教水师事务,希望把这些军队都训练成劲旅。又传闻督、抚两位官员已经向福建西国银行借得银二百万元,以备军需。十月初九日(公历十一月十七日——即星期二)。中日条约略述。中、日议和这件事,在京师订立的条约,外界都没有见到,所以本馆没有收入前几期报纸。昨天传闻得到这份条约,里面共有三款:一,生番居住的地方确实属于中国管辖,一切事务都由中国作主。一,日本人这次进入番地,也是为了代为惩治生番,并不是无缘无故发动战争。一,中国现在给日本银五十万两,其中十万两是抚恤琉球受害者的家属;其余四十万两,因为日本人在台湾已经搭建营房、开辟道路,所以姑且用来补偿这些费用。只是这些都是传闻转述的话,不过是大意而已;详细内容,等以后再记录。日本电报消息。传闻昨天日本发来的电报说:日本朝廷既然听说大局已经议和,十分□庆。既认为哦古坡办理事务很能干,又深深感激英国钦差威公从中调停,使这件美事得以成功。由此消息看来,正如本馆一向所说的那样。日本人内心原本并不曾想同我国交战,已经很清楚地受到先前谋划错误的教训;所以他们所求的,只是保全本国的体面罢了。至于大规模准备军务等事,是担心最终仍不能保全国体,想为自己留下退路。其意思是:与其在天下人面前受辱,不如决一战,给中朝制造困难,这才是上策。看他们实际振作准备的行动,就知道如果我国不给他们一点退路,战祸必定最终发生。而我国能够权宜行事,稍微保全他们的体面,使两国避免大祸;所以即使有人非难这种做法,我却不以为然。又据《字林西报》说:日本撤兵的日期已经临近,大约到英国十二月二十日——即中国十一月十二日,就可以全部撤走。翻译《字林西报》论中日和议。《字林西报》评论中、日议和说:日本在这次事件中,可以说没有损害国体,反而还获得了荣誉。虽然得到的银款不多,但得意之处有两点:一是中国承认日本出兵的理由并不违背道理;二是琉球难民被杀一事,中国最终已经给予抚恤。而日本人最为欣喜的,只在第一点。至于中国,在这次事件中只能说以很小的代价侥幸避免了战争,并且可以借此明确台湾全岛属于自己的两件事而已。又评论说:中国在这件事上,花费不下数百万金。然而能够真正建立功效、不辜负国库耗费的,实在少得可怜。已经竭尽力量和心思,才调拨了数千名未经训练、素质不精的士兵前往台湾。至于所购买的军械,大多都属于不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大约一百件中,真正用于军队的不过一件。最奇怪的是,听说中国人购买兵器,有买几件的,也有买一百件的;其中似乎并不全是为了国家使用,仿佛有人想乘国家遭遇外难之机另怀图谋,所以才这样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否则,又似乎有“先少买,之后再希望支取更多”的弊端。总之,从这次事件可以看出中国内部空虚、外表粉饰的近况;也可以知道,中国振兴的机会,如果不把国政彻底更新,终究不会有大的成就。拿今天同十多年前相比,仕途上的各种弊病尤其加倍严重。当时中国已经到处设置厘卡,民生所受的困苦几乎到了极点,而贪官污吏的数量又增加了一倍;那么富强之道究竟在哪里呢!中国诚然必有自立自强的一天,但不能靠现在的治理方法来实现富强的政治。《字林》的论说大致如此。本馆把直言当作苦药,姑且翻译转述出来。其中有些内容可以采纳,其余似乎也有偏执袒护的一面。《字林》认为,日本人之所以称为荣誉,在于我国承认他们最初出兵前往台湾的说法合乎道理。却不知道我国本来就有允许日本人自行惩办的说法,而且我国在相互询问时,从未因为他们动兵而加以非难;只是后来见他们调来大量兵力、盘踞不走,情节可疑,才先询问他们的真实意图;听说他们只是想惩罚生番,便没有加以非难。至于后来发现他们确实有占据土地的企图,才先表示必须撤兵。如今承认他们最初出兵并非毫无理由,却仍让他们撤军,并非认可他们占据土地的举动,这仍然符合我国先前的意思。日本人在这一点上,又有什么所谓“大荣誉”可言呢!至于该报所说中国疏于认真防备,本馆恐怕这话并非没有根据;我们早已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有希望和、不希望交战的顾虑。十月初十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即星期三)。翻译《孖刺报》的话。香港《孖刺报》说:最近收到电报,知道中、日因为台湾一事已经议和;由此可见,中国方面的智慧见识超过常人,并非目光短浅。根据前后的各种情形判断,现在补给的五十万两费用也不算多。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即星期五)。翻译《长崎西报》。

长崎西报于得中、东议和之后,论曰:看两国历数月之久、调各处之兵,大备战事,志在交绥;乃后来卒至于议和,实出意料之外,殊足令人诧异者。又曰:传闻中国偿银五十万两。此言想必有误,恐当是五百万。若仅以五十万为赔偿兵费之数,岂非笑柄云云。庸讵知中朝之所以给银者,别自有说;而顾为此揣测耶!

「伊敦」轮船售去

招商局「伊敦」轮船近由鸡笼来埠,相传已卖与中国家,作为传递文报之水师船云。其所卖价值,尚未闻悉。查此船似稍迟钝,兼之费煤;得能售去,可为该局庆矣。然此船虽不宜于载货,而以代置邮之用,则便利迅捷;亦未必非一好船也。

十月十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一日——即礼拜六)

中东条款

为会议条款,互立办法文据事。

照得各国人民有应保护不致受害之处,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何国有事,应由何国自行查办。兹以台湾生番曾将日本国属民等妄为加害,日本国本意为该番是问,遂遣兵往彼,向该生番等诘责。今与中国议明退兵并善后办法,开列三条于后:

一、日本国此次所办原为保民义举起见,中国不指以为不是。

二、前次所有遇害难民之家,中国定给抚恤银两;日本所有在该处修道、建房等件,中国愿留自用,先行议定筹补银两:另有议办之据。

三、所有此事两国一切往来公文,彼此撤回注销,永为罢论。至于该处生番,中国自宜设法妥为约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凶害。

中东会议

为会议凭单事。

台番一事,现在业经英国威大臣同两国议明,并本日互立办法文据。日本国从前被害难民之家,中国先准给抚恤银十万两;又,日本退兵,在台地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中国愿留自用,准给费银四十万两。亦经议定,准于日本国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国全行退兵,不得愆期;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国全数付给,不得愆期。日本国兵未经全数退尽之时,中国银两亦不全数付给。立此为据,彼此各执一纸存照。

右中、东和约条款及会议凭单两件,本馆已得底稿,因即为刊印,以供众览。

宁友论台事和后情形及宁波疆防事宜来书

贵报第七百八十号有「揆和后情形」一则,以李珍大始终皆属多事,非我华人所心属之辈云云。

查中、东之事实,起于李珍大一人——如小说所谓封神榜之申公豹也。东洋被其唆使,劳师靡饷,军需不下数百万金。今不得已,受中国之四十万□以罢兵回国;将必假意夸耀于彼都之人曰:『中国愿输银纳币以求吾和也』!此皆盗铃掩耳,不待智者而知。然贻笑万邦,实李珍大所使也——则实东国之大罪人也。该东人宜以寇仇视之之不暇,而今东使仍与偕行,是殆始终执迷不悟者也。

至于中国骚动数省兵士、靡费无限饷银,亦系李珍大所致。然而三复思之,李珍大亦与有功焉。以为台地生番渐归王化,尚其小焉者也。中国当流寇戡平之后,四海升平;非特民不知兵,溯而至于臣、至于国皆不知兵矣。倘一旦外侮侵凌,其将何以御敌!必须藉此狂而无礼之人鸱张蠢动,实天使中国勤求武备,不可一日忽也。

即如宁波而论,本月初五日午刻,浙江提督黄军门出东渡门,在真武宫之冲置炮数门;相度地势,拟于即日兴工,筑造炮台。又甬江现到招商局轮船一只名「伊敦」,系江北岸之江裕昌茶行经手买作宁口防御之用。初十日,黄提军、顾观察、孙邑尊于拜牌后随至江北登舟阅看。彼时甚早,尚在六点钟之间。其买进价值,闻将议定矣。夫台湾兵事虽寝,执事大员尤能痛定思痛也,实为宁郡人民之幸也。宁口如是,他口若仿而行之,又举国人民之幸也。今日如是,嗣后永远行之,又万世人民之幸也。再能奋志振兴,正如贵报所列前英公使之论中国日后必驾于西、东各洋,将有节制天下之势矣;吾将翘首跂足以俟之!

兰阳八景诗(兰阳即噶玛兰)(客闽莲塘生未是草)

龟山朝日

昂然势矗海门东,十丈朝暾射背红;员峤戴星高出地,咸池浴水突浮空。山冲泖鼻开灵穴,屿转鸡心驾晓篷。自是醮波常五色,对看嶐岭亦曈昽(泖鼻,即「府志」鼻头山;与鸡心屿皆入兰海道)。

嶐岭夕烟

石磴盘旋暮色苍,引人烟景入岩疆;轻如翠带拖岚起,细与晴丝挂嶂张。几担归樵寻出径,半林栖鸟抹斜阳。来朝拂袖登高顶,雅近炉头捧御香。

西峰爽气

入我襟怀在此间,西峰不独一员山;何人解向红尘洒,对景能消白昼闲!帘放竹猗秋水碧,栏扶花亚夕阳殷。披衣兴到余酣处,桨打溪头弄月还。

北关海潮

海转台阳背面宽,天开岩户扼全兰;百三弓势射潮准,十里军声坚壁看。云外树嵌危堞小,山腰风吼怒涛寒。凭夸水尽潮东去,且拥南关兀坐安(兰境百三十里,山形湾如弓背。乌石港口,南去万水朝东洋面不远——见杨太守诗注及「开兰事宜」)。

石港春帆

译《长崎西报》在得知中、日议和以后评论说:两国历时数月,调集各处军队,充分准备战事,意在交战;后来却终于议和,实在出人意料,尤其令人惊异。又说:传闻中国赔银五十万两。这个说法想必有误,恐怕应当是五百万两。如果仅以五十万两作为赔偿军费的数目,岂不是成为笑柄吗?哪里知道中朝给银自有另外的说法,却偏偏这样揣测呢!“伊敦”轮船卖掉。招商局的“伊敦”轮船最近从鸡笼来到港口,传闻已经卖给中国方面,作为传递文报的水师船。据说卖价尚未得知。考察这艘船似乎航行稍慢,而且耗煤;如今能够卖掉,可以为该局庆幸。不过,这艘船虽然不适合载货,用来代替邮船,却便利迅速;也未必不是一艘好船。十月十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一日——即星期六)。中日条款。关于会议条款,双方互立办法文据一事。查得各国人民有应当受到保护、不得受害的情况,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果在哪个国家发生事情,就由哪个国家自行查办。现在台湾生番曾经任意加害日本国属民等人,日本国本来是要追究这些生番的责任,于是派兵前往那里,向那些生番等人诘问责备。现在同中国议定撤兵及善后办法,列出三条如下:一、日本国这次所采取的行动,原本是出于保护人民的正义举动,中国不指责为错误。二、关于先前遇害难民的家属,中国一定发给抚恤银两;日本在当地修筑道路、建造房屋等设施,中国愿意留下自用,并先行议定筹措补偿银两,另有议办的凭据。三、关于这件事两国之间的一切往来公文,双方撤回并注销,永远不再追究。至于当地的生番,中国自然应设法妥善约束,以期永远保证航行旅客不再遭受凶害。中日会议。关于会议凭据一事。台湾生番一事,现在已经由英国威大臣同两国议定,并于今日互立了办法文据。对于日本先前遭害难民的家属,中国先准许发给抚恤银十万两;此外,日本撤兵后在台湾所修筑的道路、建造的房屋等设施,中国愿意留下自用,准许给付费用银四十万两。还议定:在日本国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国必须全部撤兵,不得逾期;在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国必须全部付清银两,不得逾期。日本国军队没有全部撤尽以前,中国的银两也不全部付给。立此为据,双方各执一纸留存为证。以上中、日和约条款及会议凭据两件,本馆已经得到底稿,因此立即刊印,以供大家阅览。宁波友人论台湾和议后情形及宁波疆防事宜的来信。贵报第七百八十号有一篇《推测和议后的情形》,其中说李珍大始终都是多事之人,不是我们华人心中所拥护的那一类人。考察中、日之间的事情,起因在李珍大一人——正如小说《封神榜》中的申公豹一样。日本受他唆使,劳师耗饷,军费不下数百万金。如今不得已,接受中国的四十万□而停止战争、返回本国;将来必定会在本国人面前假意夸耀说:“中国愿意输送银钱来求我们议和!”这都是掩耳盗铃,不必等聪明人也能看出。然而使各国都笑话的,实在是李珍大造成的——他确实是日本的大罪人。日本人应该把他视为仇敌还来不及,如今日本使者却仍然同他同行,这大概是始终执迷不悟。至于中国惊动数省的兵士、耗费无数军饷,也都是李珍大造成的。然而反复思考,李珍大也有他的功劳。台湾地区的生番逐渐归入王化,这还只是小的功劳。中国在平定流寇以后,天下太平;不只是百姓不知道战争,追溯上去,臣下乃至国家也都不知道战争了。假如有一天外敌侮辱侵凌,又将凭什么抵御敌人!必须借助这个狂妄无礼之人的猖獗蠢动,实在是上天让中国勤勉寻求武备,不能有一天忽视。就拿宁波来说,本月初五日午时,浙江提督黄军门从东渡门出来,在真武宫的要冲处安置了几门大炮;察看地势,打算当天动工修筑炮台。现在甬江又到了一艘招商局轮船,名叫“伊敦”,是江北岸江裕昌茶行经手购买,作为宁波口防御之用。初十日,黄提军、顾观察、孙邑尊拜牌之后,随即到江北登船察看。当时天还很早,在六点钟之间。听说购买价格将要议定了。台湾的战事虽然已经平息,负责政务的高级官员还能痛定思痛,实在是宁波郡人民的幸运。宁波口这样做,其他口岸如果仿效实行,也是全国人民的幸运。今天这样做,以后永远这样做,更是万世人民的幸运。再能奋发志气、振兴国家,正如贵报所刊前任英国公使所说,中国日后必将驾临西、东各洋,拥有节制天下的形势;我将翘首踮足等待那一天!兰阳八景诗(兰阳就是噶玛兰)(客闽莲塘生未是草)。龟山朝日。山势昂然耸立在海门东面,十丈高的朝阳把山背照得通红;员峤戴着星辰高高突出地面,咸池仿佛浴在水中而突然浮出天空。山势冲向泖鼻,开出灵秀的洞穴;小岛转向鸡心,像驾着迎晓的船篷。海波本来就常常呈现五色,回望嶐岭,也是一片朦胧明亮。(泖鼻,就是《府志》所说的鼻头山;它和鸡心屿都属于兰阳海路。) 嶐岭夕烟。石阶盘旋,暮色苍茫,引人把烟霭景色带入山岩深处;轻轻的烟雾像翠带拖曳着山岚升起,细细的烟丝又像晴日的丝线挂在山峰之间。几担柴薪的樵夫归来,寻找走出山林的小路;半片树林中的鸟儿栖息在斜阳里。明早拂袖登上高峰,那里雅近炉头,仿佛捧着御赐的香火。西峰爽气。让我心胸舒畅的地方就在这里,西峰并不只是一座孤山;有谁能把这种清气洒向红尘,使人面对这景色便能消解白昼的闲愁!竹帘垂下,竹影摇曳,秋水碧绿;扶着栏杆看花枝低垂在浓艳的夕阳中。披衣乘兴,在酒意未尽之处,划船到溪头,在月色中归来。北关海潮。海湾转到台阳背面,显得宽阔;天空敞开,岩石形成的门户扼守整个兰阳。百三的弓形地势正好迎射潮水,十里军声显示着坚壁防守。云外的树木嵌在高危的城堞之间,山腰风声怒吼,寒涛翻腾。且凭借水尽潮向东去来夸说这里,再依着南关独自安坐。(兰阳境内有一百三十里,山形弯曲如弓背。乌石港口向南,距离万水汇流、朝向东洋的海面不远——见杨太守诗注及《开兰事宜》。) 石港春帆。

水流天外海孤悬,幸有恩波及福泉;港小能容舟入口,帆低不碍石多拳。斜风撑出涛三尺,细雨收来幅十联。赢得人装书画稿,满江都唤米家船(港口过鼻头山,对渡五虎,径达泉南。每春夏交,内地小舟装贩米石)。

沙喃秋水

一湾三十里平沙,笑指雕题近水家:雁起芦边秋涨阔,花疏蓼外夕阳斜;溪光润带禾千顷,洞口流交树八叉。盼到月眉围尽处,恍疑晚市聚鱼虾(月眉围,近沙喃尽头)。

苏澳蜃市

无端海市涌楼台,车马衣冠景物该。一水暗连诸噜嘓,半空擎出小蓬莱;仙家总在迷茫外,世境都从变幻来。莫便风吹南、北澳,留将图画太阳开(苏澳,与斗史、太噜嘓七十二社生番毗连。其地有南风澳、北风澳,即港口泊舟之处)!

汤围温泉

华清今已冷香肌,别有温泉别四时。十里蓝田融雪液,几家丹井吐烟丝。地径秋雨真浮海,人悟春风□浴沂。好景兰阳吟不尽,了应汤谷沁诗脾。

十月十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一)

威公使札饬领事

本馆昨录中、东新立之条议,兹见「字林」于昨日报中亦曾刊印;盖出于驻京威公之命也。威公于华九月二十九日曾以此事札饬驻沪之麦领事,谓曰:『华九月二十三日,曾致书晓示中、东两国已于二十二日议和立约。兹于昨晚业经恭亲王及总理衙门之大臣照会各国钦使,予以中、东两国议条之底稿。其条约中之词语,即或此时尚未宣示于外人;而其命意,经大众早已知悉也。以故合应公刊,使众人得有实凭可据。查台湾之事,两国辨论之下已历数月;假令议不能谐,则两国必罹于兵祸。因思我国与中、东夙有通商之好,以故此事卒能出于和结,在英人亦皆可称为庆幸矣!用此,祈饬将议条两纸付登新报,以使英人皆得尽悉也』。

西报记在台日兵

东洋西字新报论及东兵在台之景象,谓曰:至英十月底为止,兵士病故者共一百三十名,工匠等与各随军之人又有百名。兼东营已经两次罹飓风之患,即无损害人命,其吹坏房屋计亦有二十五间云。

试船毙命

礼拜四,招商轮船局之火轮「永清」、「利运」两只及兵船数艘,皆自台湾回沪。相传「利运」船在打狗出一事,甚为可叹!据曰:该船之大副名殷勒,偕「永清」之西国大副带同水手皆驾「利运」船上之救命小艇一只,以试其优劣。乃离火船甫及五十步而小艇便倾覆,众人亦俱落水;旋有小船赴救,得将众人拯起,又将救命艇翻正。嗣因小艇既实以水,未能当风,拖回火船;旋遂拖之滩上出水,然后压以石□驶回。不谓行未久而又翻覆,水手皆攀一浮桨,藉以浮至海滨。无如殷勒不谙于凫水,故竟沈淹水底。逾三日,尸始漂至岸滩,当地殓讫。其「永清」之大副幸能于浮水,故争前一点之时而已,幸得至岸也。

十月十六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二)

书「中东条款」后

客有告于余曰:『子亦知自今以往,凡中国民人出而为佣于秘鲁一国与金山一埠者,大约皆有生望。其昔日虐待情形,庶有豸乎!此殆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耶!不然,何以有此极妙之机会也』。

余曰:『子之说,何为其然也?岂中国在上之人深知其民之出佣于秘鲁、金山者困苦艰难,欲设领事各官于两处,有以保护华人之出佣于彼地者乎?抑两地在上之人因见华民之为佣于彼处者流离颠沛,屡濒于死,故推不忍人之心而行不忍人之政,其将设法以卫全华民之为佣于彼地者乎』?

客曰:『皆非也』。

余曰:『然则子果何所见而云然耶』?

客曰:『子独不见「申报」所列近日中、东会议文据乎?其中有云:「各国人民有应保护不致受害之处,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何国有事,应由何国自行查办」等语。推斯言也,此例一行,则天下之有国者皆当遵循而行。秘鲁、金山两地,皆有国君、皆有官吏,又岂能背此例而行哉!不能背此例而行,则华人之出佣于彼地者,彼两处之君官必当自行查办,设法保全华人,方为合例。否则,仍肆凌虐,不肯保全;中国亦可援照此约以讯问两地之君官矣,岂非华人之出佣于两地者皆有生望乎!英钦使威公,有心世道者也;故令「字林」主人刊印于西字日报之中。「申报」主人,亦有心世道者也;故全录之,刊印于华字日报之内。俾两地之君官见西报而惊心、出佣于两地之华人见华报而知觉,庶几两地之君官或思变计,以行保护之政;出佣于两地之华人或悉此例,以求两地君官设保全之法。故吾深为华人出佣于两地者,喜也』。

译水流向天外,孤海悬在远方;幸好皇恩般的水波也泽及福泉。港口虽小,却能容船驶入;船帆虽低,也不妨碍港中多石如拳。斜风中撑船驶出,浪涛高达三尺;细雨里收起船帆,十幅帆片相联。足以让人装载书画稿本,满江船只都像米家画中的船。(港口经过鼻头山,对面渡过五虎,直达泉南。每逢春夏交替时,内地小船装运米粮。) 沙喃秋水。一弯水域绵延三十里,平坦的沙滩上,笑着指向靠水而居的雕题人家:大雁从芦苇边飞起,秋水涨阔;蓼花稀疏,夕阳斜照在花外。溪水的光泽滋润着千顷禾田,洞口水流交错,树木分成八叉。盼到月牙般的山岭环抱尽头,恍惚以为傍晚的集市聚满了鱼虾。(月眉围,在沙喃尽头附近。) 苏澳蜃市。无端的海市蜃楼涌现出楼台,车马、衣冠和景物一应俱全。一道水暗中连接着各个噜嘓社,半空中托出一座小蓬莱;仙家的境界总在迷蒙之外,世间景象都由变幻而来。不要让风吹散南澳、北澳的景象,留下一幅图画,迎着太阳展开吧!(苏澳同斗史、太噜嘓七十二社的生番相连接。那里有南风澳、北风澳,是港口停泊船只的地方。) 汤围温泉。华清池如今已经冷落了美人的肌肤,这里却另有温泉,四季各不相同。十里蓝田融化着雪水,几家丹井吐出丝丝烟气。秋雨中的地面小路仿佛浮在海上,人们领悟春风,□浴沂。兰阳的美景吟咏不尽,终究应当由汤谷沁润诗人的心脾。十月十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星期一)。威公使致函训示领事。本馆昨天抄录了中、东两国新近订立的条款,现在看到《字林》昨天的报纸上也已经刊登了;想来是奉驻京威公的命令。威公于华历九月二十九日曾为此事发札通知驻沪的麦领事,说:“华历九月二十三日,我曾致函说明,中、东两国已于二十二日议和订约。现在昨天晚上,恭亲王和总理衙门的大臣已经照会各国钦使,把中、东两国议定条款的底稿交给了他们。条约中的措辞,或许此时还没有向外国人公布;但其中的意旨,大众早已知道了。因此应当公开刊登,使众人都有确实的凭据可查。查台湾的事情,两国争论之下已经历时数月;假如谈判不能协调,两国必将遭受战争灾祸。想到我国同中、东两国一向有通商的友好关系,所以这件事最终能够通过和谈解决,对英国人来说也都可以称得上是幸事了!因此请通知把议定条款印两份,交给新报刊登,使英国人都能完全了解。” 西方报纸记载在台湾的日本兵 《东洋西字新报》谈到日本兵在台湾的情形,说:截至英国历十月底为止,士兵病故的共有一百三十人,工匠等以及随军人员又有一百人。加上日本军营已经两次遭受台风灾害,即使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房屋被吹坏的据说也有二十五间。试验船只导致死亡 星期四,招商轮船局的火轮“永清”“利运”两艘以及几艘兵船,都从台湾返回上海。传闻“利运”船在打狗发生了一件事,十分令人叹惜!据说:该船的大副名叫殷勒,他和“永清”的西国大副带着水手,一同驾驶“利运”船上的一只救生小艇,想试验它的优劣。小艇刚离开火轮五十步,就倾覆了,众人也都落入水中;不久有小船前来救援,把众人救起,又将救生艇翻正。后来因为小艇已经灌满水,不能承受风力,便把它拖回火轮;随即又把它拖到滩上排水,然后压上石□驶回。没想到航行不久又翻覆了,水手们都攀住一支浮桨,借此漂到海滨。只是殷勒不熟悉游水,所以最终沉溺在水底。过了三天,尸体才漂到岸滩上,当地人将他收殓了。“永清”的大副幸好会游水,所以在争先游动了一点之后,终于侥幸到达岸边。十月十六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四日,即星期二) 刊载“中东条款”之后 有位客人对我说:“您难道也知道,从今以后,凡是中国百姓出国到秘鲁一国和金山一埠做雇工的,大概都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他们过去遭受的虐待,或许可以得到纠正了!这大概就是所谓‘上天所看到的,是从百姓所看到的;上天所听到的,是从百姓所听到的;百姓所希望的,上天一定顺从’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极好的机会呢?” 我说:“您的话为什么这样说呢?难道是中国上层的人深知那些到秘鲁、金山做雇工的百姓困苦艰难,所以想在两地设置领事等官员,用来保护到那里做雇工的华人吗?还是两地的上层人物看到在那里做雇工的华民流离颠沛、屡次濒临死亡,于是推己及人,怀着不忍看到他人受苦的心情,实行不忍看到他人受苦的政事,准备设法保护那些到那里做雇工的华民吗?” 客人说:“都不是。” 我说:“那么您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这样说呢?” 客人说:“您难道没有看到《申报》所刊载的近日中、东两国会议文书吗?其中说:‘各国人民有应当受到保护、不使其受害的地方,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果在某国发生事情,应由哪个国家自行查办。’等等。推论这几句话,如果这一条例一经实行,那么天下各国都应当遵守执行。秘鲁、金山两地都有国君,也都有官吏,又怎么能违背这一条例而行呢?既然不能违背这一条例,那么在当地做雇工的华人受到侵害,两地的君主和官吏就必定应当自行查办,设法保全华人,这才符合条例。否则,仍然肆意凌虐而不肯保护,中国也可以援引这一约定来质问两地的君主和官吏了;这岂不是在两地做雇工的华人都有活命的希望了吗!英国钦使威公,是一位关心世道人心的人,所以命令《字林》的主人把它刊登在西文日报上。《申报》的主人也是关心世道人心的人,所以把全文抄录下来,刊登在中文日报中。这样,可以使两地的君主和官吏看到西报后有所警惕,也使在两地做雇工的华人看到中文报纸后有所觉悟,或许两地的君主和官吏会考虑改变办法,实行保护的政事;在两地做雇工的华人也许会知道这一条例,以请求两地的君主和官吏设法保全他们。所以我深深替那些在两地做雇工的华人感到高兴。”

余曰:『如子所言,诚可喜也。倘两地君官仍旧置若罔闻、悍然弗顾,中国远隔外洋数万里外,而华人之受困于彼地者,痛苦之形未见、呼号之声无闻,果无从而得知乎!即有华人之经商于彼地者,人微言轻、位卑言高,恐纵肯言彼两地之君官,其果能听从否乎?虽有此例,恐仍若无;且恐在彼之华商,亦有「我纵言之将何补」之叹也!是何喜之足云』。

客曰:『中国今日之情形,固非昔时之可比也。昔者,海禁未开,中国闭关自守;故仅须行中国之法度。今则天下四洲之国,皆与中国通和好;天下四洲之人,皆与中国相往来。不能以一国之私法,强他国以遵行。正宜照万国之公法,与他国而共守。凡事之合情顺理者,不必秘而不宣,最宜公而不私也。今之中、东会议之据,正合情顺理之事也。更应照会四洲各国编入万国公法,俾四洲各国均当遵此而行。以后若有虐待他国人民者,亦宜遵此次之约,照给抚恤被离家属银两;以见我中国此举,实是顺乎天理、合乎人情之事,并无偏私之见存于其中也。且琉球一国,中国之藩服也;生番各社虽居中国之地,尚非归化之民也。夫以生番之众而杀琉球之民,琉球君臣因守藩臣之分,未便上渎。今日本代为请恤,中朝尚且俯从赏给。又况其国为敌体之国、民为归化之民——若秘鲁、金山两地之与中国者,其两地土人虐待华民,而可听从其便乎?故吾谓今日此例若能咨会各国编入万国公法,自后两区土人仍然虐待,华民可以援引此例,俾令两处之君官照例议恤,则两地之君官亦当俯首无言矣;万勿存中外之见,而不列入万国公法也:岂非华人之出佣于两处者之大幸乎!正不徒华人之出佣于两处者之大幸也;是在中国之操持大局者有以成全之,庶不负各国云霓之望也,岂不美哉』!

客言如此,非有卓识远虑者不能道。故特录之,以为有心世道者刍荛之献。

京都谈论和局

相传京都既将台湾事定局之后,大臣之谈论此事,以为非是者已属不少。余谓此种义愤之气虽实切于敌忾同仇,惟于激发义愤之外,必应先谋所以操必胜之券,而不徒为兵凶战危之举以涂炭陷民者,然后始可慷慨誓师、从容决策也。故身当筹防之巨任,卒策定厥战、和之事,而和局诚为顺当者矣。

十月十七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三)

论威公劝和中东事

近中、东两国互起猜嫌,争议多日,势将决裂,两国几至均陷于无穷之战劫;于是英钦使威公劝和,保全大局,以嫌化睦、以雠为友,庶几毗邻两邦各得安居乐业、长享承平,斯皆威公一人之力建立大功。中外之人,理当同播颂声,称厥大德;在我华人,想亦当无异说也。

乃昨见「字林报」内专论此事,则言犹有西人谓其尚非善□也。「字林报」持论曰:威公于免两国战祸,虽为有功;然以我等寄居中华诸西人而论之,则所树之功果实在乎?我西人与中国交涉以来,诸事惟见中国抗拒西人;中国既不显亲近之谊,反露疏远之心:吾西人皆觉不能得意。今乘中国有变,或犹能受其益,亦未可知。其受何益?虽尚不能一定;然究竟不能受损,概可见矣。或曰:中国既赖威公以成全此事,必能感激;此后或可体恤,尽从其后日所商各事。顾此事,亦不能必也。盖英国国家于十年前,曾越辙设法扶助中朝,使克于「发逆」奏功,俾通国复享升平之福;而此事中国亦未尝感激,即书籍中亦尽行隐讳也;安望今日反有感激之意乎!「字林」之论如是。又谓曰:此意已揆之舆情而出者。吾乃曰:或有数人偏怀此意,亦未能必然;以本馆自行搜罗各处传闻,皆以为不然。该报或尚未得舆情欤!设令已得舆情,则我亦为西人,不免慨然一叹也!盖世人乍见途中两人相持将至用武,必有一得祸者;能不慷然生劝解之心!而必坐思能内得其利,方行劝止!此岂大丈夫之存心乎!

译我说:“像您所说的,确实是值得高兴的。假如两地的君主和官吏仍旧置若罔闻,蛮横地不予理会,中国远隔海外数万里,而华人在那里受困的痛苦情形看不见,呼救的声音也听不到,究竟又怎么能够知道呢!即使有在当地经商的华人,他们人微言轻、地位低下而所说的话分量很重,恐怕即使他们肯向两地的君主和官吏陈述,这些人究竟能否听从也很难说。即使有这一条例,恐怕仍然等于没有;而且恐怕在当地的华商也会有‘即使我说了,又能有什么补益’的叹息。这样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客人说:“中国今天的情形,当然不能同过去相比。从前海禁没有开放,中国闭关自守,所以只需实行中国自己的法度。现在天下四洲的国家都同中国互通和好,天下四洲的人也都同中国往来,不能凭一国的私法强迫别的国家遵行,正应当按照万国的公法,同其他国家共同遵守。凡是合乎情理、顺乎道理的事情,不必隐瞒而不宣布,最应当公开而不应私下处理。现在中、东两国会议的文据,正是合乎情理、顺乎道理的事情。更应当照会四洲各国,把它编入万国公法,使四洲各国都应当遵照执行。以后如果有虐待别国人民的事情,也应当依照这次的约定,照数给付抚恤被害者家属的银两,以表明我中国的这一举动确实是顺应天理、合乎人情的,其中并没有偏私的意思。而且琉球一国,是中国的藩服;各生番部社虽然居住在中国土地上,却还不是归化之民。生番人数众多而杀害琉球百姓,琉球君臣因为恪守藩臣的身份,不便上书烦扰中国。现在日本代为请求抚恤,中朝尚且俯从其请,赏给银两。” 更何况秘鲁、金山两地对于中国来说,是敌体之国,而那里的人民是归化之民——如果两地当地人虐待华民,难道还能任凭他们随意行事吗?所以我说,今天这一条例如果能够照会各国,编入万国公法,那么今后两地土人仍然虐待华民时,华民就可以援引这一条例,要求两地的君主和官吏依例议定抚恤;这样,两地的君主和官吏也应当低头无言了。千万不要存有中外之分,而不把它列入万国公法;这岂不是在两地做雇工的华人的大幸吗!这还不只是那些华人的大幸,也是中国负责掌持大局的人能够成全此事,这样或许才不辜负各国如旱望云霓般的期望,岂不是美事吗?” 客人说出这些话,没有卓越见识和长远考虑的人是说不出来的。因此特意把它记录下来,作为关心世道人心者的一点微薄献言。京都议论和局 传闻京都在台湾的事情已经确定结局之后,大臣们谈论这件事,认为不应该这样做的人已经相当多了。我认为,这种义愤之气虽然确实出于同仇敌忾,但除了激发义愤之外,必须先谋划取得必胜的把握,而不能只采取战争凶险、使百姓陷于涂炭的举动;然后才可以慷慨誓师,从容作出决策。因此,身负筹划防务这一重大责任的人,最终制定了战与和的方针,而和局确实是妥当的。十月十七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星期三) 论威公劝和处理中、东两国事务 近来中、东两国互相猜疑,争论了许多天,形势将要决裂,两国几乎都要陷入无穷的战争灾难。于是英国钦使威公出面劝和,保全大局,使猜疑转为和睦,使仇敌变成朋友,希望相邻的两国都能安居乐业,长久享受太平。这些全是威公一人建立的大功。中外人士按理都应共同传播颂扬之声,称赞他的美德;对我们华人来说,想来也应当没有不同的意见。可是昨天看到《字林报》专门评论此事,却说还有西方人认为这并不是善举□。《字林报》的论点是:威公使两国免除战争灾祸,虽然算是有功;然而从我们这些寄居中华的西方人的立场来说,他所建立的功劳果真对我们有益吗?自从我们西方人同中国交涉以来,各种事情只见中国抗拒西方人;中国既没有显露亲近我们的情谊,反而流露出疏远之心,所以我们西方人都觉得不能称心如意。现在趁中国发生变故,也许还能从中得到好处,这也未可知。究竟得到什么好处,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最终不至于受到损害,却大概可以看出来了。有人说:中国既然依靠威公成全了这件事,以后必能感激他,或许今后会体恤英国,完全听从日后商议的各项事情。但这件事也不能肯定。因为英国政府在十年前,曾经越过常规设法帮助中朝,使其能够战胜“发逆”而取得成功,让全国重新享受太平的幸福;可是中国对此事也从未表示感激,甚至书籍中也全都隐讳不提,怎么能希望今天反而会有感激之意呢!《字林》的议论就是这样。它又说:这种看法是揣度舆论后形成的。我却说:或许只有几个人偏偏抱有这种想法,也不能肯定就是如此;本馆自行搜集各处传闻,所得意见都认为不是这样。难道该报还没有了解到舆论吗!假如已经了解了舆论,那么我也是西方人,也不免慨然叹息了!世人忽然看见路上两个人相持,眼看就要动武,必定会有一个人遭殃;谁能不慷慨地产生劝解之心!难道一定要坐在那里盘算,认为自己从中得到利益,才去劝阻吗!这难道是大丈夫应有的心思吗!”

查英民之怀怨者,大抵在吴淞一口,不肯设法疏挖;印度一路,不准通商;西国货入中国,华官滥征其厘税各端耳。再,中国不肯听从于开挖各矿、筑设火车铁路诸事。然开矿一端,近经中国计及,将见开工。印度一路,似经中朝允行,前闻英官派发英员查勘,已由中国发给文凭,通令所过各处州、县亲行护送于邻县也;因揣此事,想已可行矣。于此有两端,业经允从。其余吴淞口及火车路,稍俟酌量可否,亦尚在可以望行之事;何为即生怨望乎!所奇者,西人之在东洋耳;东人于开矿、设电线、筑火车路各事,业经一切如意而循行之,然西人与东洋反又不见有亲近之意,则何也?若与中国相比,日觉更形疏远;两相计较,愈显为未敦友谊也。今该报虽出此言,已预卜一机也。想英国朝廷及英国各大新报得闻威公此行,定必嘉奖其德;以为英人与天下皆可为威公庆幸也,必矣。奈何责备贤者,而阻天下为善之路乎!未识「字林」以为如何?

论中东事势

有客问予曰:『日本构衅以来,军书旁午、巷议张皇,卒未见东向加遗一矢;岂因将才未得,不足言战乎』?曰:『异哉!子之问也。方今运际中兴,人才辈出。自左、李两相国外,可以独当一面者,不可数计;矧师武臣力哉』!

曰:『然则饷源未充乎』?曰:『否。间尝综军兴以来各省捐输抽厘以及拨济丁漕税课之数,自道光二十八年至同治十一年止,都计二垓九京八兆四亿余。分年匀计,岁得千万:是饷源不患不充也』。

曰:『然则器械未精乎』?曰:『亦非也。各局之制造、各国之采办,苟如日本之敲骨击髓,我能十倍于日本;犹何患其不精』!

曰:『然则战士未集乎』?曰:『更非也。同治三、四年间,各省水陆之师实有一千二百余营;今虽凯撤已多,各省留防练军尚存一百七、八十营,出关之师尚存一百五十余营;绿营驻防,尚不与焉』。

曰:『然则海防未遍与』?对曰:『然;非与。兵家云:「遏敌要冲,制勿使动;自为上守。控扼要隘,敌不得乘;自为中守。处处设备,兵分力散;自为非守」。中国之大,海口之多,本无节节置守之理;无所言其未遍也』。

曰:『然则俟之师老乎』?曰:『弱不敌众、寡不敌强,间一出此。若日本者,强乎?众乎?奚必出此乎』!

曰:『然则从此罢兵乎』?予曰:『其然,岂其然乎!疆臣备战矣,友邦劝战矣,土番请战矣,兆庶望战矣;奚事休兵息民为哉』!

客曰:『如子言,曷为静镇若此』!予曰:『难言之矣!今日之事,可以战、可以不战;不可以战、不可以不战』。

客异而请其说。予曰:『日本自变常乱俗以来,民怨神恫,显有明征。外强中干之势,已见于今;分崩离柝之忧,预基于后。又复听谗鬼蜮,背弃前盟;侵我羁糜之邑,戮我贡献之民:此固天人共愤、列国公非者也。师直为壮,曲为老。吾故谓:可以战也。然自列国争雄以来,相依唇齿者,仅此东瀛。今既汗有侈心,民皆解体;国之存亡,危在旦夕;又无端兴数千之众,以凭陵吾圉。是犹坏垣将覆,而砖瓦之剥落者先有以毁我堂隅,使有室者还以相击,则坏者愈坏、毁者愈毁矣。吾故曰:不可以战也。然海禁既开,受廛者不一国;此而含容,人将效尤。矧我朝开国以来,圣武神功炳耀千古;而大圣人仁覆无外,终持耀德之情以拊循荒服。故一旦有事,往往理足长于天下、势不敌于弹丸;虽事后追思,秉礼者终属后衰。而拿破仑则宫阙为墟、苏得禄亦血肉糜烂,然回溯当时不堪荼毒,上廑先帝之忧、下贻臣民之痛!兴言及此,有不得不一怒而惧诸侯之势。吾故曰:不可以不战也。然日本为国,壤地虽小,足以自富强;列国垂涎,已非一日。众欲所归,难容独得。故虽挟中国之全力,奋上下之精神,制克虏伯炮一千架、造铁甲轮船一百艘,招各国著名之洋将练天下无敌之水师,一战而歼台湾之寇,再战而夺天堂门、五岛门诸要隘,三战而直捣耶米榖,大皇帝南面受俘,诸大臣北面奉表,恩覃臣庶,威播华洋,皇皇乎天下雄国,中兴盛轨也。然恐英、美、德、俄诸国必将简一介之使,联翩入告曰:「越国鄙远,天皇素所弗尚;披榛辟莱,远人愿代厥劳。若区区者而不予畀,将持万国公法、通商条约互相辑睦之说以询诸执事矣」。丹、奥、法、日、意、瑞、比诸国又将简一介之使,联翩入告曰:「横滨、箱馆、大阪、神户、新潟、长崎、筑地诸口岸,实商贾所辐辏,请授一廛而为氓,固邦交中不可少之谊也」。于是三分四裂,宾至主归;旋得复失,徒费经营。吾故曰:可以不战也』。

译考察英国人心怀怨恨的事情,大多在于吴淞一带的港口不肯设法疏浚,印度这一条通道不准通商,以及西方国家的货物进入中国后,华官在厘金税等各方面任意加征。再者,中国不肯同意开采各矿、修建火车铁路等事情。然而开矿这一项,近来中国已经考虑到,眼看就要开工。印度这一条通道,似乎也已经得到中朝允许;此前听说英国官员派英国人员前往查勘,中国已经发给他们凭证,并下令所经过各处州、县亲自护送到邻县。由此推测,这件事想来已经可以实行了。这两项已经得到允许。其余吴淞口和火车铁路,稍等斟酌是否可行,也仍然是可以希望实行的事情;为什么就立即产生怨恨呢!奇怪的是,西方人在东洋的情形也是如此:日本人在开矿、设电线、修建火车铁路等事情上,一切都如愿并按计划进行,然而西方人与东洋反而看不出有亲近的意思,这是什么原因呢?同中国相比,反而日益显得更加疏远;两相比较,越发显出他们并没有厚待友谊。现在该报虽然说出这样的话,却已经预先暴露了一个意图。想来英国朝廷以及英国各大报纸听说威公此次行动后,一定会嘉奖他的德行;一定会认为英国人和天下人都可以替威公感到庆幸。为什么反而责备贤者,阻塞天下行善的道路呢!不知道《字林》认为如何?” 论中、东两国的局势 有位客人问我:“自从日本挑起事端以来,军书纷至沓来,街巷议论也十分惊慌,但最终没有看到向东进军、发射一箭;难道是因为还没有得到能带兵的将才,不足以谈论作战吗?”我说:“奇怪啊,您的问题!如今时运正逢中兴,人才接连出现。除左、李两位宰相之外,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多得数不清,更何况那些武臣和士卒呢!” 客人说:“那么是军饷来源还不充足吗?”我说:“不是。我曾间或综合计算自军务兴起以来各省捐输、抽厘以及拨济丁税、漕税和其他税课的数额,从道光二十八年至同治十一年为止,总计二垓九京八兆四亿多。平均分摊到各年,每年可得一千万:所以军饷来源不必担心不充足。” 客人说:“那么是武器装备还不精良吗?”我说:“也不是。各局制造的、从各国采购的武器,如果像日本那样不遗余力地搜罗,我国的数量和质量可以达到日本的十倍;又何必担心不精良呢!” 客人说:“那么是战士还没有集结吗?”我说:“更不是。同治三、四年间,各省水陆军队实际上有一千二百多营;现在虽然撤回了许多,留在各省防守的练军仍有一百七、八十营,出关的军队仍有一百五十多营;绿营驻防还没有计算在内。” 客人说:“那么是海防还没有遍及各处吗?”我回答:“是这样吗?不是。兵家说:‘扼守敌人必经的要冲,控制它使敌人不能行动,这是上等的防守;控制扼守险要关隘,使敌人无从乘隙而入,这是中等的防守;到处设置防备,兵力分散,这是不能算作防守。’中国这么大,海口又这么多,本来就没有逐处设置守军的道理,不能说海防没有遍及各处。” 客人说:“那么是要等日本军队疲惫不堪吗?”我说:“弱小而不能抵敌众多,兵少而不能抵敌强大,才偶尔会采取这种办法。像日本这样,强大吗?兵多吗?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这种办法呢!” 客人说:“那么从此就停止用兵吗?”我说:“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边疆大臣已经准备作战,友好国家已经劝我们作战,土番已经请求作战,百姓也都希望作战;为什么要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呢!” 客人说:“照您这样说,为什么却安静镇定到这种程度呢?”我说:“这很难说啊!今天的事情,可以作战,也可以不作战;既不可以作战,也不可以不作战。” 客人感到惊异,请我说明其中的道理。我说:“日本自从改变常规、扰乱风俗以来,百姓怨恨,神明也为之震怒,已经有明显的征兆。外表强大而内部空虚的形势,如今已经显露;分崩离析的忧患,日后也已经埋下根基。它又听信谗言,行事如鬼蜮般暗中害人,背弃从前的盟约;侵占我国受羁縻的城邑,杀戮我国进贡的百姓:这本来就是天地人神共同愤怒、各国公开非难的事情。出兵理由正当,军队就气势壮盛;理由不正当,军队就会日益疲惫。所以我说:可以作战。然而自从列国争雄以来,能够互相依存、唇齿相依的国家,只有这个东瀛。如今它已经狂妄自大,百姓全都离心离德;国家的存亡危在旦夕,却又无缘无故兴起数千人的军队来侵凌我国边境。这就像墙壁将要倒塌,砖瓦剥落的地方先来毁坏我堂屋的角落,使有房屋的人反过来彼此攻击;这样,已经坏的会更加坏,已经毁的会更加毁。所以我说:不可以作战。然而海禁既已开放,来中国居住经商的并不只有一个国家;如果对此事姑息容忍,别人就会仿效。何况我朝开国以来,圣明的武功和神奇的功业光耀千古;而大圣人的仁德覆盖天下,没有边界,始终怀着彰显德行的心情来安抚远方未归化之地。因此一旦发生事情,往往在道理上足以长久立于天下,而形势上却抵不过弹丸之地;即使事后追想,执守礼义的人最终也会成为后来的失败者。” 然而,拿破仑却使宫阙化为废墟,苏得禄也血肉横飞;可是回想当时惨遭荼毒的情形,上使先帝忧虑,下给臣民留下痛苦!每当谈到这里,就不能不激愤而担忧诸侯势力的强盛。所以我说:不能不战。然而,日本作为一个国家,土地虽然小,却足以使自己富强;列国对它垂涎,已经不是一天了。众人的欲望所归,难以容许一国独得。因此,即使凭借中国的全部力量,振奋上下的精神,制造克虏伯炮一千架,建造铁甲轮船一百艘,招请各国著名的洋将,训练一支天下无敌的水师;第一战歼灭台湾的敌寇,第二战夺取天堂门、五岛门等要隘,第三战直捣耶米榖,使大皇帝面南接受俘虏,使各位大臣面北奉上降表,使恩泽遍及臣民,声威传播中外,威赫地成为天下强国,开创中兴盛世的轨范。然而,我恐怕英国、美国、德国、俄国等国一定会各派一名使者,接连进来报告说:“越国鄙陋而遥远,天皇一向不看重它;披荆斩棘、开垦荒地,远方的人愿意代替贵国承担这项劳苦。如果连这样的小事也不肯给我们,将要拿万国公法以及通商条约中关于彼此和睦相处的说法,来向诸位执事询问了。”丹麦、奥地利、法国、日本、意大利、瑞典、比利时等国又将各派一名使者,接连进来报告说:“横滨、箱馆、大阪、神户、新潟、长崎、筑地等口岸,确实是商人聚集之处,请准许我们取得一席之地,成为这里的居民;这本来就是邦交中不可缺少的情谊。” 这样一来,就会三分四裂,客人来了而主人归去;刚刚得到又旋即失去,只是白费经营。我所以说:可以不战。”

客曰:『子言诚是矣;究将何说之从与』?予沈思良久,突起而对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春草吟庐稿)。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四)

书「汇报」「译西人论中东事」后

连阅「汇报」所载译「字林日报」「西人论中东事」一则,不禁太息者屡。有感于心,遂不能已于言;故走笔而为之论曰:排难解纷者,君子之深心;幸灾乐祸者,小人之常态。威公所行,究不失为君子;众人所论,恐少涉于小人也。

近日中、东之局已定,然无论中、西之人,若谓为战是而和非。余则以为不然;请试论之。夫秦桧之为万世罪人者,罪不在于议和。其罪在于弃二圣之骸骨于不顾,置河北之土地于不复;胁高宗以称臣,杀武穆以媚敌也。若谓议和即为罪人,则富郑公岂不先为罪人哉!今观史册所载,富公陈说辽主诸言,固足以质告天地,争光日月;宜辽主为之感动而成和议。然天下后世,无一人谓宋仁宗、富郑公为无能也。至澶渊之事,寇莱公先令何人率众以为宋援、何人出师以绝辽救,声色不动,布置周密,然后劝帝亲征;非若明阉王振毫无准备,遽奉英宗出幸宣化,至令车驾方至土木兵溃北狩者可比。然谗人一以幸兵自重为言,而寇公不恤城下之盟,即行班师回汴;何也?兵凶战危,岂能操必胜之权;少有蹉跎,其将如何!不如早和之为得计也。西夏□据银灵,数州地耳;宋以全盛之力御之好水川。任福之败,神宗因此以上宾。童贯等约金灭辽,所分者幽、燕数州,得而旋失;北宋因此而南渡。可见战之一事,岂易言哉!必君有「我战则克」之谋、臣有「战则必胜」之勇,而后可以言战。否则,不如不战也。今中、东之事,说者谓中朝准和、威公劝和,未免使中国失国体而长寇雠;此孔子所谓「失言」、孟子所谓「易言」也。试观日本犯台以后,中国尚未购一铁船、筑一炮台,仅办军械、发勇粮、给川费,已费银数百万两矣。倘使再开兵端,即令百战百胜,亦不过御门献俘、御殿受贺而已。若有小挫,而各处海疆均须设防,兵连祸结,何时能已!至于用军之耗费、筹饷之艰难,其不至日旰君勤者鲜矣。若谓中、东构兵,西人可大获利;然万国公法所载「两国交兵,他国不能卖物接济」。西人虽有战船、军器既不能售卖于中国,又不能售卖于日本;其利果何由而获哉!纵使下有甘于犯法之奸民,亦恐上无安于坏法之庸主;即或君不□□而中、东两国均加责备,恐其君亦难置之不闻不问矣。又况通商之地,均在海滨;战事方殷,海氛因此不靖、陆寇又从窃发,贸易之道四塞、防堵之费百出,岂徒中、东两国之不幸,恐西人之经商于两国者亦将大有不利也。至谓威公劝中国以五十万银给日本,将来中国必有创抽厘税之举,取西人之银以弥补此款;吁!是何言也。譬如途人相斗,有人从中劝止,斗者受伤,而劝者令补医药之资;斗者既已出钱,反欲劝者设法赔偿,有是理乎?此虽悖谬之人,亦不为此;而谓中国为之乎!又言西国谚语云:「我欲与人争斗,天毋使劝斗者碍我,则我自能取胜」;吾恐法人之亡国破家,未始不为此言所误。倘使外听英君之言、内纳爹亚之谏,拿破仑至今犹存也。虽然,普虽败法,而普亦不能有益无损也;何如彼此小忍之为愈哉!夫舜与汤,古之圣人也。舜命禹之征苗也,班师振旅,诞敷之文德;七旬,有苗格。汤之事葛也,葛伯放而不祀,汤则馈以牛羊,又使亳众往为之耕;迨至仇饷,而后征之。秦穆悔过之誓,孔子列之于「书」;夹谷之会,孔子以礼乐而化兵戎。数圣人者,岂畏失国体而长寇雠哉!盖交邻字小之道,则然也。今中、东之事,倘日本毫不知过,需索无厌;中国即加以兵,谁曰不宜!但日本既求中国无责以不是,是亦明知其不是,望中国包含之也;所索者议恤与置屋各费仅五十万银,并不提及赔费,宜乎中国尚可听从,威公始能调处。不然,吾知威公亦必不强为出头,从中劝止。若中国固执不悟,而日本必致铤而走险,恐亦非中国之利也。

吾虽不识威公,而知其必读书明理人也。久在旁观,统筹大局,知兵衅一开,必多事故;见两国各执一是,定至决裂:始从而劝和焉。两国能从,则天下皆受其福;不从,则我一人亦尽其心,必非斤斤自好、畏首畏尾,恐人议论毫无担当者。兹则两国均能允从,不徒两国之人皆无幕燕之忧;即使各国之寄居于两国者,亦有屋乌之爱矣:岂非鲁仲连所称为士哉!吾尝言与其轻于一战,均受败亡之实祸;不若轻于一和,仅博柔弱之虚名。威公其亦有见于此乎!如威公者,亦可谓识见加人一等矣。

译西友致「字林报」书

译客人说:“您的话确实有道理;究竟应该听从哪一种主张呢?”我沉思了很久,突然起身回答说:“礼的施行,以和谐为可贵;先王的道理,以此为美。大事小事都依循它,但也有行不通的地方。只知道追求和谐而一味讲和,不用礼来加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春草吟庐稿》)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四) 写完《汇报》所载《译西人论中东事》之后 接连读到《汇报》所刊载的翻译《字林日报》“西人论中东事”的一则文章,禁不住多次长叹。心中有所感触,于是不能不发言;所以挥笔写下这篇议论说:排解危难、消除纷争,是君子的深心;幸灾乐祸,是小人的常态。威公所做的事,终究还没有失去君子的风范;众人的议论,恐怕多少带有小人的意味。近来中国和东方的局势已经确定了,但无论中国人还是西方人,如果说战争是对的、和平是不对的,我却认为不是这样;请允许我试着论述。秦桧之所以成为万世罪人,罪不在于主张议和。他的罪在于把二圣的遗骸弃之不顾,使河北的土地永远不能收复;胁迫高宗向金称臣,杀害武穆以讨好敌人。若说议和就必定成为罪人,那么富郑公岂不是早已成为罪人了吗?如今看史册所记载的,富公向辽主陈说的那些话,本来足以向天地质证,和日月争辉;辽主因此受到感动而达成和议,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天下后世没有一个人说宋仁宗、富郑公无能。至于澶渊之战,寇莱公先安排让谁率众作为宋军的援助,又派谁出兵截断辽军的救援,神色声音都不变,部署周密,然后劝皇帝亲自出征;这不是明代宦官王振毫无准备,仓促奉英宗出幸宣化,直到车驾刚到土木堡,军队溃败、皇帝被俘北行的情形所能相比的。然而,进谗的人一味以寇公借战事自重为说,寇公却不顾城下之盟,立即下令班师回到汴京;这是为什么?兵器凶险,战争危急,哪里能够掌握必胜的把握;稍有差错,将会怎样!不如及早议和才是上策。西夏□据银灵,不过占有数州之地;宋朝却以全盛的力量在好水川抵御它。任福战败,神宗因此把他当作上宾。童贯等人约定借金朝之力灭辽,所分得的只是幽、燕数州,得到后又很快失去;北宋因此南渡。由此可见,战争这件事,哪里是容易说的!一定要有君主“我出战就能取胜”的谋略、臣下“出战就必然胜利”的勇气,然后才可以谈战争。否则,不如不战。如今中日之事,有些人说中国朝廷同意议和、威公劝中国议和,不免使中国丧失国体而助长敌寇仇恨;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失言”、孟子所说的“轻易发言”。试看日本侵犯台湾以后,中国还没有购买一艘铁船、修筑一座炮台,仅仅办理军械、发放勇粮、供应川费,就已经耗费白银数百万两了。假使再开战端,即使百战百胜,也不过是到宫门献俘、入殿接受祝贺罢了。若有小小挫败,而各处海疆都必须设防,战争连续、灾祸相随,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至于用兵的耗费、筹措军饷的艰难,不能不使皇帝日已西斜仍勤于政务的情况,恐怕很少会没有。若说中国和东方交战,西方人可以大获其利;然而《万国公法》记载:“两国交战,其他国家不能卖东西接济。” 西方人即使有战船和军器,也既不能卖给中国,又不能卖给日本;他们的利益究竟从哪里获得呢!即使下面有甘愿犯法的奸民,恐怕上面也没有安于破坏法律的庸主;即使君主不□□而中国、日本两国都加以责备,恐怕那个君主也难以置之不闻不问。何况通商的地方都在海滨;战事正激烈时,海上局势因此不得安宁,陆地上的盗寇又乘机偷偷发动,贸易道路四面阻塞,防堵费用层出不穷,哪里只是中国、日本两国的不幸,恐怕在两国经商的西方人也会大受不利。至于说威公劝中国拿五十万银给日本,将来中国一定会创设征收厘税的办法,取西方人的银子来弥补这笔款项;唉!这是什么话。譬如路上有人打架,有人从中劝阻,打架的人受了伤,劝阻的人还要让他补偿医药费用;打架的人既然已经出了钱,反而还想让劝阻的人设法赔偿,有这样的道理吗?这即使是悖谬的人也不会这样做;难道说中国会这样做吗!又有人说西方谚语:“我想和人争斗,只要上天不让劝架的人妨碍我,我自己就能取胜。”我恐怕法国亡国破家,未必不是被这句话误导的。假使对外听从英国君主的话,对内采纳爹亚的劝谏,拿破仑至今还会存在。即使如此,普鲁士虽然打败了法国,普鲁士也不能只有受益而没有损失;哪里比得上彼此稍稍忍让更好呢!舜和汤,都是古代的圣人。舜命令禹征讨苗民时,收兵整军,广泛施行文德;七十天以后,有苗归服。汤对待葛伯时,葛伯放纵不事祭祀,汤就送给他牛羊,又派亳地的民众去替他耕种;直到葛伯仇视并夺取送去的粮食,才出兵征讨他。秦穆公悔过的誓言,孔子把它列入《书》;夹谷之会,孔子用礼乐使战争化为和平。这几位圣人,难道是害怕丧失国体、助长敌寇仇恨吗!这是因为交往邻国、以大国对待小国的原则,本来就应当如此。如今中国、日本之事,假使日本完全不知道过错,索求没有止境,中国即使出兵,谁能说不应当!但日本既然请求中国不要责怪它做得不对,这也说明它明知自己不对,希望中国包容它;所索取的只是议定的抚恤费和设置屋舍等各项费用,共五十万银,并没有提到赔偿费用,中国还可以听从,威公才能从中调解。不然,我知道威公也一定不会强行出面从中劝阻。如果中国固执而不醒悟,日本又一定铤而走险,恐怕也不是中国的利益。我虽然不认识威公,却知道他一定是读书明理的人。他长期在旁观察,统筹全局,知道一旦兵衅开启,必定会有许多事故;看到两国各自坚持一方的道理,必然走向决裂,于是开始从中劝和。两国如果能够听从,天下人都将受到福泽;如果不听从,我一个人也已经尽了自己的心力,他一定不是斤斤计较、只求保全自己,也不是畏首畏尾、害怕别人议论而毫无担当的人。现在两国都能够答应,不仅两国人民都没有“幕燕”之忧;即使各国侨居在两国的人,也会有“屋乌”之爱了:这难道不是鲁仲连所称的士吗!我曾说,与其轻率地发动一次战争,使双方都遭受败亡的实际祸患;不如轻率地议和一次,只获得柔弱的虚名。威公大概也看到了这一点吧!像威公这样的人,也可以说见识高人一等了。翻译西方友人致《字林报》的信

昨有西人致书于「字林西报」驳辨西人之非论威公劝和事者,谓曰:英国商民既与中国有通商之好,则中国之不罹于战难者,固即英人之幸也。盖以仁存心者,既不喜见友国民人陷于兵祸,故必大为称庆也。该书又论条约曰:似此所议定者,极为公道。东洋于其内,并无所为自荣;而中国之能稍让,又不为损国体云云。该友人于此书,想亦已悉惬西人之舆情乎!

十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五)

时务问答

有客来谈:『中、东之事现虽议和,所给日本之银仅五十万两;闻当道细核此次军需所费,除给日本五十万两之外,又用去五百万两有余。并未购买铁甲战舰,亦未兴筑沿海炮台,业已耗费银两如此之多,实属不明如何用去。然当道言之,凿凿可据,似又非全属子虚者。今仅半年之久,尚未交兵,竟至用此巨款;倘再加以久战,其费岂堪设想哉!若果如当道所言,则此事所用,统计总在六百万银以外。夫此六百万银,其筹措岂属易易;兹不啻轻于一掷,正杜司勋所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也。现闻各海疆大吏欲于此事已过,事后补苴;他事未来,事前准备。凡属江海各口紧要之地,兴筑炮台、添设兵勇,为未雨绸缪之计;意至美也,法至良也。然欲节省费用,未免潦草塞责,粉饰观瞻;及至有事之秋,仍然无济于事。若欲大加整顿,事事务实,立万年巩固之基、作万里干城之蔽,又非费用巨万金钱,不能集事。惟是国家进款无多,经费有定;今岁业已耗费六百余万,现又加以难豫计算之用,司农岂不劳心、疆吏恐多棘手,果将何策以筹此巨款哉?其不至内外交困、智术皆穷者几希矣!况方今事势,又与昔时大殊哉!说者谓刻下日本之事虽已完结,若不及时预行筹备,将来各海口仍然毫无保固之方,海外各国果能保其无一效日本之尤者乎!一旦有事,始行设法准备,岂不晚乎!即令永为和好之邦,毫无兵戈之患,可以不必筹防。然天下各国若有海疆者,固无一国不设防海之具。独中华□国事势与人各殊,似非计之得者;曷若及此设防之为是哉!说者之言,诚忠告也。虽然,难言之矣。昔者海疆肇事之时,泰西各国兵船虽较胜于中国,尚无所谓「火船」、「铁船」也;其所用之鎗炮虽较胜于中国,尚不如今时之坚且利、大且精也。彼时中国亦有炮台、亦有战船、亦有水师也,虽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兵不知战,然以西国战船之大、鎗炮之多、水师之勇以临之,自计终不能胜。故西人所至之处,无不溃败失守者。今西国之战船、鎗炮日精一日,而中国各海口仍筑古法炮台以御之,岂非徒然劳民伤财,依然无济哉』!

余曰:『如子所言,良不为诬。然则子有何法,以筹此事否』?

客曰:『子独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乎?田单用火牛以败燕,后世效其法用燧象而自败;韩信用背水阵以败赵,后世屡效其法而屡自败。杨太创置轮舟以据洞庭,自以为莫能制矣,而武穆破之易如反掌;兀朮之拐子马亦以为可横行天下矣,而武穆破之仅如拉枯:可见事在人为也。譬如制艺士子之应试,总须中试官之式:有喜清真雅正者、有喜典丽矞皇者。顺其意,则无不中;反其道,则无得中。居今之世,而仍用正、嘉、隆、万之文以求中试官之式,能乎不能?今西国之战船、鎗炮均非昔比,即用西国之今法铁船、炮台以为守御,尚在能胜、不能胜之间;况仍用中国古时战守之具乎!是何异用前明之文以应今日之试,岂能望有中式之日乎!故不如省此糜费购以制铁甲战船,访求西法以筑造西式炮台;或购买普国铁炮台式,仿效制造:庶乎他日有事,不至毫无堵御。若仍中国古时之法,费用亦属不菲;一旦有事,不过仅为具文、不能实用,不啻以有用之银置之无用、以难筹之饷视为易筹,岂不可惜!未识有当于当局之意否』?

客言若此,似尚有可取者。故详述其言于报,以俟有心世道者之采择而已。

十月二十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述东人喜得和音

昨接东洋邮来西字新报,知日人于得中、东和信后,靡不忭舞欢呼,共深庆幸;以为匕鬯不惊、干戈载戢,国家少转输之瘁、臣庶无锋镝之虞,各释前嫌,重敦旧好,是诚如天之福,非前此之所敢计及者也。然则由是观之,可知我中国于日前酌议时,得威公一言便即允许,俾两国俱不罹于战祸,诚顺乎天而洽乎人已。

十月二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三十日——即礼拜一)

西人论闽省电线

译昨天有西方人写信给《字林西报》,驳斥西方人批评威公劝和一事的错误议论,说:英国商民既然同中国有通商的友好关系,那么中国没有遭受战争灾难,本来就是英国人的幸运。因为心存仁爱的人,既然不喜欢看到友好国家的民众陷入战祸,所以一定会大为庆幸。那封信又论及条约说:像这样议定的条款,极为公道。东方在其中并没有什么可以自夸的地方;而中国稍作让步,也不算损害国体,等等。这位友人写这封信,大概已经完全符合西方人的舆情了吧!十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五) 时务问答 有位客人来谈道:“中国、日本之事现在虽然已经议和,给日本的银子只有五十万两;听说有关当局详细核查这次军需的费用,除给日本五十万两以外,又用去了五百多万两。既没有购买铁甲战舰,也没有修筑沿海炮台,却已经耗费了这样多的银两,实在令人不明白究竟用到哪里去了。然而有关当局说得确凿有据,似乎又不完全是凭空捏造。现在仅仅过了半年,尚未交战,竟然已经用掉这样巨额的钱;假如再加上长期战争,费用哪里经得起设想呢!如果确如有关当局所说,那么这件事的费用合计总在六百万银以外。这六百万银,筹措起来难道容易吗;如今简直是轻率地一掷千金,正如杜司勋所说的‘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现在听说各海疆大吏想趁这件事已经过去,在事后修补;对未来的其他事情,则事先准备。在凡属江海各口的紧要地方,修筑炮台,增设兵勇,作为未雨绸缪的办法;用意极好,办法极善。然而如果想节省费用,未免草率敷衍、粉饰外观;等到发生事情的时候,仍然不能解决问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万两〕 如果想大力整顿,凡事讲求实际,建立万年巩固的根基,作为万里长城般的屏障,又不是耗费巨万金钱就不能办成。只是国家收入不多,经费有定额;今年已经耗费六百多万,现在又加上难以预先计算的开支,掌管财政的司农难道不劳心,各地疆吏恐怕也会多有棘手之处,究竟将用什么办法筹措这笔巨款呢?想要不至于内外交困、智术用尽,恐怕很难!何况如今的形势,又和过去大不相同。有人说眼下日本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如果不及时预先筹备,将来各海口仍然完全没有保卫巩固的办法,海外各国难道真能保证没有一个仿效日本的前例吗?一旦发生事情,才设法准备,难道不是晚了吗!即使永远成为和好的国家,完全没有战争的祸患,可以不必筹划防务;然而天下各国凡有海疆的,本来没有一国不设置海防器具。唯独中华□国的事势与他国不同,似乎不是妥善的办法;哪里比得上趁现在设防更为正确呢!说这话的人,确实是忠告。即便如此,这件事也难说。过去海疆发生事变的时候,泰西各国的兵船虽然比中国强一些,还没有所谓“火船”“铁船”;他们所使用的枪炮虽然比中国的强一些,也还不像今天这样坚固、锐利、巨大而精良。那时中国也有炮台,也有战船,也有水师;虽然太平日久,百姓不知道军事,士兵不知道作战,但面对西国巨大的战船、众多的枪炮和勇猛的水师,自己估计终究不能取胜。因此,西方人所到的地方,没有不溃败失守的。如今西国的战船、枪炮一天比一天精良,而中国各海口仍然修筑古法炮台来抵御它们,难道不是白白劳民伤财,仍然不能解决问题吗!” 我说:“像您所说的,确实不是诬妄。那么您有什么办法来筹划这件事吗?” 客人说:“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懂得时务的人才是俊杰’吗?田单用火牛阵打败燕军,后世仿效这种办法使用火象,却反而自取失败;韩信用背水阵打败赵军,后世屡次仿效他的办法,却屡次自行失败。杨太创制轮舟据守洞庭,自以为没有人能够制服他,然而武穆将其攻破,易如反掌;兀朮的拐子马也自以为可以横行天下,然而武穆攻破它,仅仅像折断枯木一样容易。由此可见,事情在于人为。譬如制艺士子参加考试,总要符合主考官的格式:有的喜欢清新纯正、典雅端正,有的喜欢典故华丽、奇伟辉煌。顺着他的心意,就没有考不中的;违背他的取向,就没有能够考中的。处在当今时代,却仍然用正、嘉、隆、万年间的文章去迎合主考官的格式,能行得通吗?如今西国的战船、枪炮都不是从前可比的,即使采用西国现在的铁船、炮台之法来防守,也还在能否取胜之间;何况仍然使用中国古代的攻守器具呢!这和用前明的文章来应今天的考试有什么不同,难道能指望有考中格式的一天吗!所以不如节省这些浪费,购买材料制造铁甲战船,访求西法来修筑西式炮台;或者购买普国铁炮台的样式,仿造制造:这样将来一旦有事,或许不至于完全没有抵御的办法。” 如果仍然采用中国古代的方法,费用也相当不少;一旦发生事情,不过只是做成一纸具文,不能实际使用,无异于把有用的银钱投入无用之处,把难以筹措的军饷当作容易筹措,难道不可惜吗!不知道这番话是否合乎当局的意思?” 客人说到这里,似乎还有可以采纳的地方。所以我把他的话详细记述在报纸上,只是等待关心世道人心的人加以选择采用罢了。十月二十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记述东方人欣喜得到和平消息 昨天收到从东洋邮寄来的西文报纸,知道日本人在得到中国、日本议和的消息后,无不欢欣雀跃、欢呼庆祝,共同深感庆幸;认为宫中安定、战争止息,国家少有运输军需的劳苦,臣民没有兵器杀伤的忧虑,双方消除先前的嫌隙,重新敦睦旧日的友好,这实在是上天的福佑,不是此前敢于料想到的。由此看来,可以知道我国中国在前些日子商议时,得到威公一句话便立即答应,使两国都不遭受战争灾祸,确实是顺应天意而又合乎人心了。十月二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三十日,即礼拜一) 西方人论福建省的电线

自福州以达厦门,前日拟建立电线,俾达信音得以迅速;此诚善举也。嗣朝廷以俄国公使诘问之故,遂命中止。顾闽浙总督已与电报公司议价立约,已有成说;虽一时废而不行,而其价亦当如约以畀。否则,公司可以循例控偿。现闻虽有中止之说,而沿途所立木柱仍未撤去;究未知其何故也。西人云:电线之设,用以便消息之往来;即行建造,何不可之有!且此由中国自建,非许外国人建之也;或可有辞于俄人耳。究之电线之用,何所不可。俄国中早有电报,其自墨是科以达买卖城,便捷无比也。即使无北方之传递,彼亦不过略缓数日之程耳;未必便足以难俄也。要之,即许俄国为之,亦无所损。然以意度之,中朝必不可也。此由中朝于欧洲诸国情形,未必昭然审晰;其度事审时自以为能扼其要领者,亦昏然如隔十重帘幕。要之,建电线、筑车路,非独为欧洲之利也;事成,则中朝亦俱受其益。特不解中朝之深闭固拒者,果何为乎!曰:蓄疑而已矣。呜呼!如能去此蓄疑之心,开诚布公相见以天,则中外一家、天下一人,岂不美哉(选录「循环日报」)!

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西士闲谈

旅居天津之西人于中、日偿饷撤兵一节,多有致论云:中、日和局虽成,然以中国人心论之,偿饷一款,除庙堂决策之外,其在野市者闻之,亦莫不拊膺长叹,奋袂而起谓:王师数百万,鼓鼙动地、旌旗蔽空,向者迭剿发、捻、回诸逆之声灵何在,而顾令藐兹日本侈然以逞乎!彼以逆来,我以顺应,拨数万师徒以当彼三千之众;且彼兵疲病、远涉江湖,主客异数、山川异势,安见日军之必胜者!顾或曰:铁甲战舶为水师利器,日军抚有数舶,固足以俯瞰中国;知势不敌而强为之战,智者所不为:此补饷之事所由来也。

然西人于英国公使威君从中调停一节,颇有微词。盖谓威君衔命作使,台湾一役,中、日并非延局外主议,而乃遽行参论于两国间;虽非倚势,亦未免于越俎!顾说者谓:充类尽义,则威君虽似有代庖之意,然以中、东时局论之,则微威公,中国兵衅将不知何底!

以素不经练之水师而抗孔武之劲敌,船、炮失其利;而谓能以众寡悬殊之说,较量胜负乎?中、日虽未经接仗,而观其情势亦已显然。夫日军非有敢心,必不肯悬军深入;且舍舟从陆,一若行其所无事者。设中国有所问于日本而能以一旅之师深入久驻乎?中师久驻不退,日人其能晏然坐待乎?中师即能久驻,而能遣使坐索补饷乎?中使即索补饷,日人其甘降心与之乎?衡论于此,即可知有国者之能自用□不能焉。此又论中、日大势者之各有所见也。

孟子曰:『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是外患一事,能使有国者时深干惕,励精图治。和局已成矣,为中国计者,不必论偿饷一节否出有词;而惟论既和之后,能否自奋?苟能藉此以志卧薪尝胆,凡而兴国利、除国弊、维国体、振国威者,靡不破除积习举而行之,则数十万之饷,固我之药石也。苟仍拘文牵义、因循自废,贾生「治安策」之可长太息、大痛哭者,不啻为今日中国言之而非谤也。不能自即于强,势必渐流于弱;以积重难返之习而饰以苟安自域之心,即天诱其衷,而无如沈迷不振何!

识者曰:此由内外大小臣工非尽乃心公室者,居恒而廊庙情殷,筮仕而身家念重;朝野事,尚可言哉!即有二三老成为国柱石,然不革故习,终阻其图新之路;大势虽可维持于一时,而久安长治之图,只得诸臣下粉饰之言而无由见诸实事。语曰:『有治人,无治法不可;有治法,无治人亦不可』。今日之事,固宜兴利除弊;今日之官,尤宜革面洗心。业官者苟不以官为贾,则遇事时自能每事认真。此言虽鄙,实足药世;秉国者,其尚思整顿之哉(选录香港「中外新闻」)!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初七日——即礼拜一)

哦古坡回日消息

得长崎新报,知哦古坡钦使于中历本月十四日已自台回去,并带有病兵多名。自横滨又得新信息:哦钦使又于十九日业已驾抵日京都矣。

台湾东兵全撤信息

中、东在京师议和后,经东使哦古坡亲赴台湾筹办撤兵;本馆节经列诸前报。兹探息东兵已于月之二十五日二点钟全行撤退,即须扬帆东去。所筑兵房、道路,尽归中国收管矣。从此各释新嫌,仍敦旧好;是亦彼此军民之交相庆幸也。

十月三十日(公历十二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东洋杂闻(二则)

昨录哦古坡钦使于十九日回至日本京城,彼都人士传递观瞻,甚为热闹。横滨及东京之铺户、人家,咸各结彩悬灯,以示敬贺之意。

又闻:先于初七日,美人李珍大诣日京,谒见日王。是日也,英钦使巴克司亦进见云。

日国户部帐略

译从福州通到厦门,前些天原拟架设电线,使传递消息能够迅速;这确实是善举。后来朝廷因为俄国公使诘问的缘故,于是下令停止。不过,闽浙总督已经同电报公司议定价格并订立契约,已经有了成议;虽然一时废止而没有实行,原定的费用也应当依约交付。否则,公司可以按照惯例提出索赔。现在听说虽有中止的说法,但沿途竖立的木柱仍未撤去;究竟是什么原因,还不知道。西方人说:架设电线,是为了便利消息往来;既然建造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而且这是由中国自己建造,并不是准许外国人来建;也许可以据此向俄国人说明。说到底,电线的用途,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俄国早已有电报,从墨是科通到买卖城,极其便利。即使没有北方的传递,也不过是路程稍微迟缓几天罢了;未必就足以对俄国造成困难。总之,即使准许俄国这样做,也没有什么损害。然而按照推测,中国朝廷必定不会同意。这是因为中国朝廷对于欧洲各国的情形,未必已经清楚而透彻;它自以为审察事势、把握时机,能够扼住事情的要领,其实昏昧得仿佛隔着十重帘幕。总之,架设电线、修筑铁路,不只是对欧洲有利;事情办成后,中国朝廷也同样会受到好处。只是实在不明白中国朝廷深闭固拒,究竟是为了什么!答案是:不过是在积存疑虑罢了。唉!如果能够去掉这种积存疑虑的心态,坦诚公开地相见,以天理相待,那么中外如同一家、天下如同一人,难道不是很美好吗!(选自《循环日报》) 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西方人士闲谈 旅居天津的西方人,对中日两国偿付军费、撤兵一事,大多发表议论说:中日和约虽然已经达成,但从中国人的心情来看,偿款这一项,除了朝廷决策者以外,在民间市井听到这件事的,也无不捶胸长叹,振衣而起,说道:“大清王师数百万,战鼓声震动大地,旌旗遮蔽天空;过去接连剿灭发、捻、回等叛逆时的声威如今在哪里,竟然让小小的日本如此猖狂得意吗!他们以叛逆来犯,我方却顺势应对,调拨数万军队来抵挡他们三千人;况且他们的军队疲惫多病,远涉江湖,主客双方所处情势不同,山川地势也各不相同,怎么能认定日军一定会获胜呢!”但也有人说:“铁甲战船是水师的利器,日本拥有几艘这样的船,确实足以俯视中国;明知形势不利却强行作战,是智者不做的事,这就是补偿军饷一事产生的原因。” 然而,西方人对英国公使威君从中调停一事,也颇有微词。他们认为,威君奉命担任使臣,在台湾这一战中,中日双方并没有邀请局外人主持议论,他却突然介入两国之间进行调解;虽然不能说是倚仗势力,终究也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有人说:若推究其中的道理,威君虽然似乎有代替当事人处理事务的意思,但从中日当时的局势来看,如果没有威公,中国的战事将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结束!凭借一支平时从未训练过的水师去抵抗强悍的劲敌,船和炮都失去了优势;难道还能只凭兵力众寡悬殊的说法来较量胜负吗?中日虽然没有真正交战,但观察双方情势,结果也已经很明显了。日军如果不是有敢战之心,必定不肯孤军深入;而且他们舍弃船只从陆路前进,简直像是在做一件毫不费力的事。假如中国有事要向日本问罪,日本能派一旅军队深入中国并长期驻扎吗?中国军队若长期驻扎不退,日本人难道能安然坐等吗?中国军队即使能够长期驻扎,又能派使者坐在那里索取补偿军饷吗?中国使者即使索要补偿军饷,日本人会甘心低头交给他们吗?从这些方面衡量,就可以知道一个国家是否能够自我振作□不能。关于中日大势的议论,也正因此各有各的看法。孟子说:“没有敌国外患的国家,往往会灭亡。”外患这件事,能够使拥有国家的人时刻深切警惕,振作精神治理国家。和局已经形成了,为中国谋划的人,不必只争论偿款一事是否可以不付、是否有理由;应当着重考虑已经议和之后,能不能自己奋发图强。如果能够借此立志卧薪尝胆,凡是有利于振兴国家、革除国家弊病、维护国家体面、振作国家威望的事情,没有不破除积习而实行的,那么这数十万的军饷,本来就是我们的药石。如果仍然拘泥于文辞、牵强附会,因循苟且而自我废弛,那么贾生《治安策》中所说的值得长叹、大哭的情形,简直就是在为今天的中国而说,并不是诽谤。不能立即使自己变强,势必逐渐流于衰弱;用积重难返的旧习来粉饰苟且偷安、自我封闭的心态,即使上天诱发了内心的醒悟,又怎奈何沉迷不振呢!有见识的人说:这是因为朝廷内外、大小臣工,并不是人人都尽心于国家;平时身居朝廷,心里深切忧虑国事,一旦出仕做官,却又把自身和家庭放在心上;朝廷和民间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即使有两三个老成之士可以成为国家的柱石,如果不革除旧习,最终仍会阻碍他们谋求革新的道路;大势虽然可以维持一时,但长久安定、长期治理国家的谋划,只能听到群臣粉饰太平的话,却无法见诸实际行动。俗话说:“有治理国家的人而没有治理国家的法制,不可以;有治理国家的法制而没有治理国家的人,也不可以。”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应当兴办有利事业、革除弊端;今天的官员,更应当彻底改变面貌、洗心革面。做官的人如果不把做官当作做生意,就会在遇到事情时自然对每件事都认真办理。这话虽然粗浅,却确实足以医治世弊;掌握国政的人,难道不应当想想整顿吗!(选录香港《中外新闻》)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初七日——即礼拜一) 哦古坡回国的消息 从《长崎新报》得知,哦古坡钦使在中历本月十四日已经从台湾回去了,并带着许多病兵。从横滨又得到新消息:哦钦使在十九日已经抵达日本京都。台湾东兵全部撤退的消息 中日两国在京师议和以后,经过日本使臣哦古坡亲自前往台湾筹办撤兵,本馆已经多次刊载在前面的报纸上。现在探得消息,日本军队已于本月二十五日二点钟全部撤退,随即扬帆返回日本。所修筑的营房、道路,全都归中国接收管理。从此双方各自消除新近的嫌怨,仍然敦睦旧日的友好关系;这也是双方军民都相互庆幸的事情。十月三十日(公历十二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东洋杂闻(二则) 昨天刊录了哦古坡钦使于十九日回到日本京城的消息,日本京都的人们相互传递消息、争相观看,十分热闹。横滨和东京的店铺、住家,全都张灯结彩,以表示敬意和祝贺。又听说:早在初七日,美国人李珍大就到了日本京都,拜见日本国王。这一天,英国钦使巴克司也进宫觐见。日本户部账目略述

日本户部官现在结算用兵台湾之费,统计不下银元一千万枚。其购办船只、鎗炮及一切军实,不过四百万;其余六百万,尽为军中所使用也。然则黩武佳兵者,大可取为龟鉴也!

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二月十二日——即礼拜六)

神户来信所述杂闻

日本神户来信,谓该埠新报论及台湾罢兵之说,无不欢忭鼓舞。有一处名「那屋失哥」者,民间传闻哦古坡回朝时将取道该埠,群请于总督,欲于路口高挂「日轮」国家旗号,并闭市肆一日,各铺户门前各悬彩球、各挂璃灯,以伸敬贺之意。及哦古坡迄未履其地,居地皆大为扫兴云。

又传:该埠总督札饬府内各属僚谓:台湾之役,罢兵息民,实为大可庆幸之举。又引一俗谚说:譬如兵士虽在胜敌之后,那盔也不必除、甲也不必卸;仍宜养其勇气,未可遽尔怠惰以备日后云云。

十一月初七日(公历十二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兑偿日本银两

日本和议成后,已先由江海关拨给抚恤被难琉民银十万;嗣于前月底东兵全撤之后,柳原公使抵申,曾经日本领事提及此款本已仍行议归江海关拨给,惟因退兵之信得自电音,是以沈观察须得闽省印文方始兑付,以昭慎重。兹于前(初五)日闽省已有官轮船递到东兵全数撤退明文,故昨(初六)日江海关将议给之银四十万两如数拨交日本领事衙门兑收清楚。从此中、东和好永敦,各无遗憾矣。

柳原出京情形

「字林新报」云:东国柳公使于觐见天颜之后,即于前日二十二日出京,在中途尚未到通州时,忽有华人见之愤愤,随拾小石块击之,伤其从员之头焉。柳原所留之介使名德者,因即照会总署;总署闻知,赶即派令兵士一队前往护送登程,方克安抵津门。总署又移文与柳公使,以为保卫之疏,地主之责也;惟犯事人业已就擒,可以稍舒尊意耳云云。抵津门□,□道台又亲往视受伤之人,用示抚慰;公使遂无他说云。

西报论列日人上廷臣禀帖事

按此禀译载七月初六日「申报」,今见西报此论,因亦删润存之,以谂读者。

西报论及日本收兵之事,因提起彼国绅民曾上廷臣禀帖一扣,大言不惭,为笑邻国;因层层驳诘之,颇为新鲜可喜云。

其原禀内自谦为见识卑浅,犹子阳之井底蛙;诚然、诚然。但其历论国家之事,抵掌而谈,具有条理;且其勇气百倍,义愤激发,亦足为旁人所畏服。传曰「先声有夺人之心」,此其是耶!

至谓咎在中国,则彼将擐甲厉兵,将中国四百郡尽行征服踏平,变为齑粉。噫!此即古兵家所谓「坑杀降卒,屠灭名城」;自非白起之流残忍,当不至此。予初闻而疑之,谓中国其将遭此大劫运乎?若然,则数万里可以无一城邑、无一人民矣;而日人则意得志满、纵横驰骤于无人之境矣。此种议论,出之者明目张胆,闻之者气夺心寒,是宜乎不战而屈人矣。乃今日者,问其饮至策勋乎?则无战功之足录也;问其折馘献俘乎?

西报论琉球所属

日本以琉球出海之船遭风失水,其人为台湾生番所戕害;因此兴师问罪,几至与中国失和。有为之居间排解者,乃始立约退兵。顾琉球介于两大之间,此时究属于何国?当议和时,未及明言也。中国偿饷于日本五十万金,其中十万系抚恤琉球被难之家,其银由日本转畀琉球;则琉球之为日本所属,不言而自喻。然中国亦何必于此固争属与不属,亦何常之有中国岂必欲贪其土地哉!但恐琉球土人不欲日本人作主耳;以其束缚驰骤,国政必至于外移、大权必至于旁落。

琉球之为日本属国,向时亦未有明文。公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美国水师提督名爹——当时为美国全权公使,曾泊师船于琉球境上,与之交际往来;琉球人云:『国事一切由王自主,并不归于日本统辖』。或有言琉球属于日本,而美公使云:琉球乃系自主,惟是每岁方物之贡,或进于中华。其在中国,故亦预于共球之列;而于中华恭顺有加,辑和倍至。美国公使卑厘既至日本立约,此约立于琉球之耳巴城,在公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七月十一日;后日本以所立和约规条未臻尽善,乃于公历一千八百六十年更立和约。中有三、四款言及中国交涉之事,更云:日本所立琉球和约,作为废纸。琉球之为日本属国与否,日本未尝明言也;则琉球为自主之国,明矣。设使向者美国船舶道经琉球,因失水为琉球人所戕;以此问诸日本人,必云此非我事。大约至今日,则不得不认耳。此由日本强以琉球为属国也,又明矣。此中国赔补军饷,而抚恤一款由日本转畀,是以其权授之于日本也。

惟是此中曲折原委,非以万国公法证之则不得其详明者,必能辨之(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初八日(公历十二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西报论台湾海防

译日本户部官员现在正在结算进攻台湾的军费,总数不下于银元一千万枚。其中购买船只、枪炮以及一切军用物资,不过四百万;其余六百万,全都用于军队开支。这样看来,滥用武力、喜好战争的人,实在很可以把这件事当作借鉴!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二月十二日——即礼拜六) 神户来信所述杂闻 日本神户来信说,该地报纸谈到台湾停战的消息,无不欢欣鼓舞。有一处名叫“那屋失哥”的地方,民间传闻哦古坡回国时将经过该地,众人便向总督请求,想在路口高高悬挂“日轮”国旗,并停市一天,各家店铺门前都悬挂彩球、灯笼,以表达敬意和祝贺之意。等到哦古坡最终没有经过那里,当地居民都大失所望。又传闻:该地总督发文告诫府内各属官员说:台湾之战能够停战息民,实在是值得大大庆幸的举动。又引用一句俗谚说:譬如士兵即使在战胜敌人之后,也不必摘下头盔、卸下铠甲;仍然应当保持勇气,不能马上懈怠,以备日后之用,等等。十一月初七日(公历十二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兑付偿还日本的银两 中日和议达成后,已经先由江海关拨给抚恤遇难琉球人的银两十万;后来在上月底日本军队全部撤退之后,柳原公使抵达上海,日本领事曾提到,这笔款项本来已经再次议定由江海关拨付,只是撤兵的消息来自电报,所以沈观察必须取得福建省的公文印信后才开始兑付,以表示慎重。现在前天(初五日)福建省已经由官轮船送来日本军队全部撤退的正式公文,因此昨天(初六日)江海关已将议定拨付的银四十万两如数交给日本领事衙门兑收清楚。从此中日永远敦睦和好,双方都没有遗憾了。柳原离开京城的情形 《字林新报》说:日本柳公使在觐见皇帝之后,于前日二十二日离开京城,在途中还没有到通州时,忽然有华人见到他后愤愤不平,便捡起小石块投击他,打伤了他的随员的头。柳原留下的副使名叫德者,于是立即照会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总署得知后,赶紧派一队兵士前往护送,才得以安全抵达天津。总署又发文给柳公使,认为保护使臣是本国疏于防卫的责任,也是地主之责;只是肇事者已经被擒,可以稍稍宽慰尊意,如此等等。抵达天津□,□道台又亲自前往探视受伤的人,以表示抚慰;公使于是没有再说什么。西方报纸评论日本人向廷臣上禀帖一事 考察这份禀帖,已经译载在七月初六日的《申报》上;如今看到西方报纸对此发表评论,所以也删改润色后保存下来,供读者参考。西方报纸谈到日本撤兵一事,因此提起日本绅士和民众曾经向廷臣递上禀帖一事;那份禀帖大言不惭,成为邻国的笑柄。西方报纸便层层加以驳斥诘问,内容颇为新鲜可喜。那份原禀帖中自谦说自己的见识浅陋,好比子阳所说的井底之蛙;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但它逐条谈论国家大事时,拍掌而谈,颇有条理;而且勇气百倍,义愤激昂,也足以使旁人畏服。古书说“先发声势可以夺取人的斗志”,这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至于它说过错在中国,日本就要披甲磨兵,把中国四百郡全部征服踏平,变成齑粉。唉!这就是古代兵家所谓“坑杀投降的士卒,屠灭有名的城池”;若不是白起一类的残忍之人,大概不至于这样。我起初听到这话时很疑惑,心想中国难道将要遭遇这样的巨大劫难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数万里土地上可以没有一座城邑、没有一个人民,而日本人则会得意满足,在无人之境中纵横驰骋了。这种议论,由说话的人明目张胆地提出,听到的人则气馁心寒,难怪能够不战而使人屈服了。可是到了今天,问他们是否举行饮至庆功、记录战功呢?却没有什么战功值得记载;问他们是否割取敌人的左耳、献上俘虏呢?西方报纸评论琉球的归属 日本因为琉球出海的船只遭遇风暴而失事,船上的人被台湾生番杀害,于是出兵问罪,几乎要同中国失和。有人成为中间人从中排解,才开始订约撤兵。但是琉球处在两个大国之间,此时究竟属于哪个国家?议和时没有明确说明。中国向日本赔偿五十万金,其中十万是抚恤遇难琉球人家属的款项,由日本转交琉球;那么琉球属于日本这一点,也就不言自明了。然而,中国又何必在这里坚持争论属于谁、不属于谁呢?中国难道一定要贪图它的土地吗!只是担心琉球当地人不愿意让日本人作主;因为受到束缚和驱使,琉球的国政必然会转移到外部,大权也必然旁落。琉球属于日本这一点,过去也没有明确的文字规定。公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美国水师提督名叫爹——当时担任美国全权公使——曾把军舰停泊在琉球境内,同琉球交往。琉球人说:“国家的一切事务都由国王自主,并不归日本管辖。”有人说琉球属于日本,但美国公使说:琉球是自主的,只是每年把土产贡品,有时进献给中华。琉球在中国方面,因此也列在共球之中;而且对中华格外恭顺,和睦关系尤其深厚。美国公使卑厘到了日本并订立条约,这项条约是在琉球的耳巴城订立的,时间为公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七月十一日;后来日本认为所订和约的条款还不够完善,于公历一千八百六十年重新订立和约。其中有三、四款谈到同中国交涉的事情,并且说:日本所订的琉球和约,作为废纸。琉球是否属于日本,日本从未明确说明;那么琉球是自主之国,就很清楚了。假设过去美国船只经过琉球,因失事而被琉球人杀害,拿这件事去问日本人,他们一定会说这不是我们的事。大概到了今天,就不得不承认琉球属于日本了。这是因为日本强行把琉球作为属国,也就更加明显了。中国赔偿军饷,而抚恤的一项由日本转交琉球,因此等于把这项权力授予了日本。只是其中的曲折原委,如果不依据万国公法加以考证,就不能了解清楚;能够辨明这一点的人,必定会明白其中道理。(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初八日(公历十二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西方报纸评论台湾海防

西报云:刻闻华宪于台湾打狗相近地方建筑大堡台一座,并有欧洲运到巨炮以支架之。盖为备海洋、资防御起见,亦诚当今急务也。然中国之海防、江防,岂无重大紧要于此者乎?而沾沾惟台之是保!设他国于日后另有征战之事,与其往台湾,无宁分扰宁波、上海及扬子江埠乎!盖论形胜,则沿海沿江幅员辽阔、城市繁华,防不及防、备不胜备;分派战舰,可以到处牵掣矣,何必争此台湾一隅哉!且其地僻处海中,山后更形寥寂;他国当不至视为奇货也。然则居中国而言,海防、江防其必有控扼形势、节制要隘以力图联络声势、保护口岸之道,而不得徒致意于台地也,明矣。苟能各谋守御,固属甚妙;如或不能,则何弗将闽省新购之各巨炮分拨各江、海要隘,亦未始非良策也。

续论琉球所属

西字日报云:昔时有一日本人独抒己见,发为伟论;而刊之日报曰:『现闻日本以琉球航海之人遭风被戕,皆由为台湾生番所害,遂兴师旅往征台湾;究未知琉球或属日本、或属中国,未有明文。据琉球人云:「事中朝如父,事日本如母」。或者云:「琉球所属岂有一定,惟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耳」。考日本史籍,琉球于上世即属日本;但是近代以来,不过贡土物于日本耳,非臣服也。而其在中朝,则列于屏藩,世受册封,称为贡献之邦、共球之国』。然则东瀛日报出诸日本人之口,其所云尚如此;何况其它!

顾今由日本通国之人言之,则无不以琉球为其所属以备藩服者。惟外邦之人按之图籍、考之流传,实未有确据可寻。日本人云:『不独琉球系其属国,即在高丽亦系称臣纳贡者也』。前时美国公使卑厘及美国副钦使卫廉于日本议和定约,其往来文牍云:『琉球先王,与日本有亲戚之谊、姻娅之欢』。然即揆诸所云,亦不得以为臣属也。即如英国长王子娶于颠麦、二王子娶于俄罗斯,试问颠、俄二国当为英所属乎?

又有一说焉:琉球,古时系为日本所属。于一千三百七十二年,中国征服琉球,岁时贡献,史不绝书,迄至于今;未尝闻中国以其远处海陬,而即度外置之、闭关绝使,不许其通朝请、贡方物也。如是,则琉球之属于中国也,亦明矣。或又云:『琉球系日本萨■〈山司〉摩岛所属,岁必贡献于萨』;然亦不能为日本之属国。不观安南、高丽岁贡于中国,及二国有外忧内患,中国卒未尝与之排难解纷;大抵弱之事强、小之事大,不过生于畏威怀德而然,非必定其为所属也。

此时中华与日本已行议和,酬饷撤师,可以解兵革之患。惟日本迩来励精图治,壹志振兴;讲求兵事,仿效西法,日益强盛:其所行俱堪深为赞颂。特其中,亦有未臻尽善者。虽彼以一时之奋发,欲伸大义以征台湾;而台湾乃隶于中国版图,日本而出此,是谓之犯疆启衅,乃与中国相争,其过则归于日本。今幸得成和局,彼此言归于好,可姑置勿论。惟据理而言之,日本不得为出于万全而无害也。

以上皆西人之所论,可谓持平而折中者矣。呜呼!天下之公理,自在人心;惟不能立身于局外者,则或有所蔽耳(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初九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台湾北路生番亟宜招抚及招商开垦论(客闽莲塘生稿)

夫以上天好生,蠢灵无异;圣王御世,中外一家:穷黎应以体恤为惠,生番宜以教化为先。

溯台湾一岛,国初收入版图,其时仅有一府三县之设。康熙辛丑,平朱一贵之乱;时蓝鹿洲为蓝荆璞总戎条陈,禀请闽督觉罗满公可用「宜辟其疆、勿蹙其地」之策。及乾隆五十三年林爽文之乱,福郡王康安为将军戡定之,遂奏请照行四川屯田租例。是时,淡水、彰化附近渐有垦田之法,惟尚无多。迨嘉庆十五年,方制军奏准开噶玛兰,其时已有一府五厅、四县。道光十二年,陈办复乱,瑚公松额为将军,率京师劲旅往讨;甫至吴门,闽中大吏业已报捷。嗣后疆吏安享太平,不劳心力矣。不意今春,突有日军远来之役。查凤山县后南路一带之生番,均蒙沈幼丹中丞派委招抚薙发,入化已有数千之众;旋潘伟如方伯移节凤山、张飞云总戎驻札琅■〈王乔〉,派兵入山弹压开路之举。刻下日军返国,将见倡修学校,以化愚顽;开设州、县,以治刁风。

译西方报纸说:最近听说中国官员在台湾打狗附近建筑了一座大型炮台,并架设了从欧洲运来的巨炮。这是为了防备海上、加强防御,确实也是当前的急务。然而,中国的海防、江防,难道没有比这里更重大紧要的地方吗?却只是沾沾自喜地专门保护台湾!假如他国日后另有战争,与其前往台湾,不如分兵袭扰宁波、上海以及扬子江沿岸港口吗?因为从地势来看,沿海、沿江地域广大,城市繁华,防不胜防、备不胜备;只要分派战舰,就可以到处牵制中国,何必争夺台湾这一角呢!况且台湾偏僻地处海中,山后更为荒凉;其他国家应当不会把它看作奇货。这样看来,对于中国而言,海防、江防必须寻找控制险要地势、扼守关键关隘的办法,努力联络各处声势、保护港口,而不能只把心思放在台湾一地,这是很清楚的。如果能够分别筹划防守,自然是非常好的;如果做不到,那么何不把福建省新购买的各门巨炮分拨到各处江海要隘,也未尝不是良策。续论琉球的归属 西方报纸说:过去有一个日本人独自发表见解,提出高论;报纸刊载说:“现在听说日本因为琉球航海之人遭遇风暴而被杀,都是因为他们被台湾生番所害,于是便出动军队去征讨台湾;但究竟不知道琉球是属于日本还是属于中国,没有明确规定。根据琉球人所说:‘侍奉中朝如同父亲,侍奉日本如同母亲。’又有人说:‘琉球的归属难道有一定吗?只是跟从能够凭力量庇护百姓的国家罢了。’考察日本史籍,琉球在上古时代就属于日本;但近代以来,不过是向日本进贡土产,并不是臣服。而对中朝来说,琉球列在屏藩之中,世代接受册封,被称为贡献之邦、共球之国。”这样看来,东瀛报纸出自日本人之口,而它所说的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但如今从日本全国人的说法来看,没有不把琉球当作自己所属、作为藩属国来对待的。只是外国人按照图籍考察、根据流传的说法查证,实际上找不到确凿证据。日本人说:“不但琉球是我国的属国,就连高丽也是称臣纳贡的国家。”从前美国公使卑厘和美国副钦使卫廉同日本议和订约时,双方往来的文书说:“琉球先王同日本有亲戚关系和婚姻之谊。”然而,即使按照这些说法来推断,也不能认为琉球就是日本的臣属。比如英国长王子娶颠麦人为妻,二王子娶俄罗斯人为妻,试问颠麦、俄罗斯两国就应当属于英国吗?还有一种说法:琉球在古代本来属于日本。到一千三百七十二年,中国征服琉球,此后每年按时进贡,史书从未中断记载,一直到今天;从来没有听说中国因为琉球远在海边,就把它置于国事范围之外,闭关断绝使者往来,不许它入朝请见、进献土产。这样看来,琉球属于中国,也很明显了。又有人说:“琉球是日本萨■〈山司〉摩岛所属,每年一定向萨摩进贡。”但这同样不能证明它就是日本的属国。难道没有看到安南、高丽每年向中国进贡,而两国有外部忧患、内部祸患时,中国最终也未曾替它们排除困难、调解纷争吗?大体上,弱国侍奉强国、小国侍奉大国,不过是出于畏惧威势、感念恩德,并不一定就能确定它是属国。现在中华和日本已经议和,偿付军饷、撤退军队,可以解除兵革之祸。只是日本近来振作精神、治理国家,一心致力于振兴;讲求军事,仿效西方方法,日益强盛;它所实行的事情,都很值得深深赞颂。只是其中也有尚未达到尽善之处。虽然日本一时奋发,想要伸张大义来征讨台湾;但台湾隶属于中国版图,日本这样做,就叫作侵犯疆界、挑起争端,乃是同中国相争,过错应归于日本。如今幸好和局已经形成,双方重新和好,这件事可以暂且搁置不论。只是按照道理来说,日本不能认为自己的行动完全周全而没有过错。以上都是西方人的议论,可以说是持平而折中的看法了。唉!天下的公理,自在人心;只是不能置身局外的人,往往会有所蒙蔽。(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初九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论台湾北路生番急需招抚以及招商开垦(客闽莲塘生稿) 上天有好生之德,凡有灵性的生物并无不同;圣王统治天下,中原与边外如同一家:对穷苦百姓应当以体恤为恩惠,对生番则应当以教化为先。追溯台湾全岛,清朝初年收入版图时,当时只设置一府三县。康熙辛丑年,平定朱一贵之乱;当时蓝鹿洲替蓝荆璞总戎陈述意见,上禀请求福建总督觉罗满公采用“应该扩展疆界,不要使土地局促”的策略。到了乾隆五十三年林爽文之乱,福郡王康安作为将军平定了它,于是奏请按照四川屯田的租税条例施行。那时,淡水、彰化附近逐渐有了开垦田地的办法,只是还不多。直到嘉庆十五年,才由方制军奏准开发噶玛兰;那时已有一府五厅、四县。道光十二年,陈办又发生叛乱,瑚公松额担任将军,率领京师精锐部队前往讨伐;刚到吴门,福建方面的大臣已经报来捷报。此后边疆官吏安享太平,不再劳心费力了。没想到今年春天,突然发生了日军远道而来的战事。查考凤山县后南路一带的生番,都受到沈幼丹中丞派遣人员招抚、剃发,归入教化的已有几千人;不久潘伟如方伯调任凤山,张飞云总戎驻扎在琅■〈王乔〉,派兵入山弹压并开辟道路。眼下日军回国后,将会倡议修建学校,用来教化愚昧顽劣之民;开设州、县,用来治理刁悍的风气。

崇爻山后北路一带与噶玛兰毗连之处,概是高山旷野,纵横数千里之遥,生番约略十万之众;亟宜多延向为番通事者以熟化生,善为招抚,薙发教化。该地极为膏腴,一岁三丰;更可种茶,较胜府属诸处。刻下台阳岁出乌龙茶十余万箱,大都皆系附近北路所产。其山之巅,尽是菁林巨树、有用之材,宜及早招商开办;惟必须备购一火锯机器可敌百人之力者,方为合用。林多樟树,又可用蒸樟脑之法,蒸为樟脑。至于山藏之金宝、煤矿,其财之可取用者,指不可胜屈;真可获无穷之利也。考其地,无论其高昂低凹之处,均可种植五谷。若采木之后,探有铁矿、煤坞、油井,并可招商开采,又可广用工人。漳、泉、潮、惠邻近之郡,民人失业者极多;况广东澳门严禁出佣卑鲁之后,无业游民流为匪类者亦复不少;又值承平日久,各省裁撤丁勇颇众:一经招徕,广行采木、屯田、开矿之法,各处之人闻风齐至。南、北两路之区,地辟人聚,即可开设十州县矣。再后数十年,可开数十州县;更可设抚军管辖,仍归闽浙督宪节制:是中国又增一省矣。

招徕工商之条、分设州县之规、开垦屯田之法,当道自能善创章程,毋庸置喙也。从此,历数年后,生番尽化为良民、僻壤咸成为乐土,使生番皆沐皇朝之德化,又可安插无数游民、游勇,使之自食其力,不至失所。上则国家多辟疆土,广征税赋;下则生番化为良民,游民有所依归:岂不美哉!

管窥之见,未识贤当道采择刍言否也!

十一月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日兵将至长崎

初五日,因「烟台」火船从台湾回崎,带有在台病殁之兵士骨殖——皆用桶装贮者。大约在台时当已埋入土中,至此则又掘出而载回之,以示舆尸之文、以尽首邱之义焉。至次日,则「大克沙哥马鲁」船亦到矣;带回驻台之兵士等计共八百名,并有军械、饷银无数。督兵之中将率领兵士登岸,仕庶纵观,纷纭不绝;长崎炮台并为之开炮致贺,彷佛克敌致果、振旅凯旋云。

长崎报述台湾罢兵事

长崎报论列台湾罢兵之役,国中人民无不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生民其出干戈而登衽席矣!然另有一党怀贰之人名为「撤和来」者,则大不舒服。咸以为兵威未振,皆由哦古坡之办理不善,毫不能占得便宜;并有云:此事当为包羞取辱之举,哦古坡必须哈里气勒云云。何谓「哈里气勒」?盖东例:如有受耻之事,则自执利刃劙划其腹作十字裂纹,以表己心。故另一党之人愤出此言,亦深责哦古坡之意也。

西报论日人用兵之费

横滨前有新闻纸论及日人扰台之军需;又一新闻纸遂加以核算前后支销,以为不下有一千另五十万银圆云。又一西国新报驳之曰:其所核算之数,未免大相悬殊。盖其前后调拨来去之兵统计祗得六千名,营中豢养七阅月之久;大约每月不过二十万圆,总扯以一百五十万。其所购买轮船、战舰价值,人人所知,总有一百五十万;购买鎗炮、药弹、军械等,一总扯又得一百五十万;零碎开销以及差员赴北京来往各费用极多,再扯以百万:然则总共仅五百五十万圆而已。又除去所得中国之款五十万两——合得七十万圆,则所费总在五百万之内;而战船、军械具在,又当值银二百五十万;大约实所耗费者,不过二百四十万而已。查日本向例,于每年年初先总会计其一年内之进出各款,然后科定税则以为轻重焉。盖其今年年初业已预为地步,多征至四百七十万金以备军旅之费,足其饷糈;一切固自不必另筹也。而华人议论,动曰日本穷乏;夫亦不考其国例、不度其情事也矣。

十一月十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一)

记中西各人论琉球事

译崇爻山后北路一带与噶玛兰相连的地方,大都是高山旷野,纵横相距数千里,生番约有十万人;应当赶快多聘请过去曾任番人通事的人,使生番逐渐熟化,妥善进行招抚、剃发和教化。那里土地极其肥沃,一年可以三次丰收;还可以种茶,比府属各处更好。眼下台阳每年产出乌龙茶十多万箱,大多都是附近北路所产。山顶全是菁林巨树和有用的木材,应当及早招商开办;但必须准备购买一台锯木机器,效力能够抵得上一百人,才适用。林中有很多樟树,又可以用蒸制樟脑的方法,把它们蒸制成樟脑。至于山中藏有的金矿、煤矿,能够开采利用的财富多得数不清;真可以获得无穷的利益。考察那片土地,无论高处、低处,还是凸起、凹下的地方,都可以种植五谷。砍伐木材以后,如果探查出铁矿、煤矿、油井,还可以招商开采,并且可以广泛雇用工人。漳、泉、潮、惠相邻各郡,失业百姓极多;何况广东澳门严禁出洋佣工到卑鲁以后,无业游民流为匪类的也不少;又正值太平日子久了,各省裁撤丁勇很多:一旦招徕他们,广泛实行伐木、屯田、开矿的办法,各地的人听到消息都会一齐前来。南、北两路的地区,土地得到开发、人口聚集起来后,就可以开设十个州县。再过几十年,可以开设几十个州县;还可以设置抚军管辖,仍归闽浙督宪节制:这样,中国又增加一个省了。招徕工商的条款、分设州县的规章、开垦屯田的办法,当权者自然能够妥善创制定章程,不必我多嘴。从此经过几年,生番全都教化成为良民,偏僻荒地全都变成乐土,使生番都沐浴皇朝的德化,又可以安置无数游民、游勇,使他们自食其力,不至于无所归宿。对上,国家可以多开拓疆土,广泛征收赋税;对下,生番教化为良民,游民有了归依:岂不是很美好的事吗!我这只是从管中窥天所得的一点见解,不知道贤明的当权者是否会采纳这番浅陋的意见!十一月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十九日,即星期六) 日本士兵将抵达长崎 初五日,因为“烟台”号火轮船从台湾返回长崎,带回了在台湾病死的士兵遗骨——全都用桶装着。大概这些遗骨在台湾时原本已经埋入地下,到了这里又挖出来装船运回,以表示“舆尸”的文义,尽到“首邱”的情义。到了第二天,“大克沙哥马鲁”船也抵达了;带回驻扎台湾的士兵共八百人,还有军械、军饷无数。率领士兵的中将带兵登岸,士绅百姓纷纷前来观看,接连不断;长崎炮台还为此开炮致贺,仿佛战胜敌人建立功绩、整军凯旋一般。长崎报纸叙述台湾停战之事 长崎报纸评论台湾停战一事,说国内人民没有不喜气洋洋、面带喜色地互相告知:“百姓终于要脱离战争而登上安乐之席了!”然而另有一派心怀二意的人,名叫“撤和来”,却非常不满。大家认为日本的兵威没有振作起来,都是因为哦古坡办理不善,丝毫没有占到便宜;还有人说:这件事应当是忍受羞耻、遭受侮辱的举动,哦古坡必须“哈里气勒”等等。“哈里气勒”是什么意思?这是日本的旧例:如果有遭受耻辱的事情,就亲自拿利刃剖划自己的腹部,划出十字形裂口,以表示自己的内心。因此,另一派的人愤怒地说出这句话,也是为了深深责备哦古坡。西方报纸评论日本人用兵的费用 横滨以前有报纸谈到日本人扰乱台湾所需的军费;又有一家报纸加以核算前后的支出,认为不少于一千零五十万银圆。另一家西方报纸驳斥说:它核算的数目未免相差太大。因为前后调动往来的兵力合计只有六千人,在营中供养了七个月;大约每月不过二十万圆,总计一百五十万圆。购买轮船、战舰的价值,人人都知道,总计一百五十万圆;购买枪炮、弹药、军械等,总计又是一百五十万圆;零星开销以及差员往返北京的各项费用很多,再计一百万圆:这样总共只有五百五十万圆。再扣除从中国所得的五十万两,折合七十万圆,那么所花总数在五百万圆以内;而战船、军械都还在,又应当值银二百五十万圆;大约实际耗费的,不过二百四十万圆罢了。查日本一向的惯例,在每年年初先总计这一年内各项收入和支出,然后制定税则的轻重。因为日本今年年初已经预先作了安排,多征收了四百七十万金,以备军队的费用,充足军粮军饷;一切本来就不必另外筹措了。然而华人的议论动不动就说日本贫穷,这也是没有考察日本的国例、不衡量它的实际情况罢了。十一月十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一) 记述中西各方人士评论琉球之事

西人论中、东议和立约之事,谓曰:前被台湾生番戕害者,究系琉球民人也。然琉球向来实为中国外藩之国,即近今于「京报」又见琉球进献贡物之事也;而东使在华京请给恤银之时,则中国何为不以琉球实为己属、事与己涉为辞乎!乃现在既以恤赏琉球难民之家属反给与东洋,是则以琉球一并赐之云。查琉球之被京师兼属者,不过在数年前而已;向为东洋大族之人名「撒苏马」者所主。此族在日本,亦有社稷之权;名属日王,而其实几乎自分裂为一主也。乃一则为日本内之地而奉事日王,一则为琉球之地而进贡中国;前英国与各国皆立通商和约,故于彼时与东洋立盟在日国各地通商条款、又与琉球另立条约,盖以为实两国也。继而,东国之内政大经修变。向来日国分为多邦,与成周时之诸侯等;各小邦之内政,皆世袭侯伯之族自主,咸不奉命于日王,惟各供兵赀银于日王而已。迨今王年及冠时,乃使伯侯各族各卸其社稷自主之权,而以通国政务皆画一尽归于日王;此时,撒苏马族亦以其所主之琉球岛国献之东朝。英国一闻是事,遂与东朝议曰:『琉球国究归何人辖下?虽非本国所当干预,但本国与琉球已立有通商条约,贵国既兼并其地,则该约亦必承认』云。东洋允之。故此后琉球之事,惟问于东朝也。而所奇者,此后琉球人仍按期每三年一次遣使进贡于中朝也。该使其曾否以前情胪告于中国欤?又其使究为何人所遣欤?或系琉球本国王所遣,抑或系东朝传令而后遣者乎?若果非东朝所使,则琉球之王犹有自主内政之权。然一则进贡于中国、一则转请东国代索恤项者,究亦为奇也!抑或其犹进贡者,必东朝所使之行与!盖欲一时瞒其兼并之僭而已;而中国皆置之于不闻不问,究亦奇内之最奇者!即如法国之侵据我外藩安南数□、英人之昔据缅甸数分各事,而我国亦皆若不闻,亦未始非一类事也。故凡论者,皆谓中国急宜整顿军务,庶几日后各外藩不但为我之外屏,而我又可为外藩出力,不至为他国渐次蚕食鲸吞也。

西人所论、华人所言,大抵相类如此;本馆实难详知底细。但臆揣之,殆中国有鉴于前代勤兵务远之失,故各外藩虽有失地之事,均皆付之不论;各外藩亦深知中国断不为勤兵务远之举,故虽有失地之事,亦皆不以相告:故相习而成此风与!此皆朝廷之大政也,军机处、总理衙门、礼兵二部、四译馆必有定见于其间;实非草莽之所能窥测也。然本国既有所见闻,故译西人之所论、述华人之所言详记于报,以俟世之知机务者再行质正焉可也。

十一月十四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二)

喜闻中东和约效凯歌体十八章(吟啸隐篁士未定草)

天子何尝忍用兵,包容四海荡无名;蠢兹狡启边疆衅,德化生惭自拔营。

海波如镜道遐昌,归骑红缨溜紫缰;总统大员开路去,雀翘新顶旆飞扬。

属国何须一矢加,当车螳臂莫争夸!生番安识风云阵,野掠由来不顾家。

皇王砺带锦山河,何损台湾一勺多!只为爱民如爱子,许开东款与称和。

炮台各口筑坚牢,■〈马京〉血犹欣未染袍!试向瀛台闲眺望,荡摇银线月轮高。

冷卸弓弦自纳鞘,夜来刁斗不惊敲;昨朝好听元戎令,归计欢阗预打包。

节候频频望斗杓,军粮到处给征徭;弯弓旋马回头射,铁弩全凭压海潮。

坚固西洋铁甲船,火轮风动破潮圆;载兵试问东人道,珍大如今可看穿!

大小峰高鸡笼山,登临东望势回环;番黎今已归王化,编籍升科政待颁。

东来风紧逼人寒,返里军声动地欢;妆抵凉砧今有信,夜灯花卜锦衣看。

编管行看好事敦,□升夫妇返江村;原来玉帛兵戎化,万里和风被帝恩。

「止戈为武」有明文,自此边疆不染氛;贩货大商通载运,满船珠宝进河汾。

欲饱鹰扬不碍身,日兵意主恤琉民;当时疫病今痊否?野哭招魂更有人!

格致生涯说采煤,大兵动地唱「归来」;华商出海皆生感,卧月眠云两不猜。

中宵霜落靖彭排,参赞军谋月一斋;拚命执殳全命返,果然此次好当差。

红旗招飐映蛮溪,善后施琅计好提;底定东南功不小,春来番社学扶犁(前康熙间收台湾,施琅定善后计)。

箭挑野鸟转穹庐,自笑生黎礼太疏!林木一丛深密处,炊烟从此学樵苏。

鎗操盘场一骑飞,迩来秋爽马声肥;柄权大局恩威济,幸煞弦高犒乘韦。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六)

提督彭(汉楚)奏报接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七日京报)

福建水师提督、世袭云骑尉、「利勇」巴图鲁奴才彭楚汉跪奏:为恭报奴才接印任事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译西方人评论中国与日本议和订约的事情,说:此前被台湾生番杀害的,毕竟是琉球百姓。然而琉球一向确实是中国的外藩之国,甚至近来在《京报》上还见到琉球进献贡物的事情;而日本使者在中国京城请求发给抚恤银时,中国为什么不以琉球确实属于自己、此事与自己有关为理由呢?如今既然把抚恤、赏赐琉球难民家属的钱反而交给日本,这就是把琉球一并赐给日本了。查考琉球被京师兼并为属地,不过是在几年前的事;过去由日本大族中名叫“撒苏马”的人统治。这个家族在日本也拥有社稷之权;名义上属于日本国王,实际上几乎分裂成一个独立的君主。一方面,它作为日本境内的土地侍奉日本国王;另一方面,它作为琉球的土地向中国进贡。此前英国和各国都订立通商和约,所以当时同日本订立了在日本各地通商的条款,又同琉球另立条约,大概是把它们看作两个国家。后来,日本国内的政治制度发生重大改革。过去日本分为许多邦国,和成周时期的诸侯相同;各小邦的内政都由世袭侯伯家族自行主持,全都不听命于日本国王,只向日本国王缴纳军费而已。等到日本国王成年,便让各侯伯家族分别交出拥有社稷、自主治理的权力,把全国政务全部统一归于日本国王;这时,撒苏马家族也把它所统治的琉球岛国献给日本朝廷。英国一听到这件事,就同日本朝廷交涉说:“琉球国究竟归谁管辖?虽然这不是本国应当干预的事,但本国已经同琉球订立了通商条约,贵国既然兼并了它的土地,那么这个条约也必须承认。”日本答应了。因此,此后琉球的事情只向日本朝廷追问。奇怪的是,此后琉球人仍然按照原定期限,每三年一次派遣使者向中国朝廷进贡。这些使者是否曾经把以前的情况详细报告给中国?他们究竟是由谁派遣的?或许是琉球本国国王派遣的,还是日本朝廷传令后才派遣的?如果确实不是日本朝廷派遣的,那么琉球国王仍然拥有自主处理内政的权力。然而,一方面向中国进贡,另一方面又请求日本代为索取抚恤款,这究竟也很奇怪!或者,他们仍然进贡,必定是日本朝廷指使的行动吧!大概只是想暂时隐瞒日本兼并琉球的僭越行为而已;而中国对此全都置若罔闻,实在是奇怪中的奇怪!就像法国侵占我国外藩安南数□、英国人过去侵占缅甸数处的事情,我国也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这也未尝不是同一类事情。因此,凡是评论这件事的人,都说中国急需整顿军务,希望将来各外藩不但成为我国的外部屏障,而且我国还可以为外藩出力,不至于被其他国家逐步蚕食鲸吞。西方人所评论的、中国人所说的,大体都相类似;本馆实在难以详细知道其中底细。但我私下推想,大概中国鉴于前代勤于用兵、远征边疆的过失,所以各外藩即使有失地的事情,也都一概置之不问;各外藩也深知中国绝不会采取勤兵务远的做法,所以即使有失地的事情,也都不来告诉中国:因此彼此习惯而形成了这种风气吧!这些都是朝廷的大政方针,军机处、总理衙门、礼部和兵部、四译馆一定对此各有定见;实在不是我们这些草野之人所能窥测的。然而本馆既然有所见闻,所以把西方人的评论翻译出来,把华人的说法详细记载在报纸上,以等待世上了解机务的人再加以考订辨正,也就可以了。十一月十四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即星期二) 欣闻中日和约,仿凯歌体作诗十八章(吟啸隐篁士未定稿) 天子何曾忍心动用战争?包容四海,荡平无名的纷争;愚蠢而狡猾的敌人挑起边疆事端,受到德化后惭愧地自行撤营。海面波平如镜,大道远方昌盛;归来的骑兵红缨飘动,紫色缰绳滑过;总统大员在前面开路离去,雀翘形的新帽顶上旌旗飞扬。属国哪里用得着加以一箭?螳臂挡车,不要夸耀争强!生番哪里懂得风云变幻般的战阵,向来只在野外劫掠,不顾念家园。皇王的疆土坚固如磨砺过的玉带、锦绣山河,台湾不过一勺之地,增加它又有什么损失!只是因为爱百姓如同爱子女,所以允许开放同日本的款项并与之讲和。各处炮台都修筑得坚固牢靠,■〈马京〉的鲜血还庆幸没有染上战袍!试着向瀛台悠闲眺望,只见水面银线荡漾,月轮高悬。寒冷时解下弓弦,自己收入弓鞘;夜里不再惊动地敲击刁斗;昨天早晨听到元帅的命令很是高兴,已经预先收拾行装准备回去。时令不断变化,抬头望着北斗的斗柄;军粮运到各处,供给征发的徭役人员;弯弓、转马回头射击,铁弩全凭它来压制海潮般的敌势。坚固的西洋铁甲船,火轮借风转动,破开圆转的潮水;装载士兵,试问日本人:珍大如今可以看穿了吗!大小山峰高耸,鸡笼山连绵;登临远望东方,山势回环;番人如今已经归入王化,登记入册、升科纳税的政令正等待颁布。从东方吹来的风劲急逼人寒冷,军队返乡的声势震动大地,充满欢乐;妆台前的人如今有了丈夫归来的消息,夜灯花落,预示着可以看到穿锦衣归来的亲人。编入管束的百姓眼看就会受到良好教化,□升夫妇返回江村;原来战争可以化为玉帛,万里之地都受到皇帝的和风恩德。“止戈为武”有明确的文字依据,从此边疆不再受到战乱侵扰;贩运货物的大商人畅通运输,满船珠宝运进河汾。想要让鹰扬之师饱足而不妨碍自身,日本士兵的意图主要在于抚恤琉球百姓;当时的疫病如今痊愈了吗?荒野中哭泣招魂,难道还有人吗!格致之士谈论采煤,军队声势震动大地,高唱“归来”;华商出海都深受感触,在月光下躺卧、云气中安眠,双方都不猜疑。半夜霜降,平定彭排;参赞军机谋略的人每月斋戒一次;拼命拿着武器,终于全身返回,果然这一次出差办事很好。红旗招展,映照着蛮夷溪水;善后事宜有施琅的谋划可以提出;平定东南功劳不小,春天到来时番社学习扶犁耕田。(前康熙年间收复台湾时,施琅制定过善后计划。) 用箭挑起野鸟,转身回到穹庐;自己笑说生黎的礼节太过疏略!在一片茂密的树林深处,从此也学会像樵夫一样生火做饭。手持枪械在校场上纵马飞驰,近来秋气清爽,马匹声音洪亮;掌握大局的人恩威并施,幸好像弦高犒劳军队那样使军队得到慰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星期六) 提督彭楚汉奏报接任日期的奏折(十月二十七日《京报》) 福建水师提督、世袭云骑尉、“利勇”巴图鲁奴才彭楚汉跪奏:为恭敬报告奴才接收印信、就任办事的日期,叩头感谢皇恩,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奴才蒙恩饬即赴福建水师提督新任,遵即交卸大名镇篆,移交练军,于六月二十六日自天津航海;业将交卸及起程日期,恭折报明在案。旋于七月十一日至福州,会商将军、督、抚臣筹度机宜。十八日,行抵厦门。二十七日,准署提臣李新燕派员将「福建水师」银印一颗赍送前来;奴才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任事。

伏念奴才湖湘末弁,知识庸愚;昔年带勇荆、吴,蒙擢官于琼镇;后此练兵畿辅,更授任于大名。迭叨雨露之优沾,未有涓埃之报称;愚忱感激,悚惕弥深!兹复蒙恩,饬赴新任。查福建地属岩疆,提督职司专阃。内河外海,巡缉綦难;近岛遥商,抚绥匪易。矧今日本有事生番,各处海防均需豫备。自顾颛愚之质,曷胜艰巨之役!惟有勉策驽骀,不辞劳瘁,督率镇将整饬营行,内固各口之藩篱、外筹重洋之形势;周防要隘,修筑炮台;竭力逻巡,细心经划。并随时随事咨商将军、督、抚臣妥为办理,以期海宇肃清,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耳。

除将接印任事日期恭疏题报外,所有奴才感激微忱,理合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华兵与生番接仗

福建西字新报传曰:东兵既去台湾后,而中国官军又与生番接战,计华兵受伤以及阵亡者共有十人、生番死者共六十三人云。顾按东人在台时,华官皆称设法以安慰番人,视如各省府、县之赤子,并愿抚恤以隶入国籍等语。且又曰:『番人甚感官宪之德,皆立誓愿与官兵同心协力,逐出东兵』。在中外人耳闻此言,以为东人一去,则生番必如赤子之依慈母,同声庆乐也。不料今闻此耗,则良足一太息也!岂官宪究不能以化导之法从事乎?故必欲以干戈而行欤!

查华官自踵履台湾,迄今已百有余年,辄于生番用兵,番人既未归服,而衅隙亦未尝修补;然其糜费国帑、伤损生命,不知几何矣!所望勿踵其先辙,是亦治民之方也。顾现既复启衅隙,势不免以力威服。然东人能二月内归服众番,自非仅以兵威所致,又加以慰恤之也。共计其杀毙番人,想不逾我华官之此役也。东兵之去台,原应我华兵于其所舍各营及分屯各处先为接驻,而后使东人出也;但不知果如是否?如果如是,似亦无生番肆悍之理矣。总之,要在不复启衅;先既恤慰之,继以重兵威视之而已。现在固震以兵威,而不知其先曾有恤慰之良法否也!

西报既述其事,末曰:尚未知谁胜谁负?然以番人死至六十六人之多,其事可不卜而知。且以华兵死伤各有,而生番惟死之是闻;此又足为明征也。然番人全死,并无伤人之词以闻;又令人可惜!盖我华人欲服其心,则相接之下,又何必多行杀戮,更激众番之恨乎!

西报论中国当一变

香港「喇臣」西字日报论及中国之所以不及外国者有二:其一,欺蒙相尚,不能忠劝于国家;其二,诈伪成风,不能诚信于交际。如能一反其弊,则自无不胜矣。请宽忌讳,为申言之。身居民上者,是为父母官。顾居恒不以百姓为念,惟知饱其贪橐耳;所取非义,而以为分所当得。因此,上下离心,而国体不尊。其次,不为脧削,则为侵渔。所有发帑金、拨军实,仅得其半。榷税、饷征、田赋所以贡之天府、入之天庾者,亦不过十得其三、四耳。况乎近日捐纳盛行,包苴载道,无不上侵之于国,下取之于民。然则欲求官方之廉肃、国事之振兴,焉可得哉!或云近来日本用兵于台湾一役,其事大有裨益于中国。因中国升平日久,防御战守之道,弃焉不讲。日本军士不过三千人、战舰不过十余艘,居然远自东瀛径抵台湾,凭凌其疆域、杀戮其民人;而中国从未与之相遗一矢,但闻调师集舰、召将征兵,沿海数千里间几于奔命不遑。卒至和议之成,终以贿结。或者中国于此激励奋发,其大有兴起之机乎!今日者,多置军火、拟购铁甲、修筑各处港口炮台,以期有备而无患,不以与日本言和而遽废。特恐始勤者终怠、有初者鲜终,不踰时而仍如故辙耳;俟有变故,然后再图:此固中国之通弊也。故以西人观之,中国似不以日本为前车之鉴矣。呜乎!诚如是也,安能制敌国、清寇氛,安内攘外哉!故欲中国丕然一变,莫若自整顿人心始。夫人心莫不狃于故常、囿于积习,须为上者为之转移。风化其责,则在于亲民之官。忠于君者,即爱于民;能以国事为己事,而介然严于公私之际,以实事程实功、实功程实事,去欺、去蒙、去诈、去伪、去饬非、去畏难、去养痈、去营窟,则振兴也不难矣。更有一说:中国设官分职,大小臣工廉俸甚薄,故往往易至于贪。诚能以西国为法,厚其廪糈、懋其廉耻,而犹有贿赂公行、簠簋不饬者,则治之以罪;彼自无辞也。若不翻然一变其道,则吾不知之矣!

译奴才承蒙皇恩,奉命立即赴任福建水师提督新职,随即交卸大名镇的官印,移交练军,于六月二十六日从天津乘船出发;已经将交卸和起程日期恭敬地写在奏折中报告过。随后于七月十一日到达福州,会同将军、督臣、抚臣商议筹划应变事宜。十八日,抵达厦门。二十七日,署理提臣李新燕派员把“福建水师”银印一颗送来;奴才立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恭敬接受印信并开始任事。奴才想到自己只是湖湘地方的末等武官,见识浅陋、才智平庸;从前带领勇丁在荆、吴一带作战,承蒙提拔,在琼镇任官;后来在京畿辅佐练兵,又被授予大名的职任。多次承受皇恩雨露的优厚沾润,却没有丝毫功劳可以报答;愚昧而真诚的感激之心,使我更加惶恐警惕!如今又蒙受恩典,奉命赴任新职。查福建地处险要边疆,提督职掌一方军务。内河外海,巡逻缉捕十分困难;近岛远洋的商船,抚慰安定也不容易。何况如今日本与生番发生事端,各处海防都需要预先准备。自顾才质愚钝,怎能胜任艰巨的任务!只有努力策励这匹驽马,不辞劳苦,督率镇将整顿营务,对内巩固各处关口的屏障,对外筹划远洋海防形势;周密防守险要,修筑炮台;竭力巡逻,细心规划。并且随时随事与将军、督臣、抚臣商议,妥善办理,以期四海肃清,仰答皇上深厚广大恩慈于万一罢了。除将接收印信、开始任事的日期恭敬地写入奏折题报外,所有奴才感激皇恩的微薄诚意,按理应当恭敬地写折叩谢天恩,恭请皇上圣鉴!谨此奏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星期二) 华兵与生番交战 《福建西字新报》报道说:日本军队离开台湾以后,中国官军又同生番交战,据说华兵受伤和阵亡的共有十人,生番死亡的共有六十三人。然而考察日本人在台湾时,中国官员都说会设法安慰番人,把他们看作各省府、县的百姓,并愿意加以抚恤,使他们编入国籍等。又说:“番人非常感激官府的恩德,都立誓愿意同官兵同心协力,把日本军队驱逐出去。”中外人士听到这些话,都以为日本人一离开,生番必然会像孩子依靠慈母一样,同声庆贺欢乐。没想到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实在足以令人长叹一声!难道官府终究不能采用教化引导的办法来办理吗?所以一定要用战争来推行吗!查考中国官员自从踏上台湾,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却总是对生番用兵;番人既没有归服,彼此的嫌隙也从未修复过。然而糜费国家钱财、伤损人的性命,不知道有多少了!所希望的是不要重蹈先前的覆辙,这也是治理百姓的方法。如今既然又重新开启嫌隙,势必要用武力威服他们。但日本人在两个月内使众多番人归服,当然不只是靠兵威所致,还加以慰问和抚恤。他们杀死的番人总数,想来不会超过我国官员这次战役所杀的。日本军队离开台湾时,本来应当由我国华兵先到日本军队驻扎的各营以及分屯各处接替驻守,然后再让日本人离开;但不知道实际上是否这样做了?如果确实如此,似乎也没有生番肆意强悍的道理。总之,关键在于不要再次挑起嫌隙;先前已经抚恤安慰过他们,接着只需用重兵显示威势罢了。现在固然已经用兵威震慑他们,却不知道此前是否曾经采用过抚恤安慰这一良法!西方报纸叙述此事后,最后说:现在还不知道谁胜谁负。然而,番人死了多达六十六人,事情不用占卜也可以知道结果。而且华兵有死有伤,生番却只听说有死亡;这又足以作为明显的证据了。不过,番人全部死亡,却没有听说有伤人的说法;这又实在令人惋惜!大概我华人如果想使他们心服,在双方接触交战时,又何必多行杀戮,进一步激起众番的仇恨呢!西方报纸评论中国应当彻底改变 香港《喇臣》西字日报评论中国不如外国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彼此欺骗蒙蔽成为风气,不能对国家忠诚劝勉;第二,欺诈虚伪成风,不能以诚信与人交往。如果能够彻底改掉这些弊病,自然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请允许我不避忌讳,再详细说明。身居百姓之上的人,就是百姓的父母官。但他们平日从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只知道填满自己的贪囊;所取并非正当所得,却认为是自己按分例应得的。因此上下离心,国家的体制和尊严也得不到维护。其次,不是削减搜刮,就是侵吞掠取。凡是发放的帑金、拨给的军需,往往只能真正得到一半。榷税、饷征、田赋,本来应当贡入天府、收入天庾的,也不过十成中得到三四成罢了。何况近来捐纳盛行,行贿送礼遍布道路,对上无不侵吞国帑,对下无不取自百姓。这样看来,想求官场廉洁整肃、国家事务振兴,怎么可能呢!有人说,近来日本在台湾用兵一事,对中国大有益处。因为中国太平日久,防御和作战的方法都已抛弃不讲。日本军士不过三千人,战舰不过十多艘,竟然从遥远的东瀛直抵台湾,凭借武力侵犯中国疆域,杀戮中国百姓;而中国始终没有向他们发射一支箭,只听说调集军队、集中舰船、召集将领、征发士兵,沿海数千里几乎奔走呼号、无暇停息。最后等到和议达成,终究还是靠行贿来缔结。也许中国会因此受到激励而奋发振作,这难道不是一个大有兴起的机会吗!如今大量置办军火,准备购买铁甲舰,修筑各处港口和炮台,希望做到有备无患,并没有因为同日本议和就立即废弃这些安排。只是担心开始勤奋的人后来懈怠,有始有终的人很少,不久便又回到原来的老路罢了;等发生变故以后,才再作打算:这本来就是中国的通病。所以从西方人的眼光看来,中国似乎并没有把日本当作前车之鉴。唉!如果真是这样,怎么能够制服敌国、清除寇乱,安定内部而抵御外敌呢!因此,中国若想彻底改变,不如先从整顿人心开始。人的思想没有不习惯旧常、受积久习气束缚的,必须由居上位者加以转变。移风易俗的责任,在于亲民之官。忠于君主,就是爱护百姓;能够把国家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并且明确严守公私界限,以实际事务考核实际功效,以实际功效检验实际事务,除去欺骗、蒙蔽、诈伪、虚假、粉饰错误、畏惧困难、姑息养患和营私结党,那么振兴国家也就不难了。还有一种说法:中国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大小臣工的廉俸都很微薄,所以往往容易贪污。如果真能以西国为榜样,优厚他们的俸禄,增强他们的廉耻之心,而仍有人公然行贿受贿、贪赃枉法,那么就依法治罪;他们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如果不彻底改变这种做法,那我就不知道还会怎样了!

西人之所论如此,亦自有见。然其所谓练兵法、习水师、增战舰、制火器、重西学、通历算、讲格致、尚器艺、筹财用、开煤务、辟车路、行电报,足以几于富强者,皆迹也;有载之以俱行之者,则道也。今者,先在振拔人材、肃清宦途、尊崇学术、懋勉风俗,而后参之以西法,则庶几矣。呜呼!此朝廷之上,所竭蹶以经营之者也;草野之中,所日夜而属望之者也。夫岂待西人越俎以言之哉(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初二日——即礼拜六)

记日本人夸语

日本有火船名「亚申得」由台湾载兵回日本,驶至半途,船中大伙因病逝世,日人谓之「没于王事」云。

东瀛日报于其用兵台湾一役,纷然传说,扬厉铺张,不遗余力;一若自以为此举也,尊国体、长国威,着无外之宏休、建无前之伟业。通国之人奋扬壮志,无不以手加额,谓日本使臣哦古坡此行于国有光矣。「使于四方,不辱君命」,此可以称之矣;所谓「折冲于尊俎之间、战胜于朝廷之上」者,非耶?古有社稷臣,非哦古坡,其谁与归!哦古坡与中国立约议和,罢兵讲好,中国补偿银五十万俾作军中度支之需,以是知我国之用兵为非妄举矣。

昔者,中国之人皆谓日本系其属国,列于东诸侯,备其藩卫,受厥共球。历代以来,载诸史籍。此次日本兴师一旅往征台湾,所有赀粮、屝履、鎗炮、药弹,夫岂此区区五十万所能敷其供亿耶!然中国卒至俯从酬饷,愿与言和;即此一端,而谓中国复能指吾日本为贡献之邦,在屏翰之列乎?自经议和之后,两国之交际往来,迥尔不同。中国官员每见我国之人仪文渥挚、品节优隆,有加礼焉。呜呼!此千余年来之所未见也。

堂堂日国,浩浩东瀛;驰驱域外,莫之与京。表海雄风,非今伊始。琉球是臣,朝鲜效用;通商欧土,国日益强。惟我日人取法师长西国之法,神于治兵;运用之妙,在乎寸心。日之仿效,弃粗用精;专心殚力,精练入神。呜呼!此日人能纵横于一时之所由来也。惟冀我日人进而愈上、精益求精,无畏难、无苟安、无自满、无自域;自此之后,吾人更当壹志肄习、用心毋纷,务使吾日人能得西人之巧慧而神于制造、探西人之智虑而长于机器。于船舰,则能驾驶;于鎗炮、器械,皆能工作;于营垒、队伍,则能自演练;一切器艺,则能操之自我,而不必假手于西人、购求于外国:然后使可自强而立国矣。

日本钦使旋辕横滨之时,地方官吏皆往迎迓;因国王先期颁谕官民故也。哦古坡既登岸,饭于驿馆,立即乘驾轮车入京复命;前后拥护呼导者,有日兵一旗为亲兵。是日也,闾巷之间互相庆贺,无不灯火辉煌、笙歌嘹亮。呜呼!日本官民以此为荣,抑何如是之甚哉!

日本官吏现设国家驿馆邮递公文、信札,自金山以至上海;其规模布置,一以西人驿务为式云。

日本朝廷特派天文历士察观金星过日;西人因谓此事独中国置之不闻,岂以象纬之学为不足重欤(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历正月初五日——即礼拜二)

东洋各闻(一则)

又有西报谓:东洋赴台湾之士兵,因病死亡者不下六百人。其有病而回者亦复身体软弱,恐一时不能复元云。方其调赴台湾之时,各人无不踊跃从公,勇气百倍;乃至于病废后,则从前之所为磨拳擦掌、英气无敌者,其气亦恐尽销矣。

十二月初二日(公历正月初九日——即礼拜六)

闽督李(鹤年)奏闽省京控奏咨交审未结各案恳请展限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李鹳年片:

再,福建省京控奏咨交审未结各案,向系半年汇参。嗣准部咨:如实因要证未到,未能依限究结,准予展限等因;节经奏咨展限在案。

兹届半年汇奏之期,查奏交案件,有未完结彰化县职妇林戴氏、福鼎县寡妇周徐氏二案;其咨交案件,有未结彰化县革员林奠国、晋江县民林育、长乐县民林仕彬、闽县民林在忠及林达生五案。或传提人证未齐、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定谳;委非无故迟延,亦非提解不力。据署藩司葆亨、署臬司卢士杰会详请奏展限,声明惠安县民曾钱、南安县革生黄彦璋二案,甫奉都察院、步军统领各衙门咨交,应入下届汇办等情前来。除分咨吏部、刑部暨都察院、步军统领查照并饬分别催提核办外,臣等谨合词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二月十五日(公历正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闽省潘方伯来申

前因台郡有中、东交涉事,故朝廷特简沈幼丹中丞为正钦使,而以潘蔚如方伯副之。兹以日兵已尽数撤归,台疆无事,所以方伯业已请假,于前日抵申。船泊「珊记」码头;申地各官俱与互相拜谒,殊形热闹;闻不日即行回籍也。

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定海湘勇撤回

译西方人这样评论,也确实有他们的见解。不过,他们所说的练兵法、训练水师、增加战舰、制造火器、重视西学、通晓历算、讲求格致、崇尚器艺、筹措财用、开采煤矿、开辟铁路、实行电报,这些足以使国家接近富强的,都是外在的事迹;有东西承载并使这些一同实行的,才是根本之道。如今首先应当振兴和选拔人才,整肃仕途,尊崇学术,勉励风俗,然后再参用西方方法,这样或许就差不多了。唉!这正是朝廷之上竭尽力量经营的事情,也是民间日夜盼望的事情。难道还要等西方人越俎代庖来议论吗!(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初二日——即礼拜六) 记载日本人的夸张言论 日本有一艘火船名叫“亚申得”,从台湾载兵返回日本。航行到中途时,船上的大伙因病去世,日本人称这叫“没于王事”。《东瀛日报》谈到日本出兵台湾一事,纷纷传扬,极力夸饰铺陈;好像自以为这一举动尊重了国体,增长了国威,成就了无与伦比的宏大功业,建立了前所未有的伟业。全国的人都振奋扬起壮志,无不举手加额庆贺,说日本使臣哦古坡此行给国家增了光。“出使四方,不辱没君主的使命”,这可以这样称赞他了;所谓“在宴饮之间挫败敌国,在朝廷之上取得胜利”,不就是这样吗?古代有维护社稷的大臣,若不是哦古坡,还有谁能同他相比!哦古坡同中国订约议和,停止战争、讲求和好;中国赔偿银五十万,让他作为军中的经费。由此可知,我国这次用兵并不是轻率妄举。过去,中国人都说日本是中国的属国,列在东方诸侯之中,负责充当藩篱和屏障,接受中国的贡物。历代以来,这些事都记载在史籍中。这次日本出动一支军队远征台湾,所有钱粮、鞋履、枪炮、药弹,难道仅仅这区区五十万就能满足其供应吗!然而中国最终还是低头答应支付军费,愿意同日本议和;仅凭这一点,还能说中国重新把日本指为进贡之国、置于藩屏之列吗?自从议和以后,两国之间的交往,已经完全不同。中国官员每次见到我国人员,都认为他们礼仪周到、品节高尚,给予格外的礼遇。唉!这是千余年来从未见过的情形。堂堂的日本,浩瀚的东瀛;驰骋于海外,没有谁能与之匹敌。面向大海而展现雄风,并不是今天才开始。琉球臣服,朝鲜效力;同欧洲各国通商,国家日益强盛。只是我国日本人取法并学习西国的办法,在治军方面达到神妙境界;运用得巧妙与否,全在于自己的心思。日本仿效西方,舍弃粗疏而采用精良;专心尽力,精练入神。唉!这就是日本人能够在一时之间纵横驰骋的原因。只希望我国日本人继续向前而更加进步,精益求精,不畏惧困难,不苟且偷安,不自满,不自我设限;从今以后,我们更应专心学习,集中精神而不分心,务必使我国日本人能够掌握西方人的巧妙智慧,精于制造;探究西方人的智谋思虑,长于制造机器。对于船舰,要能够驾驶;对于枪炮、器械,都要能够制造使用;对于营垒、队伍,要能够自行操练;一切器艺,都要能够自己掌握,而不必借助西方人、向外国购买。这样以后,才可以自强立国。日本钦使返回横滨时,地方官吏都前往迎接;这是因为国王事先已经向官民颁布谕令的缘故。哦古坡登岸后,在驿馆吃饭,立即乘坐轮车进京复命;前后拥护、呼喝引导的人中,有一旗日本士兵作为亲兵。当天,街巷之间互相庆贺,无不灯火辉煌、笙歌嘹亮。唉!日本官民把这件事当作荣耀,为什么竟到了如此过分的程度呢!日本官吏现在设置国家驿馆,用来递送公文和信札,从金山一直到上海;其规模和安排,完全以西方人的驿务为样式。日本朝廷特意派遣天文历法人员观测金星经过太阳;西方人因此说,只有中国对此置之不闻,难道是因为认为天文星象之学不值得重视吗!(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历正月初五日——即礼拜二) 东洋各项消息(一则) 又有西方报纸说:东方前往台湾的士兵,因病死亡的至少有六百人。那些生病后返回的人身体也很虚弱,恐怕一时不能恢复。刚调往台湾时,每个人都无不踊跃奉公,勇气百倍;到了因病残废之后,先前那种摩拳擦掌、英气无敌的气势,恐怕也全都消退了。十二月初二日(公历正月初九日——即礼拜六) 闽督李(鹤年)奏报福建省京控、奏咨交审而尚未结案的各案,请求延长限期的片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李鹤年片文:再者,福建省京控以及由奏折、咨文交付审理而尚未结案的各案,历来都是半年汇总参奏。后来接到部咨说:如果确实因为重要证人未到,不能按照期限审结,准许延长限期等情;因此曾多次奏报、咨请延限,均有案可查。现在到了半年汇奏的期限,经查奏交案件中,有彰化县职妇林戴氏、福鼎县寡妇周徐氏两案尚未结案;咨交案件中,有彰化县革员林奠国、晋江县民林育、长乐县民林仕彬、闽县民林在忠以及林达生五案尚未结案。有的是传唤、提取人员和证人尚未齐备,有的是派人查办后回复尚未到达,因此耽误了定案;确实不是无故拖延,也不是提解办理不力。据署藩司葆亨、署臬司卢士杰会同详细报告,请求奏请延长限期,并声明惠安县民曾钱、南安县革生黄彦璋两案,刚刚奉到都察院、步军统领各衙门的咨文交办,应当列入下一届汇总办理等情,现一并报来。除分别咨送吏部、刑部以及都察院、步军统领查照,并责令分别催促提取、核查办理外,臣等谨共同附片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十二月十五日(公历正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闽省潘方伯来到上海 此前因为台湾郡有中日交涉之事,所以朝廷特意任命沈幼丹中丞为正钦使,任命潘蔚如方伯为副使。如今日本军队已经全部撤回,台湾边疆没有事情,因此方伯已经请假,前天抵达上海。船停泊在“珊记”码头;上海当地各官都相互拜访,场面十分热闹;听说不久就要返回原籍。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定海湘勇撤回

前因台疆不靖,故浙省上宪特派湘勇于宁波之定海县防堵。兹以时将岁暮,在日人固早经退师,而定海之弁兵亦当发饷;故已于前日将防勇撤归云。

十二月二十八日(公历二月初四——即礼拜四)

科抄一道(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吏部题:福建台湾府鹿港同知祝永清开复之案,行令送部引见。奉旨:『依议。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四

光绪元年(乙亥)

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陈台澎等处被风发水大概情形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委员接署提督篆务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两日京报)

台湾土番袭杀官兵事

上谕四道(正月初十、十一两日京报)

台湾官兵被杀情形

将军文(煜)等奏庙神灵显迭着吁恳敕加封号折(正月二十六日京报)

通商大臣沈(葆桢)奏嘉义县防剿文武各员及义民人等打仗阵亡殊堪悯恻请建祠从祀片

通商大臣沈(葆桢)奏藩司因病请假起程回籍日期片

将军文(煜)等奏为明季遗臣生而忠正殁而英灵恳予赐谥折

论台湾事

教师为难

将军文(煜)等奏台地后山急须耕恳请开旧禁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

大臣沈(葆桢)奏抚番招恳在在需人请饬调员来台片

日本为琉球索还贡物

论日本向中国索还琉球贡物事

台湾近日情形

华民欲徙入台湾

福州消息

东洋杂事(一则)

闽督李(鹤年)奏遴员对调知县折(二月二十六日京报)

生番拒敌官军情形

谕旨(三月初四日京报)

台湾消息

武弁畏怯正法

台湾消息

论台湾近事

大臣沈(葆桢)奏游击剿番阵亡吁请加恩予谥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报)

福州发兵赴台

琉球使人来华

三月分教职单(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台湾消息

闽省杂闻

台湾琐闻

闽督李(鹤年)奏函咨粤督派员署南澳镇总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等奏为拣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折(四月十六日京报)

杂闻(一则)

谕旨预录

福建台湾消息

英钦使回申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海神助顺恳加封号专建庙宇折(四月三十日京报)

大臣沈(葆桢)奏为修筑城垣并择地建火药局片

译论台湾善后事

台湾军情

闽省杂闻

恭录谕旨

台军信息

闽省消息

台湾消息

淮军撤回情形

钦差沈(葆桢)奏提督请假片(六月初九日京报)

台湾军事详记

台湾善后末议

兵船赴琉球

闽抚移镇台湾论

台郡军情

兵船赴琉球末该

出师宜爱惜军士说

台疆近闻

普国请让台湾

台湾驻兵

台湾出口煤减税

恭录谕旨(二道)

台湾近事

丁中丞接办船政事宜

台湾开山情形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海神效顺请加封号建祠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大臣沈(葆桢)奏为陆路提督患病咨请代奏吁恳开缺片

大臣沈(葆桢)奏记名提督病故所管营伍现已派员接管片

乙亥恩科福建乡试题名(节取)

福州杂闻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知县调署片(九月十四日京报)

丁中丞总理船政局事宜

淮军驻扬

丁钦使接办船政局情形

续述日耳曼兵船至闽

闽省消息

大臣沈(葆桢)奏为委员代理新辟恒春县片(十月三十日京报)

续述闽抚王中丞病故

炮台基址不固

惩责舟师续闻

论笞责舟师事

福州近事(一则)

琉球聘日本

恭录谕旨

福州杂事(二则)

谕旨(十一月十四日京报)

论日本厚待琉球

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闽抚王(凯泰)奏因病请续假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

闽抚王(凯泰)奏寻常军流徒犯遇抚臣驻台之时就近勘转片

闽省近事(三则)

福建巡抚王(凯泰)奏为抱病请假暂回内地医治片

福建巡抚王(凯泰)奏为带印渡台各案回省补办片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抚臣因病出缺请旨简放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京报)

正月十五日(公历二月二十日——即礼拜六)

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沈葆桢等奏「请将福建巡抚移扎台湾以专责成」一折,着该衙门该奏。钦此』。

正月十七日(公历二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一)

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报)

上谕:『署两江总督刘坤一,着兼署办理通商事务大臣。钦此』。

正月十九日(公历二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三)

闽督李(鹤年)奏陈台澎等处被风发水大概情形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李鹤年等片:

再,八月十九、二十等日,台、澎被风轮船沈失,经沈葆桢就近附奏在案。

译此前因为台湾局势不安,所以浙江省上级官员特意派湘勇驻守宁波的定海县进行防堵。如今时近年末,日本人早已撤军,而定海的弁兵也应当发放军饷;所以已经在前天将防守的湘勇撤回。十二月二十八日(公历二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科抄一道(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吏部上奏:福建台湾府鹿港同知祝永清恢复原职一案,命令送到吏部引见。奉旨:“依议。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四 光绪元年(乙亥) 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报台湾、澎湖等地遭遇风灾水灾的大致情形片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闽督李(鹤年)奏报委派人员接任提督事务片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两日京报) 台湾土番袭击杀害官兵的事情 上谕四道(正月初十、十一两日京报) 台湾官兵被杀的情形 将军文(煜)等奏报庙中神灵屡次显灵,请求敕令加封神号的折文(正月二十六日京报) 通商大臣沈(葆桢)奏报嘉义县防守、剿匪的文武各员以及义民等人作战阵亡,实在令人怜悯,请求建立祠庙并列入从祀的片文 通商大臣沈(葆桢)奏报藩司因病请假并起程返回原籍日期的片文 将军文(煜)等奏报明季遗臣生前忠诚正直、死后英灵不灭,请求赐予谥号的折文 评论台湾事务 教师处境为难 将军文(煜)等奏报台湾后山急需开垦,请求解除旧有禁令的折文(正月二十七日京报) 大臣沈(葆桢)奏报抚慰、招徕番人处处都需要人才,请求命令调派官员来台湾的片文 日本为琉球索取归还贡物 评论日本向中国索取归还琉球贡物一事 台湾近来的情况 华民想迁入台湾 福州消息 东洋杂事(一则) 闽督李(鹤年)奏报选派官员对调知县的折文(二月二十六日京报) 生番抗拒、抵御官军的情形 谕旨(三月初四日京报) 台湾消息 武官因畏惧怯懦而依法正法。台湾消息。论述台湾近期的事情。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为在剿灭番民战斗中阵亡的游击加恩赐谥,并为其修建祠堂的奏片(三月二十日京报)。福州派遣军队前往台湾。琉球使者来到中国。三月份分发的教职名单(三月二十六日京报)。台湾消息。福建省杂闻。台湾琐闻。闽督李鹤年上奏,请函咨广东总督派员代理南澳镇总兵缺的奏片(四月十二日京报)。闽督李鹤年等上奏,请选派人员调补海外重要缺额知县的奏折(四月十六日京报)。杂闻(一则)。预先抄录的谕旨。福建台湾消息。英国钦使回国报告。福州将军文煜等上奏,请求因海神助顺而加封神号并专门修建庙宇的奏折(四月三十日京报)。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修筑城墙,并选择地点修建火药局的奏片。翻译论述台湾善后事务。台湾军事情况。福建省杂闻。恭敬地抄录谕旨。台湾军队消息。福建省消息。台湾消息。淮军撤回的情况。钦差沈葆桢上奏提督请假的奏片(六月初九日京报)。详细记述台湾军事。台湾善后事务的最后议论。兵船前往琉球。论福建巡抚移驻台湾。台湾府的军事情况。兵船前往琉球末该。论出兵时应当爱惜军士。台湾疆域的近期消息。普鲁士国请求让出台湾。台湾驻军。台湾出口煤炭减税。恭敬地抄录谕旨(二道)。台湾近期的事情。丁中丞接办船政事务。台湾开山的情况。福州将军文煜等上奏,请求因海神显效助顺而加封神号并修建祠堂的奏折(九月初四日京报)。大臣沈葆桢上奏,称陆路提督患病,请求代为上奏,恳请准其开缺的奏片。大臣沈葆桢上奏,称记名提督病故,其所统管的营伍现已派员接管的奏片。乙亥恩科福建乡试题名(节选)。福州杂闻。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知县调任署理的奏片(九月十四日京报)。丁中丞总理船政局事务。淮军驻扎扬州。丁钦使接办船政局的情况。续述日耳曼兵船抵达福建。福建省消息。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派委员代理新设的恒春县的奏片(十月三十日京报)。续述闽抚王中丞病故之事。炮台的地基不牢固。惩罚责备水师的后续消息。论惩罚责备水师之事。福州近期的事情(一则)。琉球聘请日本。恭敬地抄录谕旨。福州杂事(二则)。谕旨(十一月十四日《京报》)。论日本厚待琉球。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福建巡抚王凯泰上奏因病请求继续休假(十一月十八日《京报》)。福建巡抚王凯泰上奏,请求在巡抚驻台期间,将普通的军、流、徒犯就近勘验转解。福建省近期事务(三则)。福建巡抚王凯泰上奏,因抱病请假,暂时回内地医治。福建巡抚王凯泰上奏,关于携带官印渡台办理各案后回省补办手续。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因巡抚病故出缺,请求下旨简选任命(十一月二十六日《京报》)。正月十五日(公历二月二十日——即星期六)。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报》)。上谕:“沈葆桢等上奏请求将福建巡抚移驻台湾以专责成一折,交该衙门办理该奏。钦此。” 正月十七日(公历二月二十二日——即星期一)。上谕(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报》)。上谕:“署理两江总督刘坤一,着兼署办理通商事务大臣。钦此。” 正月十九日(公历二月二十四日——即星期三)。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陈述台湾、澎湖等地遭风发水的大致情形(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李鹤年等的附片:又,八月十九、二十等日,台湾、澎湖遭风,轮船沉没,沈葆桢已经就近附奏在案。

内地福宁府宁德县之霍童地方,于八月十二日溪水暴涨,淹及田园;其大仑山海澨□日遭风,□沈巡洋师船,致毙水师兵丁。是月二十二日,福州府属之连江县亦因暴雨发水,冲塌城垣数十丈。臣等续□□□□□□当□委员勘□□□□□巡检在宁德县之十二都委员查明,霍童之水系数溪合流而来,其势浩大。幸而不过一日,宣泻□□□□不致成灾,伤毙□□□十余名,均已□□。被浸官署、民房及原设堤岸,间有损坏,分别修复。低处□稻杂粮,酌量栽补培□,一切官为董率,民情照常安谧。其大仑山巡船如何失事及溺毙兵丁名数、连县江民田曾否被淹、人口有无损伤,均饬明晰查复。

至台地被风,据道员夏献纶□府□并有坍塌,已否一律修补及此外民田、人口有无损伤之处?亦已一面饬查;统俟覆到,再行酌办。

所有台、内各属被风发水大概情形,臣等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奉朱批:『所有被灾地方,着饬该管官加意拊循,毋令失所。钦此』。

正月二十五日(公历三月初二日——即礼拜二)

闽督李(鹤年)奏委员接署提督篆务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两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现在台北苏澳办理开山事宜,一时未能回任。所有陆路提督篆务,应即委员接署,以重职守。查有福建漳州镇总兵孙开华才具开展、勇敢有为,堪委署理。递遗漳州镇篆务,查有闽浙督标中军副将李东升营务谙练、办事实心,堪以委署。

除分别咨行遵照外,臣鹤年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正月二十七日(公历三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台湾土番袭杀官兵事

西报传曰:据打狗埠友于正月十六日所寄之私书云:有官兵约三百名,已为生番所屠害矣。按此事系出在台湾海岛之南,番人乘夜袭攻官兵营垒,除杀毙兵士三百人外,又戕杀武弁三、四员;当即由打狗发火船往福省详报大府,以待兴问罪之师云。查台湾近日信息阙如,其威服、镇抚各善后事宜,罕有闻问;而突然徒闻此节,亦令人诧异太甚矣。追忆日兵踞台湾之际,□罹于敌人锋刃者,当复屈指可数。乃忽有官兵三百人,被区区土番所戮;既良可悲,又洵非加耀军威所宜有之事也。即云乘夜潜袭,而营中规范何竟全无提防耶!然则弛防者已受疏懒所遗之祸,想该番人亦非不大肇其后患;将见闽督必整饰戎行,以伸天讨。恐此后抚恤之道,不复可再示以慈惠矣。

二月初三日(公历三月初十日——即礼拜三)

上谕四道(正月初十、十一两日京报)

上谕:『沈葆桢奏「请将开山出力员弁奖励」一折,福建台湾府番地经沈葆桢等督率文武员弁次第开辟,渐着成效;在事各员,均属着有微劳,自应量予奖励。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着开复革职留任处分,交部从优该叙。署台防同知袁闻柝,着俟补缺后,仍留福建以知府尽先补用,先换顶戴。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着以参将仍留闽、浙尽先补用,并赏加副将衔。县丞周有基,着以知县留于福建尽先补用。署彰化县知县朱干隆,着俟补缺后,以同知、直隶州知州留于福建尽先补用。副将唐守赞,着俟补缺后,以总兵尽先升用。降调总兵曾元福,着开复原官,并免缴捐复银两,以示鼓励。其余出力各员弁,准其择尤保奖,毋许冒滥!另片奏「提督唐定奎统领铭武等军到台布置周密、纪律严明,恳请奖叙」等语。唐定奎,着赏穿黄马褂,以示优异。钦此』。

上谕:『沈葆桢等奏「请将明室遗臣赐谥建祠」一折,前明故藩朱成功,曾于康熙年间奉旨准在南安地方建祠;兹据奏称「该故藩仗节守义,忠烈昭然;遇有水旱,祈祷辄应,尤属有功台郡」。着照所请,准于台湾府城建立专祠并予追谥,以顺舆情。该部知道。钦此』。

上谕:『沈葆桢等奏「请调员差委」等语;工部候补员外郎陈一鹤、补用同知文炜、候选知县李益林,着杨昌浚、王文韶饰令该员等即赴台湾交沈葆桢等差遣。钦此』。

上谕:『沈葆桢等奏「台湾后山亟须耕垦,请开旧禁」一折,福建台湾全岛自隶版图以来,因后山各番社习俗异宜,曾禁内地民人渡台及私入番境,以杜滋生事端;现经沈葆桢等将后山地面设法开辟,矿土亟须招垦。一切规制,自宜因时变通。所有从前不准内地民人渡台各例禁,着悉与开除;其贩买铁、竹两项,并着一律弛禁,以广招徕。该部知道。钦此』。

二月十二日(公历三月十九日——即礼拜五)

台湾官兵被杀情形

译内地福宁府宁德县的霍童地方,八月十二日溪水突然暴涨,淹没了田园;大仑山海边□日遭风,□沉了巡洋师船,导致水师兵丁死亡。这个月二十二日,福州府所属的连江县也因暴雨发水,冲塌城墙数十丈。臣等随后□□□□□□,当□派委员勘□□□□□;巡检在宁德县十二都的委员查明,霍童的洪水是由数条溪流汇合而来,水势很大。幸好不超过一天,宣泄□□□□,没有造成灾害;伤亡□□□十余人,均已□□。被水浸泡的官署、民房以及原来修筑的堤岸,有的受到损坏,已分别修复。低洼处的□稻和杂粮,酌情补种培□;一切由官府督促办理,民情照常安宁。至于大仑山巡船如何失事以及溺死兵丁的人数、连江县江边民田是否被淹、人口有无伤亡,都已命令查明后详细回复。至于台湾地方遭风,据道员夏献纶□府□并且有坍塌,是否已经一律修补,以及此外民田、人口有无受到损伤,也已经一面命令查问;等回复送到后,再酌情办理。所有台湾、内地各属遭风发水的大致情形,臣等谨联名用附片陈述,恭请皇上鉴察!谨此奏报。奉朱批:“所有遭灾的地方,着令所属官员加意抚恤安抚,不要让百姓失去安身之处。钦此。” 正月二十五日(公历三月二日——即星期二)。闽浙总督李鹤年上奏,请求派委员接署提督印务(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两日《京报》)。李鹤年的附片:又,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现在台湾北部苏澳办理开山事务,一时不能回任。所有陆路提督的印务,应立即派委员代理,以重视职守。查有福建漳州镇总兵孙开华,才干开展,勇敢有为,可以委署。原漳州镇的印务,查有闽浙督标中军副将李东升,熟悉营务,办事尽心,可以委署。除分别发文通知遵照办理外,臣李鹤年谨用附片陈述,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正月二十七日(公历三月四日——即星期四)。台湾土番袭击杀害官兵事件。西方报纸传闻说:据打狗埠一位朋友正月十六日寄来的私人信件说,有官兵约三百人,已经被生番屠杀了。按此事发生在台湾海岛南部,番人趁夜袭击官兵营垒,除杀死兵士三百人外,又杀死武官三四人;当即由打狗派火船前往福建省,详细报告给大府,等待兴师问罪的军队前来。查台湾近来的消息完全缺乏,关于威服、镇抚以及各项善后事务,很少听到消息;如今突然只听到这一件事,也实在令人非常诧异。回想日本兵占据台湾的时候,□死于敌人刀锋之下的人,应当还屈指可数。现在却忽然有官兵三百人被区区土番杀戮;既令人悲痛,也确实不是增加军威所应有的事情。即使说是敌人趁夜潜袭,那么营中的防卫规制为什么竟然全无防备呢!如此看来,疏于防守的人已经遭受懈怠疏忽留下的祸患;想来那些番人也不会不因此大大招来后患。将会看到闽浙总督一定整顿军队,以伸张上天的讨伐。恐怕此后抚恤的办法,不能再向他们表示慈惠了。二月初三日(公历三月十日——即星期三)。上谕四道(正月初十、十一两日《京报》)。上谕:“沈葆桢上奏请求奖励开山出力员弁一折,福建台湾府番地自沈葆桢等督率文武员弁逐步开辟以来,渐渐显出成效。在此事中出力的各员,都算有些微功劳,自应酌量给予奖励。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着恢复革职留任的处分,交给吏部从优议叙。署理台防同知袁闻柝,着等补缺后,仍留在福建,以知府职务优先补用,先行更换顶戴。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着以参将身份仍留闽、浙两省优先补用,并赏加副将衔。县丞周有基,着以知县身份留在福建优先补用。署理彰化县知县朱干隆,着等补缺后,以同知、直隶州知州身份留在福建优先补用。副将唐守赞,着等补缺后,以总兵身份优先升用。降调总兵曾元福,着恢复原官,并免缴捐资复官的银两,以示鼓励。其余出力的各员弁,准许择其优异者保举奖励,不许冒滥!另片奏称提督唐定奎统领铭武等军到台湾后部署周密、纪律严明,请求给予奖励等语。唐定奎,着赏赐穿黄马褂,以示优异。” 钦此。” 上谕:“沈葆桢等上奏请求给明朝遗臣赐谥号并建立祠堂一折,前明故藩朱成功,曾在康熙年间奉旨准许在南安地方建立祠堂。现在据奏称:该故藩持节守义,忠烈事迹十分显著;遇到水旱灾害,祈祷总能应验,尤其是对台湾府所属地区有功。着照所请,准许在台湾府城建立专祠,并追赐谥号,以顺应舆情。礼部知道。钦此。” 上谕:“沈葆桢等奏请调员差委等语,工部候补员外郎陈一鹤、补用同知文炜、候选知县李益林,着杨昌浚、王文韶传令这些人员立即赴台湾,听从沈葆桢等差遣。钦此。” 上谕:“沈葆桢等上奏台湾后山急需耕垦,请求解除旧有禁令一折。福建台湾全岛自归入版图以来,因为后山各番社的习俗不同,曾经禁止内地百姓渡海赴台以及私自进入番境,以杜绝滋生事端。现在沈葆桢等已经设法开辟后山地区,矿产和土地急需招民开垦;一切规制自然应当因时变通。过去禁止内地百姓渡台的各种禁令,着全部废除;贩买铁、竹两项,也着一律解除禁令,以扩大招徕。礼部知道。钦此。” 二月十二日(公历三月十九日——即星期五)。台湾官兵被杀的情形。

现得香港邮来新报云:台湾官兵被杀一节,更详于先前,然亦有大不相符之处。据云:中国十二月间,有武官两员在小村左右名香江地方被番人设伏而所杀。此处则离琅桥不大远,自从东国撤兵以来,祇屯湖南营兵于彼。山岭崎岖,海边有小路从海滨达入山内。中历正月初八日晨,该营出兵二百名赴凶手之村,以图惩罪——管带者,王某也;一路未遇敌人。既及该村,番人皆以窜去,惟留年老人及妇女数人而已;官兵皆刀杀之,焚毁房屋而归。兵士见番人似不敢与敌,于是壮大其胆,从容散步以行。未走多路,忽有番人无数自小径两边长草密菁之内皆以火鎗放击;军士随走随御。但番人潜伏草内,微露其身。适王某相近,从卫者约有二十兵,内尚有惧而欲奔走者;王某以剑吓威之。既砍倒数人,余皆不敢奔走。又至一处,路过隘口,番人自屯驻于巅岭之上,将石盘滚下;在榖内官兵,因而被杀者亦有之。两造攻战久之,忽王某中一鎗弹,幸仍可扶靠兵役之肩挣扎而前走也。该番人见官兵受伤,即为大益锐气从四处(?),而皆蜂拥上前。于是两面互相攻打;王某身虽受伤,复杀敌人一名而后死。其余诸兵,又为番人攻逼;及至出山榖,己狼狈不堪,受伤无数。计官兵被杀者九十有余人,番人被杀者则三十人矣。此一役也,亦官弁失于防范,受此一番折辱也。

将军文(煜)等奏庙神灵显迭着吁恳敕加封号折(正月二十六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庙神灵显迭着,吁恳敕加封号以顺舆情,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据前嘉义县、现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称:『嘉义县旧祀城隍尊神,祷雨祈晴,久昭灵应。其最著者,同治元年戴逆倡乱、围扑嘉城,绅士等恭请神位于城楼,虔诚吁祷。五月十一夜,地忽大震,雉堞倾颓而城垣无恙,兵民得以保全,咸称神佑。九月间,戴逆复扑嘉城,众心惊慌告庙,敬占休咎;蒙神默示平安,人心遂定。兵民竭力誓守,复保危城:此皆该令署事任内所目击者。兹据绅民陈熙年等佥禀前来,伏恳奏请敕加封号,以答垂庥』等因;并经台湾道夏献纶核详无异。

臣等伏查庙祀正神,实能御灾捍患、有功于民,例得请加封号。今嘉义县城隍神保护城池,迭着灵应,洵为功在生民,允宜上邀褒宠。合无仰恳天恩,俯准敕加封号,以顺舆情,而昭灵贶。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再,此折系臣沈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礼部该奏。钦此』

通商大臣沈(葆桢)奏嘉义县防剿文武各员及义民人等打仗阵亡殊堪悯恻请建祠从祀片

沈葆桢等片:

再据前署嘉义县、现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据嘉义县绅士陈熙年等称:同治元年彰化戴逆之乱,全台震动。嘉邑两次被围,历时八月;援穷粮尽,官民誓以死守。时有义民潘缔等四十四名,力战捐躯,殊堪悯恻!请建义民祠,以慰忠魂』等因;当即饬道查覆。据详:『同治元年彰化之乱,所有防剿打仗阵亡之文武员弁潘恭赞、林廷翰、王鹤康、林上达并义民潘缔等,业经前道丁曰健开单具奏请恤;五年八月十九日,奉旨:「潘恭赞等,均着交部分别从优该恤。单并发。钦此」。伏查阵亡文武员弁及兵丁义民人等,例准入祀昭忠祠。嘉邑未有祠宇,毅魄无依;合无仰恳天恩,饬准建祠以祀潘恭赞等,并将阵亡之义民潘缔等从祀,春秋致祭,以慰忠魂』。臣等复核无异。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通商大臣沈(葆桢)奏藩司因病请假起程回籍日期片

沈葆桢等片:

再,「潘霨着赏假」一片,本年十二月初一日奉到十月二十九日朱批:『潘霨,着赏假三个月回籍调理』。该藩司遵于十二月初四日,附「伏波」轮船由沪回吴。理合附片声明,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将军文(煜)等奏为明季遗臣生而忠正殁而英灵恳予赐谥折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新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明季遗臣台阳初祖生而忠正、殁而英灵,恳予赐谥、建祠,以顾舆情、以明大义事。

译现在得到香港寄来的报纸消息说:台湾官兵被杀一事,比先前报道的更加详细,但其中也有很不相符的地方。据说,中国十二月间,有两名武官在小村附近一个叫香江的地方被番人设伏杀死。那里距离琅桥不太远,自从东国撤兵以来,只驻扎湖南营的兵。山岭崎岖,海边有一条小路从海滨通入山中。中国历法正月初八日早晨,该营出兵二百人前往凶手所在的村子,企图惩罚他们;带队的是王某。一路上没有遇到敌人。到了那个村子,番人全都逃走了,只留下几个老人和妇女;官兵把他们全部砍杀,烧毁房屋后返回。士兵见番人似乎不敢交战,于是胆子更大,悠闲地散步前进。没有走多远,忽然有无数番人从小路两边茂密的长草丛中用火枪射击;军士边走边抵御。但番人潜伏在草中,只微微露出身体。恰好王某在附近,身边约有二十名卫兵,其中还有人害怕想逃跑;王某便用剑威吓他们。砍倒几个人后,其余人都不敢逃跑。又到一处经过隘口的地方,番人驻扎在山顶上,把石块滚下来;处在谷中的官兵,因此也有人被杀。双方交战了很久,忽然王某中了枪弹,幸而还能够扶着兵士的肩膀,挣扎着继续向前走。番人见官兵受伤,士气大为振作,从四处(?)蜂拥上前。于是双方互相攻打;王某虽然身负重伤,又杀死一名敌人后才死去。其余士兵又受到番人的进攻逼迫;等到逃出山谷时,已经狼狈不堪,受伤的人很多。统计官兵被杀的有九十多人,番人被杀的则有三十人。这一仗,也是因为官员和将领疏于防范,才受到这样的羞辱。将军文煜等上奏,请求因庙神屡次显灵而恳请敕赐加封神号(正月二十六日《京报》)。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庙神屡次显灵,恳请敕赐加封神号以顺应民情,恭敬地写成奏折,仰请皇上鉴察。据前嘉义县、现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报称:“嘉义县过去祭祀城隍尊神,祈雨祈晴,长期以来都显著灵验。其中最显著的一次,是同治元年戴逆发动叛乱、围攻嘉义城时,绅士等恭敬地把神位请到城楼上,虔诚祈祷。五月十一日夜里,地面忽然大震,城墙上的雉堞倾塌了,但城墙没有损坏,军民因此得以保全,都说是神灵保佑。九月间,戴逆再次进攻嘉义城,众人内心惊慌,便到庙中祷告,恭敬地占问吉凶;承蒙神灵默示平安,人心于是安定。军民竭力发誓守城,又一次保住了危城:这些都是该县令任职期间亲眼见到的事情。现据绅民陈熙年等联名禀报前来,恭请上奏请求敕赐加封神号,以报答神灵降下的福佑。”这些情况又经台湾道夏献纶核查,详报无误。臣等查考,庙中祭祀的正神确实能够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对百姓有功,按例可以请求加封神号。如今嘉义县城隍神保护城池,屡次显现灵验,实在是功在百姓,理应上承皇上褒奖宠荣。是否可以恭请皇上施加恩典,俯准敕赐加封神号,以顺应民情,并彰显神灵的恩赐?谨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又,此折由臣沈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礼部办理该奏。钦此。” 办理通商事务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为嘉义县防守、剿匪中阵亡的文武各员以及义民等建立祠堂并附祀。沈葆桢等的附片:又据前署嘉义县、现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报:“据嘉义县绅士陈熙年等称:同治元年彰化戴逆之乱,使全台湾震动。嘉义县两次被围,历时八个月;援兵断绝、粮食用尽,官民发誓以死守城。当时有义民潘缔等四十四人,奋力作战而捐躯,实在令人怜悯!请求建立义民祠,以慰藉忠魂。”等情。当即命令台湾道查明回复。据详报:“同治元年彰化之乱中,所有防守、剿匪和作战阵亡的文武员弁潘恭赞、林廷翰、王鹤康、林上达以及义民潘缔等,已经由前任台湾道丁曰健列单具奏,请求抚恤;同治五年八月十九日,奉旨:‘潘恭赞等,均着交部,分别从优议恤。单并发。钦此。’查考,阵亡的文武员弁、兵丁和义民等,按例准许入祀昭忠祠。嘉义县没有祠宇,忠烈之魂无所依归;是否可以恭请皇上施恩,命令准许建立祠堂,祭祀潘恭赞等,并将阵亡的义民潘缔等附祀其中,春秋两季举行祭祀,以慰藉忠魂。”臣等再次核查,没有不同。理应用附片陈明,恭请皇上鉴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礼部知道。钦此。” 办理通商事务大臣沈葆桢上奏,关于藩司因病请假并起程回籍的日期。沈葆桢等的附片:又,关于“潘霨着赏假”的附片,本年十二月初一日收到十月二十九日的朱批:“潘霨,着赏假三个月回籍调理。”该藩司遵照办理,于十二月初四日搭乘“伏波”轮船由上海返回吴地。理应用附片说明,恭请皇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将军文煜等上奏,请求为明末遗臣生前忠贞正直、死后英灵显赫者赐予谥号。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明末遗臣台阳的开创始祖,生前忠贞正直,死后英灵不泯,恳请赐予谥号、修建祠堂,以顺应民情、彰明大义。

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据台湾府进士杨士芳等禀称:『窃维有功德于民则祀,能正直而壹者神。明末赐姓、延平郡王郑成功者,福建泉州府南安县人。少服儒冠,长遭国恤;感时仗节,移孝作忠。顾寰宇难容洛邑之顽民,而沧溟独辟田横之别岛;奉故主正朔,垦荒裔山川。传至子孙,纳土内属。维我国家宥过录忠,载在史宬。厥后阴阳水旱之沴,时闻吁嗟祈祷之声;肸蠁所通,神应如答。而民间私祭,仅附丛祠;身后易名,未邀盛典。望古□集,众心缺然。可否据情奏请将明故藩郑成功准予追谥、建祠,列之祀典』等因;并据台湾道夏献纶、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等该详前来。

臣等伏思郑成功丁无可如何之厄运,抱得未曾有之孤忠。虽烦圣世之斧斨,足砭千秋之顽懦。伏读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诏曰:『朱成功系明室遗臣,非朕之乱臣贼子。敕遣官护送成功及子经两柩归葬南安,置守冢,建祠祀之』。圣人之言,久垂定论。惟祠在南安,而台郡未蒙敕建;遗灵莫妥,民望徒殷。至于赐谥褒忠,我朝恢廓之规,远轶隆古;如瞿式耜、张同敞等俱以殉明捐躯,谥之「忠宣」、「忠烈」。成功所处,尤为其难;较之瞿、张,奚啻伯仲。合无仰恳天恩,准予追谥,并于台郡敕建专祠,俾台民知忠义之大可为,虽胜国亦华衮之所必及;于励风俗、正人心之道,或有裨于万一。

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

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二十日——即礼拜六)

论台湾事

台湾生番岛内当东洋屯兵之际,各处情节信寄来申者,已可谓备而无遗矣。届撤兵之时,则东洋已将番人通处威服,东兵即仅两人结伴,亦可遍走无虞。是盖东洋少动干戈,故所克伐兵在台虽历多月,即末后之时仍静镇无事以驻也。东洋撤兵之该既成,中国接受东洋之后,将阖岛之番设法抚镇,使从王化;以冀将野境变为丰盛文兴之属,以期番人永后不复累于中地也。然善后各事宜,迄今而少有闻问。除本馆昨录官兵中伏一事,其它则实无一闻也。

窃谓善后之事,不能以偶然得悉之一端。而总揆全局,但究竟论之,亦仅可就此一斑以求索其大概矣。吾所甚恐者,我官兵经实有大失于行事也。夫抚镇之法,要在一则示以势威、二则示以抚恤,而毫不怀小恨之气,又毫不加以无益之惩;于是番心始而惧畏,继而甘服也。东洋之行,正如是也。盖除初临威以刃锋外,后惟有端以结和。所买之物,皆出公价;所用之营地,又不强据:事事皆肃静有度,而土人因而不怀恨矣。是东洋虽原不宜来台湾,而举动尚遗之好名。现在与东洋和睦,本馆亦实不愿讳隐其事。忆当时东兵与生番接战,不肯生擒,而皆于行陈戮其敌。但亦不过仅杀执器之敌;至若戮杀老小及女,未闻其事。反忆一时番人舍堡留下仅一小女,东兵则始而良加抚养、继而发至该国,彼处人亦皆趋前示怜,而赏以玩物。及撤兵,乃还其小女也。若昨日所陈中兵出惩,番人已舍其堡,惟留下老小及女数名,而官兵随皆付之一刃。试问杀老小,犹得谓之抚镇乎?试刃于软弱老小,犹有何光于官兵乎?今承办台湾善后之人于镇服人之道,有罪者既已严惩,更施威于无辜柔弱之老小,是不过报恨而已;国家之报恨于己属,岂为事体乎?其大失,则于此一端己见矣。夫番人究有重山深榖,□藉以作出没为难之计。陈杀秉公以惩罪等事,尚可时久而忘;若肆忍心以杀无辜之老少,是则终身莫能释之毒怨、戴天不可共之仇雠。而官兵欲结仇恨,岂善后之事官乎?即曰番人潜杀武员两人,事属可恶,有应严行惩办;然番人或系先受兵暴者,亦未可知。而官兵反戮杀老小,是与生番之行为不甚差远矣!而我官兵因野人行恶,犹应自行效恶于野人乎?

译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据台湾府进士杨士芳等禀称:我们私下认为,对百姓有功德就应当祭祀,能够正直专一的人就会成为神明。明末赐姓、延平郡王郑成功,是福建泉州府南安县人。他少年时学习儒业,成年后遭逢国难;感慨时局,秉持气节,把孝心转化为忠心。只是天下容不下洛邑的顽民,而大海之中却独有田横的别岛;他奉行故主的正朔,开垦遗民所居的山川。传到子孙,便献出土地归附朝廷。我们国家宽宥过失、录用忠臣,这些都记载在史馆中。此后阴阳失调、水旱灾害发生时,常常听到百姓叹息祈祷的声音;神灵与人相通,感应就像有所答复。然而民间私下祭祀,只能附在杂乱的小祠中;死后改易名号,也没有得到隆重的典礼。回想古代的事迹,众人的心中都感到遗憾。不知能否根据实情奏请,将明朝故藩郑成功准予追赐谥号、修建祠堂,并列入祀典?事情就是这样。又据台湾道夏献纶、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等将上述详情申报前来。臣等私下想到,郑成功身处无可奈何的厄运之中,却怀抱前所未有的孤忠。即使劳烦圣世的斧钺,也足以针砭千秋以来的顽劣怯懦。臣等恭读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诏书说:‘朱成功是明室遗臣,不是朕的乱臣贼子。命官员护送成功和他的儿子经的两具棺柩归葬南安,设置守墓人,修建祠堂祭祀。’圣人的话,早已成为流传久远的定论。只是祠堂在南安,台郡还没有奉敕修建;郑成功的遗灵尚未得到安妥,百姓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至于赐谥以褒扬忠贞,我朝宽宏的制度,远远超过上古;如瞿式耜、张同敞等人,都因殉明而捐躯,谥号分别为‘忠宣’、‘忠烈’。郑成功所处的境地尤其艰难,与瞿式耜、张同敞相比,哪里只是伯仲之间。无论如何,恳请仰承天恩,准予追赐谥号,并在台郡奉敕修建专祠,使台民知道忠义之道大有可为,即使是前朝遗臣,也一定能够得到国家的荣典;这对于激励风俗、端正人心,或许多少会有些帮助。臣这番愚昧的见解,不知是否恰当?按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恭请皇上圣明裁察,命有关部院核议回复后施行。另外,这份奏折由臣沈葆桢起草,现一并说明。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二十日,即星期六) 论台湾事 台湾生番在岛内,日本屯兵期间各处的情形,寄到《申报》的消息,已经可以说完备无遗了。到了撤兵时,日本已经把番人各处都以威势降服,即使日本兵只两人结伴,也可以到处行走而无忧。大概这是因为日本少动干戈,所以所攻伐的兵力虽然在台湾驻留了许多个月,直到最后仍然安静镇定地驻扎,没有发生事情。日本撤兵这件事既已完成,中国在接受日本撤兵之后,应设法安抚镇压全岛的番人,使他们服从王化;希望把荒野之地变成物产丰饶、文教兴盛之地,以期番人今后永远不再成为中原的负担。然而善后各项事务,至今很少听到消息。除了本馆昨天记载的官兵中伏一事,其余实在一件也没有听闻。我私下认为,善后之事不能只凭偶然获知的一端来判断。若总括全局,归根究底,也只能根据这一斑来探求大概了。我最担心的是,我国官兵在实际办理时确实已经有很大的失误。安抚镇服的办法,关键在于:一要向他们显示威势,二要向他们表示抚恤;同时丝毫不怀有小怨气,也丝毫不施加无益的惩罚。这样,番人的内心才会先感到畏惧,继而心甘情愿地服从。日本这次行动,正是如此。除了最初到来时以刀锋显示威势,后来只是端正态度来缔结和好。所买的东西,都按公价购买;所使用的营地,也没有强行占据:每件事都肃静而有分寸,因此当地人也没有怀恨。日本原本不应来到台湾,但其举动还留下了较好的名声。现在既然同日本保持和睦,本馆也确实不愿隐瞒这些事情。记得当时日本兵与生番交战,不肯把敌人活捉,而是在阵中将敌人杀死。但他们也不过杀害手持武器的敌人;至于杀戮老人、孩子和妇女,从未听说有这种事。相反,我还记得有一次番人弃堡而去,只留下一个小女孩,日本兵起初善加抚养,后来把她送到日本;当地人也都纷纷上前表示怜悯,并赏给她玩物。等到撤兵时,才把那个小女孩送还。至于昨天所说的清军出兵惩罚番人一事,番人已经弃堡,只留下几名老人、孩子和妇女,官兵却随即把他们全部杀掉。试问,杀害老人和孩子,还能说是安抚镇服吗?向软弱的老人和孩子挥刀,对官兵来说还有什么光彩呢?如今负责台湾善后的人,在镇服民众的办法上,对有罪者既已严厉惩罚,又向无辜柔弱的老人和孩子施威,这不过是报仇罢了;国家向自己的属民报仇,难道是合乎政事体统的吗?其最大的失误,在这一点上已经显现出来了。番人毕竟拥有重山深谷,可以凭借这些地方制定出没难测的计策。陈述杀人应秉公惩罚等事,时间久了还可以忘记;如果任意狠心杀害无辜的老幼,这种毒怨将终身不能消除,成为与天地共存、永不可共同相处的仇敌。官兵如果要结下仇恨,难道是办理善后的官员吗?即使说番人暗中杀害了两名武官,事情确实可恶,应当严加惩办;但番人或许是先受到官兵暴行,也未可知。官兵反而杀害老人孩子,这同生番的行为相差不远了!难道我国官兵因为野人作恶,就还应当自行对野人效法作恶吗?

番人虽为野人,究亦有人心。吾闻之西人,曾已遍走番境之内,而皆不惧罹害;又闻我华民与之相好者亦有,虽有盖不与怀恨者,大抵亦实难以为常。盖野人一与人怀恨,则无惨不行矣。今中兵如是办事,恐善后事宜实难于成功,势必番人永远为负嵎之计;而糜费国银,似犹无底矣。是台之事,似不如另谋他法。闻已有御史进言:我朝不如将台湾处以格外之制,准西人随意就居,买地开矿行业。想此计,实为至善。西人用巨本于彼,则各矿可尽挖;开矿,则民数必大增。所挖各矿,又可由中国□科以重税。是则逾数十年,台湾将成富盛之地;既不复为国帑之漏卮,反为国人丰库之地也。且台湾仅属一岛,亦与陆地各省毫无相系也;又况业虽为西人之业,而地仍为中国之地,便与上海等处租界相同。俟生番少知仁义之日,中国再加之以教化,则其易治必较易于今日;亦如美国之旧金山,贸易者各国之人皆有,而其地仍为美国之地也夫。

教师为难

「字林报」云:近来台湾、汕头、金州三处传教人颇为所窘。

其在金州者,有本地教师曾购得基地一块,意欲盖建礼拜堂,为人瞻仰。起先商酌购地时,殊称顺手。及立有契据,到地方官衙门过户,则官竟执不准行——其或恐日后生事,抑或官员深恨教事,则皆未可知也;并饬拿卖地经手人到案,令同进教者说明宜将地契呈上,以作罢论;并以经手人罔知顾忌,将定以斩首之罪。官果真有是举欤?抑仅以虚词恐吓欤?然进教之本地人则已惊虞失措,特环恳西教师至官前缓颊,务须弗杀此经手人也。

至汕头所闹之事,本属微细;且该处又系通商口岸,故已调停了结矣。

若台湾之出事,其缘由又异于金州也。盖距台一百二十里外,有一处离海滨亦远,一西教师名「喀母罢洛」者在其中传教于必巴万番人。该番人性本愚蠢,故彼处华人之有势力者,素来役之如仆隶;今该教师在彼传教,内有一华人深恐土番被其教通,渐知尊卑之分,将不肯再供役使,故会聚其同类者多人来攻礼拜堂。斯时喀母罢洛已就寝,但闻门外喧嚷,起而视之,则见有持刀者、持鎗者、又有持火把者,势甚汹涌,将该堂围似铁桶;騲呼该教师之名。及到门口,想与华人讲话;而华人又逐之使进,不令出来。该教师因又将棉被裹身,藉以拥护;复反身到大门前,而众又逐之不止,其棉被亦为击破数处。众又将火把投之堂内,一室熊熊,几若欲放火者。然斯时该教师则门外有人、堂中有火,进退维榖,颇有戒心。幸一时传言门将落下,众始略为退开;而教师亦乘间逸出,伏于近地眺望。惟见火把往来不止,如寻觅光景。因想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即乘夜疾行。比至天明,身亦困乏,目有小伤;走至最相近之衙门禀诉,官始着人保护,送回台湾。然彼处礼拜堂,则已为众人毁坏矣。

将军文(煜)等奏台地后山急须耕恳请开旧禁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台地后山急须耕垦,请开旧禁,以杜讹索而广招徕;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译番人虽然是野人,毕竟也有人心。我听西方人说,他们曾经走遍番人境内,却都没有害怕遭受祸害;又听说我国百姓中也有人同他们友好相处,虽然确实有不怀恨的人,但大概也很难持久。因为野人一旦对人怀恨,就没有什么惨酷的事情不会做。如今清军这样办事,恐怕善后事务实在难以成功,势必使番人永远凭借险要地势谋求自保;而国家银两的耗费,似乎仍然没有止境。因此台湾的事情,似乎不如另想办法。听说已有御史进言:我朝不如把台湾作为特殊地区处理,准许西方人随意前往居住、买地、开矿和经营各业。我想,这个办法实在是最好的。西方人在那里投入巨资,各种矿产就可以全部开采;一旦开矿,人口必然大幅增加。开采出来的各项矿产,又可以由中国征收重税。这样过几十年,台湾将成为富庶兴盛之地;既不再成为国库财赋的漏洞,反而会成为充实国库的地方。而且台湾只是一座岛,同陆地各省也毫无联系;何况产业虽属于西方人,土地仍然是中国的土地,便同上海等处的租界相同。等到生番稍微懂得仁义的时候,中国再对他们施行教化,那么治理起来必定比今天容易。也正如美国的旧金山,那里有各国的商人进行贸易,但那片土地仍然属于美国。传教士遭遇困难 《字林报》说:近来台湾、汕头、金州三地的传教士颇受困扰。在金州,有一名本地传教士曾经买下一块地,打算建造礼拜堂,供人瞻仰。起初商议买地时,事情非常顺利。等到立下契据,去地方官衙门办理过户时,官府却坚持不准办理——究竟是担心日后发生事端,还是官员非常痛恨传教之事,都不得而知;官府还下令把经手卖地的人拿到案,要求同他入教的人说明应当把地契交出,此事便作罢;并且说经手人毫无顾忌,将要定以斩首之罪。官府是真的要这样做吗?还是只用空话恐吓呢?然而当地入教的人已经惊慌失措,只好特别围绕着恳请西方传教士到官府面前替他求情,务必不要杀这个经手人。至于汕头发生的事情,本来属于小事;而且那里又是通商口岸,所以已经调停解决了。台湾发生的事情,原因又与金州不同。距离台湾一百二十里以外,有一处地方离海滨也很远,一名叫‘喀母罢洛’的西方传教士在那里向必巴万番人传教。那些番人本性愚蠢,所以当地有势力的华人一向把他们当作奴仆役使。如今这名传教士在那里传教,有一个华人深怕土番接受他的教化后,逐渐懂得尊卑之分,就不肯再供他们役使,于是纠集许多同类前来攻击礼拜堂。当时喀母罢洛已经就寝,只听见门外喧闹,起身查看,便看见有人拿刀、有人拿枪、又有人举着火把,声势非常汹涌,把礼拜堂围得像铁桶一样,并高声呼喊那名传教士的名字。等他来到门口,想同华人说话;华人却把他赶回去,不让他出来。传教士于是又用棉被裹住身体,借此保护自己;随后转身来到大门前,但众人又不停地驱赶他,连棉被也被打破了好几处。众人又把火把扔进堂内,屋里熊熊燃烧,几乎像是要放火烧毁礼拜堂。然而这时传教士门外有人围攻,堂内又起了火,进退两难,非常警惕。幸好一时传出门快要倒塌的消息,众人才稍稍退开。传教士也趁机逃出,伏在附近的地方观望。只见火把来回不停,像是在寻找什么。于是他想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连夜快速逃走。到天亮时,他的身体也疲惫不堪,眼睛受了一点伤;他走到最近的衙门申诉,官府才派人保护他,把他送回台湾。然而当地的礼拜堂,已经被众人毁坏了。将军文煜等奏报《台湾后山土地急需耕垦,请求解除旧禁》奏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台湾后山土地急需耕垦,请求解除旧有禁令,以杜绝敲诈勒索并扩大招徕;恭敬地写成奏折迅速陈奏,仰请圣上鉴察。

窃臣等于十二月初一日业将南、北路开通及拟将琅桥、旗后等处布置各情形,奏明在案。因思全台后山,除番社外,无非矿土。迩者南北各路虽渐开通,而深榖荒埔、人迹罕到,有可耕之地而无入耕之民。草木丛杂,瘴雾下垂,凶番得以潜伏狙杀;纵辟蹊径,终为畏途。久而不用,茅将塞之。日来招集垦户,应者寥寥。盖台湾地广人稀,山前一带虽经蕃息百有余年,户口尚未充牣。内地人民,向来不准偷渡;近虽文法稍弛,而开禁未有明文。地方官思设法招徕,每恐与例不合。今欲开山不先招垦,则路虽通而仍塞;欲招恳不先开禁,则民裹足而不前。臣等查旧例称:台湾不准内地民人偷渡;拿获偷渡船只,将船户等分别治罪、文武官该处、兵役治罪。又称:如有充作客头,在沿海地方引诱偷渡之人,为首者充军,为从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之船户及歇寓知情容隐者,杖一百、枷一个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递回原籍;文武失察者,分别该处。又内地商人置货过台,由原籍给照;如不及回籍,则由厦防厅查明,取保给照。该厅滥给,降三级调用。又沿海村镇有引诱客民过台数至三十人以上者,壮者新疆为奴、老者烟瘴充军。又内地民人往台者,地方官盘验出口;滥给者,分别次数罚俸、降调。又无照民人过台,失察之口岸官照人数分别降调,隐匿者革职。以上六条,皆严禁内地民人渡台之旧例也。又称:凡民人私入番境者,杖一百;如在近番处所抽藤、钓鹿、伐木、采椶者,杖一百、徒三年。又台湾南势、北势一带山口勒石外为番界;如有偷越运货者,失察之专管官降调,该管上司罚俸一年。又台地民人不得与番民结亲;违者离异治罪,地方官参处。从前已娶者,毋许往来番社;违者冶罪。以上三条,皆严禁台民私入番界之旧例也。际此开山伊始,招垦方兴;臣等揆度时势,合无仰恳天恩,将一切旧禁尽与开豁;以广招徕,俾无瞻顾。

嗣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旧例,台湾鼓铸锅皿、农具之人,向须地方官举充,由藩司给照;通台祗二十七家,名曰「铸户」,其铁由内地漳州采买。私开、私贩者,治罪。迩来海口通商,铁斤载在「进口税则」。昔杜内地之出,今自西洋而来,情形迥异。而不肖兵役人等往往向民间籍端讹索,该铸户亦恃官举,任意把持;民甚苦之。又台湾竹竿,向因洋面不靖,恐大竹篷筏有关济匪,因禁出口;以致民间竹竿经过口岸,均需稽查。不知海船蒲布皆可为,并无需用竹。立之厉禁,徒为兵役留一索诈之端,民间多一受害之事;应请毋庸查禁』等因。臣等思当兹开辟后山,百凡以便民为急,不得不因时变通。合无再恳天恩,饬地方官将铁、竹两项悉弛旧禁,以断胥役勒索之路,以济闾阎日用之需。

愚昧之见,是否有当?理合恭折由轮船内渡,付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再,臣葆桢拟于本月初四日驰赴琅桥察看形势,随因感冒甚重,未能如期起行。俟调治稍痊,即当前往;谨以附陈。至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大臣沈(葆桢)奏抚番招恳在在需人请饬调员来台片

沈葆桢等片:

再,开辟台后一带,抚番招垦,在在需人。兹据营务处浙江候补道刘璈禀称:『有候补工部员外郎陈一鹤,系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人;补用同知文炜,系湖南长沙府人;运同衔候选知县李益林,系湖南岳州府巴陵县人。三员皆才具优良,躬耐劳苦;堪以相资为理等因。合无仰恳天恩,饬下浙江、湖南巡抚分别调令来台,以为指臂之助。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十九日(公历三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日本为琉球索还贡物

昨阅香港邮来各日报,知日本人于西字报中刊列一则:谓去年中东该和,中国曾以四十万银补偿日国军费,又以十万银抚恤琉球被难之家属;则可见琉球实为日本之藩服,中国家不当受其方物。故去年琉球入贡之珍,日本近已移文于中国总理衙门,拟将索还云云。

译臣等私下在十二月初一日已经把南路、北路开通以及拟对琅桥、旗后等处进行布置的各种情形奏明在案。臣等想到,整个台湾后山,除番社以外,无非是含有矿产的土地。近来南北各路虽然逐渐开通,但深谷荒地、人迹罕至,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却没有进入耕种的百姓。草木丛生杂乱,瘴气雾气低垂,凶悍的番人得以潜伏袭击杀人;即使开辟出道路,最终仍会成为令人畏惧的地方。长久不用,道路将被茅草堵塞。近日招集垦户,应召的人寥寥无几。大概台湾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山前一带虽然经过一百多年繁衍,户口仍然没有充足。内地百姓向来不准偷渡台湾;近来法令虽稍有放宽,但并没有正式解除禁令。地方官想设法招徕,又常常担心不合旧例。如今想开发山区,如果不先招募垦户,路即使通了仍会堵塞;想招募垦户,如果不先解除禁令,百姓就会畏缩不前。臣等查阅旧例,其中规定:台湾不准内地民人偷渡;查获偷渡船只后,船户等分别治罪,地方文武官员以及兵役也治罪。又规定:如果有人充当客头,在沿海地方诱骗百姓偷渡,首犯充军,从犯杖一百、徒刑三年。互相担保的船户,以及知情而包庇偷渡者的客店主人,杖一百、戴枷一个月;偷渡的人杖八十,递解回原籍;文武官员失察的,分别按其所属地区处理。又规定,内地商人把货物运到台湾,要由原籍发给凭照;如果来不及回原籍,则由厦防厅查明情况,取保后发给凭照。厦防厅如果滥发凭照,降三级调用。沿海村镇如果诱骗客民渡台,人数达到三十人以上,壮年发往新疆给人作奴,老年发往烟瘴之地充军。内地民人前往台湾,地方官要盘查验明后放行;滥发凭照的,按次数分别罚俸、降职或调任。没有凭照而过台的民人,失察的口岸官员按人数分别降职调任,隐瞒不报的革职。以上六条,都是严禁内地民人渡台的旧例。又规定:凡民人私自进入番人境界,杖一百;如果在靠近番人的地方抽藤、钓鹿、伐木、采椶,杖一百、徒刑三年。又台湾南势、北势一带山口,以立石碑为界,碑外即为番界;如果有人偷越边界运货,失察的专管官降职调任,所属上司罚俸一年。又台湾当地民人不得同番民结亲;违犯者令其离异并治罪,地方官也要被参劾处理。从前已经娶番女的,不许再往来番社;违犯者治罪。以上三条,都是严禁台湾民人私自进入番界的旧例。如今正值开始开发山区、招募垦户兴起之时,臣等揣度时势,无论如何都应仰恳天恩,将一切旧禁全部解除;以便广泛招徕百姓,使他们不再有所顾虑。后来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旧例规定,台湾铸造锅皿、农具的人,一向必须由地方官举荐充任,再由藩司发给凭照;全台湾只有二十七家,名叫“铸户”,所需铁料由内地漳州采买。私自开炉、私自贩卖的,治罪。近来海口通商,铁料已经列入“进口税则”。过去是防止内地铁料运出,如今却是从西洋运来,情形完全不同。但是不肖的兵役等人往往借故向民间敲诈勒索,这些铸户又倚仗官府举荐,任意把持,百姓深受其苦。又台湾竹竿,过去因为洋面不安,担心大竹制成的篷筏会被用来帮助盗匪,所以禁止出口;以至于民间竹竿经过口岸,都需要查验。不知道海船用蒲草和布帆就都可以,而且根本不需要使用竹子。设置这种严厉禁令,只是给兵役留下一个敲诈的借口,使民间多受一层祸害;应当请求不必再查禁。’臣等想到,现在正值开发后山,凡事都应以便利百姓为急务,不得不因时变通。无论如何,还要再次恳求天恩,命地方官把铁、竹两项全部解除旧禁,以断绝胥役勒索的途径,满足百姓日常使用的需要。臣这番愚昧的见解,不知是否恰当?按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由轮船渡海内行,交驿站按六百里加急驰送奏报。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外,臣沈葆桢原拟于本月初四日赶赴琅桥察看形势,随后因感冒十分严重,未能按期出发。等调养治疗稍有好转,立即前往;谨附带陈述。至于这份奏折由臣沈葆桢起草,现一并说明。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大臣沈葆桢奏报《安抚番人、招募垦户处处需要人才,请求命令调员来台》片 沈葆桢等片:另外,开发台湾后山一带、安抚番人、招募垦户,处处都需要人才。现据营务处浙江候补道刘璈禀称:‘有候补工部员外郎陈一鹤,是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人;补用同知文炜,是湖南长沙府人;有运同衔的候选知县李益林,是湖南岳州府巴陵县人。三人都才干优良,亲身能够耐受劳苦,可以互相辅助办理事务。’无论如何,恳请仰承天恩,命令浙江、湖南巡抚分别调遣他们来台湾,作为得力的辅助。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二月十九日(公历三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五) 日本向中国索回琉球贡物 昨天读到从香港寄来的各家日报,得知日本人在西文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消息:说去年中日议和时,中国曾以四十万银元补偿日本的军费,又以十万银元抚恤琉球遭难者的家属;由此可见,琉球实际上是日本的藩属,中国本来不应接受它进献的方物。因此,去年琉球入贡的珍品,近来日本已经移文中国总理衙门,准备索回,等等。

于是,中外新闻及华字日报各设难辨诘曰:琉球之服从我朝,历有年所。凡遇彼国新君登极,必请我国册封,以为荣幸;正不独频年之贡献已也。此固自昔为昭,匪今伊始;岂日本近在东瀛而未之闻乎?若去岁台疆不靖,中国与以五十万银,原所以大度为公,不欲两国军民同罹锋镝。此正息事宁人之意,与琉球之属于何国,渺不相关!今日人不究其详,而第据偿银一事,以为琉球即为己属,毋乃以虚词诳人乎!且查万国律例,凡为自主之国,□□□□□属,亦仍许其通问于他邦。近如安南与法兰西通商,西贡一隅俨为法有,且已□有条约;而安南于中国仍复入贡,□□□□□法国有后言也。又如鲁文尼亚,向本属于土耳其,近复有数大国与立通商条约。故西班牙新君践位,其国外部大臣□□□布告各邦,且以书直达于鲁文尼亚。土国因即具书与西班牙诘难,而各国闻是事,亦俱以土国为非。盖鲁文尼亚既为自主之国,亦当听其往来酬酢也。今琉球既与安南相同而又非如鲁文尼亚久属于土国,则其入贡中朝,日本且不当阻遏;而况来索取乎!且琉球与日本所立之条约究竟如何?各国亦未尝目睹。日本既必欲争此,何勿将条约明白刊示,俾中外咸使闻知乎!若仅以偿银一事据为口实,则何足以服人心也。

以上皆香港报所论之大略,其曲直是非,几于抉摘无遗。故节录之,以供有心世道者览焉。

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三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三)

论日本向中国索还琉球贡物事

前阅香港各报载有日本备文向总理衙门索还去岁琉球所贡方物一事,借口于总理衙门去岁该和之日,有琉球系为日本藩属,中国不应受其贡献等语。又云系得之日本西字日报,但不知其确否。吾以为日本虽愚,似尚不至以妇孺行为施诸政事。第恐因讹传讹,以致有此笑话。若果属实,则日本之行为真足以见笑四洲、诒羞百世,究竟与中国何损毫末哉!

夫天下之事,仅判两端:曰义、曰利而已。以义言之,琉球之臣服于中国,不但本朝已也;惟至本朝,则愈效其恭顺。其新王之即位,皆请锡命于本朝,且常遣其大臣子弟来国子监肄业。至于岁岁来庭、年年进贡,犹其后焉者也。其列为藩臣也,载在盟府,非系一朝一夕之事,故凡四州之人所共见、共闻者也。至于臣服日本,不知始于何时?惟彼二国己独知之,而他人皆不知也。以利言之,琉球之岁贡与本朝之岁赉,真不愧厚往薄来矣。其贡使往还,舟车之费、衣服之锡,免其进出货物之关钞、厚其随从人役之供给;且彼国商民若有遭风之事,中国备舟赏物,送回其国:岁费实非浅鲜。琉球君民,岂不知中国待伊之恩德哉!即如生番残害彼国难民,究与中国何涉!而犹赏给抚恤银十万两。故去岁仍旧朝贡,皆由于彼国君臣深感恩德,甘心恭顺;并非中国加以一兵、遗以一矢之所致。彼日本者,即令妒忌其不应贡献中国,但当禁其不令来贡,何得反向中国索还?又况禁其来贡,已非正理哉!吾想日本虽愚,亦断不至出此下策也。

夫古今小国间于两大者,如春秋之郑、战国之滕、宋之西夏以及今之安南各国,无不于两大各尽「事大」之礼;而大国亦无〔不〕大度包容,以尽「字小」之道。未闻其有互相妒忌,不令其尽「事大」之礼者。今琉球介于中、东,所幸者中国量包天地,不与日本相同耳。若彼此互相妒忌,日本不令其贡献中国、中国又不令其贡献日本,则琉球岂不狼狈哉!是岂大国「字小」之道乎?故日本果有此举,夫岂堂堂大国之所为,直妇人孺子之所行耳。常见乡村之间彼此同居,当其和好之时,而彼此孺子互相赠送物子其母;及一旦少有嫌隙,则彼此之母互相索还,反令孺子大有难处之境。在妇人之见,以为非如此不足以明恩怨;而在有识者见之,不值一笑。今日本之行为,何以异是!故吾谓日本虽愚,断不出此下策。其西字日报之所胪列者,大抵出于无知小民故作此不经之语以自鸣得意,断非出于朝廷之志。西字报因讹传讹,姑存其说以供世人之一笑而已。

虽然,此事实足见笑四洲、贻羞百世。日本君臣闻之,何不令其更正,庶免为朝廷羞、供邻邦之笑也可!。

三月初一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礼拜二)

台湾近日情形

台郡生番自戕杀官军后,其崖略曾节经登报。兹悉沈幼丹中丞闻是信后,已拟移节台疆,督办一切。并闻前次官军之被害者,其实数共九十余人;盖尚有许多官军见势不佳,便避匿于深林幽榖中,随后陆续而归营也。惟王副戎开俊竟死于是役,人共惜之!

译于是,中外新闻以及华文日报纷纷提出难以辩驳的质问:琉球服从我朝,已经有很多年了。每逢琉球新王即位,必定请求我国册封,以此为荣幸;这还不只是年年进贡而已。这本来从古以来就有明确记载,并非今天才开始;难道日本近在东瀛,竟没有听说过吗?去年台湾发生动乱,中国给了日本五十万银元,原本是出于宽宏大度、公正处置,不愿两国军民都遭受兵刃之灾。这正是平息事端、使人相安的意思,同琉球属于哪个国家毫无关系!如今有人不究其详细情况,只凭偿银一事,便认为琉球已经属于日本,岂不是用空话欺骗人吗!况且查考万国律例,凡是自主的国家,即使【缺字】属于他国,也仍然允许它同其他国家互相通信。近来如安南同法兰西通商,西贡一隅俨然已归法国所有,而且已经【缺字】订有条约;但安南对中国仍然照旧入贡,【缺字】法国也没有因此提出异议。又如鲁文尼亚,过去本来属于土耳其,近来又有几个大国同它订立通商条约。因此西班牙新王即位时,西班牙外交大臣【缺字】发布文告给各国,并且直接写信送达鲁文尼亚。土耳其因此立即写信向西班牙提出责难,各国听说这件事后,也都认为土耳其不对。因为鲁文尼亚既然是自主的国家,就应当听任它同外界往来交际。如今琉球既同安南相同,又不像鲁文尼亚那样长久属于土耳其,那么它向中国入贡,日本尚且不应阻拦,何况还要来索取贡物呢!况且琉球同日本订立的条约究竟是什么内容,各国也从未亲眼见过。日本既然一定要争夺此事,为什么不把条约明白刊印出来,让中外都知道呢!如果只拿偿银一事作为借口,又怎么足以服人心呢。以上都是香港报纸所论述的大意,其中的是非曲直,几乎已经无不剖析。因此节录下来,供关心世道人心的人阅读。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三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三) 论日本向中国索还琉球贡物一事 先前看到香港各报刊载,日本拟备文书向总理衙门索回去年琉球进贡的方物,借口说总理衙门去年议和时,曾说琉球是日本的藩属,中国不应接受它的贡物等话。又说这是从日本的西文日报得到的消息,但不知道是否确实。我认为日本虽然愚蠢,似乎还不至于把妇孺的行为施用于政事。只是恐怕以讹传讹,以至于出现这种笑话。如果果真属实,那么日本的行为实在足以让四大洲耻笑、给百世留下羞辱;但究竟对中国又能损害多少呢!天下的事情,不过可以分为两端:一是义,一是利。若从义理说,琉球臣服中国,并不只是本朝才有的事;到了本朝,它更加表现出恭顺。琉球新王即位,都请求本朝赐予诏命,而且常常派遣大臣和子弟到国子监学习。至于年年来朝、年年进贡,还只是其次。它列为藩臣,记载在盟府之中,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是四海之内人人共同看见、听见的事。至于臣服日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他们两国自己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从利益说,琉球每年的贡物和本朝每年的赏赐,确实称得上厚往薄来。它的贡使往返,舟车费用、衣服赏赐,以及进出货物免收关税,对随从人员的供给也很优厚;并且琉球商民如果遭遇海风漂流,中国还准备船只、赏给物品,送他们回国:每年耗费实在不少。琉球的君臣百姓,难道不知道中国待他们的恩德吗!即使像生番残害琉球的难民,究竟同中国有什么关系!中国还要赏给抚恤银十万两。因此去年仍旧前来朝贡,都是因为琉球君臣深深感念恩德,甘愿恭顺;并不是中国派出一兵、射出一箭造成的。日本即使嫉妒琉球不应向中国进贡,也只应禁止琉球前来进贡,怎么反而向中国索还贡物?何况禁止它来进贡,本来就不是正当道理!我想日本虽然愚蠢,也决不至于提出这种下策。古今小国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的,如春秋时期的郑国、战国时期的滕国、宋代的西夏以及今天的安南等国,无不分别向两个大国尽“事大”的礼节;而大国也无不宽宏包容,尽到“字小”的道义。从未听说大国之间互相嫉妒,不让小国尽“事大”的礼节。如今琉球夹在中国、日本之间,所幸的是中国度量包容天地,不同日本一样行事罢了。如果两国彼此嫉妒,日本不让琉球向中国进贡,中国又不让琉球向日本进贡,那么琉球岂不是狼狈不堪吗!这难道是大国“字小”的道理吗?所以日本如果真有这种举动,哪里是堂堂大国所应做的,简直只是妇人小孩的行为罢了。常见乡村之间有人彼此同住,和好时,两家的孩子互相把东西送给对方的母亲;一旦稍有嫌隙,两家的母亲便互相索回,反而使孩子陷入极其为难的境地。在妇人的见识看来,认为不这样做就不足以表明恩怨;但有见识的人看了,只会觉得不值得一笑。如今日本的行为,同这有什么不同!所以我说日本虽然愚蠢,也决不会提出这种下策。日本西文日报所列举的说法,大多是无知小民故意说出这种不合情理的话来炫耀自己,决不是朝廷的意旨。西文报纸以讹传讹,姑且保存这种说法,只供世人一笑罢了。不过,这件事确实足以让四大洲耻笑、给百世留下羞辱。日本君臣听到此事,为什么不命令他们加以更正,也好免得给朝廷丢脸、成为邻邦的笑柄呢!三月初一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礼拜二) 台湾近日的情形 台湾府的生番自从杀害官军以后,事情的大概经过已经分次刊登在报纸上。现在得知沈幼丹中丞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准备移驻台湾,督办一切事务。又听说前次被官军杀害的人数,实际上共有九十多人;因为还有许多官军见势不妙,便躲藏在深林幽谷中,后来陆续回到营地。只有王副戎开俊竟死于这次战事,众人都为他惋惜!

现闻有罗军门、张镇戎已提劲旅而去,又于二月初四日遣「济安」轮船载淮勇三百名前往,以图剪灭丑类。又闻「凌风」轮船曾赴台湾之极南境有所谓「龟仔律社」者,其社右有地名「大树房」,经西人相度地势,将于猫鼻角、水泉庄两处建设灯楼。又在澎湖之口有小岛曰「鱼洲」,亦拟建造塔灯:俾往来火船于黑夜中不至坏事。此诚洋面之极要务也。

第想台湾生番,去年已为日本人所诛杀,其村社屋庐半遭焚毁;我国家既不忍其屠戮,特遣退日师。在生番果稍有人心,方□环向军门泥首志感;乃转以德为怨,□抗天戈。则即萃以精兵,殄灭殆尽,亦固其所。但生番究属蠢愚,从未沐以教化;则此日似当剿抚兼施,俾优焉游焉而逐渐知感,亦不失宽大之恩也。故知握大权者,当已思之烂熟矣。

华民欲徙入台湾

西报论朝廷弛华人赴台之前禁,谓曰:福建、汕头、厦门三处共有二千家,现皆乘禁弛而预备渡海觅业于该岛云。

三月初二日(公历四月初七日——即礼拜三)

福州消息

闽抚王中丞闻生番戕害官军,现将移节赴台云。又以百姓毁坏电线事,故某县知县已率兵三千将图查办也。

三月初四日(公历四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东洋杂事(一则)

日本新报云:日王已传令琉球之官,命即来京,俾面询入贡中国之事。

三月初九日(公历四月十四日——即礼拜三)

闽督李(鹤年)奏遴员对调知县折(二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员对调知县,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远隔重洋,凤山为台南要地,民番杂处;现办辟地抚番等事,尤非干练之才,难资得力。本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人甚谨饬;惟才具稍欠开展,于措置洋务非宜。据台湾道查明,禀请于内地中简知县酌量对调。臣等查准补凤山县知县严成仪人地既不相宜,自应遴员对调,以期得力。随督同藩、臬两司于内地各县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本任武平县知县邓嘉绳,年四十三岁,江苏江宁县人;由附贡生,报捐训导,改奖中书科中书衔。在贵州军营出力保奏,奉上谕:『邓嘉绳,着以知县遇缺即选。钦此』;选授武平县知县。同治十年四月到任,历俸已满三年,调署泰宁县,现署福鼎县事。该员年强才裕,办事勤能;以之请补凤山县要缺,实属人地相宜。所遗武平县,本系简缺、又隶内地,较为易治。查本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年三十六岁,湖南龙阳县增生。咸丰丁巳,并补行壬子、己卯科本省乡试,中式举人。同治乙丑科会试,中式进士;奉旨以知县即用,签掣福建。同治五年三月到省,委署嘉义县,准补凤山县;八年七月到任,九年八月卸事。该员持躬谨饬,年力富强;以之调补武平县知县,亦属人缺相宜。惟凤山县系烦难中缺、武平县系无守简缺,互相对调,与例稍有未符。第海外要缺,现当因地择人,相应据实声明。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本任武平县知县邓嘉绳调补凤山县知县;所遗武平县缺,即以本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对调。似此一转移间,于地方均有裨益。加蒙俞允,该员邓嘉绳、严成仪俱系现任知县互相对调,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

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三月十二日(公历四月十七日——即礼拜六)

生番拒敌官军情形

福州新报述曰:中国官兵现驻一处,即与台湾府相近者;经再有与番人交锋之事,虽无败绩之闻,然官兵亦仍坐不利云云,此外,则无佳音焉。

夫生番为人,素称愚蠢;而所特奇者,如本馆前所说该番之兵器转较善于华兵所执者是也。乃敌人手执后门开之精鎗,又辗转于所熟游之重山深榖,伏于茂林密菁之中;则其为敌固亦不可藐视者,已可见矣。但前此日本人告捷奏功,似无难事;则我兵想亦不致棘手也。而吾所特有问者:生番僻处岩穴中,究从何处而得此等精良之鎗乎?得非日本人于甫出国时所授与者,以致有此遗难欤?故今华兵如欲取胜,莫要于密防其出入,不使西鎗及弹药漏入番境之内,庶几乎其可盼成功也!

三月十六日(公历四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三)

谕旨(三月初四日京报)

奉上谕:『沈葆桢等奏:「请将阵亡之游击优恤,并赐谥、建祠」等语。副将衔尽先参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在福建台湾地方剿办土匪,甚为出力。本年正月间,带队搜捕狮头社番,遇伏阵亡;深堪悯恻!王开俊,着照副将例从优该恤,并加恩予谥,准于台南建立专祠。随同阵亡之花翎都司衔尽先守备周占魁、蓝翎尽先守备杨举秀、尽先千总杨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均着交部从优该恤,一并附祀,以慰忠魂。钦此』

三月十七日(公历四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译现在听说罗军门、张镇戎已经率领精锐部队前往,又在二月初四日派“济安”轮船载淮勇三百名前去,企图剿灭这些丑类。又听说“凌风”轮船曾到台湾最南边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所谓“龟仔律社”的部落;部落右边有个地方叫“大树房”,经过西方人勘察地势,准备在猫鼻角、水泉庄两处修建灯楼。又在澎湖口有一座小岛叫“鱼洲”,也准备建造塔灯,使往来的火船在黑夜中不至于出事。这确实是海面上的极重要事务。只是想到台湾生番去年已经被日本人杀戮,村社房屋也有一半遭到焚毁;我国既然不忍看他们被屠杀,特意派兵使日军撤退。生番如果确实还有一点人心,本来正应当环绕军门叩头谢恩;却反而把恩德当作怨仇,抗拒天朝军队。那么即使集中精兵,把他们几乎全部消灭,也本来是应当的。但生番毕竟愚蠢,从来没有接受教化;那么如今似乎应当剿抚并用,使他们安逸地生活、逐渐懂得感恩,这样也不失为宽大的恩德。所以可知掌握大权的人,想必已经对此深思熟虑了。华民想迁入台湾 西方报纸评论朝廷放宽华人前往台湾的禁令,说:福建、汕头、厦门三处共有二千家,如今都乘禁令放宽之机,准备渡海到该岛谋生。三月初二日(公历四月初七日——即礼拜三) 福州消息 福建巡抚王中丞听说生番杀害官军,现在将要移驻台湾。据说又因为百姓毁坏电线,某县知县已经率领三千兵士,准备查办此事。三月初四日(公历四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东洋杂事(一则) 日本新报说:日本国王已经传令琉球官员,命令他们立即进京,以便当面询问向中国进贡的事情。三月初九日(公历四月十四日——即礼拜三) 闽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对调知县的奏折(二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选人员对调知县一事,恭敬地写此奏折,请求圣上鉴察。台湾远隔重洋,凤山县是台南的重要地区,民人与生番杂居;如今办理开垦土地、安抚生番等事务,如果不是干练的人才,就难以取得成效。现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为人十分谨慎整饬;只是才干略显不够开展,不适合处理洋务。据台湾道查明后禀请,拟从内地选一名知县酌情对调。臣等查核后认为,准补凤山县知县的严成仪,人与地方既不相宜,自应遴选人员对调,以求办事得力。于是会同藩司、臬司,在内地各县中逐一加以遴选;不是现任要缺,就是人与地方不相宜。只有查得现任武平县知县邓嘉绳,四十三岁,江苏江宁县人;出身附贡生,报捐训导,改授中书科中书衔。他在贵州军营效力,得到保奏,奉上谕:“邓嘉绳,着以知县遇缺即选。钦此”;于是选授武平县知县。同治十年四月到任,任期俸满已经三年,调署泰宁县,现署理福鼎县事务。此人年富力强、才干充足,办事勤勉能干;请他补授凤山县这个要缺,实在人地相宜。所留下的武平县,是简缺,又属于内地,相对容易治理。查得现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三十六岁,湖南龙阳县增生。咸丰丁巳年,并补行壬子、己卯科本省乡试,中式为举人。同治乙丑科会试,中式为进士;奉旨以知县立即任用,抽签分发福建。同治五年三月到省,委署嘉义县,准补凤山县;同治八年七月到任,同治九年八月卸任。此人操守谨慎整饬,年富力强;把他调补为武平县知县,也属人地相宜。只是凤山县属于烦难中缺,武平县属于无守简缺,互相对调,和成例略有不合。不过海外要缺,如今应当根据地方情况选用人才,因此应据实说明。现恳请皇上施恩,俯准将现任武平县知县邓嘉绳调补为凤山县知县;留下的武平县缺,即由现任凤山县知县严成仪对调补任。这样调动一下,对两地都有好处。如果蒙准,邓嘉绳、严成仪都是现任知县,彼此对调,官衔和缺位相当;不必送吏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据藩司、臬司会同详报前来,现谨共同具名恭敬地写此奏折上奏,伏请皇上圣明鉴察,命吏部核议覆奏施行。谨此奏闻。奉上谕:“交吏部议奏。钦此。” 三月十二日(公历四月十七日——即礼拜六) 生番抵抗官军的情形 福州新报叙述说:中国官兵目前驻扎在一个地方,就是靠近台湾府的地方;最近又同生番交战,虽然没有听说战败,但官兵仍然处于不利境地,如此等等。此外,没有什么好消息。生番一向被称为愚蠢;但特别奇怪的是,正如本馆先前所说,这些生番使用的武器反而比华兵所持的更好。他们手里拿着后膛装填的精良枪械,又在自己熟悉的重山深谷中辗转行动,埋伏在茂密的树林和丛草之间;由此可见,他们作为敌人也确实不可轻视了。不过此前日本人告捷报功,似乎并没有什么困难;那么我军想来也不至于棘手。但我特别想问的是:生番偏居岩穴之中,究竟从哪里得到这些精良枪械?难道不是日本人在刚刚撤离时交给他们的,以致留下了这个祸患吗?所以现在华兵如果想取胜,最重要的莫过于严密防守他们的出入,不让西式枪械和弹药流入生番境内,这样或许才可以希望取得成功!三月十六日(公历四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三) 谕旨(三月初四日京报) 奉上谕:“沈葆桢等奏称:‘请将阵亡的游击优厚抚恤,并赐谥号、建立专祠’等语。副将衔尽先参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在福建台湾地方剿办土匪,出力很多。今年正月间,他带队搜捕狮头社生番,遭遇伏击阵亡,实在令人怜悯!王开俊,着按照副将的例给予优厚抚恤,并加恩赐予谥号,准许在台南建立专祠。随同阵亡的花翎都司衔尽先守备周占魁、蓝翎尽先守备杨举秀、尽先千总杨占魁以及勇丁九十三名,都着交由吏部从优抚恤,一并附祀,以慰藉忠魂。钦此。” 三月十七日(公历四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台湾消息

前阅邸抄,知为生番所害之参戎王公开俊等,已由沈幼丹钦使具奏,仰邀恤典在案。昨得厦门邮来信息,知王公遇伏时,其部下带兵官李长兴者,曾先经率队过去。比闻生番从山岛截击,李竟不敢回援,匆匆遁走;以致王公遇害。此事已闻之上宪,故现经审实,遂正典刑。又有一军士某,隶张协戎部下;曾私盗营中军器售与生番,以致生番得猖獗若是。现亦一并察出,同置诸法云。

又福州来信,谓近来官军与生番交战,官军势颇不利。惟兵士之死于是役者,则尚未详核其数耳。

三月十八日(公历四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武弁畏怯正法

得厦门邮来信息:知武员李长兴在法场正法。先是,官兵约五百人中台湾番人之伏,死伤几百人;管带之员王开俊,率兵御敌,奋勇可嘉!本馆经已列诸报内。该员身受重伤,仍然手依从人督率兵勇□击,不稍退却。既杀伤番人多名,便卒遭阵亡之惨。然除该员左右数人外,余皆望风而鸟兽散,甚属遗耻于军中。兹知李长兴为该队之副领官,坐罪正法,则固与各兵士逃走者也。夫以心怀畏怯、率众溃散,至坐极刑,固为至严;但军例如是,不可恕也。此人,吾亦不之为怜矣。凡军中打仗,全赖奔命者之勇;彼既无行军之胆量,则何为徼幸图功,贪食国家之俸饷乎!当时长兴不逃,则众兵士大约亦不敢奔溃,而开俊或可得以免戕;即番人亦不能藉此以大增锐气也。顾开俊虽勇,则既令从兵惨戮番人,而不能自护其身以免于死;吾仍然不之怜也。想其被杀以为好杀之报,亦可也。是役,终为遗大辱;于军事之不可霎洒能不再犯此祸,则庶几矣。

此事于昨报曾经略述,今因厦门递来之信息更详,故再录之。

三月二十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湾消息

香港西报云:近得台湾之信,知中国家欲惩服生番似甚棘手,现又从福州调兵前去。沈幼丹钦使业已回省,闽抚王中丞于初五日移节抵台;盖因沈钦使奏准闽抚宜移驻台疆故也。初四日,中国「济安」炮船载兵三百名到台防御云。

三月二十五日(公历四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论台湾近事

前阅邸抄载有沈钦使请奖去岁台防文武员弁一疏,未几而生番复有戕杀游击王开俊等官兵之事,沈公又为之请恤。于是道路之间,啧有烦言矣。

说者谓去岁日本侵犯台湾之举已及半年,而中国筹饷调兵费用巨万,卒之未发一矢、未用一兵,仍归于该和;犹得曰兵端一开,恐祸无已,不如不战之为是。然在台员弁兵勇空耗饷糈,并无寸绩;而沈公为请奖叙,亦未免少过耳。嗣后在台员弁经公奏奖,有当加意奋勉,妥办善后;乃公离台未久,而竟酿成生番戕杀官兵之案!夫生番尚未归化,其残杀之性未除,官兵岂不知之!何以轻身冒险径入豺虎之乡,以致兵为所害!及统大队以往,生番丁壮既已逃出,仅留老幼妇女;官兵拏获之后,应交地方文官审明办理。乃计不出此,杀其妇女、焚其房屋,安知所当之妇女、房屋,果属戕害官兵之家属、产业耶,抑非戕害官兵之家属、产业耶?业已不分皂白,妄肆焚杀;则生番之仇我必深!又毫不加计算,冒险深入,自当严整队伍、缓步以行,如俗所谓刀出鞘、弓上弦者,成可免祸。又况兵法有云:无事如临大敌;岂临事而反可疏忽!今观各报及台入所述,均似未免过于轻玩;岂有身入险地而可以玩忽如此乎!故临阵畏葸而逃回者,可诛;其临阵而藐视敌人者,亦在速死之列也。且日本去岁之攻生番也,兵精器良,人人有敢死之心、无求生之意,犹复整队而进,不敢少形轻略;诸事均假仁义,买地为营、购物供用,必加其值以与之。除两阵交兵杀人外,不敢妄杀一人;尚且半年之久,不敢冒险轻人:岂非前车之鉴耶?乃日人退后,官兵接办诸事仿照日人,犹恐一时难伏其心;况反其道以行之乎!昔诸葛武侯之攻南蛮,问于马谡;谡曰:『攻心为上』。武侯从之,以定南方。今王开俊等之所为,不但不能上师诸葛,而且不能下效日人;又何怪乎全军覆没也!倘使开俊等在台不令兵勇轻出,何至召杀兵勇之祸!既而大队进剿,不复轻肆焚杀,而并如对大敌,严队进攻,不敢藐视一切;何致召全军覆没之祸!故说者谓沈公至台,查勘明白,不该其罪已幸矣;复为请恤,未免少过耶。

今者,王中丞移节驻台,与沈公同办善后诸务。惟望反前所行,攻心为上;则生番之归化,固可拭目以俟也。不然,徒欲藉力兵勇妄肆诛戮,吾恐有决川御水、用油灭火之患矣!

本馆去台数千里,诸事尽系得之传闻;其中恐有所见、所闻、所传闻各有异辞之处,故不敢决其是非。但既有所闻,釆列于报,以呈王、沈二公之览,未必无刍荛之小助也。未识二公以为何如?

四月初四日(公历五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译台湾消息 先前看到邸抄,知道被生番杀害的参戎王开俊等人,已经由沈幼丹钦使具奏,获得朝廷抚恤的恩典。昨天收到厦门寄来的消息,得知王公遭遇伏击时,他的部下带兵官李长兴曾经先率队伍经过那里。后来听说生番从山中截击,李长兴竟不敢回头救援,匆匆逃走,以致王公遇害。这件事已经被上级官员听说,所以如今查审属实,便依法处决。另有一名军士某,隶属于张协戎部下;他曾私自盗窃营中的军械卖给生番,以致生番如此猖獗。现在也一并查出,同样依法处置。又有福州来信说,近来官军同生番交战,官军形势相当不利。只是这次战事中死亡的兵士,人数还没有详细查核清楚。三月十八日(公历四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武官因畏怯而被依法处决 收到厦门寄来的消息:得知武员李长兴已经在刑场被处决。此前,官兵约五百人遭到台湾生番伏击,死伤了几百人;带兵官王开俊率兵抵御敌人,奋勇作战,值得嘉奖!本馆已经把这些事刊登在报纸上。王开俊身负重伤,仍然用手扶着随从,督率兵勇【缺字】击,一点也没有退却。他杀伤了许多生番后,最终惨遭阵亡。然而除了他身边几个人以外,其余人都望风而逃,像鸟兽一样四散,实在给军队留下了耻辱。现在得知李长兴是这支队伍的副领官,因罪被依法处决,那么他本来就是同那些逃走的士兵一样。一个人心怀畏怯,率众溃散,以至于被判处极刑,确实是最严厉的惩罚;但军法既然如此,就不能宽恕。这种人,我也不为他怜悯。军中作战,全靠敢于拼命的人来支撑;他既然没有行军作战的胆量,又为什么侥幸企图求取功劳,贪图享受国家的俸禄呢!当时李长兴如果不逃,众士兵大概也不敢溃逃,王开俊或许就能够免于被杀;即使是生番,也不能借此大大增强锐气。然而王开俊虽然勇敢,既然让部下奋力杀戮生番,却不能保护自己免于死亡;我仍然不怜悯他。我想,他被杀也可以看作嗜杀所遭的报应。此战终究成为极大的耻辱;对于军事上不可稍有疏忽而再次造成这样的祸患,能不再犯这种错误,就差不多了。这件事昨天的报纸已经大略叙述过,今天因为厦门送来的消息更加详细,所以再次刊录。三月二十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湾消息 香港西报说:最近收到台湾的消息,得知中国想要惩治并使生番屈服,似乎相当棘手,现在又从福州调兵前往。沈幼丹钦使已经回到福建省城,福建巡抚王中丞于初五日移驻抵达台湾;这是因为沈钦使奏请并获准福建巡抚应当移驻台湾。初四日,中国“济安”炮船载兵三百人到台湾防御,据说如此。三月二十五日(公历四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论台湾近期的事情 先前看到邸抄,刊载沈钦使请求奖赏去年台湾防务文武官员的一道奏疏;没过多久,生番又发生杀害游击王开俊等官兵的事情,沈公又为此请求抚恤。于是道路之间议论纷纷,颇有不少怨言。有人说,去年日本侵犯台湾的行动已经持续半年,中国筹措军饷、调动军队,费用极其巨大,最后却连一箭也没有发、一个兵也没有用,仍然归于议和;还可以说,战争一旦开始,恐怕灾祸没有止境,不如不战为是。然而,在台湾的官员、弁兵和勇丁白白耗费粮饷,却没有丝毫功绩;沈公还替他们请求奖叙,也未免有些过错。此后,在台湾的官员、弁兵经沈公上奏获奖,本来应当更加用心奋勉,妥善办理善后事务;可是沈公离开台湾不久,竟酿成了生番杀害官兵的案件!生番尚未归化,其残暴杀人的本性还没有消除,官兵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轻率地冒险直接进入豺狼虎豹出没的地方,以致被生番杀害!等到统率大队前往时,生番的壮丁已经逃走,只留下老年人、幼童和妇女;官兵擒获他们之后,本应交给地方文官审明办理。可是他们没有这样做,而是杀害妇女、焚烧房屋,哪里知道所杀的妇女、所烧的房屋,究竟是不是杀害官兵者的家属和产业呢?还是并非杀害官兵者的家属和产业呢?既然已经不分青红皂白,任意焚烧杀戮,那么生番仇恨我们的心一定会更加深重!又完全不加考虑,冒险深入,本应严格整顿队伍,缓慢前进,像俗话说的刀已经出鞘、弓已经上弦那样,才可以免除祸患。何况兵法说:平时也要像面对大敌一样;难道临到事情发生时反而可以疏忽吗?如今看各报以及台湾来人所述,似乎都未免过于轻率怠慢;哪有身处险地却能这样玩忽的吗!所以,临阵畏缩逃回的人可以处死;临阵而轻视敌人的人,也在应当迅速处死之列。再说,日本去年进攻生番时,军队精锐、武器优良,人人都有敢死之心,没有求生的念头,仍然整队前进,不敢稍有轻率怠慢;各项事情都借仁义之名办理,买地作为营地、购买物品供给使用,都一定加价给付。除了两军交战杀人之外,不敢妄杀一人;尚且历时半年之久,不敢冒险轻视敌人,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日本人退去以后,官兵接办各项事务还仿照日本人,尚且担心一时难以使生番服从;何况反其道而行呢!从前诸葛武侯攻打南蛮时,曾问马谡。马谡说:『攻心为上。』武侯听从了他,因此平定了南方。如今王开俊等人的所作所为,不但不能向上学习诸葛亮,甚至不能向下效法日本人;全军覆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假使王开俊等人在台湾时不让兵勇轻率出动,怎么会招致兵勇被杀的祸患呢!后来大队进剿时,不再轻率地任意焚烧杀戮,而是像面对大敌一样,严格整队进攻,不敢轻视任何事情;怎么会招致全军覆没的祸患呢!所以有人说,沈公到台湾后,能够查勘明白,没有追究他的罪责,已经算幸运了;如今又替他请求抚恤,未免有些过错吧。如今王中丞调任驻节台湾,与沈公共同办理善后各项事务。只希望他们改变以前的做法,以攻心为上;这样,生番归化一事,本来就可以拭目以待了。否则,只想借助兵勇的力量任意诛杀,我恐怕会有决开河川来挡水、用油来灭火的祸患了!本馆距离台湾数千里,各种事情全都是从传闻中得到的;其中恐怕有见到的、听到的和传闻的各自说法不同之处,所以不敢断定谁是谁非。但既然有所听闻,便采录刊载在报纸上,呈给王、沈二公阅览,未必不能提供一点像樵夫之言那样微小的帮助。不知道二公认为如何?四月初四日(公历五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大臣沈(葆桢)奏游击剿番阵亡吁请加恩予谥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报)

沈葆桢等片:

再,管带「福靖」左营、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本年正月初八日以入剿狮头社番,遇伏阵亡。所有情形,经臣等奏明在案。

该游击任事勇往,血性过人;久历戎行,勋绩卓著。上年剿办彰化土匪,甚为出力。倭事方殷之时,尤能密筹布置,深合机宜。此次以凶番迭扰居民,奋不顾身;虽深入捐躯,而所诛番目、番众亦复不少。忠骸至今尚未寻获,闻者无不恻然!上年经臣等会折奏保,以参将尽先补用,并加副将衔。合无仰恳天恩,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照副将例从优该恤;并请加恩予谥,于台南准建专祠。其随同阵亡之哨长花翎都司衔尽先守备周占魁、蓝翎尽先守备杨举秀、尽先千总杨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并恳交部从优该恤祔祀,以慰忠魂。

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四月初六日(公历五月初十日——即礼拜一)

福州发兵赴台

得福州邮来新报,知火船——名「海龙」于三月二十三日开往台湾,载有兵士一千五百名;盖以资征番人也。按「海龙」船本定于早数日起程,因天下雨,兵勇不肯前往,故延至二十三日。西报谓之曰:观月前所发兵士,每人特执有伞一把并扇一柄,则不知何为而犹惮雨耶!又曰:近来番人与官兵交锋,每能获利。而官兵反动多胆怯,有畏避而奔之势;则现在此怕雨之兵,番人似亦不必太畏也。西报如此立言,似属藐视中兵之无能而言之太甚欤!

琉球使人来华

阅东洋来报,谓琉球人经欲派使人来聘于北京,盖一以唁大丧而一以贺新皇登极也。东朝闻而大怒之。按西报所言,琉球虽名属于东朝,而两球仍然由前君与各执事自为擅主云。则视于此言,似乎琉球国势仍然与往昔无异,既服东洋,犹愿进贡而兼服于中朝,可见琉球仍为自主之事;则前之彼国人民遭难台湾而东人必为之出首而来问者,其行之荒唐而无顾忌者,不亦复见一斑欤!兹闻中朝前所允给恤银二十万两与琉球被难人之家属,该琉球人以为过多,只肯受十万焉。东入闻之,便即该将轮船一只送与琉球国也。

四月十一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三月分教职单(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复训:福建〔福〕鼎王献瑶(台湾,举)。

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台湾消息

香港「循环日报」谓曰:华二月杪,闽省官军于海岛之北与生番交锋,生番经败去;计被杀者,不下四十人。中国统兵者,为副将罗大春也。

四月十六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闽省杂闻

福州邮来西报云:日来台湾消息所传虽未尽详细,然探闻大略,官军似不甚得利。该生番分为数起更迭交战,时获胜仗。其所以致胜者,大概以身家性命所关,故勇气特倍也。若官军,则未免稍怀顾忌矣。前日曾将退缩不前之带兵官正法一人,或自此得可奋激,亦未可知也。

又,前日福州一小制造局内有华人制成一鎗,特为试放。讵料火药甫然,而鎗即炸裂,头脑破损,放鎗人立即毙命。所以现在该处华官拟以后试演新鎗,照西法用电气引火;盖以防不测也。又传得沈幼丹钦使,不日将由台郡回省云。

四月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

台湾琐闻

近接台信云:生番内地,有林木阴翳、搓枒碍路之处,向为人迹所未到。三月初旬,朱总戎明登携带棉花五十包、生油数十桶至该处地方,以棉花、生油浸透掷入树林中,以引火物然之。一时烟焰蔽天,火光高烛,败株朽干着火即灰;熏灼既久,即含萌箨者,亦无不受祝融之虐。其地虽人迹罕到,而巢居穴处,不□蠢动之物当此巨燹,应无噍类。最可惜者,参天古木,材中栋梁,不受斧斤、爇如薪燎,未免失之过暴耳。然幽林深榖,一旦化为孔道康庄,于进兵之举,未尝无大利焉。伯益之烈山泽,其可厚非乎!又云:福州现调福宁镇宋公过台帮办军务,已陆续有兵到矣。又云:鸡笼山等处现蘖已开掘煤矿,曾请西士看验,此煤果佳;即当用泰西机器开挖云。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一)

闽督李(鹤年)奏函咨粤督派员署南澳镇总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闽、粤南澳镇总兵鞠耀干撤任察看,所遗该总兵篆务,前经两广督臣会奏以前任南澳镇总兵吴光亮署理,奉旨允准在案。缘吴光亮在台湾带勇,一时未能到任,致鞠耀干久未交卸。除由臣函咨两广督臣即日另行派署具奏以重职守而免贻误外,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闽督李(鹤年)等奏为拣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折(四月十六日京报)

译大臣沈葆桢奏请为游击剿灭生番阵亡一事加恩赐谥、建立专祠的奏片(三月二十日京报) 沈葆桢等奏片:再者,统带「福靖」左营、温州右营的游击王开俊,今年正月初八日因为进入狮头社剿番,遭遇伏兵阵亡。全部情况,臣等已经上奏说明在案。该游击任事勇敢奋进,血性过人;长期经历军旅,功勋显著。去年剿办彰化土匪时,十分出力。倭事正紧急的时候,尤其能够秘密筹划部署,深合军事机宜。这次因为凶悍的生番屡次扰害居民,便奋不顾身;虽然深入其中而牺牲,但所杀的番目、番众也相当不少。忠勇将士的遗骸至今还没有找到,听到的人无不悲痛!去年臣等已经会同上奏保举,请求以参将尽先补用,并加副将衔。是否可以仰仗天恩,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按照副将的例子从优议恤;并请加恩赐谥,准许在台南建立专祠。其随同阵亡的哨长、加花翎并带都司衔而尽先补授守备的周占魁,带蓝翎而尽先补授守备的杨举秀,尽先补授千总的杨占魁,以及勇丁九十三名,也恳请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恤,并附祀于祠,以慰藉忠魂。谨附此奏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四月初六日(公历五月初十日——即礼拜一) 福州派兵前往台湾 收到福州寄来的新报,得知火船「海龙」于三月二十三日开往台湾,装载兵士一千五百名;大概是为了用来征讨番人。按「海龙」船原定几天前启程,因为天下雨,兵勇不肯前往,所以推迟到二十三日。西报评论说:看看上个月派出的兵士,每个人还特意拿着一把伞和一把扇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仍然害怕下雨呢!又说:近来番人与官兵交锋,常常能够获胜。而官兵反而大多胆怯,似乎有畏惧躲避、逃奔而去的势头;那么现在这些怕雨的兵,番人似乎也不必太害怕了。西报这样说话,似乎是藐视中国军队无能,言辞未免太过分了吧!琉球使者来中国 读到从东洋传来的报道,说琉球人曾经想派使者到北京来聘问,一方面是吊唁大丧,另一方面是庆贺新皇登极。日本朝廷听到后大为愤怒。按西报所说,琉球虽然名义上属于日本,但琉球仍然由前君主和各位执事自行专擅管理。那么照这番话看,琉球国的形势似乎仍和过去没有不同,既服从日本,又愿意向中国朝廷进贡并兼受中国朝廷统属,可见琉球仍是自主的国家;那么此前该国人民在台湾遭难,日本人一定要替他们出头前来责问,其行为的荒唐和肆无忌惮,不也由此可见一斑吗!如今听说中国朝廷先前答应给琉球受难者家属抚恤银二十万两,琉球人认为太多,只肯接受十万两。日本人听到后,立即把一艘轮船送给琉球国。四月十一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三月份教职名单(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又训示:福建福鼎王献瑶(台湾,举人)。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台湾消息 香港《循环日报》说:华历二月末,福建省官军在海岛以北与生番交战,生番已经败退;估计被杀的,不下四十人。中国统兵的将领是副将罗大春。四月十六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福建省杂闻 福州寄来的西报说:近日传来的台湾消息虽然不够详细,但探听到的大致情况是,官军似乎没有取得多大利益。那些生番分成几支,轮流交战,时常取得胜仗。他们之所以能够获胜,大概是因为关系到自身和家人的性命,所以勇气特别倍增。至于官军,则未免稍有顾虑。前些日子曾将一名退缩不前的带兵官正法,或许从此可以使他们奋发激励起来,也未可知。又,前些日子福州一所小型制造局内有中国人制成一支枪,特意进行试放。谁知火药刚刚燃烧,枪就炸裂,枪的头部破损,放枪的人当即毙命。因此现在该处的中国官员打算今后试验新枪时,按照西法用电气引火,大概是为了防止意外。又传闻沈幼丹钦使不久将从台郡返回省城。四月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 台湾琐闻 最近接到台湾来信说:生番居住的内地,有些地方树木浓密遮蔽、枝杈交错阻路,一向是人迹未到之处。三月上旬,朱总戎明登带着棉花五十包、生油数十桶来到那里,把棉花和生油浸透后投入树林中,再用引火物点燃。一时间烟火遮天,火光冲天,败木朽干一着火便化为灰烬;长时间熏烧之后,即使是含有嫩芽和竹笋的树木,也无不遭受祝融之灾。那里虽然人迹罕至,但巢居穴处的各种蠢动之物遭遇这场大火,应当没有能够幸存的。最可惜的是,参天古木都是适合作栋梁的木材,却不经斧砍便像柴薪一样被焚烧,未免做得过于残酷了。然而,幽深的树林和深谷一旦变成宽阔平坦的大道,对于进兵来说,也未尝没有很大的好处。伯益焚烧山泽的做法,难道可以过分指责吗!又说:福州现在调福宁镇宋公过台湾协助办理军务,已经陆续有兵到达了。又说:鸡笼山等处现在已经开掘煤矿,曾请西方人士查看检验,说这种煤确实很好;即将使用泰西机器开挖。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一) 闽督李鹤年奏请咨商粤督派员署理南澳镇总兵缺的奏片(四月十二日京报) 李鹤年奏片:再者,闽、粤南澳镇总兵鞠耀干被撤职留任察看,他留下的南澳镇总兵职务,先前两广总督臣已经会同上奏,请以前任南澳镇总兵吴光亮署理,奉旨准许在案。由于吴光亮正在台湾带领勇丁,一时不能到任,致使鞠耀干长久没有办理交接。除由臣写信咨商两广总督,请其立即另行派人署理并具奏,以重视职守、避免贻误外,理应附在此奏片中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闽督李鹤年等奏请遴选官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的奏折(四月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拣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彰化县知县王文棨准补邵武府邵军同知,准吏部开缺咨文坐同治十三年六月十四日;按闽省照限减半计算,应归七月份截缺。所遗彰化县系台湾海外繁难要缺,例应在外拣调。定例:调补台湾各缺,无论历俸试俸未满年限、未请实授,但得人地相宜,悉准调补。该县远隔重洋,地方辽阔;兼之民番杂处,政务纷繁:非精明廉干、熟悉海疆风土之员,弗克胜任。臣等督同藩、臬两司于内地现任繁简知县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屏南县知县杨宝吾,年四十三岁,湖南靖州人;咸丰辛酉科拔贡,于剿办粤匪案内出力保奖,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奉上谕:『拔贡杨宝吾,着以知县尽先选用。钦此』;选掣今职,同治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该员心地朴实、守洁才明,在闽年久,于海疆风土情形熟悉。本任内,并无积案未结及欠解钱粮暨承缉盗案未获有关降革处分并未完钱粮分数。今请调补彰化县知县,洵堪胜任。该员系现任简缺知县,初调繁缺,与例相符,人地亦实相需。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疆员缺紧要,准以屏南县知县杨宝吾调补彰化县知县,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现任知县请调知县,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所遗屏南县知县系选缺,闽省现有应补人员,应请留闽;俟奉到部覆,另行遴员请补。

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由驿具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杂闻(一则)

日本之于琉球,自去年台湾一役,竟有视为臣属之意;故于纳贡中朝之事,尝召该国人员询问。兹闻日本制造局、书院、工部局等处,又奉谕饬预备款接琉球人员;不知因何事而重莅其地也。

五月初六日(公历六月初九日——即礼拜三)

谕旨预录

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着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未到任以前,仍着刘坤一署理。钦此』。

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初十日——即礼拜四)

福建台湾消息

福建寄来西报云:现接到台湾新闻,知该处官兵近与生番有接仗之事。大约官兵多失利,已经退后而远离寨垒也。该报又论云:官兵虽已却退,而满口尚有称说已获胜仗。现福建各官亦在讲求军实,以预备战争。所有习学西法兵勇,有一西官带领,现已奉令赴台矣。又有驻省之弓箭华兵,近亦大为简阅。该处西人有往观者,谓譬如以看戏论,颇称壮观;若施之军务,则此等无用之技亦殊可发一笑也。

五月十三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英钦使回申

前日英钦差威公已由福建厦门、鸡龙等处游历一过,乘战船偕从员而回沪云。

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海神助顺恳加封号专建庙宇折(四月三十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海神助顺,吁恳敕加封号、专建庙宇,以答灵贶而顺舆情;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窃本年三月初三日准陆路提督罗大春咨称:『噶吗兰属之苏澳,水势险急,风涌奔腾,向难停泊船只。去秋该提督驻札该处,以水道粮运维艰,众心焦灼;因于八月二十三日为文虔祷□□肸蠁孔昭。匝月之间,涌势顿减。附岸突起沙洲,隔成内港一道;有数十石之船得以檥棹、小轮船往来亦可停泊,□无冲击之虞。居民、船户人等额手相庆,咸称神力。应请奏恳加封立庙,以答垂庥』等因前来。臣等伏查江海正神实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请庙祀。今苏澳海神灵感潜孚、鸿流顺轨,俾帆樯稳便、士卒饱腾;功德昭彰,宜邀褒宠。合无仰恳天恩,准于苏澳建立神庙一区,敕加封号,编入祀典,以答灵贶而顺舆情。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礼部知道。钦此』。

大臣沈(葆桢)奏为修筑城垣并择地建火药局片

沈葆桢等片:

再,台郡城垣上年六月间因暴风狂雨迭作,倒塌千有余丈。经臣等奏奉谕:『着即饬令发款兴修,认真经理;务期修筑巩固,不准草率从事』等因,钦此。八月间,又因风雨坍塌数十丈;续奉谕旨:『台郡城池,关系紧要。着督饬该地方官速行修葺,务期巩固」等因,钦此:钦遵在案。

译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遴选官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一事,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据臣等了解,福建台湾彰化县知县王文棨准予补授邵武府邵武同知,吏部准其开缺的咨文注明日期为同治十三年六月十四日。按照福建省照限减半计算,应归入七月份截缺。所留下的彰化县,是台湾海外事务繁重而困难的要缺,按例应在外地遴选调补。定例规定:调补台湾各缺,无论历俸、试俸是否未满年限,也无论是否尚未请求实授,只要人选与地方相宜,都准许调补。该县远隔重洋,地方辽阔;加上汉民与番人杂居,政务繁多,如果不是精明廉洁能干、熟悉海疆风土的官员,不能胜任。臣等督同藩、臬两司,在内地现任的繁缺、简缺知县中逐一加以选拔,结果不是正在担任要缺,就是人与地方不相适宜。只有查得屏南县知县杨宝吾,四十三岁,湖南靖州人;为咸丰辛酉科拔贡,在剿办粤匪案件中出力,受到保举奖叙。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奉上谕:『拔贡杨宝吾,着以知县尽先选用。钦此。』他经选任现职,于同治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此人心地朴实,操守清廉,才干明敏,在福建任职已久,熟悉海疆风土情况。他在现任职务期间,没有积压未结的案件,也没有拖欠未解送的钱粮,以及因承办缉盗案件未能捕获而受到降职革职处分的情形,也没有未完的钱粮分数。现在请求调补彰化县知县,确实能够胜任。该员是现任简缺知县,初次调任繁缺,符合条例,人与地方也确实相宜。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体念海疆官缺的重要,准许将屏南县知县杨宝吾调补为彰化县知县,这对地方确有益处。如蒙准许,该员是现任知县请求调任知县,官衔和职位相当,不必送交吏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所留下的屏南县知县职位属于选缺,福建省目前有应当补授的人员,应请留在福建;等接到吏部覆文后,再另行遴选官员请求补授。据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报前来,臣等谨共同具名恭敬地经驿站上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吏部核查回复后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办理该奏。钦此。』 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杂闻(一则) 日本对于琉球,自从去年台湾一战后,竟有把琉球视为臣属的意思;因此对于向中国朝廷纳贡一事,曾召见琉球人员询问。如今听说日本制造局、书院、工部局等处,又奉谕令预备款待琉球人员;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事情又要前往日本。五月初六日(公历六月初九日——即礼拜三) 预先刊录谕旨 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着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在未到任以前,仍着刘坤一署理。钦此。』 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初十日——即礼拜四) 福建台湾消息 福建寄来的西报说:现在接到台湾的新闻,得知当地官兵近来与生番发生交战。大致说来,官兵多次失利,已经退后并远离寨垒。该报又评论说:官兵虽然已经退却,但口头上仍然一味宣称取得了胜仗。现在福建各官也在讲求军队的实际装备和训练,以预备战争。所有学习西法的兵勇,已有一名西方军官带领,现已奉命前往台湾。又有驻扎省城的弓箭兵,近来也大加检阅。当地有西方人前去观看,说如果把它比作看戏,颇为壮观;如果用于军事事务,则这种没有用处的技艺也很值得发笑。五月十三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英国钦使返回上海 前些日子,英国钦差威公已经游历过福建厦门、鸡笼等地,听说乘战船带同随从人员返回上海。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为海神加封号并专建庙宇的奏折(四月三十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海神助成顺利,恳请敕令加封号、专门建立庙宇,以报答神灵恩赐并顺应民众心愿;谨敬地快速上奏陈明,请求圣上鉴察。臣等私下得知,本年三月初三日收到陆路提督罗大春的咨文,说:『噶吗兰所属的苏澳,水势险急,风浪奔腾,向来难以停泊船只。去年秋天该提督驻扎在那里,因为水道运输粮食困难,众人心中焦急;于是于八月二十三日虔诚祷告,□□神灵显赫昭著。一个月之内,涌浪之势突然减弱。靠近岸边突然隆起沙洲,隔出一道内港;有数十石的船能够停泊划行,小轮船来往也可以停泊,□没有遭受冲击的忧虑。居民、船户等人拍手相庆,都说是神力所致。应当请求上奏恳请加封并建立庙宇,以报答神灵庇佑。』等情由呈送前来。臣等查考,江海正神确实能够施行功德惠及百姓,按例可以上奏请求立庙祭祀。如今苏澳海神灵验暗中相助,使洪水顺着水道流行,让帆船航行安稳便利、士卒饱食有力;功德昭彰,应当得到褒奖恩宠。是否可以仰恳天恩,准许在苏澳建立一座神庙,敕加封号,列入祀典,以报答神灵恩赐并顺应民众心愿。臣等共同具折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者,此奏折由臣沈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按照所请办理。礼部知道。钦此。』 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修筑城墙并择地建造火药局的奏片。沈葆桢等奏片:再者,台郡城墙去年六月间因暴风骤雨接连发生,倒塌了一千多丈。经臣等上奏,奉谕说:“立即命令拨款兴修,认真办理;务必修筑坚固,不得草率从事。”钦此。八月间,又因风雨倒塌了几十丈;随后又奉谕旨说:“台郡城池关系重大。着令督促该地方官迅速修葺,务必坚固。”钦此。臣等谨敬遵办理在案。

本年三月初三日,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查台郡城垣周围二千七百余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个,分设八门。上年内垣倾圮六百九十丈有奇,外垣倾圮五百八十四丈有奇,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个;炮台八座、炮房三十一间,尽行坍塌。经该道督饬台湾府周懋琦、台湾县白鸾卿勘明坍塌处所,分派委员、绅士赶紧修筑;所需工料银两,即在海防经费项下动支。计自上年七月二十五日兴工、至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将内外城垣、垛子、炮台、炮房、沟道均行修筑完竣。旋经该道会同镇臣张其光履勘:所修内外城垣,用三合土舂筑坚实;垛子、炮台、炮房,均各整齐。虽旧存者难保不复倾圮,而新修者可期一律完固矣。又,台地向无军装、火药局;上年办理防务,购买洋炮、洋鎗以及军火、器械等项,必须慎为存储,方不虚糜。因于小东门内择出空地,委员督同洋匠按照洋式起造火药局一所;于上年六月初三日兴工,凡筑内围墙五十六丈、外围墙一百零二丈、房屋三十三间、亭子二所以及照墙栅栏,均于上年十一月三十日完竣。又于小西门官地建军装局一所;上年六月初四日兴工,凡筑围墙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间,于上年十一月十三日完竣。该道复核,俱属坚固,并无偷减工料。所有动用银两,应俟核明汇案造报』等因前来。臣等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译论台湾善后事

台湾信息,自从东洋撤兵以后,少有问闻;而所得悉数端,皆赖福建之西字新报耳。但新报动述官兵诸事每不得手,似乎毫无立效建功之状也;本馆亦不过据所载以逐次转述焉。兹今接寄居福建有来历西友之来书,将台湾诸善后事详为陈述。细阅之下,良以该西报有偏而不能公述之非也。

据来书曰:官兵皆能尽力,使通岛逐次归服;进一步则设一堡,有渐进无止之志矣。其最遇难者,在东洋前屯兵之琅桥地方也。盖斯处有番社名「狮子头」者,为海岛内最强悍、极野蛮之番也。前之官兵中伏、八十余人被戕一事,即此社之施计也。然斯不过偶然之失,与「渐进莫退」大局实不大相关系。闻现在琅桥已建为州,此地□领镇江及他处调兵者为统帅唐公;幕下约共八千至万丁,除与狮子头社行事,又分兵各处使供役四向辟路,以备军师由渐进入其内。自从正月以后,历经数次与狮社接战;除中伏一次外,则未有不得胜者。岛之东北,则有鲁将军在焉。自从去年夏□驻彼以来,皆尽心使幕下诸兵仍然供役开路,由屯兵之处分达各逆悖野番之处也。查此方之番,自来无一敢请战接锋。惟遇官兵达过穷僻之地,则由密菁内开鎗轰击之;官兵即有常中其弹者,但亦究不为多。近来,又调派台湾府与二候补知府带兵往东瀛之地名「陪南」者。此处各番人较为和顺,去年曾经求和于官兵,且遣番兵五十以冀报效而明其和意;中官亦赐以红衣、银牌,以示嘉励。以故想此处行事,无难矣。友人所述如是;且谓曰:观其实,想华兵不久必将全岛尽行归服为王地,定无山榖之不可通达云。观于此述也,则已知官兵果无动则失利之实情,且又有实心将通岛归入王化;既有此志,且又有度以行之也。

闻以通岛各分屯之兵算之,则统有兵约一万八千;故台湾一事,究亦为一大役。或有谓曰:与此蕞尔无力野番从事,则用如此大兵;莫非过甚乎?不知欲穷入深山重榖以攻久踞其地之番民,其为难也,与攻苗子各番亦同一辙。今若果能有定期将全岛以永计归服,不致于遗后事之虞,则虽用万八千兵,余亦不谓其过多也。且该兵既以从事辟路开道为大宗正务,则其不为糜费,更可有说。于此观之,治事必须择人,用才尤贵能任;今皇上将台湾诸事尽委之沈钦使一人,不已得人而更能任乎?宜乎!其办理之井井有条,亦不负皇上倚畀之隆矣。岂非同心同德,安能上下各尽其道如是哉!

五月二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三)

台湾军情

台湾来信:该处驻扎官兵,于四月十六日与狮社生番交战获胜。计此仗,生番二千人,筑有寨栅;督兵官唐姓,带兵四千攻击。生番死力抗拒,卒不能敌,遂各退散而寨栅亦随破矣;计斩番人二百名、生擒十人,中兵则战死数人、受伤数十人而已。其生擒之番人,已在海滩就戮云。

五月二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闽省杂闻

华五月二十一日福建来信云:十一日,抚军移节前往台湾驻扎;省城外大桥边排列兵士,按照军例恭送抚军之行。又云:前日洋船湾泊处走私土人拒海关缉补凶戕关内一西人;现已拿获三人,解送城内听候审办矣。

六月初三日(公历七月初五日——即礼拜一)

恭录谕旨

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夏献纶补授。钦此』。

译本年三月初三日,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查台郡城墙周长二千七百多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个,分设八座城门。去年城内墙倒塌六百九十多丈,城外墙倒塌五百八十四丈多,垛子倒塌一千一百二十二个;八座炮台、三十一间炮房也全部倒塌。经该道督促台湾府周懋琦、台湾县白鸾卿查明倒塌处所,分派委员、绅士赶紧修筑;所需工料银两,即从海防经费中拨用。自去年七月二十五日开工,至去年十二月十五日,内外城墙、垛子、炮台、炮房、沟道均已修筑完毕。随后该道会同镇臣张其光实地查验:所修内外城墙用三合土夯筑,十分坚实;垛子、炮台、炮房也都整齐。虽然旧有部分难以保证不再倒塌,但新修部分可以期待全部坚固。此外,台地一向没有军装局、火药局;去年办理防务,购买洋炮、洋枪以及军火、器械等物,必须谨慎储存,才不至于白白耗费。” 因此在小东门内选出空地,委员督促洋匠按照西式建造火药局一所;于去年六月初三日开工,共修筑内围墙五十六丈、外围墙一百零二丈,建房屋三十三间、亭子二所,以及照墙、栅栏,均于去年十一月三十日完工。又在小西门官地建军装局一所;去年六月初四日开工,共修筑围墙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间,于去年十一月十三日完工。该道复查,均属坚固,并没有偷减工料。所有动用的银两,应等核实后汇总造册上报。”臣等理应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译述台湾善后事务 自从东洋撤兵以后,台湾的消息很少听到;而所能获悉的各种情况,全靠福建的西字新报。但新报往往叙述官兵诸事,总是没有取得成效,似乎完全没有建立功绩的样子。本馆也不过依据它所刊载的内容逐次转述而已。如今收到一位旅居福建、来历可靠的西方朋友寄来的信,把台湾各项善后事务详细陈述出来。仔细读后,确实认为那份西报有偏颇而不能公正叙述的过失。据来信说:官兵都能尽力,使全岛逐步归服;每前进一步就设置一座堡垒,有逐步推进、决不停止的打算。其中最难对付的,是东洋军队以前驻兵的琅桥一带。那里有一个名叫“狮子头”的番社,是海岛内最强悍、最野蛮的番社。以前官兵中伏、八十多人被杀的事情,就是这个番社设下的计谋。不过这只是偶然的失败,与“逐步推进、绝不后退”的全局实际关系不大。听说现在琅桥已经建为州,统领从镇江及其他地方调来的军队的是统帅唐公;部下约有八千至一万名兵丁,除了与狮子头社作战,又分兵到各处服劳役,从四面开辟道路,以便军队逐步进入其内部。自从正月以后,已经同狮社交战数次;除有一次中伏外,其余没有不取胜的。岛的东北部则有鲁将军驻在那里。自去年夏季[缺字]驻扎在那里以来,他一直尽心使部下各兵继续服劳役、开辟道路,由驻兵处一直通达到各个叛逆凶悍的番人居住地。查这一带的番人,向来没有一个敢于请求交战、迎击官兵。只是官兵经过偏僻深远之地时,他们便从茂密的草木中开枪轰击;官兵虽常有人中弹,但终究并不多。近来又调派台湾府两名候补知府带兵前往东边名叫“卑南”的地方。这里的各番人比较和顺,去年曾向官兵求和,还派番兵五十人,希望报效以表明和好的意愿;中官也赏赐他们红衣、银牌,以示嘉奖。因此想来,这里的事情办理起来不会困难。朋友的叙述就是这样;他还说:照实际情况看,华兵不久必定能使全岛完全归服,成为王土,肯定没有山谷是不能通达的。由这番叙述可知,官兵确实没有稍有行动就失败的实情,而且确实有意把全岛纳入王化;既有这样的志向,又有相应的办法来实行。听说把全岛各处分驻的军队计算在内,总共有兵力约一万八千人。因此,台湾一事终究也是一项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有人说:对付这样一个小小的、没有力量的野番,竟然使用这么多军队,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却不知道,要深入山岭深谷,进攻长期盘踞当地的番民,其困难程度与进攻苗子各番完全一样。如今如果果真能限定期限,使全岛从长远计完全归服,不留下后患,那么即使使用一万八千名军队,我也不认为过多。况且这些军队主要是从事开辟道路、疏通道路,这样看来也更有理由说并非浪费。由此看来,办理事务必须选择合适的人,用人尤其贵在能够任用人才;如今皇上把台湾各项事务全都委托给沈钦使一人,岂不是既选对了人,又能充分任用他吗?难怪他办理事务井然有序,也没有辜负皇上深厚的倚重和委托。若不是上下同心同德,怎么能够各尽其职做到这样呢!五月二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三) 台湾军情 台湾来信说:当地驻扎的官兵于四月十六日同狮社生番交战并获胜。这一仗,生番有二千人,筑有寨栅;督兵官唐姓,带兵四千人进攻。生番拼死抵抗,最终不能抵挡,于是纷纷退散,寨栅也随之被攻破。共计斩杀番人二百名、生擒十人;官兵方面只战死数人、受伤几十人。那些被生擒的番人,听说已经在海滩处决。五月二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福建省杂闻 华历五月二十一日福建来信说:十一日,抚军移驻前往台湾;省城外大桥边排列着士兵,按照军例恭送抚军出行。又说:前些日子洋船停泊的地方,有走私的当地人拒捕,并杀害海关内一名西人;现在已经抓获三人,押送到城内听候审办。六月初三日(公历七月初五日——即礼拜一) 恭敬抄录谕旨 皇上谕旨:“福建台湾道员缺,着令夏献纶补授。”钦此。

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礼拜六)

台军信息

顷得福建来信云:沈幼丹制军恭膺简命,建节两江;惟办理台湾事宜尚未告竣,故履任较缓。兹制军意欲将由镇江调台之兵七千名仍行调回后,始抵两江之任。其调兵之期,大约尚须两、三月之后;制军亦必进京陛见,想秋后始能抵任也。观于此言,则台湾将可撤兵回镇;其剿办生番之事,固已得手而渐次告竣矣。论者谓此次剿办生番,因其犷悍不驯,罔知王化;势将尽行诛灭,靡有孑遗。但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虽其风成顽梗、教训不知,亦岂无一可存者耶!且现时已交夏令,该番人困守山榖,亦既尽废耕耘,秋成无望;即令储积余粮,亦属无几。转瞬秋尽,不几有饥殍之虞而勿烦王师之入捣哉!案台湾为海中地,涉历者惮至其处;在台兵士,其能服水土之性者几人哉!当其赴台也,朋旧牵衣,未免有「苦哉远征人」之叹;壮夫负弩,方不胜「何日大刀头」之思。今幸伏莽渐平,衔枚勿事;释瘴雨烟蛮之苦,遂还乡返国之欢。吾知家乡父老闻之,有歌「釆薇」而讽「杕杜」者矣。

六月十八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二)

闽省消息

福州新报有论及前月海关闹事一案,谓看华官近状,所有肇事之人,若有不能办与不愿办者。但将小官数人详革顶戴,似亦足以了事矣;所以该处匪人,益致肆行无忌也。该报又云:近相传中国与日本意尚有未合者,大抵因琉球事云。盖此信,由福州城内琉球人制造厂中所传出也。但据本馆看来,或系旧事,未足为凭也。

六月二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台湾消息

昨接香港日报,中载驻台官军攻打生番地方,现已攻克狮头社,捣其巢穴,搜获无遗,并获人首一颗。询诸生番,知该社先设一伏,潜伺官兵;其领兵官黄某,即于是役殉难。生番以为擒杀官员,足以夸耀邻社;遂将其头腌好,奉为至宝。迨此刻剿灭该番,真有「归其元、面如生」之概。及至大营,沈幼丹制军大为怜悯;想刻下交该家属同葬矣。又相传王抚军现驻台郡,大约不过两□之遥;俟明年廨署落成□后移节云。惟目下内地官军虽奉檄调驻台,然水土不服,致生疾病,间有死亡;闽中大宪拟即在台湾募本地人为兵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淮军撤回情形

前礼拜六,怡和洋行「弗拉明可」轮船到沪。该船于十九日从台湾开来,载有武毅营兵勇计四营;每营额数本有五百名,在台阵亡及水土不服病死者已有四、五名之多,现在到者仅一千四、五百人也。其带兵官,亲兵副营姓章,提督衔总兵也;左军左营,系陈都阃;左军右营,系何游戎;中军左营正营官业已撤差,现在帮带者,唐协镇也。其统领亦姓唐,系总兵官:此即攻克狮头社、降服生番之淮军也。于上年八月间,由镇江动身,□有十四营;现经撤退,因无船,故先来四营。其余十营,亦将陆续凯撤矣。据兵丁云:自调台之后,扎营在凤山县,离生番不过六、七十里。番人不着衣裤,仅以手巾围身。□无队伍,倚伏林木之间;候兵勇过者,即发鎗炮伤人。直至五、六月,方有酋长到唐统领营中投降;唐统领赏给其长衫、顶戴,令其打辫、薙头,一切须从本国格式。我等在台几及一年,不服水土,人多致病,或生外疮;即无病,亦羸瘠不堪。现在回来,在轮船上又死五人;用洋鎗匣子装尸,伴以石灰带回。闻大宪将在台病故、阵亡各兵丁,汇葬建祠。此次撤回,沈大人又赏给十四营兵勇银二万两,又令轮船供给菜殽;但轮船供应,一切仍复照常等语。此系兵丁所述之言。本馆前日已将攻克狮头社情形,登录报中。然台事甫经得手而淮军撤还已有四营到沪,则王中丞募本地人为兵之说,果不诬矣。因详录之,以为奏捷生还者幸焉。

钦差沈(葆桢)奏提督请假片(六月初九日京报)

沈葆桢等片:

再,臣等迭准陆路提臣罗大春咨称:『□提督自去秋力疾办理开山事务,未遑医治。本年正月入驻新城,时觉怔忡胸满,兼患疟痢。二月以后,疟症增重;加以两胁疼痛、肝火上□,呕吐痰血。医者以为焦劳过甚,致邪气未出,正气已亏。后山药饵缺如,无可调理;辰□神气愦乱,委顿不支。请即派员接办,以顾大局』等语。臣等伏思台北开山抚番,经该提督创建布置、井井有条,诚难骤易生手;又恐勉强从事、久病失调,渐成痼疾,非所以上体朝廷爱惜人才之意。合无仰恳天恩,赏假两月,俾该提督出山安心调理,得及早痊愈,以遂其报效之忱。第接办之员,一时台地实难其人。□□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精明稳练、奋发有为,堪胜其任。拟先调令来台,代罗大春经理一切事务。当否之处?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罗大春,着赏假两月。钦此』。

译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礼拜六) 台湾军队消息 刚收到福建来信说:沈幼丹制军恭敬接受皇上简拔任命,前往两江建立节制之所;只是办理台湾事务还没有结束,所以赴任较迟。如今制军打算先把从镇江调到台湾的七千名军队调回,然后再到两江赴任。调兵的日期,大约还要在两三个月以后;制军还必须进京陛见,想来要到秋后才能到任。由这番话看来,台湾将要撤兵回镇;至于剿办生番的事情,确实已经取得成效并逐渐完成了。评论者说,这次剿办生番,是因为他们强悍不驯、不知王化,势必要全部诛灭,一个也不留下。但即使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诚守信的人;他们即使风气形成顽固执拗、不知教训,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保全的吗?而且现在已经进入夏季,这些番人困守山谷,也已经完全荒废耕种,秋收没有希望;即使有积存的余粮,也没有多少。转眼秋天过去,难道不会有饿死者的忧患,而不必劳烦王师进入其中攻打吗?台湾是海中的地方,经历过那里的人都害怕前往;在台兵士中,能够适应水土的有几人呢!他们前往台湾时,亲朋旧友拉着衣襟,免不了发出“苦哉远征人”的叹息;壮年男子背着弓弩,也禁不住思念“何日大刀头”。如今幸好隐藏在草莽中的敌人逐渐平定,不必再衔枚行军;既免受瘴气、暴雨、烟瘴和蛮地的苦楚,又获得还乡归国的欢喜。我知道家乡父老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歌咏《采薇》、讽诵《杕杜》来表达心情。六月十八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二) 福建省消息 福州新报有一篇文章谈到上月海关闹事一案,说从华官最近的情形看,对于所有肇事的人,有些是不能办理,有些是不愿办理。只把几个小官详细查办,革去顶戴,似乎也就足以了结此事了;所以当地匪人更加肆无忌惮。该报又说:近来相互传说中国同日本的意见仍有不合,大概是因为琉球的事情。原来这消息是由福州城内琉球人制造厂中传出来的。但据本馆看来,或许是旧事,不能作为凭据。六月二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台湾消息 昨天收到香港日报,其中刊载驻台官军攻打生番居住地的消息:现在已经攻克狮头社,捣毁其巢穴,搜查殆尽,并得到一颗人头。询问生番,得知该社先前设下埋伏,暗中等候官兵;其领兵官黄某就在这次战斗中殉难。生番以为擒杀官员足以向邻近各社夸耀,于是把他的头颅腌制好,视为至宝。到这时剿灭该番社,真有“归还他的头颅,使面貌如生前”的情形。到了大营,沈幼丹制军十分怜悯;想来现在已经交给他的家属合葬了。又相传王抚军现在驻在台郡,大约相距不过两[缺字];等到明年官署建成[缺字]后再移驻。只是眼下内地官军虽然奉命调驻台湾,但因水土不服而生病,间或有人死亡;福建大臣打算立即在台湾招募本地人充当士兵。六月二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淮军撤回的情况 上星期六,怡和洋行的“弗拉明可”轮船抵达上海。该船于十九日从台湾开来,载有武毅营兵勇共四营;每营原定额数是五百人,在台湾阵亡以及因水土不服病死的已有四五人之多,现在抵达的只有一千四五百人。带兵官中,亲兵副营姓章,是提督衔总兵;左军左营是陈都阃;左军右营是何游戎;中军左营的正营官已经撤职,现在代理带领的是唐协镇。其统领也姓唐,是总兵官;这就是攻克狮头社、降服生番的淮军。去年八月间从镇江出发,[缺字]有十四营;现在撤退,因为没有船,所以先来了四营。其余十营也将陆续凯旋撤回。据士兵说:自从调到台湾以后,驻扎在凤山县,距离生番不过六七十里。番人不穿衣裤,只用手巾围住身体。[缺字]没有队伍,依靠林木隐蔽埋伏;等到兵勇经过,就开枪放炮伤人。直到五六月,才有酋长到唐统领营中投降;唐统领赏给他长衫、顶戴,命令他梳辫、剃头,一切都必须遵从本国格式。我们在台湾将近一年,因不服水土,很多人生病,有的生了外疮;即使没有生病,也瘦弱得难以支撑。现在回来后,在轮船上又死了五人;用洋枪匣子装殓尸体,放上石灰带回来。听说福建大臣将把在台湾病故、阵亡的各兵丁集中安葬并建立祠堂。这次撤回,沈大人又赏给十四营兵勇白银二万两,还命令轮船供应菜肴;但轮船供应的一切仍照常办理,等等。这些都是兵丁所说的话。本馆前天已经把攻克狮头社的情况刊登在报上。然而台湾战事刚刚取得成效,淮军撤回就已经有四营抵达上海,那么王中丞招募本地人充兵的说法,果然不是虚传。因此详细记录下来,以庆幸那些奏报胜利后生还的人。钦差沈葆桢奏请提督休假的奏片(六月初九日京报) 沈葆桢等奏片:再者,臣等多次收到陆路提臣罗大春的咨文说:“[缺字]提督自去年秋季以来带病竭力办理开山事务,没有时间医治。本年正月进入新城驻扎,时常感到心悸、胸闷,同时患有疟疾和痢疾。二月以后,疟疾加重;又加上两胁疼痛、肝火上[缺字],呕吐痰和血。医生认为是焦虑劳累过度,以致邪气没有排出,正气已经亏损。后来山中药物缺乏,无法调理;到[缺字]时精神神志昏乱,疲惫不支。请求立即派员接替办理,以顾全大局。”臣等想到,台北开山抚番事务经该提督创立安排,办理得井然有序,确实难以突然换成生手;又担心他勉强办理、久病失于调治,逐渐成为顽疾,这不符合朝廷爱惜人才的旨意。合应恭请皇上施恩,赏给他两个月假期,使该提督出山安心调养,能够及早痊愈,以实现他报效朝廷的诚心。只是接替人员一时在台湾实在难以找到。[缺字]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精明稳练、奋发有为,可以胜任此职。拟先调令他来台湾,代替罗大春办理一切事务。这样是否妥当?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罗大春,着令赏假两个月。”钦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湾军事详记

淮军撤回,先有四营到沪;并询该营兵丁,得台事大略,昨已刊报。兹悉二十二日轮船到沪停泊怡和码头,各兵丁舍舟登岸,自四点钟起、至七点钟止,始陆续过完;均向南行,盖往高昌庙暂驻也。计各兵丁精壮强健者虽不乏人,然形容枯槁、面目黧黑居多,至有不能行步而乘小车及东洋车者。尚有数人,或受伤未愈、或发疮毒,均在医馆调治。本馆续又询得台事,较昨报更详;用特备录,以供众览。

据云:淮军在台之南路枋寮、琅桥等处驻扎,其时大营兵驻于桐脚,与番社最近。夏间又募士勇两营,以枋寮千总郭占鳌、枋寮巡检周有基二员分统之。由枫港新辟之路,沿途斩木通道,人险缒幽;经淮军攻破狮头社,斩杀甚众,淮军亦有损折。此社,即正月间王参戎被戕之处也。镇军张公率旅入山巡阅,林莽中番人以王参戎首级献于军前;计十余日,始回驻双溪口。「振」八字营建筑营盘加广倍大,并添盖兵房,以备内埔大营尽移入双溪口驻扎。由昆仑坳过卑南一路,「振」字各营防护严密,生番不敢出。时有鸡爪山生番酋长之妹,□族弟偶下山游行。经万金庄,有佳瑞庄人见之,谓十年前鸡爪生番曾杀其叔,顿起复仇之念;因在途纠党将二人掠去,藏于僻处,盖意图勒银取赎也。鸡爪酋长不□佳瑞庄人之事,疑二人为万金庄人所劫;遂偕番众百余入万金庄,掳其良民十余人,归以为质。张镇军遣其弟率师入佳瑞庄查办,擒途中首犯并得被掳一人□解营;镇军立释之。鸡爪酋长甚喜,即将万金庄良民尽释;越日,即降:此淮军攻克狮头社及降伏鸡爪山之情形也。又闻开辟山路之袁司马,现在卑南社相地度基,□建城池以资防御。前委员鲍君以委署嘉义县事,故撤差旋郡也。时有帮同鲍君之小委员从九阮君,因乘骡颠蹶,骡足踏其阴,□时殒命。此后办理各情,因奉檄撤回,未及详知。以上所云,查与本馆前录情形自相符合,而未有如此之详细者也;因备登之。

至此次撤回四营,于何日起程还归旧任,容再探录。

六月二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三)

台湾善后末议

前日火船「弗拉明可」到沪,带有淮军四营,实出上海各人意料之外。溯该勇去年起程往台,正当中国与东洋战事岌岌之际,咸称此去系打倭人。今周年以来,乃知未得逞志于东人,反向东人之所敌者而从事焉。大约伐番人虽较易于逐东人,但各兵勇既大经苦劳,又未始非为国大立勋劳矣。

夫台湾一区,自康熙时始归版图以来,经迭次从事于番人,而莫有能全行镇服,仍然任其自若而已。虽然,生番素心犷悍,每为开辟寄居华民之病;邻居番境各田庐既动受劫掠,而时时有性命之忧,故罔能高枕安居者。台民生计不见振兴,未始非由于此相系也。今观于回兵所述,则台地最强悍之番社名「狮头社」既经入山搜杀,其余各社咸被威震,甘归治下;而官兵所过之处,亦经达幽探僻,无处不及也。是则中国历来力不能成者,今而一年之内克奏厥功□。以故现在目见淮兵凯回,能勿为之庆贺歌颂以纪厥功乎!而所得大沾利泽者,固羁驻台湾各华民是也。一岛全平,无复斗殴劫杀之虑;则诸事兴旺,较之曩日奚啻倍蓰矣。

台湾土脉□厚,所产有樟脑、木料、糖、煤各物,向推丰盛;吾今为之有大望矣!盖见于朝廷使闽抚移驻于台,因而知非鄙视之可比。且其地居于海内,所产之物便于运动出卖他处,原可为地利也。故台湾若能从此广为招徕他处余民而善以治之,则势将见其列入中国要郡之内矣;曷胜跂予望之哉!

至于生番虽性成犷悍,不知礼义;然今既畏威受抚,尤宜因势利导,□之渐改□□驯至善良,与中土之人永远相安于无事,而不敢逞其顽野之性,则又深谋远虑者所宜善为之计也。

兵船赴琉球

福州新闻纸谓曰:经总理衙门饬行闽宪派兵船一艘,驶赴琉球视事。但亦不知欲查何事?大抵亦与琉球人进贡中朝、东人不悦一事所相关者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四)

闽抚移镇台湾论

昨阅「京报」中载闽抚覆奏移镇台湾一折,指陈诸弊信而有征,并声明暂住台湾妥筹全局等情。然管见所□,犹未已也;谨就原奏中所未及指陈者,详细言之。

译六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湾军事详细记载 淮军撤回,先有四营抵达上海;并询问了这些营的士兵,得知台湾战事的大概情况,昨天已经刊登在报上。现在得知,二十二日轮船抵达上海,停泊在怡和码头,各兵丁下船登岸,从四点钟开始,到七点钟结束,才陆续走完;全都向南行,大概是前往高昌庙暂时驻扎。计算各兵丁,精壮强健的虽然不少,但大多面容憔悴、脸色黝黑,甚至有人不能行走,只能乘小车和东洋车。还有几个人或伤势未愈,或生了疮毒,都在医馆调治。本馆后来又询问到台湾战事,比昨天报上的更加详细;特意记录下来,供大家阅览。据说:淮军驻扎在台湾南路的枋寮、琅桥等处,当时大营的军队驻在桐脚,距离番社最近。夏季又招募士勇两营,由枋寮千总郭占鳌、枋寮巡检周有基二人分别统领。沿着从枫港新开辟的道路,沿途砍伐树木、疏通道路,遇到险处就用绳索下到幽深之地;淮军攻破狮头社,斩杀了很多人,淮军也有伤亡。这个社就是正月间王参戎被杀的地方。镇军张公率军入山巡查,番人在林莽中把王参戎的首级献到军前;过了十多天,才回到双溪口驻扎。“振”字八营修建的营盘扩大了一倍,并增盖兵房,以备内埔大营全部迁入双溪口驻扎。从昆仑坳经过卑南的一路上,“振”字各营防守严密,生番不敢出来。当时有鸡爪山生番酋长的妹妹和[缺字]族弟偶然下山游行。经过万金庄时,有佳瑞庄人看见了他们,说十年前鸡爪生番曾杀死他的叔父,顿时产生复仇的念头;于是就在路上纠集同党,把二人掳走,藏在偏僻处,大概是想勒索银钱赎回。鸡爪酋长不[缺字]佳瑞庄人的事情,怀疑二人是被万金庄人劫走的;于是带着一百多名番人进入万金庄,掳走十多名当地百姓,带回作为人质。张镇军派他的弟弟率军进入佳瑞庄查办,在途中擒获首犯,并得到一名被掳者,一并押解到营中;镇军立即释放了他。鸡爪酋长非常高兴,随即把万金庄的百姓全部释放;第二天便投降了。这就是淮军攻克狮头社以及使鸡爪山降服的情况。又听说负责开辟山路的袁司马,现在正在卑南社勘察地形、测量地基,□修建城池来加强防御。前委员鲍君因为代理嘉义县事务,所以撤差后返回郡城。当时有一名协助鲍君办事的小委员、从九阮君,因为骑骡子颠簸,骡蹄踏中了他的阴部,□时就死了。此后办理各项事务的情况,因为接到檄文撤回,来不及详细知道。以上所说的情况,查考起来与本馆以前刊录的情形彼此相符,只是以前没有这样详细;因此特地备录刊登。至于这次撤回的四营从哪一天起程、返回原任之地,容后再行探访记录。六月二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星期三) 台湾善后事务的最后议论 前天,火船“弗拉明可”抵达上海,带来淮军四营,实在出乎上海众人的意料。回想这支军队去年启程前往台湾时,正值中国与东洋的战事十分危急,大家都说这次去是为了攻打倭人。如今一年过去,才知道他们没有在东洋人那里得志,反而去对付东洋人的敌人。大概攻伐番人虽然比驱逐东洋人容易一些,但各位兵勇既然经历了极大的劳苦,也未尝不是为国家建立了很大的功劳。台湾这一地区,自康熙年间开始归入版图以来,曾多次对番人用兵,却没有谁能够把他们全部镇服,只好仍然任由他们自行其是罢了。不过,生番一向性情粗野强悍,常常成为开辟土地、寄居台湾的汉民的祸患;邻近番境的各处田地房舍既常遭劫掠,又时时有生命危险,所以没有人能够高枕无忧地安居。台湾百姓的生计没有得到振兴,未尝不是与此相互关联。如今听回来的军队叙述,台湾地面上最强悍的番社、名为“狮头社”的,已经被入山搜捕剿杀;其余各社也都受到威慑,甘愿归入治理之下;而且官兵经过的地方,也都深入幽僻之地进行查探,没有一处不到。这样一来,中国历来因力量不足而不能完成的事情,如今竟在一年之内取得了成功□。因此现在亲眼看见淮兵凯旋归来,怎么能不为他们庆贺歌颂,以记载他们的功劳呢!而真正得到巨大好处的,当然是羁留、驻居在台湾的各地汉民。全岛完全平定,再没有争斗、殴打、抢劫、杀人的忧虑;那么各项事务的兴旺,比起从前岂止增加了一倍五倍。台湾土壤肥沃,所产有樟脑、木料、糖、煤等物品,向来被推为丰富;我现在对它有很大的希望了!因为看到朝廷派闽抚移驻台湾,由此知道朝廷并不是把它看作无足轻重的地方。而且台湾地处海内,所产物品便于运输到别处出售,本来就可以凭借地利。因此,台湾如果从今以后能够广泛招徕其他地方的剩余人口,并且善于治理他们,那么形势将会使它列入中国重要郡县之中;对此怎能不翘首企望呢!至于生番虽然天性粗野强悍,不懂礼义;但是如今既已畏惧威势、接受招抚,就尤其应当顺势加以引导,□使他们逐渐改变□□驯服而达到善良的地步,与中原人永远相安无事,不敢放纵顽野的本性;这也是有深谋远虑的人所应当妥善筹划的事情。兵船前往琉球 福州报纸说:总理衙门已经下令,闽抚派遣一艘兵船驶往琉球办理事务。但也不知道想要查办什么事情?大概也是与琉球人向中朝进贡、东洋人对此不高兴一事有关。六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即星期四) 论闽抚移镇台湾 昨天阅读《京报》,其中刊载了闽抚覆奏请求移镇台湾的一份奏折,指出的各种弊端确实有根据,并说明暂时驻居台湾、妥善筹划全局等情形。然而依我的浅见,仍然没有说完;谨就原奏中没有来得及指出的部分,详细说明如下。

窃惟国家分职设官,相系相维,具有深意。定例:巡抚、藩、臬,同城办事。直隶、四川等省无巡抚,总督即兼巡抚事。诚以总督仅主兵,所以号为「制军」;而巡抚有统辖属员、绥辑小民之责也。溯查福建全省领府十、州二、县五十七,升降、迁调无虚日;虽由藩、臬会详而题奏,必由督、抚主稿。至于钱榖,则藩司主之:刑名,则臬司主之:然按月汇题仍由督、抚,诚郑重乎其事也。台湾一府孤悬海□,设使巡抚、藩、臬均移节赴台,则全省袤延二千余里设有事故,谁为弹压?虽有闽浙总督,亦苦于控驭难周。设使巡抚镇台而藩、臬仍留省会,则日行公事渡海会详,势既有所未便。若经赴总督衙门关白,即由总督出奏,并不经由巡抚;则巡抚既无督责之权,恐檄调之时,僚属未免膜视:种种弊窦,诚有如王中丞原奏所称者。然而移镇之后,万不能违朝廷之定例,使刑名、钱榖、升迁降级诸事竟不关白巡抚。吾恐此法一定,凡上下其手者,或以出为入、以入为出;巡抚既远驻海外,耳目难周,辗转朦详,其弊伊于胡底!或有故为稽迟,使之往返驳斥,希图漏网;提案审办,视为具文:此刑名之弊也。至于大计、甄别、阅兵诸政,既苦鞭长莫及,又恐虚应故事;官方之不肃,民困其奚以苏乎!此选政之弊也。况生番犷悍性成,狮头一社,竭淮军全力而后克;如必欲荡平而使之内附,非十数年不为功也。事平之后,采煤铁、建城郭、施教化,又非十余年所能蒇事。省会久虚,于体制似属不协。窃思江南一省征调甚繁,所以设两藩司;而江苏巡抚,必偕藩、臬同驻省城。迨后海疆多故,提督遂移驻松江,以资坐镇。福建陆路提督,则驻泉州府;水师提督,则驻厦门。目下海禁既开,中外辑睦;提督似无庸永驻厦门。况提督统辖全省兵马,巡抚欲檄调某镇、某营,亦或咨移提督;提督亲列戎行,较之文臣视师,更为得力。愚意不如移提督驻札台湾,既可收行伍同袍同泽之效,并可复省会相维相系之规。如嫌武职权轻,则台湾道向本兼提督、学院、按察使衔矣,或更加以虚衔,使文武并力合谋。果使委任得人,似较巡抚驻台而百弊丛生者几同霄壤矣。俟后一律荡平,或竟委台湾道妥筹善后事宜,亦无不可。况开矿诸事,必得另委员弁,或饬其会商该道、或命其通禀大宪相机而行,目下可无须拘泥也。况台湾道既兼学政,则他日事平之后,设立学校、修明礼乐,寓惩于劝,尤易为功。

鄙见如此,未知有补高深于万一否也?惟前译新报曾载抚宪渡台,大约不过两月之久;俟明年衙署落成,然后再行移节云云。□若是,则该已定矣;想当局者,必另有确见也。

台郡军情

本馆昨报论及征服台湾生番之兵士,殊有立功云云。此固凭本馆自得台地之信息,及近调淮军而得者。乃昨阅福州传来消息,据称在台之军,锐气隳尽,军法并不严肃;故兵有轻视上官之意。虽生番暗伏于巢穴,而兵终未敢进剿也。以上系该新报之语;但西人论事,往往有轻慢华官之言。所以此说是否可凭,惟在阅报者自行揣度耳。但上海西报既已述及,则揆之前日淮军过申情形,似或可信。盖本馆于前日亦曾见该军容并不整肃,即所持之军器亦锈涩旧敝不堪;诚不足以焜耀人目。窃思本埠为西人杂处之区,华兵过此,似宜格外整齐——物良器美,庶足以示威于人;乃于登岸时惟任意嬉戏,不求纪律,徒为西人所窃笑,岂计之得哉!以后带兵者能整饬戎行,迤逦而过租界,则不徒省事而兼可扬威也已。

兵船赴琉球末该

福州新闻论及中国兵船所以赴琉球者,盖将有索贡之意也。但日本人方因琉球入贡中朝,曾图遣使索回贡物;今中国派师船往问,正不知日人闻之又当何如也!果□中、东两国各执一见,则能不为日后开衅之肇端欤!

六月二十八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出师宜爱惜军士说

上海西字报论及中国武官于出师时皆不知设法防病,以致兵士枉死者不胜其数云。本馆观于淮军赴台,其因病而死者约有四分之一,则该报所陈,亦似确有见地。窃查出师之兵,其病死者实倍于阵亡之数。故水土之异宜、食息之□尚,似宜早为防维也。当去年日人在台时,病者虽多,然大概得以带病归国;计其殉身台地者,究不甚众。中国于兵士生病后,独不效东人之法以带回本乡救治,不亦失于拊循之道乎!

八月初五日(公历九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台疆近闻

译我私下认为,国家划分职掌、设置官员,彼此关联、互相制约,具有深远的用意。按照定例:巡抚、藩司、臬司在同一城中办事。直隶、四川等省没有巡抚,因此由总督兼管巡抚事务。这确实是因为总督只主管军务,所以号称“制军”;而巡抚负有统辖属员、安抚治理百姓的责任。考察福建全省,辖有十府、二州、五十七县,官员的升降、调任没有一天停止;虽然由藩司、臬司会同详细议定后上奏,但一定由督、抚主持起草。至于钱粮,由藩司主管;刑名案件,由臬司主管;但是按月汇总上奏,仍由督、抚负责,确实是因为对这些事情十分郑重。台湾一府孤悬海□之外,假如巡抚、藩司、臬司都移节驻台,那么全省绵延二千余里,一旦发生事故,由谁来镇压控制?即使有闽浙总督,也苦于难以全面控制。假如巡抚驻守台湾而藩司、臬司仍留在省会,那么每天办理公事都要渡海会同议定,势必有所不便。若经过总督衙门通报,由总督出奏,不再经过巡抚;那么巡抚既没有督察责成的权力,恐怕在发布调令时,属官难免轻视:种种弊端,确实如王中丞原奏所说。然而移镇之后,绝不能违背朝廷的定例,使刑名、钱粮以及升迁、降级等事情竟然不向巡抚通报。我担心这种办法一经确定,凡是上下其手的人,可能把支出说成收入、把收入说成支出;巡抚既然远驻海外,耳目难以周全,转来转去而被蒙蔽,其弊端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也可能有人故意拖延,使公文往返驳斥,企图侥幸逃脱;把应当提案审办的事情视为具文。这是刑名方面的弊端。至于大计、甄别、阅兵等政务,既苦于鞭长莫及,又恐怕只是虚应故事;官府不能整肃,百姓的困苦又凭什么得到缓解!这是选官制度方面的弊端。况且生番性情粗野强悍,狮头一社,动用了淮军全部力量之后才攻克;如果一定要把他们全部荡平,使他们归附内地,不经过十几年不会成功。事情平定以后,开采煤铁、修建城郭、施行教化,又不是十多年能够完成的。省会长期空虚,从体制上说似乎不相协调。我私下想到,江南一省征调事务非常繁多,所以设置两个藩司;而江苏巡抚一定与藩司、臬司一同驻在省城。后来海疆多有变故,提督于是移驻松江,以便坐镇。福建陆路提督驻在泉州府;水师提督驻在厦门。眼下海禁已经开放,中外和睦;提督似乎没有必要永远驻在厦门。况且提督统辖全省兵马,巡抚想要调动某镇、某营,也往往要咨文通知提督;提督亲自处在军伍之中,比文臣负责督察军务更为得力。我的愚见是,不如把提督移驻台湾,既可以收到军中同袍同泽、相互协助的效果,又可以恢复省会彼此制约、互相联系的规制。如果嫌武职权力太轻,那么台湾道本来就兼有提督、学院、按察使的官衔;也可以再加给他虚衔,使文官武将共同努力、合谋办事。果真能够任用合适的人,似乎与让巡抚驻台而造成百弊丛生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等到将来全部荡平之后,或者干脆交给台湾道妥善筹办善后事务,也没有不可。况且开矿等事情,必定要另行委派委员弁,可以命令他们会同台湾道商议,或命令他们向上级大臣通报,审时度势办理,眼下不必拘泥。况且台湾道还兼管学政,将来事情平定以后,设置学校、整顿礼乐,以惩戒寓于劝导之中,尤其容易取得成效。我的见解就是这样,不知道对高明的意见能否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只是以前翻译的新报曾刊载,抚宪渡海前往台湾,大约不过两个月;等到明年衙署建成,然后再移节驻扎之类的话。□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想来当局一定另有确切的见解。台湾的军情 本馆昨天谈到征服台湾生番的士兵,说他们建立了很大的功劳之类。这当然是根据本馆自己从台湾得到的消息,以及最近调来的淮军所传来的情况。然而昨天阅读福州传来的消息,据说在台湾的军队锐气已经耗尽,军法也不严肃;所以士兵有轻视上官的意思。虽然生番隐藏在巢穴中,士兵最终却不敢进军围剿。以上是那家新报的说法;但西方人评论事情,往往有轻慢华官的话。所以这说法是否可信,只能由读报的人自己揣度。不过上海的西报既然已经谈到此事,那么拿前几天淮军经过上海的情形来衡量,似乎也可能可信。因为本馆前几天也曾看到那支军队的仪容并不整齐严肃,就连所持的军械也锈蚀陈旧、破败不堪,实在不足以使人眼前一亮。我私下想,本埠是西人杂居的地区,华兵经过这里,似乎应当格外整齐——物资优良、器械精美,才足以向人显示威势;但他们上岸时只是任意嬉闹,不求纪律,白白成为西人的暗中嘲笑,这哪里是妥善的打算呢!以后带兵的人如果能够整顿军队,沿途经过租界,那么不但可以省事,而且还可以扬威。兵船前往琉球的后续 福州报纸谈到中国兵船前往琉球的原因,大概是将有索取贡物的意思。但日本人正因为琉球向中朝进贡,曾经打算派使者索回贡物;如今中国派水师船前去询问,实在不知道日本人听到这件事后又会怎样!如果□中、东两国各自坚持一种看法,难道不会成为日后挑起争端的开端吗!六月二十八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即星期五) 论出兵应当爱惜军士 上海西字报谈到,中国武官在出兵时都不知道设法预防疾病,以致士兵白白病死,人数多得数不清。本馆观察淮军赴台的情况,其中因病而死的约有四分之一,那么该报所说的似乎确实有见地。我私下考察,出兵的军队中,因病死亡的人数实际上是阵亡人数的两倍。因此,水土不同以及饮食起居的□尚,似乎应当及早防范。去年日本人在台湾时,患病的人虽然很多,但大体上还能带病回国;计算他们死在台湾的,终究并不多。中国在士兵生病以后,却偏偏不仿效东洋人的办法把他们带回本乡救治,难道不是失于抚恤爱护之道吗!八月初五日(公历九月初四日——即星期六) 台湾边疆近日消息

香港报称:近得福州来信,谓官军在台入山搜捣,而生番竟整队出御,并皆用林明敦鎗以自固;故官军尚难得手云。窃思生番本蠢然如鹿豕,其于御敌之间,夙无纪律;而兹转好整以暇,且购获利器,此诚非所能料也。第生番深居岩穴,言语不通;林明敦鎗究从何购得哉?岂有嗜利者,暗为之贩鬻欤!是则台疆之事,有心者不能无隐忧已!

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普国请让台湾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然为沿海诸省之藩篱;故我朝特重其防。近又调闽抚驻台,以剿生番;从此后,不永为海疆雄镇哉!乃近阅法国有致书于英京「太吾士日报」者,谓普鲁士国其陆军固足叱咤风云,如荼如火矣;而水师,则殊少训练之地。因达意于我朝,请让台湾海岛以练水军;而中国已有相让之意云云。然华人则未之前闻也;意者其殆凭空设想乎!

八月十九日(公历九月十八日——即礼拜六)

台湾驻兵

前驻台之淮军因病撤回后,陆续又调兵士数千前赴该境;本报经已录及。兹阅「循环日报」称:其军容甚盛,如火如荼;刁斗森严,俨临大敌。想生番犷悍性成,久稽王旅;从征诸将士,得毋闻芦管而动乡心、致叹铁衣之远戍乎!所望指日凯旋吹铙而同享升平耳。

八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台湾出口煤减税

中外新闻据福州传来消息,知台湾出口煤税,每墩减钱一钱云。夫盐、铁为理财之大宗,人皆知之;至于煤,则刘晏等亦未之该及也。然煤之为物,产在深山,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特征税太重,则人有嫌利微而不屑采者矣。台湾首减此税,其亦知□先务乎!

八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五)

恭录谕旨(二道)

八月十四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提督假期届满,病势日增;恳请开缺调理」等语。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着准其开缺,回籍调理。钦此』。

十五日,奉上谕:『福建陆路提督,着唐定奎补授。所遗直隶正定镇总兵员缺,着吴长庆补授。钦此』。

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初九日——即礼拜六)

台湾近事

沈幼丹中丞升任江督,台事均交王补帆中丞办理,已乘轮返榕城。兹闻调统北路各军福宁镇总兵宋桂芳赴淡水接办罗大春军事,系于七月二十三日由福州赴台。八月初,淡水海关税务司好君会同开矿西人及李司马迪臣至郡商事,现已回淡水矣。又淡水南路自淮军撤回后,各路统兵大员亦多不利于开山,有因病出缺者,系新授浙江某营员及统带镇标「振」字各营记名总镇卢公雨人——系广东东莞人,均于本月十六日病故。此二公者,建功岛泽而戍死海邦,其与没于王事者将毋同欤!亦以见开山之役难也。

九月十三日(公历十月十一日——即礼拜一)

丁中丞接办船政事宜

新授两江总督沈制军由台防暂返榕城,已列前报。兹闻台防、船政事宜,已奉特旨派丁雨生中丞接办。惟丁公前奉钦命帮办北洋通商大臣,甫经给假调理;其接办船改大臣之耗未见邸抄,恐未可据以为信也。

九月十五日(公历十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台湾开山情形

去秋檄调大员至台湾,统师督勇,分段入山;其一在开辟田亩,其一在招徕生番。台岛舆图,北自三貂、南至琅峤,地之相距也,二千余里。今分作三路进兵:南路系张魁垣镇台督师,由内埔向北开凿山路,已至卑南觅社;再往,即曰绣姑峦。其地群峰攒耸、诸涧潆洄,为三路总汇处。凡三处辟路大员,至此为会集之所。中路系吴光亮总镇率军,由林圯埔向东而进,现已至八同关;再进,即绣姑峦矣。北路系罗大春军门统兵,由苏澳同南逶迤前进,已至奇莱岛;亦以绣姑峦为止。

译香港报纸说:最近收到福州来信,说官军在台湾进山搜剿,而生番竟然整队出来抵御,并且都使用林明敦枪来保护自己;所以官军还很难取胜。私下想,生番本来愚昧得像鹿和猪,在抵御敌人方面一向没有纪律;如今却转而整齐从容,而且还购买、获得了利器,这实在不是原先能够料到的。只是生番深居岩穴,语言又不相通,林明敦枪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呢?难道有贪图利益的人,暗中把它贩卖给他们吗?这样看来,台湾边疆的事情,有心人不能不暗自忧虑了!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十四日——即星期二) 普鲁士国请求让出台湾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却是沿海各省的屏障;所以我朝特别重视它的防务。近来又调闽抚驻在台湾,以便剿灭生番;从此以后,它难道不会永远成为海疆的重镇吗?最近读到法国有人给英国伦敦《太吾士日报》写信,说普鲁士国的陆军固然足以叱咤风云,声势如火如荼;但水师却很少有训练的地方。因此向我朝表达意愿,请求让出台湾海岛供其训练水军;并说中国已经有相让的意思之类。然而华人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想来大概是凭空设想吧!八月十九日(公历九月十八日——即星期六) 台湾驻军 此前驻在台湾的淮军因病撤回后,后来又陆续调遣数千名士兵前往该地;本报已经刊录过。现在读《循环日报》,称这支军队军容十分盛大,声势如火如荼;军中刁斗戒备森严,俨然面对强敌。想来生番性情粗野强悍,长期使王师滞留;参加征讨的将士,难道不会听到芦管声便萌发思乡之情,感叹身穿铠甲而远戍他乡吗!只希望他们不日凯旋,吹铙庆贺,共同享受太平。八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二十三日——即星期四) 台湾出口煤减税 《中外新闻》根据福州传来的消息,得知台湾出口煤税每墩减钱一钱。盐、铁是理财的大宗,这一点人人都知道;至于煤,连刘晏等人也没有涉及。然而煤这种东西产在深山,开采没有禁令,使用也不会枯竭;只是如果征税太重,人们就会嫌利润微薄而不愿开采。台湾首先减免这项税,难道也是知道□当务之急吗!八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二十四日——即星期五) 恭敬抄录谕旨(二道) 八月十四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等奏报‘提督假期届满,病势日益加重;恳请准予开缺调养’等语。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着准其开缺,回籍调养。钦此。” 十五日,奉到上谕:“福建陆路提督一职,着唐定奎补授。所遗直隶正定镇总兵员缺,着吴长庆补授。钦此。” 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初九日——即星期六) 台湾近日事务 沈幼丹中丞升任江督,台湾事务全部交给王补帆中丞办理,他已经乘轮船返回榕城。现在听说,调统北路各军的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前往淡水接办罗大春的军事事务,是在七月二十三日从福州前往台湾的。八月初,淡水海关税务司好君会同开矿的西人以及李司马迪臣到郡城商议事务,现在已经返回淡水。又有淡水南路,自淮军撤回以后,各路统兵大员对开山一事也多有不利,其中有人因病离任;新授浙江某营员及统带镇标“振”字各营、记名总镇卢公雨人——是广东东莞人,也都在本月十六日病故。这两位大人,在台湾建立功业,却戍守而死于海外,他们与那些为国事而死的人难道不是相同吗!这也可见开山战事的艰难。九月十三日(公历十月十一日——即星期一) 丁中丞接办船政事务 新授两江总督沈制军因台湾防务暂时返回榕城,前面的报道已经刊载。现在听说,台湾防务、船政事务已经奉特旨,派丁雨生中丞接办。只是丁公此前奉钦命协助办理北洋通商大臣事务,刚刚获准休假调养;关于他接办船政大臣的消息还没有见到邸抄,恐怕不能据此作为确切消息。九月十五日(公历十月十三日——即星期三) 台湾开山的情况 去年秋天,朝廷下令调遣大员到台湾,统率军队、督领勇丁,分段进入山中;其中一路在开辟田地,另一路在招徕生番。台湾岛的地图显示,北起三貂,南到琅峤,彼此相距有二千余里。现在分作三路进兵:南路由张魁垣镇台督师,从内埔向北开凿山路,已经到达卑南觅社;再往前,就是绣姑峦。那里群峰聚集高耸,众多溪涧回环,是三路的总汇之处。凡是三处负责开路的大员,到这里会集。中路由吴光亮总镇率军,从林圯埔向东进发,现在已经到达八同关;再前进就是绣姑峦。北路由罗大春军门统兵,从苏澳向南曲折前进,已经到达奇莱岛;也以绣姑峦为终点。

绣姑峦者,即名泗波澜;地居内山之中央,东面大海、西拥群山。其中平阳矿野,称为沃土;台岛膏膄,以此为最。惟山无涂径、海乏港■〈氵义〉,与外山隔绝不通;华人足迹所不到,生番悉生聚于其间。生番种类有二:其一,盘踞高崖峻岭之上,顽梗性成,獉狉未化;殊不可加以教训。其一,以耕植为生,四布山麓而结庐于坦坡,蓬茅相望,自成聚落;驯良易导。顾二种族类积不相能,常兴仇斗。自罗军门由苏澳开路至此,距今所建新城约计两日程。是地平壤,广袤纵横□十里;向无市廛,凡一切日用饮食,悉由□澳贩运而来,以资接济。罗军门规恢地势,即其地建城垣、盖兵房,制度一新。于是商贾纷集,现已设市,诸货毕备;土人号为「新城」。由新城往约两日程,有番社曰加礼苑。是社生番,夙称凶悍;闻官军至,突出阻截。罗军门先遣乡导者谕其酋长,开示威德、结以诚信以招抚之,并以红绒为赉;言欲假道进兵于鲤浪山。加礼苑社番目乃言『鲤浪山与我世仇,如共翦灭,不特假道,且愿助番丁齐攻合捣,以期一举而破』。罗军门如其所请,即挥兵前进。及至鲤浪山境,是处酋目欣然来迎,壶浆箪食以迓王师;罗军门因加教勉,许其就抚归化。而加礼苑生番以为与前该不符——不诛戮之,反抚循之,背约崇雠、弃言乖好,得毋伪托假途而隐怀图灭之心欤!因即将路堵塞,官军进退无从;而大营之距新城,几如相隔霄壤矣。罗军门因令军士另觅归途,逐沿海滨高山而行。其山峻巨异常,下瞰大海。从山腰之半,辟成鸟道,纡回环绕以达新城;路广丈许,舆马皆不能行。番目知我军由此径行,乃率众伏伺于山巅,俟有行旅过者,辄斩木掷石,俾于干仞峻坂圜转而下,军士有伤殒者。幸□鲤浪山一带平埔生番性极纯□,足供驱策;凡采办米粮、负运辎重,咸赖其力。当道者以加礼苑生番俟辟路至绣姑峦时,三路进剿,不难就灭。现闻辟路已至奇莱岛,离绣姑峦只隔一溪耳。兹罗军门因病请假,业经奏调宋镇军接办。

中路吴总镇,自去秋统带风虎军前往,由林圯埔始经营开凿,曲折而东;现大营已抵□埔,前队已逾八同关。由八同关至绣姑峦,仅四、五十里。闻生番之归化投诚者,已不下六、七十社,番丁不下万余人。自总镇莅事以来,生番无不悦服,愿赴徭役。凡兵勇运粮必越迭幛层峦,险峻异常,难于行走;皆生番为之翼助。

南路张镇台,由内埔辟路至卑南觅,距绣姑峦亦不甚远。南路水工恶劣、瘴疠熏蒸,兵勇多有触之而感病者;而是处生番,崛强不服。是以开山之事,殊难告捷。卑南觅一社,乃南路十八番社之主,其番目自称为「卑南王」。卑南之地,疆宇开广;就山后较山前言之,其界自凤山县属至嘉义。

□大宪该开后山,披图览之,以绣姑峦在戊己之方,是以分作三路进兵。今南、北、中三路开山之役,已俱至绣姑山边界;大功不日可以告竣也。

九月十六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四)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海神效顺请加封号建祠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海神助顺,请敕加封号、专建祠宇,以答灵贶而顺舆情;恭折详陈,仰祈圣鉴事。

窃维台湾府城之西十余里,其海口曰安平。每年自四月杪起、至九月止,西南风司令,巨浪拍天、惊涛动地,数十里外声如震雷隐隐,昼夜不息;遇海雨狂飞,势尤汹涌。所以本地商舶,一交夏令,即避往他处;小舠巨舰,断绝往来。上年臣葆桢于五月东渡,即派各轮船分投运载军装、炮械、粮饷、兵勇克日到台;去来梭织,皆由安平登岸。后复于二鲲身口岸建造炮台,所有木石、砖甓、器具皆由内地而来,亦无非卸载该处。往往连日波浪奔腾,望洋兴叹;及各船抵口,涌势渐平,停卸、开驶辄获安稳。有时方风雨交作,遇有要务派船出港,立即风静波平。居民、船户咸额手相庆,谓为向来所未有,实有神助;应请奏恳加封立庙,以答垂庥等因。臣凯泰、臣葆桢躬履其地,见闻较确。

伏查江海正神实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请庙祀。今安平海神肸蠁潜孚,帆樯稳便;足见国家威灵所及,海若效灵。而神之盛德丰功,亦宜上邀褒宠。合无仰恳天恩,准于安平建立海神庙一区,敕加封号,编入「祀典」,以答灵贶而顺舆情。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礼部该奏。钦此』。

大臣沈(葆桢)奏为陆路提督患病咨请代奏吁恳开缺片

沈葆桢片:

译绣姑峦,就是所谓的泗波澜;地处内山中央,东临大海,西面群山。这里平坦开阔,土地肥沃,是台湾岛最肥美的地方。但山中没有道路,海边又缺少港口,与外山隔绝不通;华人的足迹从未到达,生番全都聚居在那里。生番有两类:一类盘踞在高崖峻岭之上,性情顽固,野蛮未开化,实在无法对其施加教化;另一类以耕种为生,分布在山麓各处,在平缓山坡上搭建居所,蓬草茅屋相望,自成聚落,性情驯良,容易引导。不过,这两个族类长期互不相容,常常发生仇杀争斗。自从罗军门从苏澳开路到这里,距离如今所建的新城大约有两天路程。此地平坦的土地,纵横广阔□十里;过去从未有过市集,所有日常用品和饮食,都由□澳贩运而来,以供接济。罗军门规划扩展此地地势,就在那里修筑城墙、建盖兵房,规模制度焕然一新。于是商贾纷纷聚集,现在已经设立市场,各种货物一应俱全;当地人称它为“新城”。从新城出发约两天路程,有一个番社叫加礼苑。这个社的生番,素来以凶悍著称;听说官军到来,便突然出动阻截。罗军门先派乡导向他们的酋长说明情况,宣示官府的威势和恩德,以诚信结交并招抚他们,同时赏赐红绒;并说想借道进兵鲤浪山。加礼苑社的番目于是说:“鲤浪山与我们世代为仇。如果能共同消灭它,不仅可以借道,而且愿意帮助番丁一同进攻,合力捣毁它,以求一举攻破。”罗军门答应了他的请求,立即指挥军队前进。到了鲤浪山境内,当地酋长和番目欣然前来迎接,拿着酒浆和竹筒饭迎接王师;罗军门于是进一步教导勉励他们,答应接受他们归顺教化。可是加礼苑的生番认为这与先前所说的不相符合——不但不杀他们,反而安抚他们;背弃约定而尊崇仇敌,违背诺言而破坏和好,莫非是假借借道之名,暗中怀有图谋消灭我们的心思吗?于是立即堵塞道路,官军进退都无路可走;而大营距离新城,几乎像隔着天上地下那么遥远。罗军门于是命令军士另寻归途,沿着海滨的高山前进。这些山高峻巨大,异常险要,向下俯视便是大海。从山腰中部开出一条仅容鸟行的小道,曲折盘绕,通往新城;道路宽约一丈,车舆马匹都不能通行。番目知道我军要从这条小径前进,便率众埋伏在山顶,等有行旅经过,就砍断树木、投掷石块,使其从千仞高的陡坡上盘旋滚落,军士中有人因此受伤或死亡。幸而□鲤浪山一带的平埔生番性情非常纯□,足以供驱使;凡是采办米粮、搬运辎重,都依靠他们的力量。主事者认为,等加礼苑的生番把道路开通到绣姑峦时,再从三路进兵围剿,消灭他们并不困难。现在听说开路工程已经到达奇莱岛,距离绣姑峦只隔着一条溪流。如今罗军门因病请假,已经奏请调宋镇军接办。中路的吴总镇从去年秋天起统带风虎军前往,从林圯埔开始经营开凿,曲折向东推进;现在大营已经抵达□埔,前队已经越过八同关。从八同关到绣姑峦,只有四、五十里。听说归化投诚的生番,已经不少于六、七十社,番丁不少于一万多人。自从总镇到任办事以来,生番无不心悦诚服,愿意前来服徭役。凡是士兵、勇丁运送粮食,都必须翻越重重山岭,险峻异常,难以行走;全靠生番在旁协助。南路的张镇台从内埔开路到卑南觅,距离绣姑峦也不太远。南路水土恶劣,瘴疠弥漫,士兵和勇丁中有许多人受到侵害而患病;而这里的生番强悍不服。因此,开山之事很难取得成功。卑南觅一社,是南路十八个番社的首领,其番目自称“卑南王”。卑南一带疆域开阔;若就山后与山前相比,其范围从凤山县所属之地一直到嘉义。□大宪应当开辟后山,披阅地图察看,因绣姑峦位于戊己方向,所以分作三路进兵。如今南、北、中三路开山的工程,都已经到达绣姑山边界;大功不久就可以完成了。九月十六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四)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海神因效顺而加封号、建立祠庙的奏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海神助佑顺利,请求下令加赐封号,专门建立祠宇,以报答神灵的恩赐并顺应民众的愿望;谨恭敬地写成奏折详细陈述,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等私下认为,台湾府城以西十多里处,海口名叫安平。每年从四月底起到九月止,西南风当令,巨浪拍天,惊涛震地,数十里以外听来声音仍如隐隐雷鸣,昼夜不停;遇上海上风雨猛烈飞驰时,势头尤其汹涌。因此,本地商船一到夏季,便躲避到别处;小船大舰都断绝往来。去年臣沈葆桢在五月渡海东行时,就派各艘轮船分头运输军装、炮械、粮饷和兵勇,限期到达台湾;来往如梭,都从安平登岸。后来又在二鲲身口岸修建炮台,所有木料、石料、砖瓦和器具都从内地运来,也无不在该处卸载。常常连续多日波涛奔腾,只能望着大海叹息;等各船抵达海口,涌势渐渐平息,停船卸货、开船航行总能获得安稳。有时正值风雨交加,遇到有紧要事务派船出港,立即就风静浪平。居民和船户都拍手额手相庆,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形,实在是神灵相助;因此应当奏请恳求加封神号、建立庙宇,以报答神灵庇佑等情由。臣王凯泰、臣沈葆桢亲自到过那里,所见所闻比较确实。臣等恭敬查考,江海正神确实能够施行功德惠及百姓,按例可以奏请建立庙宇祭祀。如今安平海神神灵显著、暗中感应,使船帆桅樯航行安稳便利;足以看出国家威灵所及,海神已经显灵。而神灵盛大的德行和丰厚的功绩,也应当上请朝廷给予褒奖宠荣。是否可以仰仗天恩,准许在安平建立一座海神庙,下令加赐封号,编入“祀典”,以报答神灵恩赐并顺应民众愿望。谨合并陈词恭敬地写成奏折,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另外,此奏折由臣沈葆桢主持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礼部议奏。钦此。” 大臣沈葆桢奏报陆路提督患病,请求代为上奏、恳请开缺的附片 沈葆桢附片:

再,准陆路提督臣罗大春文称:『本年正月间,在新城染患疟痢,转成胁痛、呕血等症;经臣等奏明,蒙恩赏假两个月安心调理。该提督祗聆之下,钦感莫名;遂于淡、阑等处□觅医药,加意调治。方期迅即痊愈,勉效驰驱。讵时阅三个月,不但前病莫减,血症转深;且心神恍惚,夜寐不成。前在军营所受劳伤,乘虚俱发;内则遇事怔忡,外□□□□□。□云系血□虚损,心脾交困;非静养日久,难以复元。伏念一介武夫,忝膺专阃;苟力能报效,敢惜微躯!惟假期已满,病势日增。前调福宁镇总兵宋桂芳业已东渡接办台北抚番、开路事宜,责成有寄;而提督本缺以卧病海隅、致矿职守,心实不安!惟有恳恩将福建陆路提督开缺另行简放,俾得交卸回籍,从容调理;倘病躯稍愈,仍当重效躯策,仰答生成』等因。迭次咨函,请为代奏前来。

臣等查该提督自粤西从军,转战苏、皖、闽、浙,可谓老于戎行。自渡台以来,剿抚兼施,条理缜密;臣等正资其臂助。第人才难得,该提督积劳之后,又值台北苦疫之时;倘回籍可以速痊,尚冀将来为朝廷收得人之效。后山诸务,业有总兵宋桂芳接办。其陆路提督可否开缺、另行简放俾得回籍调理之处?出自天恩。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大臣沈(葆桢)奏记名提督病故所管营伍现已派员接管片

沈葆桢等片:

再,准总统淮军提督唐定奎报称:『统带武毅右军会办营务处记名提督「勒勇」巴图鲁王德成,以奉剿凶番,积劳成疾,于五月十五日病故枋寮营次。弥留之际,犹以国恩未报为恨。军民闻者,无不泪下。所遗该军五营事务,现饬提督李长孚接管;其正营管带官,即以帮带解先祥接办』等因。臣等查王德成忠勇性成,身经百战;调台以来,防海、剿番,机宜悉协。遽以感受瘴疠,溘逝穷荒,殊堪悯恻!除饬将该提督生平战功详报,另行奏恳赐恤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乙亥恩科福建乡试题名(节取)

卢宗烈(台湾)、李藩岳(淡水)、黄玉书(彰化)、邱鹏云(台湾)、施士洁(台湾)、潘成清(淡水)。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五)

福州杂闻

福州十七日来信云:该处通厦门之电线工程,尚多窒碍。因官宪犹未出示禁止,百姓□难设法防护;是以现在停工云。又省中大宪下令调兵数营赴台湾,该兵士所执兵器均系旧式之火石铳;较之台湾生番所用者大不相若,恐未能与生番对敌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二)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知县调署片(九月十四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代理福建台湾嘉义县知县陈祚,另有差委;所遗嘉义县篆务,先以现署彰化县事、候补知县朱干隆调署。其彰化县原缺,饬令准调斯缺知县杨宝吾赴任供职。兹查彰化县现办辟境抚番等事,朱干隆办理甫有端诸,未便更易;应将朱干隆仍留署任,以资熟手。所遗嘉义县知县篆务,查准调彰化县知县杨宝吾实心任事、勤慎耐劳,堪以调委署理。该员任内,并无承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经征钱粮各处分。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请奏前来,臣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三十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丁中丞总理船政局事宜

译另外,接到陆路提督臣罗大春的公文称:“本年正月间,我在新城染上疟疾和痢疾,后来转变为胁痛、呕血等症状;经臣等奏明后,蒙受皇恩赏假两个月安心调养。该提督恭敬听闻后,感激之情无法形容;于是到淡、阑等处□寻找医药,特别用心调治。正希望很快痊愈,勉力效命奔走。哪里料到时间过去了三个月,不但原来的疾病没有减轻,出血症状反而加重;而且心神恍惚,夜间不能入睡。先前在军营中所受的劳伤,也乘虚一并发作;内心遇事便惊悸不安,外在□□□□□。□说这是血□亏损,心脾相互困乏;如果不长期静养,就难以恢复。臣只是一个武夫,忝居专阃之任;如果力量能够报效国家,哪里敢吝惜自己的微薄身躯!只是休假期限已经届满,病势却日益加重。此前调任福宁镇总兵的宋桂芳已经渡海东行,接办台北抚番、开路等事务,责任已有所托付;而提督本职却因卧病海边,致使矿务职守□,内心实在不安!只有恳求皇恩,将福建陆路提督一职开缺,另行选任,使臣得以交卸职务回到原籍,从容调养;倘若病体稍有好转,仍当再次竭尽全力效命,以报答皇上的生成之恩。”以上情由,已多次发函请求代为奏报。臣等查考,该提督自粤西从军以来,转战苏、皖、闽、浙,可以说久经戎行。自渡海到台湾以来,剿灭与抚绥兼施,办理条理周密;臣等正依赖他的协助。只是人才难得,该提督积劳之后,又正逢台北疫病严重之时;如果回籍能够很快痊愈,仍希望将来为朝廷发挥任用人才的功效。后山各项事务,已经由总兵宋桂芳接办。他的陆路提督一职是否可以开缺,另行选任,使他得以回籍调养,均请出自皇上的恩典。谨合并陈述,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大臣沈葆桢奏报记名提督病故,其所管营伍现已派员接管的附片 沈葆桢等附片:另外,接到总统淮军提督唐定奎的报告称:“统带武毅右军、会办营务处的记名提督、‘勒勇’巴图鲁王德成,因为奉命征剿凶悍生番,积劳成疾,于五月十五日在枋寮营中病故。临终之际,还把没有报答国家恩典视为遗憾。军民听说后,无不落泪。他所遗留下来的该军五营事务,现在命令提督李长孚接管;其中正营的管带官,即由帮带解先祥接办。”臣等查考,王德成天性忠勇,身经百战;调到台湾以来,防守海疆、征剿生番,各项机宜无不妥当。突然因为染上瘴疠,客死荒远之地,实在令人哀怜!除命令将该提督一生的战功详细上报,另行奏请赐予恤典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乙亥恩科福建乡试题名(节录) 卢宗烈(台湾)、李藩岳(淡水)、黄玉书(彰化)、邱鹏云(台湾)、施士洁(台湾)、潘成清(淡水)。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五) 福州杂闻 福州十七日来信说:当地通往厦门的电线工程,仍有许多阻碍。因为官府还没有发布禁止令,百姓□难以设法防护;所以现在停工了。又因省中大宪下令调派数营兵力前往台湾,那些士兵所持的武器全是旧式火石铳;与台湾生番所使用的武器大不相同,恐怕不能同生番作战。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二)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调任知县署理职务的附片(九月十四日京报) 李鹤年附片:另外,代理福建台湾嘉义县知县陈祚另有差遣;他留下的嘉义县印务,先调现任署理彰化县事务的候补知县朱干隆署理。彰化县原有的职位,则命令准许调任该缺的知县杨宝吾前往任职。现在查明,彰化县正在办理开辟边境、安抚生番等事务,朱干隆办理这些事务刚刚有了头绪,不便再更换;应当让朱干隆继续留任署理,以便发挥熟悉事务者的作用。他留下的嘉义县知县印务,经查,准许调任彰化县知县的杨宝吾办事认真,勤勉谨慎,能吃苦耐劳,可以调任署理。该员任职期间,没有承办缉捕盗案将满四次参劾期限的情形,也没有经征钱粮方面的处分。据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细说明,请求上奏前来,臣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三十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丁中丞总理船政局事务

丁雨生中丞,当今之伟人也。总理微密,有如晋之陶侃;转运充裕,有如唐之刘晏。才大而心细,思深而虑远。其所以经营而擘画者,盖无微之不至、无蕴之或遗。其于机器制造之事,盖有神悟,别具见解,有合西法。曩时制造开花子母炮弹者,以中丞监督者为独精;攻击踞苏之贼,大获胜捷。自克复常州以至覆金陵之贼巢,无不赖此。事后推求恢复之绩者,盖推其功为独伟焉。中丞深明西学、熟谙洋务,几如烛照而计数。故观察苏、松之时,中外士民莫不敬仰;甫一稔,而所部大治。上海今为重镇,虽一县事,而实关天下全局。海关商税,各省之军糈、器械,无不仰给于此。西人通市,岛舶鳞次,设官领事于此。地大物博,万目骙骙;举措一不当,祸患立见。中丞之治也,持己以廉、御下以严,而民大悦服。始,西人桀惊,蔑视官府,以故遇事多掣肘。公悉以礼延之而以理折之,每入白事,昂首盱睢而来,伛偻磬折以去;而中丞之施行,有可想见矣。及中丞之开府吴中也,无不以实心行实政,德惠在民。民至今,犹思之弗置;惜遽以丁太夫人忧而去。中丞之归也,年仅服官政,而已无出山之想;怡情泉石、肆志缥缃,藏书数万卷,皆秘籍中物也。顾富于书而啬于赀;宦橐所余,惟清风明月耳。所有箸述欲付剞劂者,至无以给手民。粤垣有别墅,亦以缺葬费鬻去、则中丞之清德,可想见矣。昔何道州所云中丞「为一清彻骨者」,可谓不负斯言矣。朝廷知公深,时欲大用之;去岁,穆宗毅皇帝特诏起公于家。乃中丞之进京也,适以胃病举发,兼患咯血,屡疏请回籍养病。朝廷深加慰劳,迭沛温纶;知公稔于中外情形,命为北洋帮办大臣。于其疾也,特颁赐人参,以资颐养;敬礼大臣,其荣盖向来所未有也。近闻特旨命为福州船政局大臣,兼督上海制造局事务。盖知公精心独运,有远出于寻常万万者。或谓此举也,出于两江总督沈幼丹制军之特荐,学以自代。然朝廷之信公,固已有素矣;沈公之荐贤与朝廷之用贤,固若合符节也。昔宝山蒋敦复之言曰:『惟天下才,办天下事,办必了事。如奕然,举全局胜算,不过数着可了。何以了之?行道而得其位、操术以辅其道也』。盖世惟如公者,可以当之矣(选录「循环日报」)。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十五日——即礼拜一)

淮军驻扬

淮军武毅营自台湾回邗,半皆残疾。因拟在扬州休息一、二月,前赴徐属;至今驻系扬城,尚称安分。唐统领,住在安徽会馆中。从台带来之小生番二名,一八岁、一七岁,现习内地口音,衣食、起居俱与本地人无异;将来知觉渐开,当亦莫辨其为生番也。先是,淮军到扬时,唐统领本欲借曾文正公祠为公所,方都转亦已面允。旋经各商人集该,谓创建此祠原系各商敬奉文正公之至意,故特按照票引,各自抽厘而于公款无与;落成之日致祭,极其诚敬。若今为弁兵之传舍,恐有违乎崇奉名臣之心也。于是,此该遂寝。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丁钦使接办船政局情形

昨从西字报译得所论丁雨生中丞接理船政局事宜,据称:中丞现已到闽视事,便将该局之总办斥革,又将管带兵船之武官惩办。是以论者均称中丞下车伊始,即如此雷厉风行,未免近于躁急而有失慈下之心;日后各事,恐致棘手。按此总办已为二品职员,系一千八百六十六年开设此局时,即在局内襄理一切,曾为沈幼丹制宪所器重。今竟一旦罢去,亦未知究因何故也。至于管带兵船之武官,既降辱之而复严办之,亦未免太甚。是以水师兵弁与在局之员,各抱不平。查武官之所以开罪者,因中丞令其统部兵及军装上船,前赴台郡;未知因何为难之处,遂致延缓。是以中丞大怒,立令来辕;亦未研鞫,便饬责一百棍;犹以为未足,令降为向所管带之兵船水手云。故该西报又论之曰:师船上之管带,亦任大责重,须稍假以颜色,使彼亦能约束在船之人;若凌辱之,则其下得毋渐生轻视之心乎!

续述日耳曼兵船至闽

译丁雨生中丞,是当今的伟人。总理事务细密周全,如同晋代的陶侃;转运财物充足宽裕,如同唐代的刘晏。他才干宏大而心思细密,思考深刻而谋虑长远。他经营筹划所涉及的方面,大概没有细微之处不周到,也没有任何隐情或积弊被遗漏。他对于机器制造一事,仿佛有神奇的领悟,另有独到见解,有些地方符合西方的方法。从前制造开花子母炮弹时,以中丞监督的最为精良;用来攻击盘踞苏州的贼军,大获胜利。从收复常州直到捣毁金陵贼军的巢穴,无不依赖这种炮弹。事后追究恢复失地的功绩,大概都推认他的功劳最为卓伟。中丞深明西学,熟悉洋务,几乎像烛光照物、计数分明一样。因此,他任苏、松观察时,中外士民无不敬仰;刚任职一年,所辖地区就治理得很好。上海如今是重要重镇,虽然只是治理一个县的事务,实际上却关系天下全局。海关商税、各省军队的粮饷和器械,无不依赖这里供给。西方人到此通商,外国船只鳞次栉比,各国领事也设在这里。这里地域广大、物产丰富,各方都在注目;一旦措施稍有不当,祸患立即可见。中丞治理这里,对己持守廉洁,对下属要求严格,而百姓大为心悦诚服。起初,西方人强悍惊扰,蔑视官府,因此遇到事情常常从中阻挠。丁公一概以礼相待并用道理折服他们;他们每次进来禀报事情时,总是昂首睁目而来,最后却弯腰恭敬地退出去;由此可见中丞的施政情形。后来中丞在吴中开府任职,无不以真心实行实政,恩德惠及百姓。百姓直到今天还思念他,不能忘怀;可惜他突然因丁太夫人之忧而离去。中丞回乡时,年仅服官政,而已经没有再出仕的打算;寄情于山水泉石,纵情于书籍,所藏书籍达数万卷,都是秘籍中的珍品。但他藏书丰富,却吝于钱财;做官所得的余财,只有清风明月而已。他所有想交付刊刻的著述,甚至没有钱供刻字工匠使用。粤垣有一处别墅,也因为缺少安葬费用而卖掉了;由此可见中丞清廉的品德。昔日何道州所说中丞“清廉得彻骨”,可以说确实没有辜负这句话。朝廷深知他的才干,时常想重用他;去年,穆宗毅皇帝特地下诏把他从家中起用。中丞进京时,恰好胃病发作,又患咯血,多次上疏请求回籍养病。朝廷对他深加慰劳,屡次降下温厚的诏谕;知道他熟悉中外情形,便任命他为北洋帮办大臣。得知他患病后,又特意颁赐人参,资助他调养;礼待大臣,这样的荣耀大概是历来未有的。近来听说朝廷特旨任命他为福州船政局大臣,兼管上海制造局事务。这大概是因为知道丁公精心筹划、独出心裁,远远超出寻常之人。有人说,这次任命是两江总督沈幼丹制军特别推荐的,推荐他来代替自己。可是朝廷信任丁公,本来早已有素;沈公推荐贤才与朝廷任用贤才,确实像符节相合。过去宝山蒋敦复说过:“只有天下的才干,才能办理天下的事务,而且办理就一定能把事情办成。就像下棋一样,判断全局的胜算,不过几步就可以决定。怎样才能办成?就是推行正道并取得相应职位,掌握方法来辅助正道。”大概世上只有像丁公这样的人,能够当得起这句话了。(选录《循环日报》)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十五日——即礼拜一) 淮军驻扎扬州 淮军武毅营从台湾返回扬州,士兵一半都成了残疾。于是打算在扬州休息一、两个月,再前往徐州所属地区;到现在仍驻扎在扬州城,还算安分。唐统领住在安徽会馆里。从台湾带来的两名小生番,一个八岁,一个七岁,现在正在学习内地口音,衣食和起居都与当地人没有区别;将来随着知识逐渐开通,恐怕也没有人能辨认出他们是生番了。此前淮军到达扬州时,唐统领本想借曾文正公祠作为办公场所,当时的都转也已经当面答应。后来各商人集合起来控告,说创建此祠本来就是各商人敬奉文正公的诚意,所以特意按照票引各自抽取厘金,与公款无关;落成之日举行祭祀,极其诚敬。如果现在用作士兵的住所,恐怕会违背崇奉名臣的本意。于是,这件控告便搁置了。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丁钦使接办船政局的情形 昨天从西文报纸译出一篇评论丁雨生中丞接管船政局事务的文章,文中说:中丞现在已经到福建任事,立即将该局总办革职,又惩办了统带兵船的武官。因此评论者都说,中丞一上任就这样雷厉风行,未免近于急躁,也有失体恤下属之心;今后各项事务恐怕会变得棘手。按这位总办已经是二品职员,自一千八百六十六年该局创办时起,便在局中协助办理一切事务,曾受到沈幼丹制宪的器重。如今竟然突然被罢免,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至于统带兵船的武官,既然已经侮辱降职,又加以严厉惩办,也未免太过分了。因此水师的兵弁和局中的人员都抱不平。查明这名武官获罪的原因,是中丞命令他统率所属兵员,携带军装上船,前往台湾府;不知道他因何事为难,竟导致延误。因此中丞大怒,立即命他到衙门来;还没有审讯查问,便下令责打一百棍;仍认为不够,又命令他降为原来所统带兵船上的水手。所以那份西文报纸又评论说:师船上的管带,责任也很重大,应当稍微给他留些体面,使他也能约束船上的人员;如果凌辱他,那么他的下属难道不会渐渐产生轻视之心吗?续述日耳曼兵船抵达福建

前录日耳曼兵船驶至福建,为查从前「晏拿」帆船被失一事。昨阅福州来信,知该兵船于月之十五日到闽。向日「晏拿」帆船在中国海道名西洋山者,约距福州之东北百里光景。此处本有中国官镇守,所以日耳曼人各怀怨望,以为该船被失,由地方官未能严禁土人抢劫,以致船遂毁坏耳。现在福州相传日船到后,或将自行开轮前赴西洋山查办,亦未可知。夫果如是,则有不和之意矣。窃思土人肆劫,理当严查;但既系华民,自当由华官办理,日人亦何可越俎而谋耶!又相传驻厦门之日耳曼领事,已照会台郡华官,请改救护船货章程:如遇有洋船失事,华人苟能竭力施救,俟救起后,可将船货报官估价,以三分之一酬劳;其二分,仍归失主。据称台郡之华官,闻已允准云。夫与日耳曼国既克如是,则他国亦当一律照行也。此法果行,在救者、失者,不皆两有所益哉!否则,地方官不能约束;或开衅隙,「晏拿」船是即前鉴也。

闽省消息

昨晚,相传得福建巡抚王补帆中丞有因病开缺之信;但系何日,尚未详知。不过中丞前从台郡回闽,曾经患病,已有所闻;则昨所传述者,或亦非无因而至欤!且俟得有续信,再行登录。又闻已专人往扬州原籍通报云。

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即礼拜三)

大臣沈(葆桢)奏为委员代理新辟恒春县片(十月三十日京报)

沈葆桢等片:

再,恒春□□廨署有狮头社慑服后,即绘图贴说寄由内地购材绳削;现甫运到材料一批,约计落成尚早。惟地当初辟,治理需员;已委补用知县周有基先行代理,刊用木质钤记,暂在公所办事兼管招抚事宜。其应建城垣,集料鸠工,台地尤难应手;现今委员挈资赴泉州选募工匠民夫五百人,并带应用器具航海来台,以资版筑。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初十日(公历十二月初七日——即礼拜二)

续述闽抚王中丞病故

闽省王补帆中丞因病开缺,前已录报。兹阅外国新闻,谓中丞于二十三日病殁在署;计得病以来,约已三月。先在台湾时,深历劳瘁,不无郁抑;故回辕未及五、六日,便溘然长逝耳。现在闽省军民靡不同声叹息,谓中丞之才能气概,迥越寻常;乃竟不永其年,仅得享寿五十三岁,未免叹天道之无知矣!又据彼处华人相传,谓中丞在台湾曾拆毁一古庙,台人意殊不惬;谓如必拆去,日后留有奇祸。今中丞之夫人及长子,不出一月相继而亡;中丞亦随即身故:俱以为此言有验矣。此彼处人所传述如是。又闻中丞之棺木,购价八百五十两云。

十一月十一日(公历十二日初八日——即礼拜三)

炮台基址不固

去年东洋侵台之时,福州、台湾等处建筑炮台以资防备。现甫逾年,而各炮台均有倾圯之势;此可见建筑时基址不固也。福州西字报论曰:闽安峡有炮台一座,现在地方官有履勘台址之意;本报实不能决此炮台系为何事而筑,大抵亦因防务起见,非仅以壮观瞻也。然先前经手承造之人,如本为防务,则似大有失错之处以致如此;或承造之人不能更事,未知造筑之法而虚縻费耶!现在各炮台均有倾圯形状,则炮台左右之人未有外患而已有内虞矣!总之,台、内所置之炮如实在好炮,恐放炮之时,台转为炮力震坏,而放炮之兵丁先有性命之忧也。此福州西报所论,姑译述之。

十一月十二日(公历十二月初九日——即礼拜四)

惩责舟师续闻

前录船政大臣丁雨生中丞惩责舟师一案,兹悉其事之原委与前所述者稍异,因续录之。该舟师,系「镇威」炮船舟师也。炮船因赴台湾,有委员二人持丁中丞名帖来见,欲附赴台。该舟师以前者「济安」炮船因擅收外人在船,为前船政大臣沈查知,罚舟师银五十元。今中丞有名帖而无札谕,恐委员非真奉命者;是以不敢收留。讵知委员回禀中丞,竟遭笞责并将办之。嗣为吴提调再三缓颊,始得降充水手也。

十一月十四日(公历十二月十一日——即礼拜六)

论笞责舟师事

「镇威」火轮炮船舟师被笞并降为水手,本馆前录由,系委员两人执丁中丞名帖欲附船赴台,舟师鉴于「济安」炮船前辙,以委员并无谕札,故未肯容留;中丞闻之盛怒,便令笞责惩降焉。此情固不过得之传闻,其内尚有别节以致舟师徒遭此番挫辱者,犹未可知。而中丞此举,遵奉向时治待舟师之成习而已矣。惟是事似与国计大局,非无大干;故本馆亦请略为论及。

译前文记载日耳曼兵船驶到福建,是为了查办从前“晏拿”帆船失事一事。昨天看到福州来的信,得知该兵船于本月十五日抵达福建。从前“晏拿”帆船在中国海路上名为西洋山的地方失事,那里大约在福州东北一百里。此地本来有中国官员镇守,所以日耳曼人都心怀怨恨,认为该船失事,是因为地方官没有严格禁止当地人抢劫,致使船只被毁罢了。现在福州相传,日耳曼船抵达后,可能会自行开船前往西洋山查办,也未可知。如果果真如此,那就有不和的意味了。我私下认为,当地人肆意抢劫,理应严查;但既然是中国百姓,自然应由中国官员办理,日耳曼人又怎么可以越权插手呢!又传闻驻在厦门的日耳曼领事,已经照会台湾府的中国官员,请求修改救护船货章程:如遇外国船只失事,中国人如果能够尽力施救,等到救起之后,可以将船货报官估价,以其中三分之一作为酬劳;其余三分之二仍归失主。据说台湾府的中国官员听后已经批准了。既然对日耳曼国能够这样办理,那么其他各国也应一律照此执行。这个办法如果果真实行,那么对于救援者和失主来说,不是双方都能得到好处吗!否则,地方官不能约束当地人,或者由此引发争端;“晏拿”船一案就是前车之鉴。福建省消息 昨晚相传收到福建巡抚王补帆中丞因病开缺的消息;但究竟是哪一天,尚未详细知道。不过中丞此前从台湾府回福建时,曾经患病,这件事已经有所听闻;那么昨天所传的消息,也或许并非毫无根据吧!姑且等得到后续消息,再行刊录。又听说已经派专人到扬州原籍通报了。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即礼拜三) 大臣沈葆桢奏报委派人员代理新设恒春县的片文(十月三十日京报) 沈葆桢等片奏:再者,恒春县的□□廨署在狮头社被慑服之后,便绘制图样、张贴告示,并寄信由内地购买木材加工;现在才运到一批材料,估计距竣工还早。只是此地刚开始开辟,治理需要官员;已经委派补用知县周有基先行代理,刻制木质钤记,暂时在公所办理事务,并兼管招抚事宜。至于应当修建的城墙,筹集材料、招募工匠,在台湾尤其难以顺利进行;现在委员带着资金前往泉州选募工匠和民夫五百人,并携带所需器具,乘船来台湾,以便进行版筑。臣等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十一月初十日(公历十二月初七日——即礼拜二) 续述福建巡抚王中丞病故 福建省王补帆中丞因病开缺,前面已经记载报告。现在看到外国新闻,说中丞于二十三日在官署病逝;算来从患病起,大约已经三个月了。他先前在台湾时,深受劳苦,心中也不免郁闷;所以回到官署还不到五、六天,便突然去世了。现在福建省的军民无不异口同声地叹息,说中丞的才能和气概远远超过常人;却竟然不能长寿,只活到五十三岁,未免要感叹天道无知了!又据当地华人相传,说中丞在台湾时曾拆毁一座古庙,台湾人心里很不满意;他们说如果一定要拆掉,日后必留下奇祸。如今中丞的夫人和长子不到一个月便相继去世;中丞也随即身故:众人都认为这话应验了。这就是当地人的传说。此外又听说,中丞的棺木买价为八百五十两。十一月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初八日——即礼拜三) 炮台基址不牢固 去年东洋侵扰台湾时,福州、台湾等地修筑炮台以资防备。如今刚过一年,各座炮台都呈现倾塌的趋势;由此可见,建筑时的地基并不牢固。福州西文报纸评论说:闽安峡有一座炮台,现在地方官有意勘察台址;本报实在无法确定这座炮台究竟为何事而修筑,大概也是出于防务需要,并不只是为了壮观。然而,先前经手承造的人,如果本来就是为了防务修建的,那么似乎有很大的错误,才会造成这种结果;或者承造的人没有办事经验,不懂建筑方法,白白浪费了经费吗!如今各座炮台都有倾塌的迹象,那么炮台附近的人还没有遭遇外患,却已经有了内部忧患!总之,台上和内地所设置的炮如果真是好炮,恐怕开炮时炮台反而会被炮力震坏,而开炮的兵丁则先有性命之忧。这是福州西文报纸的评论,姑且译述如下。十一月十二日(公历十二月初九日——即礼拜四) 惩罚责打舟师的后续消息 前文记载船政大臣丁雨生中丞惩罚责打舟师一案,现在得知事情的原委与此前所述略有不同,因此续录如下。该舟师是“镇威”炮船的舟师。炮船因为要前往台湾,有两名委员拿着丁中丞的名帖来求见,想搭船前往台湾。该舟师想到从前“济安”炮船因为擅自在船上收留外国人,被前任船政大臣沈某查知,曾罚舟师银五十元。如今中丞虽有名帖却没有札谕,他担心这两名委员并非真正奉命而来,所以不敢收留。哪里知道委员回去向中丞禀报后,他竟遭到笞责并被交付查办。后来经吴提调再三替他说情,才降职充任水手。十一月十四日(公历十二月十一日——即礼拜六) 论责打舟师一事 “镇威”火轮炮船的舟师被责打并降为水手,本馆前文记载的缘由是:两名委员拿着丁中丞的名帖,想搭船前往台湾;舟师鉴于“济安”炮船从前的教训,认为委员没有谕札,所以不肯容留。中丞听说后大怒,便下令责打并降职惩罚。这些情况毕竟只是从传闻中得知的,其中是否还有其他情节,导致舟师白白遭受这番挫辱,仍然不得而知。不过中丞的这种做法,也只是沿袭过去处置舟师的惯例罢了。只是此事似乎关系到国家的谋划和大局,并非没有重大影响;所以本馆也请略作评论。

夫国家之设水师,举莫大焉。盖外敌之来,类多藉海以运兵。我国有好水师可靠者,则敌兵难下;是闾阎之免受扰害,莫善于此。且犹不仅此一利也;若与邻地之国交战,我国最喜者是平昔通商仍旧不停,庶几商旅不裹足、税项不中断,而水师之供调运及保护国内各民船,更不必论矣。若海口悉为敌人封塞,民船皆遭擒获,而载运军装之路又被截阻,则国家其能持久以制敌而不生内患,吾未之信也。本朝现既洞明底蕴,故创设西式水师一举,帑项难抵其费,亦属无奈之何!惟有尽力竭思以冀成功已矣。虽然有此要举,所购各船资本,年费不可算数;而反视带领各贵重船只者若微贱之人,可以随意笞辱,其当然、不当然乎?或曰:现在带领各船者出身微贱,类多从前引水之人;但除此人外,无所取用。既授以管守贵船、约束众水手之要职,则已推为大器;从前出身已不顾及,惟今职之尊之相视也。查各外国水师诸官皆世家尊贵之人,为人有学问识略;若以贱而无识之人充任,则水师大举岂望有见效乎!无奈本国辱待水师官,而故贱其任;贱其任,是永远使尊而有识之人裹足不肯前矣。本国水师虽年费千百万银,犹可望抵他国水师乎?今「镇威」船之舟师遭此笞辱,中国通水师大伤体面;他国水师上下诸官见国家如是贱待其官,而欲其与己平等看视,可乎、不可乎?吁!吾目见中国近购巍巍之船,心窃喜慕,望他国亦可敬称中国之变通振兴;乃外人方高视之,而己反贱视属下之官,则实不免大为感叹也!

按世上甲于水师者,英人也。水师例虽可鞭笞水手,然国人犹多驳辨其事;以为一人被己国笞辱,岂能望其忠国!岂望举国之男子尚有自爱之心!况水师官乎!故即水手,非积恶若偷窃等贱行,亦鲜有加笞者。且于加刑之前,必水师帮内长官多员□集,平心堂讯而后断,若官员之失事审讯同例。事不干贱行,则照规降谴;若稍涉贱者所为,则以为留之官列之内贻损水师声名,便立刻攒去。果属犯国法,则此后自有文官照常处治。然其名苟犹列水师内,则贱辱之,必尚以为大伤水师之体。其欲令水师官自尊以获尊于人,盖如是也。水手敬听令于上官,水师规例严肃者,亦大系于是也。前本国大费帑项以取用泰西水师船式,亦愿讲究泰西所以严肃水师规模。此后凡遇各员有触犯上官之意,其应若何审办?朝廷熟筹之而明颁章程,未始非当今一要务也。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十八日——即礼拜六)

福州近事(一则)

前有日耳曼帆船在福州口外西洋岛地方失事坏沈,其土人掠船上之货并伤及船上诸人;现闻督宪已严饬地方官查拿,如不克期将犯事人拿获,定即参革。至日耳曼索赔船费、货价,业经咨送北京总理衙门核夺覆遵矣。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琉球聘日本

日本与高丽接壤,犬牙相错,寻隙称兵;而琉球僻小,势固在其掌握中。论者谓:日本虽不专志并吞,而将来国富兵强,若有所谋,必先与二国肇始焉。兹日本新报言:琉球国王于十月二十六日遗其弟谒见日主云。盖岁时通问聘,礼也;而行者为王弟,其殆非子人语之来盟而为曹世子之来朝乎?中国怀柔之道,可不加意欤!

十二月初七日(公历正月初三日——即礼拜一)

恭录谕旨

十一月十四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丁日昌补授。钦此』。

十二月十五日(公历正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福州杂事(二则)

……

又云:台湾征剿生番一事,日久不闻动静;现闻将来各官兵尚有大举动云。日耳曼之船——名「晏拿」被土人抢掠一案,闻得官宪现又拿获两人,讯系案内犯。日国兵船名「赛格刺」者仍在福州停泊,闻须俟案结再回国云。

谕旨(十一月十四日京报)

上谕:『福建巡抚王凯泰,清廉勤慎,办事实心;由翰林,洊擢封圻。自到福建以来,整顿地方,实事求是。本年驻扎台湾,办理抚番、招垦、练兵、筹饷各事宜,规划讲求,土辞劳瘁。前因患病,迭经赏假调理。方期医治就痊,长资倚畀;兹闻溘逝,悼惜殊深!王凯泰,着加恩追赠太子少保衔,照总督例赐恤;赏银五百两治丧,由福建藩库给发。并着予谥,于台湾府城建立专祠。任内一切处分,悉予开复。应得恤典,该衙门察例具奏。灵柩回籍时,沿途地方官妥为照料。伊子二品荫生、附贡生王儒卿,着赏给举人,准其一体会试;廪贡生王豫卿,着赏给员外郎;王寿卿,着赏给主事。伊孙王念曾,着俟及岁时带领引见:用示笃念荩臣至意。钦此』。

十二月十七日(公历正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论日本厚待琉球

译国家设置水师,是再重大不过的事情。因为外敌来犯,大多借助海路运送军队。我国如果有可靠而强大的水师,敌军就难以登陆;百姓免受骚扰祸害,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而且好处还不止这一项:如果同邻国交战,我国最希望的是平时的通商仍旧不停,这样商旅或许不会停止往来,税收也不会中断;至于水师供应军队运输、保护国内各种民船,更不用说了。如果各海口都被敌人封锁,民船全被擒获,运送军装的道路又被截断,那么国家还能长久坚持下去、制服敌人而不产生内部祸患,我是不相信的。本朝如今既已彻底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创办西式水师;即使国库经费难以抵偿其费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只有竭尽力量和心思,希望它能够成功罢了。虽然有这项重要举措,购买各船的资本和每年费用都不可计数;可是反而把统带这些贵重船只的人看作卑微之人,可以任意笞辱,这究竟应该不应该呢?有人说:现在统带各船的人出身卑微,大多是从前的引水员;但除了这些人以外,没有可供任用的人。既然已经授予他们管理守护贵重船只、约束众多水手的重要职位,就已经把他们推举为堪当大任的人了;从前的出身已经不必顾虑,重要的是现在所任职位的尊贵,应当以相应的眼光看待他们。查考外国水师的各级官员,都是出身世家、身份尊贵的人,并且有学问、有才识谋略;如果让卑贱而无知的人充任,水师的大举兴办难道还能希望见到成效吗!无奈本国以侮辱的方式对待水师官员,故意贬低他们所任的职位;轻贱这个职位,就等于永远使尊贵而有见识的人畏缩不前、不肯来任职。本国水师即使每年耗费一千万、几百万两银子,难道还能指望抵得上其他国家的水师吗?如今“镇威”船的舟师遭到这样的笞辱,中国水师上下都大伤体面;其他国家水师上下各级官员看到本国如此轻贱地对待自己的官员,却还想让他们与自己平等相待,这可能吗,不能吗?唉!我亲眼看见中国近来购买了巍峨壮大的船只,心中暗自欣喜仰慕,希望其他国家也能够敬重地称赞中国的变通振兴;可是外国人正高看中国之时,中国自己反而轻视下属官员,实在不能不大为感叹!按世上水师最强的国家,是英国人。水师的条例虽然允许鞭打水手,但英国人仍有许多人对这种做法提出驳斥和辩论,认为一个人既然受到本国的笞辱,怎么能希望他忠于国家!又怎么能希望全国男子仍然具有自尊之心!何况是水师官员呢!所以即使是水手,除非积有偷窃等严重恶行,也很少施以笞刑。而且在施刑之前,必定由水师内部多名长官会集,平心静气地审讯,然后作出裁决,就像官员失职时按同样的程序审讯一样。事情如果不涉及卑贱行为,就按照规例降职责罚;如果稍微涉及卑劣行为,就认为把这种人留在官员行列中会损害水师声誉,于是立即将其革去。如果确实触犯国法,今后自然由文官照常处治。但只要他的名字还列在水师之中,对他加以卑辱,就一定仍会被认为大大损伤水师的体面。他们想要水师官员自尊,并因而获得他人尊重,大概就是这样。水手敬畏并听从上官命令,水师规例能够严肃执行,也大多取决于此。从前本国花费大量国库经费,采用泰西水师的船式,也希望讲求泰西使水师制度严肃整齐的办法。今后凡遇到各员有触犯上官的情形,应当如何审理办理?朝廷应当审慎筹划,明确颁布章程,这未尝不是当今的一项要务。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十八日——即礼拜六) 福州近期事务(一则) 此前有一艘日耳曼帆船在福州口外西洋岛一带失事沉没,当地人抢掠船上的货物,并伤害船上人员;现在听说督宪已经严令地方官查拿,如果不能限期将犯事者捕获,一定立即参奏革职。至于日耳曼方面索赔船费和货价,已经咨送北京总理衙门审核裁决并批复办理了。十一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琉球聘问日本 日本与高丽接壤,疆界犬牙交错,常常寻找缝隙发动战争;而琉球偏僻弱小,形势本来就在日本掌握之中。评论者说:日本虽然目前没有专心吞并琉球、高丽两国,但将来国力富足、军力强盛后,如果有所图谋,一定会先从这两国开始。现在日本报纸说:琉球国王于十月二十六日派他的弟弟去拜见日本君主。大概这是按时通问、行聘的礼节;但出使者是王弟,这难道不是子人所说的前来结盟,而是像曹世子那样前来朝见吗?中国的怀柔之道,难道可以不加以重视吗!十二月初七日(公历正月初三日——即礼拜一) 恭敬抄录谕旨 十一月十四日奉上谕:『福建巡抚一职,着令丁日昌补授。钦此』。十二月十五日(公历正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福州杂事(二则) …… 又说:台湾征讨、剿灭生番一事,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动静;现在听说将来各路官兵还会有大规模行动。日耳曼船只——名叫“晏拿”——被当地人抢掠一案,听说官府现在又抓获了两个人,审讯后认定是此案的犯人。日本名为“赛格刺”的兵船仍停泊在福州,听说必须等案件办结后才能返回日本。谕旨(十一月十四日京报) 上谕:『福建巡抚王凯泰清廉、勤勉、谨慎,办理事务尽心尽力;由翰林出身,连续升任封疆大吏。自从到福建以来,整顿地方,办事实事求是。今年驻扎台湾,办理抚慰生番、招募垦殖、训练军队、筹措军饷等各项事务,谋划经营,勤劳辛苦。此前因为患病,曾多次赏假调养。本来期望他治病痊愈,长期作为国家倚重任用的人才;如今听说突然去世,哀悼惋惜之情格外深重!王凯泰着加恩追赠太子少保衔,按照总督的例子赐予抚恤;赏银五百两办理丧事,由福建藩库发给。并着令赐予谥号,在台湾府城建立专祠。任职期间所受的一切处分,全部准予开复。应得的抚恤典礼,由有关衙门查照成例具奏。灵柩运回原籍时,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他的儿子二品荫生、附贡生王儒卿,着令赏给举人,准许与举人一体参加会试;廪贡生王豫卿,着令赏给员外郎;王寿卿,着令赏给主事。他的孙子王念曾,着令等到年龄达到规定后带领引见,以表示对忠臣的深切怀念。钦此』。十二月十七日(公历正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论日本优厚对待琉球

琉球立国,在东洋海中;南、北祗四百余里,东、西不过百里:周环三十六岛。其地比之南澳、平潭差大,而不及台湾之半;盖沧海之粟耳。国小而贫,逼近日本,不能自存;其受役于日本者,匪伊朝夕矣。在日人视之,犹在股掌之上,而不虑有心腹之患也明矣。兹者,为争高丽,而亦遣使于琉球;非有所甚畏于琉球也,盖欲远攻必先近交,非此无以广其威德而遂其阴谋秘计也。

昔齐桓之图霸也,藉救邢为名,以行其招携怀远之略;晋文之制敌也,假复曹为义,以成其退师取胜之谋。故琉球遣其亲王报聘,则日廷接之以礼、动之以情,以期入其彀中,然后可以惟吾之所欲为。闻日王于十月十九日,特在御苑张设盛筵,以期款待;其中情意殷渥,有非楮墨之所能尽绘者。夫自古雄才大略之君,其欲收服人心也,始则以恫喝为事,继则以礼貌相加;即使智能之士、谨厚之儒,亦沥胆披肝而乐为之尽力。昔汉高初见黥布,踞床跣足;布悔怒,欲自杀。及出就舍,帐御、饮食、从官皆如汉王居;布又大喜。宋太宗于吴越王钱俶来朝,群臣请留之。太宗不许,厚遣之归,以黄袱赐之,敕其归国乃可开视。后视之,皆诸臣请留之疏也;吴越王乃大惊。感今日本之待琉球亲王,其意岂有异也!

彼日本之不能一日忘者,乃在高丽而不在琉球。然高丽既得,则蕞尔如琉球孤悬海外,其难绕道而求援于中国,虽愚者亦能料及矣。况素受服役,其贩鬻之资本皆贷于日本;譬如婴儿,立断其乳哺,则致其饿死必矣。以日本之深谋,夫岂会未计及哉!然则其曷不置琉球于度外,而乃专心致志以图高丽,何也?盖并琉球之地不足以加广、得琉球之民不足以加众,其势则然,而其事则有万难舍此他求者。况夫吴争黄池之盟,而致越得乘机以动;蜀靳渡泸之役,而讨魏未必其无忧。援古证今,堪虞覆辙!

考诸「明史」所载:当太祖时,曾赐琉球以闽人善操舟者三十六姓,其王于是修贡甚谨,封舟频往。后为日本所灭,国王被虏;自是不通音信者数十年。已而遣使前来,言王被执不屈,日本送之还国;由是贡职如常期。是其国固为日本人所残弱者也,安保其不积恨于心而思所以报复之乎!故今之厚以相待者,虽曰睦邻之道,而实则一以收小国之心,使其悦服而不敢逞;一以集吾国之势,使人逖听而乐为从。凡此,皆日人之深谋远虑也。

呜呼!谋国贵审乎万全、服人必先乎施德,彼日人其讲之详矣;夫岂区区专意于琉球哉!

上谕(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上谕:『沈葆桢奏「抚臣积劳病故,恳请赐谥建祠」一折,福建巡抚王凯泰因病出缺,前据文煜等奏请,业经降旨赐恤、予谥,于台湾府城建立专祠,并将伊子王儒卿等分别加恩矣。兹据奏称王凯泰清节素着,遗爱在人;着再加恩于福建省城建立专祠,以彰忠荩。钦此』。

十二月十九日(公历正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闽抚王(凯泰)奏因病请续假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微臣病势增剧,暂回内地医治,吁恳天恩续假一月;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因抱病难支,于九月初六日附片奏请赏假在案。现在假期届满,臣病日增:湿热未除,积为痰喘;胸满腹胀,气不能舒。迭服利湿化痰之剂,迄未见效。台地纵有对症良方,殊少上品药料;纠缠日久,焦急实深。且臣自上年病后失调,气血早亏;近复手骽麻木,步履艰涩。据医者云:脾胃受伤,土木不和;若不速痊,恐变水肿,医治更难措手等语。查全台大局,会该已有端绪;现饬台湾道夏献纶妥慎经理。臣一面暂回内地,赶紧医调。省署一切要件,自当力疾办理;其寻常日行事宜,仍委藩司代拆代行。合无仰恳天恩,俯准续假一月;容臣病体稍痊,并将省事料理清楚,即再渡台巡历督办。谨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臣拜折后,即日乘「海镜」轮船内渡;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王凯泰,着再赏假一月。钦此』。

闽抚王(凯泰)奏寻常军流徒犯遇抚臣驻台之时就近勘转片

王凯泰片:

再,台湾府属案犯,除寻常遣军流徒及命案拟徒者向淮就台审办、不解内地外,其罪应斩、绞并由死罪减拟各犯,均仍解省勘转。现该福建巡抚冬、春驻台,此项斩、绞等人犯遇臣驻台之时,拟由台湾道就近勘转,毋庸照旧解省,以免往返之烦。臣于审明后,行知臬司核详请题。所有道员审限,即照臬司之例扣计。据台湾道该详,批经臬司核明详请奏咨前来。除咨部外,臣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刑部知道。钦此』。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正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闽省近事(三则)

译琉球建立国家,位于东洋海中;南北只有四百余里,东西不过一百里,周围共有三十六岛。它的地方比南澳、平潭略大,却不到台湾的一半,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粒米罢了。国家弱小而贫困,又逼近日本,无法独自生存;它受日本役使,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日本人看来,琉球就像在自己的股掌之上,显然不必担心它成为心腹之患。如今日本为了争夺高丽,也派使者前往琉球;并不是对琉球有什么特别畏惧,大概是想要远攻就必须先同近邻交好,若不这样,就无法扩大自己的威势和恩德,完成其暗中的谋划和秘密计策。从前齐桓公图谋称霸时,借救援邢国为名,实行招纳亲近、怀柔远方的策略;晋文公制服敌人时,假借复兴曹国为义举,来实现使敌军退兵并取得胜利的谋划。所以琉球派亲王来回访聘问,日本朝廷便用礼节接待他、用感情打动他,希望把他引入自己的圈套之中,然后就可以任意行事。听说日本国王于十月十九日特意在御苑设下盛大宴席,准备隆重款待;其中情意深厚,有些地方不是笔墨所能充分描绘的。自古以来,具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想要收服人心,开始时就以威吓为手段,随后便加以礼遇;即使是有智慧才能的人、谨慎厚道的儒者,也会披肝沥胆,乐意为他竭尽力量。从前汉高祖初次见黥布时,坐在床上,赤着双脚;黥布后悔而愤怒,想要自杀。等到他出宫住宿时,帐幕、车驾、饮食以及随从官员都和汉王所用的一样;黥布又大为高兴。宋太宗在吴越王钱俶来朝时,群臣请求把他留下。宋太宗不答应,反而厚礼送他回国,并赐给他一条黄绸包裹,命令他回国后才能打开。后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群臣请求留下他的奏疏;吴越王于是大为惊讶。现在看日本这样对待琉球亲王,其用意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日本始终不能忘怀的,是高丽而不是琉球。然而一旦取得高丽,那么像琉球这样小小的、孤悬海外的地方,想绕道向中国求援,其困难即使愚人也能料到。何况琉球一向受其役使,贸易贩运的资本又都借自日本;这就好比婴儿,突然断绝乳哺,必然会饿死。以日本的深谋远虑,难道会没有想到这些吗?既然如此,它为什么不把琉球置之度外,却专心致志谋取高丽呢?这是因为吞并琉球的土地,不能使它的疆域扩大多少;得到琉球的人民,也不能使它的人口增加多少,这是形势所决定的。但从事情本身说,却有万难舍弃琉球而另求他途的理由。何况吴国争夺黄池之盟,结果使越国得以乘机发动;蜀国吝惜泸水渡军之役,讨伐魏国时也未必没有后患。援引古事来证明今天,怎能不担心重蹈覆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考察《明史》的记载:明太祖时,曾赏赐琉球三十六姓福建人,这些人善于驾船。琉球王于是恭谨地修贡,册封使船频繁往来。后来琉球被日本灭亡,国王被俘;从此数十年不通音信。不久琉球派使者前来,说国王被捕后不肯屈服,日本便把他送回本国;因此进贡之职又按期恢复。可见琉球这个国家本来就已被日本残害削弱,怎么能保证它不会把仇恨积在心中,想办法报复呢?所以如今日本对琉球优厚相待,虽说是睦邻之道,实际上,一是为了收服小国之心,使它悦服而不敢逞强;二是为了集中我国的势力,使远方听闻此事的人也乐意归从。这些全都是日本人的深谋远虑。唉!谋划国家大事,贵在周密考虑万全;要使人服从,必先施行德政。这些日本人已经把道理研究得很透彻了,难道会只是专意于琉球吗!皇上谕旨(十一月十六日京报) 皇上谕旨:沈葆桢奏报“巡抚积劳病故,请求赐予谥号并建立专祠”的奏折,福建巡抚王凯泰因病出缺,先前文煜等已经奏请,朝廷也已经下旨赐予抚恤、谥号,在台湾府城建立专祠,并分别对他的儿子王儒卿等加以恩赏。现在据奏称,王凯泰一向清廉守节,遗爱留在人间;着再加恩,在福建省城建立专祠,以彰显他的忠诚勤勉。钦此。十二月十九日(公历正月十五日,即星期六) 闽抚王凯泰奏因病请求续假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因为微臣病势加重,暂且回内地医治,恳请皇上恩准续假一个月;谨上奏折,仰请圣上鉴察。臣此前因患病难以支撑,于九月初六日附片奏请赏假,已经备案。如今假期将满,而臣的病情日益加重:湿热尚未消除,积聚成痰喘;胸中胀满,腹部膨胀,气息不能舒畅。接连服用利湿化痰的药剂,至今仍未见效。台湾当地即使有对症的良方,也很少有上等药材;病情拖延日久,焦急实在深重。况且臣自去年患病后调养失当,气血早已亏损;近来手、腿又麻木,行走艰难。医生说:脾胃受到损伤,土木之气不和;如果不能迅速痊愈,恐怕会变成水肿,届时治疗更加难以下手。查全台湾的大局,会议办理已经有了头绪;现已命台湾道夏献纶妥善谨慎地办理。臣一方面暂回内地,赶紧医治调养。省署一切重要事务,自当勉强支撑办理;平常日常事务,仍委托藩司代为拆阅办理。合并恳请皇上恩准,俯准续假一个月;等臣病体稍有痊愈,并把省中事务料理清楚后,再渡海赴台巡视督办。谨恭敬地具折上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臣拜发奏折后,当天就乘“海镜”轮船渡回内地;一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王凯泰,着再赏假一个月。钦此。” 闽抚王凯泰奏请在巡抚驻台期间就近审转寻常军、流、徒犯片 王凯泰附片:另外,台湾府所属案件中,除寻常遣、军、流、徒犯以及拟判徒刑的命案犯,向来准许在台湾审理、不解送内地外,其罪应斩、应绞以及由死罪减等拟判的各类犯人,仍然都要解送省城审理转办。现在福建巡抚冬、春两季驻在台湾,这类斩、绞等犯人在臣驻台期间,拟由台湾道就近审理转办,不必照旧解送省城,以免往返奔波。臣审理明确后,通知臬司核实详细情况,请求具题。所有道员的审理期限,即照臬司的期限扣除计算。据台湾道呈报的详细案情,已经批交臬司核明,具详奏咨送来。除另行咨报刑部外,臣谨以附片陈明,伏乞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刑部知道。钦此。”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正月二十日,即星期四) 福建省近来的事情(三则)

「字林报」云:打狗地方现在建一炮台,所用工匠甚多,但俱好懒。十一月二十七日,营兵某竟将一匠从绝壁高山推堕而下,或云头颅受伤、或云已因伤毙命。是以各工匠咸抱不平,深恶兵太无礼,群用砖石击入管带之公廨。管带官见势汹涌,遂放兵出营;虽称捉拿工匠,其实途中行人亦被追逐,尽有遭旡妄灾者。是以各家店门紧闭,深恐大肇事端。嗣幸管带官传令收队,亦无甚事;捉获之人,即交地方官查办。讯有不在事者,爰即开释云。

福建新报云:闻丁雨生中丞有奏请仍任船政大臣之信云。

布国因「晏拿」船一案似以华官办事未免延缓掩饰,故不欲再与酌该,拟将全案卷宗赴北京请究也。

福建巡抚王(凯泰)奏为抱病请假暂回内地医治片

王凯泰片:

再,臣王凯泰七日抱病,甫于九日请假;嗣以病势增剧,暂回内地医治,并经奏请续假各在案。十月初四日,由台郡安平口乘「海镜」轮船内渡,因值风狂浪大,收泊澎湖者五日;臣随带同知游熙颇通脉理,迭次就澎配药煎服。而海洋颠晕,究未见效;饮食又不进多,日夜呻吟,困苦迥异寻常。幸初十日风浪略平,展轮放洋,即于十一日抵省。现在广求医药,赶紧调治。一俟痊愈,即请销假。所有航海抵省日期,臣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奉旨:『知道了。钦此』。

福建巡抚王(凯泰)奏为带印渡台各案回省补办片

王凯泰片:

再,臣王凯泰先经带印渡台,所有应行移咨海关考核各案,奏明于回省时补办,均按限扣展。兹臣在台患病,具折续请赏假一个月回省就医;声明日行公事仍委藩司代行,其紧要事件由臣自行力疾办理各在案。以前扣展各案,均应于光绪元年十月十一回省之日起限。惟命、盗案件,内有应行勘审具题者例限紧迫,臣现值患病,既未克亲提勘审;而督臣正在办理武闱,又未能咨请代勘。拟即委令藩司代为提犯覆鞫,录供呈送,由臣确核具题;庶例限不致逾延,而要案亦免积压。除饬委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抚臣因病出缺请旨简放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抚臣因病出缺,请旨迅赐简放,并委藩司暂护抚篆,递署司、道各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抚臣王凯泰自台回省就医,势日增剧,于十月二十三日因病出缺。臣比往省亲,即据将巡抚关防赍送前来。伏查察吏安民,巡抚专责;应恳天恩迅赐简放,以重职守。现在所遗篆务,亦难一日悬矿;必须专员接护,方免贻误。查福建布改使葆亨,才识卓越、为守兼优;于用人理财诸事,能见其大。以之暂护抚篆,可期无误。所遗藩司篆务,查有现署按察使、兴泉永道定保,老成稳练,堪以接署。其按察使篆务,查有现署兴泉永道、本任督粮道叶永元,明练有为,堪以接署。递遗兴泉永道,查有候补道章倬标,廉明勤慎,堪以委令前往接署。

除分檄遵照外,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五

光绪二年(丙子)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为福建抚臣积劳病故谨胪官迹乞赐谥典并于福州台湾予建专祠折(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剿番续信

台湾开煤出示

钦命布政使司衔福建分巡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夏(献纶)示

上谕(元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京报)

谕旨(元年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京报)

福建藩司葆(亨)奏为护理闽抚篆务日期折(正月初八、初九日京报)

台郡煤价

官兵在台湾失利

上谕(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为剿番阵亡各员请恤片

恭王奏为遵该台地拟建府厅县治折(正月三十日、二月初一日京报)

军机大臣等奏为遵旨会该台湾善后各事宜片(二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为遴员对调闽省知府折(二且初九日京报)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总兵因病出缺请旨简放折(二月十一日京报)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为在台湾奉上年上谕调道员赴台湾片(二月二十二日京报)

闽藩司葆(亨)奏为交卸抚篆回任折(二月十六日京报)

福建杂事(一则)

恭录上谕

都察院景(廉)奏为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京控请旨究办折(三月初五日京报)

香港近闻

闽抚丁(日昌)奏为任事日期折(三月十九日京报)

恭录谕旨

谕旨(三月二十二日京报)

上谕(三月二十四日京报)

兼署闽抚李(鹤年)奏为筹解西征军饷片(二月二十五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为遴员请补海外水师副将折(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光绪二年恩科会试题名(节取)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特参在营舞弊并侵蚀银两之文武各员请旨分别革职折(四月十一日京报)

闽洋大风

福州消息

船政大臣去闽

海舶遭风

译《字林报》说:打狗地方现在正在修建一座炮台,所用工匠很多,但都很懒散。十一月二十七日,营兵中有一人竟把一名工匠从绝壁高山上推了下去,有人说其头颅受伤,也有人说已经因伤死亡。因此,各工匠都愤愤不平,十分憎恨士兵太过无礼,便群起用砖石砸进管带的公署。管带官见形势汹涌,于是放出士兵出营;虽说是捉拿工匠,实际上连路上的行人也遭到追赶,很多人无端受到牵连。因此各家店铺都紧闭店门,深怕酿成大事。后来幸亏管带官传令收队,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被捉的人立即交给地方官查办。审讯后发现有些人并未参与此事,于是当即释放。《福建新报》说:听说丁雨生中丞有奏请仍任船政大臣的消息。布国因“晏拿”船一案,似乎认为中国官员办事未免拖延、掩饰,所以不愿再同中国商议,拟将全案卷宗带到北京请求查究。福建巡抚王凯泰奏请因病暂时休假回内地医治片 王凯泰附片:另外,臣王凯泰初七日患病,刚在初九日请假;后来病势加重,暂回内地医治,并已经奏请续假,均已备案。十月初四日,臣从台郡安平口乘“海镜”轮船渡回内地,因为正值狂风巨浪,在澎湖收泊了五天;臣随带的同知游熙颇懂医理,曾多次在澎湖配药煎服。然而海上颠簸眩晕,终究没有见效;饮食又吃不下多少,日夜呻吟,困苦远异于平常。幸而初十日风浪稍微平息,重新开船出海,于十一日抵达省城。现在正在广泛寻求医药,赶紧调治。一旦痊愈,立即请求销假。所有航海抵达省城的日期,臣谨以附片陈明,伏乞圣上鉴察!谨奏。奉旨:“知道了。钦此。” 福建巡抚王凯泰奏请携带关防赴台期间各案回省补办片 王凯泰附片:另外,臣王凯泰先前曾携带关防渡海赴台,所有应当移咨海关考核的各项案件,已经奏明在回省时补办,并一律按期限扣除、展限。现在臣在台患病,具折续请赏假一个月,回省就医;并声明日常公务仍委托藩司代为办理,紧要事件则由臣自行勉力办理,这些都已经备案。此前扣除、展限的各案,都应从光绪元年十月十一日回到省城之日起重新计算期限。只是命案、盗案中,有些应当勘验审理并具题,按例期限紧迫;臣现在正值患病,既不能亲自提取犯人勘审,而督臣又正在办理武闱,也无法咨请他代为勘验。拟立即委令藩司代为提取犯人复审,记录供词送来,由臣确实核查后具题;这样既可使法定期限不至于拖延,也可避免重要案件积压。除下令委办外,谨以附片陈明,伏乞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五)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巡抚因病出缺并请求下旨简放官员接任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巡抚因病出缺,请求皇上降旨迅速简选任命,并委派藩司暂时护理巡抚关防,依次代理司、道各衙门事务;谨上奏折,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得知,巡抚王凯泰从台湾回省治病,病势日益加重,于十月二十三日因病出缺。臣前往省城探亲时,正好据报将巡抚关防携送前来。臣伏查,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是巡抚的专责;应当恳请皇上恩准迅速简选任命,以重视职守。现在遗留下来的关防事务,也不能悬置一天;必须有专员接管护理,才可避免贻误。查福建布政使葆亨,才识卓越,兼具守成和治理之长;对于任用人员、管理钱粮等事务,能够把握大局。由他暂时护理巡抚关防,可以期望不出差错。所遗留下的藩司关防事务,查有现署按察使、兴泉永道定保,老成稳重、办事熟练,可以接任代理。其按察使关防事务,查有现署兴泉永道、本任督粮道叶永元,明达干练、能够办事,可以接任代理。所遗留下的兴泉永道职务,查有候补道章倬标,廉洁明察、勤勉谨慎,可以委派前往接任代理。除分别发文遵照办理外,理应恭敬地具折上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第五册 光绪二年(丙子)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请福建巡抚积劳病故,谨慎列举其仕宦事迹,请求赐予谥典并在福州、台湾建立专祠折(光绪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剿办番人的后续消息 台湾开采煤炭的告示 钦命布政使司衔福建分巡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夏献纶告示 皇上谕旨(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京报) 谕旨(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京报) 福建藩司葆亨奏请护理闽抚关防事务日期折(正月初八、初九日京报) 台郡煤炭价格 官兵在台湾战败 皇上谕旨(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请抚恤在剿办番人战斗中阵亡的各员片 恭王奏请遵照台湾地方拟建府、厅、县治所折(正月三十日、二月初一日京报) 军机大臣等奏请遵照旨意会同议定台湾善后各项事务片(二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遴选官员对调福建省知府折(二月初九日京报)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总兵因病出缺,请求下旨简选任命折(二月十一日京报)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报在台湾奉行上年谕旨调遣道员赴台湾片(二月二十二日京报) 闽藩司葆亨奏请交卸巡抚关防、回任原职折(二月十六日京报) 福建杂事(一则) 恭敬抄录皇上谕旨 都察院景廉奏请福建职妇林戴氏遣人抱呈京控,请求下旨查究办理折(三月初五日京报) 香港近期消息 闽抚丁日昌奏报到任办事日期折(三月十九日京报) 恭敬抄录谕旨 谕旨(三月二十二日京报) 上谕(三月二十四日《京报》) 兼署闽抚李鹤年奏报筹措并解送西征军饷的片文(二月二十五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选派人员补授海外水师副将的折文(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光绪二年恩科会试题名录(节选)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特别参劾营中舞弊并侵吞银两的文武各员,请旨分别革职的折文(四月十一日《京报》) 闽洋发生大风 福州的消息 船政大臣离开福建 海船遭遇风灾

谕旨(四月十四日京报)

殿试分甲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特参侵吞炮台工费之道府各员革职追办折(五月初一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革知县守备各员归案严审惩办片

论闽省电线事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为递署府县各缺片(五月十五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为历年拿获例应斩犯核明分饬斩决片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张梦元调署福州府篆务片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为前办海防招募豫军来闽现极安谧应即全数遣撤片(五月十六日京报)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等奏为特参虚冒克扣及贩买洋药之文武各员折(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为船政事宜交卸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兵部验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报)

闺浙总督李(鹤年)奏革千总片(五月初五日京报)

东事再述(一则)

发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报)

兼署闺浙总督文(煜)奏总兵暂缓引见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东倭考

论开矿

谕旨(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署闽督文(煜)奏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短给口粮片(七月初六日京报)

福州近事

生番作耗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官员查拿棍徒片(七月十八日京报)

发抄奉旨(八月初八日京报)

上谕(八月初十日京报)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为棍徒开场聚赌饬属缉获片(八月十九日京报)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一日京报)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恭录谕旨

丙子科福建乡试题名(节取)

兼署闽督文(煜)奏为侵吞营饷之已革副将请旨刑讯监追折(九月初三日京报)

兼署闽督文(煜)奏为调补省会知府要缺折

兼署闽督文(煜)奏为特参谬妄不职之知县折

兼署闽督文(煜)奏请参将降补都司片

闽省近闻

领事更调

上谕(九月十九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革知县并自请惩处片(十月初一日京报)

台疆近耗

福州近闻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拿办匪犯折(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整顿台务

台疆要务

改派日本使臣

台湾信息

上谕(十一月二十八日京报)

正月初六日((公历正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一)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为福建抚臣积劳病故谨胪官迹乞赐谥典并于福州台湾予建专祠折(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头品顶带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福建抚臣积劳病故,谨胪宦迹,吁恳天恩光赐谥典,并于福州、台湾予建专祠以慰忠荩而顺舆情;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接船政大臣丁日昌并闽省各绅士函称:福建抚臣王凯泰在台积劳成疾,兼感瘴疠,脚气肿胀,上侵股腹,饮食不进;于十月十一日扶病内渡,即于二十三日申刻出缺。臣闻信之下,不胜骇悼!计此时闽浙督臣业将出缺日期报闻,所有应得恤典自当照例奏请;臣何敢更有渎陈!惟抚臣平日之实心实政,臣以在籍绅士、且共事日久,知之最悉;有不敢不胪举以闻者。

译谕旨(四月十四日《京报》) 殿试分列甲等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特别参劾侵吞炮台工程费用的道员、府员等,革职并追究办理的折文(五月初一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请参劾革除知县、守备等员的职务,并将其押归案中严加审讯惩办的片文 论福建省电线一事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报依次署理府、县各缺的片文(五月十五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报核明历年拿获、按例应斩的罪犯,分别下令斩决的片文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请调派张梦元署理福州府事务的片文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报,先前为办理海防招募来的豫军如今福建极为安宁,应立即全部遣散的片文(五月十六日《京报》)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等奏请特别参劾虚报冒领、克扣以及贩卖洋药的文武各员的折文(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报船政事务交接卸任的片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兵部验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报》)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革除千总职务的片文(五月初五日《京报》) 再次叙述东事(一则) 发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报》)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暂缓总兵引见的片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考述东倭 论开采矿产 谕旨(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署闽督文煜奏报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所领口粮短缺的片文(七月初六日《京报》) 福州近期的事情 生番制造事端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报官员查拿地痞恶徒的片文(七月十八日《京报》) 发抄,奉旨(八月初八日《京报》) 上谕(八月初十日《京报》)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命所属缉拿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地痞恶徒的片文(八月十九日《京报》)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一日《京报》)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恭敬抄录谕旨 丙子科福建乡试题名录(节选) 兼署闽督文煜奏请对侵吞营饷的已革副将施以刑讯并监禁追缴的折文(九月初三日《京报》) 兼署闽督文煜奏请调补省会知府这一要缺的折文 兼署闽督文煜奏请特别参劾荒谬妄为、不能胜任职务的知县的折文 兼署闽督文煜奏请参劾将参将降职补授都司的片文 福建省近期听闻的消息 领事调任 上谕(九月十九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请革除知县职务,并自行请求处分的片文(十月初一日《京报》) 台湾地区近期的消息 福州近期听闻的消息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缉拿办理匪徒的折文(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整顿台湾事务 台湾地区的重要事务 改派日本使臣 台湾的消息 上谕(十一月二十八日《京报》) 正月初六日(公历正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一)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报福建巡抚积劳成疾去世,谨陈述其为官事迹,请求赐予谥号,并准许在福州、台湾为其修建专祠的折文(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头品顶带、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福建巡抚积劳成疾去世,谨慎陈述其为官事迹,恳请天恩荣赐谥号,并准许在福州、台湾为他修建专祠,以慰藉其忠诚勤勉之心并顺应舆情。谨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于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收到船政大臣丁日昌以及福建省各位绅士的来信,信中说:福建巡抚王凯泰在台湾积劳成疾,又染上瘴疠,脚气肿胀,病势向上蔓延到大腿和腹部,不能进食;十月十一日,他扶病渡海回内地,到二十三日申时便去世了。臣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悲痛!想来此时闽浙总督大臣已经把去世日期上报朝廷,所有应当享有的恤典,自然会按照惯例奏请;臣哪里敢再冒昧陈奏!只是巡抚平日实心任事、推行实政的情况,臣既是原籍绅士,又与他共事已久,了解得最为详细;有些事情不敢不逐一陈述上报。

抚臣之由词林而出官他省也,非臣所得而详。但就其抚闽言之,勤廉端恪,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而其随事以培元气、端风俗,为心恳恳,数年如一日。溯下车伊始,即校武闱,甄拔公□;虽被黜者,亦俯首心折。前科监临文闱,数月以前即创立条教,申明纪纲;榜出,弊绝风清:论者咸谓为数十年来所未有。其造就士类,则以敦品正学为先。于省会,增建致用堂书院专课经学,月亲扃试;与诸生讲明大义,诱掖奖劝,不啻严师。各郡书院,则慎择老师宿儒主之,用资矜式。省垣婚丧之费,踵事增华,日形奢侈;力行劝谕,使兴崇俭之风。闽省向有淫祠,多年赛会,举国若狂;聚众诬民,莫此为甚!自经严禁,乃息巫风。所居官舍,榜曰「俭明简斋」;属吏闻风,亦多化之。所以在任累年,士习人心翕然丕变。及其奉命渡台也,一登舟,即屏绝供应;随身仆从,祗有二人:为向来大吏所未有。勤求民隐,博访周谘,汲汲然惟日不足。台俗信鬼,演剧迎神,殆无虚日。每岁中元道场,不茹素而噉荤,歌舞婆娑、酒肉腥臭,经月不息,糜费不赀。其城门兵弁遇货抽收陋规,成为定例;实局牌场、摊排闹市,营卒包庇,地方官禁格不行。洋烟流毒,遍于四民;老少形骸,半如枯脂。抚臣一至,即立为厉禁,政令一新。又为戒赌、戒烟诸诗编颁童稚,播为歌谣,以挽积习。整饬书院,考拔真才;别擢积学敦品者若干人,令为劝戒烟毒之课,俾实力奉行,期有成效。而调度兵勇、筹度兴建、绥辑民番,每与臣往复商榷,辄至夜分;其心思之精密、情形之诚恳,臣往往自愧不如。时过其行馆,见所有函牍皆亲自封题,未尝一假仆从、吏胥之手。朝夕两餐,一饭以外,蔬豆而已。曾劝其节劳自爱,均以「受恩深重,不敢暇逸」为词;由衷之言,毫无□饰。臣曩疏称「台民好逸,抚臣率之以勤;台俗好奢,抚臣示之以俭;台俗好斗狠,抚臣化之以和平」:并非溢美。果使久于其职,海外狉榛之地,未始不可转为敦庞。讵积劳过甚,兼受烟瘴,赍志长终。眷属都未到闽,临殁之时,旁无骨肉;幞被萧然,如寒士之依旅馆。

窃思人臣以死勤事,以膺祀典;以忠奉国,无忝嘉名。故福建巡抚臣王凯泰清节,遗爱在人;遽以积劳感瘴,在任溘逝!合无仰恳天恩,逾格特赐谥典,并准于福州、台湾建立专祠以顺舆情,以励忠荩。又闻该抚有子二人,俱在宝应原籍;应否加恩之处?出自高厚鸿慈。理合恭折由驿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奉旨已录。

正月初七日(公历二月初一日——即礼拜二)

剿番续信

昨阅香港新闻,谓近得台湾消息:所有驻台各官军现已准备出师,拟不日搜剿山穴云。但生番蠢如鹿豕,久外生成;化之固难,诛之亦不易易。王师复出,正未知如何措置也!

正月十一日(公历二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台湾开煤出示

本报今日登有台湾道宪出示将该岛以西法开煤矿,一切缘由陈说是实,为中国重要之创举也。按煤之为物,为世人最利用者。若欧洲各国,除用以供制作驶火船、火车之力外,民人贫富皆藉以燃炉烧饭;并将房子内加暖,无冬寒之苦。是我中人以价昂,未能仿行也。然中国产煤之地,处处皆有;若以善法挖取并加以便利载连之术,则中国之煤价,理应比今日贱一半有余矣。若现在台湾,传闻鸡笼之煤西法既盛行之后,计交至船上每墩仅合价二元有余也;自台来沪,价亦不奢矣。煤矿初开,其价固不能确然如此之便;惟俟各省要处皆经仿行而价不随之大廉者,吾不之信矣。价廉,则中地民间日用如烧饭等事,可以大省其费,将无不日沾其利也!

钦命布政使司衔福建分巡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夏(献纶)示

为出示晓谕事。

照得鸡笼各山,向为产煤之区;历年商民采运出口,不下数十万担。祗缘在地民人采取不得其法,以致煤块畸零,用之轮船、机厂,不甚合宜。迩来中国轮船日增,需煤日多,势不能尽购自外洋;亟须讲求采法,以备防海要需。前奉钦差大臣沈咨商总理衙门转饬赫总税务司在于英国觅雇煤师翟萨到台,经本司、道委员会同前往鸡笼产煤各山逐一查勘。现据禀复:『勘得附近鸡笼十余里之老寮坑等处出煤富足,堪以开采;并该购备机器拓开车路、置用轮车辘轳转运,所有工匠概用华民。现雇外国洋工数名指引开取,以期得法』各等情,业经本司、道详奉钦差大臣会同军、督、抚宪附片奏奉谕旨准行在案。

译巡抚由词林出身,后来到其他省份任官的情况,不是臣所能详细说明的。这里只就他治理福建的情况来说:他的勤勉、廉洁、端正、谨慎,早已尽在圣明洞察之中;他总是随着事务的发展来培育元气、端正风俗,心意诚恳,多年来始终如一。他刚到任时,就主持考校武闱,公正选拔人才;即使是被黜退的人,也都低头心悦诚服。前一次主持文闱监临时,他在数月以前就创立规条教令,申明纪律;榜单公布后,弊端绝迹,风气清明:评论者都说这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他培养士人,首先重视敦厚品德、端正学问。在省会增建致用堂书院,专门讲习经学,每月亲自主持封闭考试;还同诸生讲明大义,诱导扶持、鼓励劝勉,简直如同严师。各郡的书院,则谨慎选择有学问和资望的老师主持,以便作为士人的楷模。省城婚丧费用相沿不断增加,日益显得奢侈;他极力劝导,使崇尚节俭的风气兴起。福建省一向有许多淫祠,多年来举行赛会,全国上下如同疯狂;聚集众人欺骗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自从严令禁止以后,巫觋之风才平息。他所居住的官舍,题名为“俭明简斋”;属下官吏受到风气影响,也有许多人随之改变。因此,他任职多年以后,士人的习气和民众的心态都发生了显著变化。等到他奉命渡海前往台湾时,一登上船,就完全停止了各种供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他随身带的仆从只有两人,这是历来大吏所没有的。他勤于探求民间疾苦,广泛访察、周密咨询,忙忙碌碌,只觉得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台湾当地习俗信奉鬼神,常演戏迎神,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每年中元节举行道场,既不吃素反而吃荤,歌舞翩跹,酒肉腥臭,连续一个月不停,浪费的钱财无法计算。城门的兵弁遇到货物便抽收陋规,已经成为惯例;实局、牌场遍布闹市,营卒加以包庇,地方官的禁令无法实行。鸦片烟毒流行,遍及士农工商四民;男女老少的身体,大半都像枯槁的油脂。他一到任,立即严令禁止,政令为之一新。他又编写并颁发戒赌、戒烟等诗歌给儿童,传播为歌谣,以挽救积久的习惯。整顿书院,考核选拔真正有才学的人;另外选拔学问深厚、品行敦厚的若干人,命他们讲授劝戒烟毒的课程,使之切实奉行,期望取得成效。至于调度兵勇、筹划兴建、安抚整治民番,每次都同臣反复商议,往往直到半夜;他的思虑精密、态度诚恳,臣常常自愧不如。有时经过他的行馆,看见所有书信公文都是他亲自封缄题签,从未假手于仆从、吏胥。早晚两餐,除一顿饭之外,只吃蔬菜豆类而已。我曾劝他节制劳作、爱惜自己,他都以“受恩深重,不敢闲逸”作为答复;这都是发自内心的话,毫无□饰。臣从前奏疏中所说“台湾百姓喜欢安逸,巡抚带领他们勤劳;台湾风俗喜欢奢侈,巡抚用俭朴作示范;台湾风俗喜欢争斗凶狠,巡抚用和平感化他们”,并不是过分赞美。假如让他长久任职,海外这片荒僻未开化的地方,未必不能转变为敦厚朴实之地。哪知积劳过度,又感染烟瘴,最终含恨长逝。他的家属都还没有到福建,临终时身旁没有骨肉亲人;包袱被褥空空荡荡,像一个寒士寄居旅馆。臣私下想到,臣子应当至死勤勉办事,以承受祀典;用忠诚奉事国家,才不辱没所获的美名。因此,福建巡抚臣王凯泰清廉守节,遗留下的恩德仍在人们心中;却突然因积劳感染瘴气,在任上猝然去世!臣合当仰仗恳求天恩,破格特别赐予谥典,并准许在福州、台湾建立专祠,以顺应舆情,来激励忠诚尽职之臣。又听说该巡抚有两个儿子,都在宝应原籍;是否应当加恩抚恤之处,也请出自皇上的深厚慈恩。为此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通过驿站飞速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正月初七日(公历二月初一日——即礼拜二) 剿灭番人的后续消息 昨天读香港新闻,说最近得到台湾消息:驻扎台湾的各路官军现在都已准备出兵,打算不久搜剿山洞。只是生番愚蠢如鹿猪,长期生活在化外;要教化他们固然困难,要诛灭他们也并不容易。王师再次出动,究竟将如何处置,现在还不知道!正月十一日(公历二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台湾开采煤矿告示 本报今天刊登台湾道宪发布的告示,说明将用西法开采该岛以西的煤矿,所说的一切缘由都是实情,这是中国一项重要的创举。说到煤这种东西,是世人最常利用的物资。像欧洲各国,除用它来供应制造和驱动火轮船、火车的动力外,百姓无论贫富都靠它烧炉煮饭;还用它给房屋加暖,使冬天没有寒冷之苦。只是我国百姓因为煤价昂贵,未能照样实行。然而中国出产煤炭的地方到处都有;如果用良好的方法开采,再加上便利的运输连接办法,那么中国的煤价理应比今天便宜一半以上。如今台湾方面,听说鸡笼的煤采用西法后已经盛行,算起来运到船上每墩只合二元多;从台湾运到上海,价格也不算贵。煤矿刚开始开采,价格固然不能确实如此便利;但只要等各省重要地方都仿照办理,而价格还不能因此大幅降低,我是不相信的。价格便宜以后,中国内地民间日常使用,如烧饭等事,就可以大大节省费用,百姓将无不每天享受到它的好处!钦命布政使司衔福建分巡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夏(献纶)示 为发布告示晓谕事。查得鸡笼各山,向来都是产煤地区;历年来商民采掘运输出口的煤炭,不下数十万担。只是当地百姓开采不得方法,以致煤块大小不一,用于轮船、机器工厂很不合适。近来中国轮船日益增多,需要的煤炭也日益增加,势必不能全部从外国购买;急需研究开采方法,以备海防的重要需要。此前奉钦差大臣沈葆桢咨商总理衙门,转令赫总税务司在英国寻觅雇请煤矿技师翟萨到台湾,经本司、道会同前往鸡笼各处产煤山地逐一勘察。现在据禀报回复:“勘察得知,鸡笼附近十余里的老寮坑等处,煤炭出产丰富,可以开采;还应购买机器,开拓车路,设置并使用轮车、辘轳运输,所有工匠一概使用华民。现已雇用数名外国洋工进行指导,以期按照正确方法开采。”上述各情,已经由本司、道详细呈报,奉钦差大臣会同军、督、抚宪附片奏请,并奉谕旨准予施行在案。

惟是事属创始,诚恐远近商民未能周知,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示仰该处绅董、商民、煤户人等一体知照。尔等须知现该开采老寮坑煤炭,原系由官动款,自行办理;雇倩洋工,导使在地煤匠如法开采,以备轮船驾驶之要需。将来开出煤炭,应准中外商民一律购运,以广招徕;并将现征煤炭山税杂费一并宽免,以示体恤。此外,各山已开煤洞无碍设立机器处所,准尔煤户人等照旧采运。尔等勿得怀疑观望,各宜凛遵毋违!特示。

正月二十日(公历二月十四日——即礼拜一)

上谕(元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京报)

上谕:『前据沈葆桢等先后具奏「台北拟建府厅县治、请移扎南北路同知、酌改台地营制、台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政」各折片,当派军机大臣等会同该部妥该具奏。兹据奏称:「沈葆桢等所奏各节系为因时制宜起见,自应准如所请」。着照军机大臣等所该,准其于福建台北艋舺地方添设知府一缺,名为「台北府」,仍隶于台湾兵备道;附府添设知县一缺,名为「淡水县」。其竹堑地方原设淡水厅同知,即行裁汰,改设新竹县知县一缺,并于噶玛兰厅旧治添设宜兰县知县一缺;即改噶玛兰厅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扎鸡笼地方。福建巡抚现在既有驻台之日,其台地营制并着照所该:该处千总以下,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拣选题补。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归巡抚节制;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至所请移扎南北路同知并归巡抚考试等语,台湾南路同知,即着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台湾学政事宜,并着归巡抚兼理。余依该。该部知道。片并发。钦此』。

正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谕旨(元年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京报)

上谕:『沈葆桢奏「实缺提镇现带防营,恳请从缓赴任」一折,新授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新授直隶正定镇总兵吴长庆,现在江南统带防军,尚属得力;着准其从缓赴任,仍留江苏统领防营,以专责成。所遗各缺,着李鹤年、李鸿章派员署理。钦此』。

上谕:『沈葆桢奏:「请将在营病故阵亡各员弁优恤予谥』等语。提督张光亮等曾经剿贼数省,迭着战功;旋在台湾攻剿番社,或因感受瘴疠、在营病故,或临阵捐躯,殊堪悯恻!提督张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拟保副将尽先游击束维清,均着交部照拟保官阶从优该叙,入祀昭忠祠;其生平事迹,宣付史馆。至该故员等功绩尤着,并破格施恩,均着予谥,以示优异。钦此』。

正月三十日(公历二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四)

福建藩司葆(亨)奏为护理闽抚篆务日期折(正月初八、初九日京报)

护理福建巡抚印务、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为恭报奴才暂护抚篆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抚臣王凯泰因病出缺,奉闽浙总督臣李鹤年奏委奴才暂护抚篆;于光绪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据福州府知府林庆贻、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一颗同王命、旗牌、文卷等项赍送前来。奴才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伏念福建为滨海要区,巡抚乃封圻重任。现在地方虽称敉靖,而用人行政关系匪轻;且值库储未充,本年京饷甫经完解、协饷尚多悬欠。台湾辟境抚番,事繁费巨;又须力顾兼筹。奴才材质疏庸,知识浅陋;忝权疆寄,弥重仔肩。惟有谨守旧章,随同督臣李鹤年悉心经理,断不敢因暂时护篆,稍涉懈弛,以期仰答高厚生成于万一。

除另恭疏题报外,所有奴才暂护抚篆感悚下忱,缮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台郡煤价

台湾矿务,其向外国所购各机器,闻可随即寄到。查现所开之矿,离鸡笼停船处约三十里;故拟铺设一火车路,以便运移货物也。又据「晋源西报」云:新出之煤,每墩由矿穴上船,合价不过一元;由彼处运到上海连水脚各费,每墩不过三元。照中国斤两合算,每担仅一角八分,此亦便宜极矣;本埠之市面,不将可从此兴旺乎!按上海向用之煤,俱购自日本大加西马;是知日人之获利,当不可以计算。现在台湾已自开煤矿,岂非得生财之道乎!又闻湖北、江西各大宪业均讲求矿务;苏省官员亦与西人购办采煤机器,曾已绘图。将见不及二年,煤矿大开;不特中国自足敷用,或将可转售于他国,非亦致富之一端欤!此系本馆所亲闻,非虚为陈说也。

二月十一日(公历三月初六日——即礼拜一)

官兵在台湾失利

译只是这件事属于创始阶段,实在担心远近商民不能全部知晓,因此应当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示该处绅董、商民、煤户等一体知照。你们须知,现在开采老寮坑煤炭,原本是由官府拨款,自行办理;雇请洋工,指导当地煤匠按照正确方法开采,以供应轮船航行的需要。将来开出的煤炭,应准许中外商民一律购买运输,以广泛招揽;并把现在征收的煤炭山税、杂费一并免除,以表示体恤。此外,各山已经开凿的煤洞,只要不妨碍设置机器的处所,准许你们煤户照旧采运。你们不得怀疑观望,都应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发布告示。正月二十日(公历二月十四日——即礼拜一) 上谕(元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京报) 上谕:“此前沈葆桢等先后上奏《台北拟建府厅县治、请移扎南北路同知、酌改台地营制、台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政》等折片,曾派军机大臣等会同该部妥善议定具奏。现在据奏称:沈葆桢等所奏各项,是为了因时制宜,自应准许照所请办理。着照军机大臣等所议,准许在福建台北艋舺地方增设知府一缺,名称为‘台北府’,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府以下增设知县一缺,名称为‘淡水县’。竹堑地方原设的淡水厅同知,立即裁撤,改设新竹县知县一缺;并在噶玛兰厅旧治增设宜兰县知县一缺;随即将噶玛兰厅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地方。福建巡抚既然现在有驻台之日,台湾地方的营制也着照所议办理:该处千总以下,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拣选题补。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归巡抚节制;随即裁撤安平协副将。至于所请移驻南北路同知以及归巡抚主持考试等语,台湾南路同知,着移驻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驻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台湾学政事务,也着归巡抚兼理。其余依议。该部知道。片一并发下。钦此。” 正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谕旨(元年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京报) 上谕:“沈葆桢奏请‘实缺提镇现在统带防营,恳请暂缓赴任’一折,新授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新授直隶正定镇总兵吴长庆,现在江南统带防军,尚且得力;着准许暂缓赴任,仍留在江苏统领防营,以专一责任。所遗各缺,着由李鹤年、李鸿章派员代理。钦此。” 上谕:“沈葆桢奏请‘将军营中病故、阵亡的各员弁优厚抚恤并赐谥’等语。提督张光亮等曾经在数省剿灭贼寇,屡次建立战功;后来在台湾攻剿番社,有的因感染瘴疠而病死营中,有的临阵捐躯,实在令人怜悯!提督张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拟保副将、尽先补用游击束维清,都着交部按照拟保的官阶从优议叙,入祀昭忠祠;他们生平的事迹,宣付史馆。至于这些已故官员功绩尤其显著,另行破格施恩,都着赐予谥号,以表示优异。钦此。” 正月三十日(公历二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四) 福建藩司葆(亨)奏报护理闽抚印务日期折(正月初八、初九日京报) 护理福建巡抚印务、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为恭敬报告奴才暂时护理巡抚印务的日期,叩头谢恩;仰请圣上鉴察之事。臣私下认为,福建巡抚王凯泰因病出缺,奉闽浙总督臣李鹤年奏请委派奴才暂时护理巡抚印务;光绪元年十月二十八日,福州府知府林庆贻、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一颗以及王命、旗牌、文卷等物资送来。奴才立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恭敬接受任事。臣想到福建是滨海的重要地区,巡抚是封疆大吏的重大职任。现在地方虽然称得上安定,但任用官员、施行政令关系重大;而且正值库储不充,本年京饷刚刚解送完毕,协饷还有很多拖欠。台湾开拓疆土、安抚番人的事务繁多、费用巨大;又必须竭力兼顾筹办。奴才资质平庸,见识浅陋;有幸暂掌封疆重任,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只有谨守旧有章程,跟随督臣李鹤年尽心办理,绝不敢因为只是暂时护理印务而稍有懈怠,以期仰报皇上深厚的生成之恩于万一。除另行恭敬上疏题报外,所有奴才暂时护理巡抚印务时感激惶恐的内心情意,谨写成奏折叩头谢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台郡煤价 台湾矿务方面,听说向外国购买的各种机器可以马上运到。查现在开采的矿区,距离鸡笼停船处约三十里,所以计划铺设一条火车路,以便运输货物。又据《晋源西报》说:新开采的煤,每墩从矿穴运到船上,价格不过一元;从那里运到上海,连同水脚等各种费用,每墩不过三元。按中国斤两折算,每担只要一角八分,这也实在太便宜了;本地的市场,难道不会因此兴旺起来吗!考察上海过去使用的煤,全都购自日本大加西马;由此可知日本人获得的利润,实在无法计算。现在台湾已经自行开采煤矿,难道不是获得财源的办法吗!又听说湖北、江西各位大宪都已经在讲求矿务;江苏省官员也同西人购买采煤机器,已经绘制了图样。将会看到不到二年,煤矿就会大规模开采;不但中国可以满足自身使用,或许还可以转卖给其他国家,这难道不也是致富的一条途径吗!这些都是本馆亲耳听闻的,不是凭空陈说。二月十一日(公历三月初六日——即礼拜一) 官兵在台湾失利

福州递来新报,陈曰:闻得本省官宪接到台湾信息,据报官兵近又中生番之计。盖距台湾相近处,有官营一座,约兵五百名;番人乘间袭攻,营兵无备,惟有闻风乱窜;番人乘势逼追,适有河沟阻住退路,故遭杀、被溺者有二百余人,得生回者仅得其半耳。此役如果非虚传,则为官兵大中番计之第二次也。而番人能在台俯相近处逞意如斯,则征台番一举于以露其大略矣。先以为番人皆已征服其心,今知番人比前更为猖獗。呜呼!兵祸之不可测如是夫。

二月十四日(公历三月初九日——即礼拜四)

上谕(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上谕:『文煜、李鹤年奏「总兵积劳病故,恳请赐恤附祀」一折,福建福宁镇总兵宋桂芳上年办理台湾开山抚番事务,着有功绩;兹以感受瘴疠,积劳病故,深堪悯恻!宋桂芳,着交部照总兵军营立功后病故例,从优该叙;并准附祀王凯泰台湾府专祠,以彰劳勚。福建福宁镇总兵员缺,着吴光亮补授。钦此』。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为剿番阵亡各员请恤片

沈葆桢片:

再,臣前在福建办理海防任内,迭准总统铭、武等军提督唐定奎报称:统带武毅左军记名提督张光亮、统带武毅右军记名提督王德成、统带武毅右军前营记名提督李常孚、管带武毅右军后营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总办营务处兼带武毅左军正营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等均已攻克番社,先后在刺桐脚、枋寮等处感受瘴疠,病殁营次;又铭中副营哨官尽先游击束维清于攻克草山社之役,中鎗阵亡:均经臣先后奏明在案。兹准该提督唐定奎汇叙生平战绩、查造履历,呈请奏恤前来。臣查该故员张光亮等起自淮军,转战数省,迭着战功;去岁调台防海开山,艰苦备至。旋即攻剿番社,扫穴歼渠,威绩已彰;捐躯荒峤,殊堪悯悼!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记名提督张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拟保副将尽先游击束维清等六员,敕部按照拟保官阶从优该恤;并恳加恩予谥、入祀昭忠祠,将生平战绩宣付史馆,以慰忠魂。

除将该故员等战绩、履历清册咨部查核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合词附片吁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二十日(公历三月十五日——即礼拜三)

恭王奏为遵该台地拟建府厅县治折(正月三十日、二月初一日京报)

军机大臣和硕恭亲王臣奕欣等谨奏:为遵旨会该具奏事。

准军机处交出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台北拟建府厅县治暨请移驻南北路同知、换给关防」各折片,于光绪元年七月十四日军机大臣奉旨:『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妥该具奏。片并发。钦此』。又,军机处交出沈葆桢等奏「酌改台地营制,统归巡抚节制暨台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政」各折片,于光绪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军机大臣奉旨:『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于会该建设台北府厅州县案内一并妥该具奏。片并发。钦此』。钦遵先后交出到部。

译福州送来一则新消息,说:听说本省官府接到台湾方面的消息,据报告官兵最近又中了生番的计谋。距离台湾较近的地方有一座官营,约有五百名士兵;番人乘隙袭击,营兵没有防备,只能听到风声便慌乱奔逃;番人乘势追逼,恰好有河沟挡住退路,所以被杀、溺死的有二百多人,能够活着返回的只有一半。此战如果不是虚传,那么就是官兵大中番人之计的第二次了。而番人能够在台湾府附近如此肆意逞强,那么征讨台湾番人的行动由此就暴露出大致情况了。先前还以为番人都已经心悦诚服,现在才知道番人比以前更加猖獗。唉!战祸竟然如此不可预测啊。二月十四日(公历三月初九日——即礼拜四) 上谕(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上谕:“文煜、李鹤年奏请‘总兵积劳病故,恳请赐予抚恤并附祀’一折,福建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去年办理台湾开山抚番事务,建立了功绩;如今因感染瘴疠、积劳成疾而去世,实在令人怜悯!宋桂芳,着交部按照总兵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从优议叙;并准许附祀于王凯泰台湾府专祠,以表彰他的劳绩。福建福宁镇总兵的员缺,着由吴光亮补授。钦此。”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请抚恤剿番阵亡各员片 沈葆桢片:再者,臣此前在福建办理海防任内,先后接到总统铭、武等军提督唐定奎报告:统带武毅左军、记名提督张光亮,统带武毅右军、记名提督王德成,统带武毅右军前营、记名提督李常孚,管带武毅右军后营、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总办营务处兼带武毅左军正营、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等人,都已经攻克番社,先后在刺桐脚、枋寮等处感染瘴疠,病死于营中;又有铭中副营哨官、尽先补用游击束维清,在攻克草山社一战中中枪阵亡:这些事情臣都已经先后奏明在案。现在接到该提督唐定奎汇总叙述他们的生平战绩、查造履历,呈请奏报抚恤的文书。臣查得,已故官员张光亮等起自淮军,转战数省,屡建战功;去年调往台湾防守海疆、开山抚番,备尝艰苦。随后攻剿番社,扫荡巢穴、歼灭首领,威名功绩已经显著;如今捐躯于荒远山地,实在值得怜悯哀悼!臣合当仰恳天恩,俯准将记名提督张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拟保副将、尽先补用游击束维清等六员,敕令有关部门按照拟保的官阶从优议定抚恤;并恳请加恩赐予谥号,入祀昭忠祠,将他们一生的战绩交付史馆记载,以慰藉忠魂。除将这些已故官员的战绩、履历清册咨送有关部门查核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联名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二月二十日(公历三月十五日——即礼拜三) 恭亲王奏请遵照台湾地方拟建府厅县治的奏折(正月三十日、二月初一日京报) 军机大臣、和硕恭亲王臣奕欣等谨奏:为遵奉圣旨会同有关部门议定具奏之事。准军机处交出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奏请《台北拟建府厅县治暨请移驻南北路同知、换给关防》等折片。光绪元年七月十四日,军机大臣奉旨:“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妥善议定具奏。片一并发下。钦此。”又,军机处交出沈葆桢等奏请《酌改台地营制,统归巡抚节制暨台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政》等折片。光绪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军机大臣奉旨:“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在会同议定建设台北府、厅、州、县一案内一并妥善议定具奏。片一并发下。钦此。”谨遵奉旨,将前后交出的奏折一并送到有关部门。

除该大臣等奏「请移驻南北路同知、换给关防」并「台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政」二片由臣部会同各部另行附片陈明外,查该大臣等所奏「台北移建府厅县治」一折原奏内称:『台湾,始不过海外荒岛耳;自康熙年间收入版图,乃设府治,领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诸罗,即今之嘉义;嘉义以北,未设官也。郡南北各一百余里,控制绰乎有余。厥后,北壤渐辟。雍正元年,拓彰化一县;并设淡水同知,主北路捕务,与彰化知县同城。盖明知非一县政令之所能周,特以创建城池筹费维艰,姑权宜从事焉已耳。雍正九年,割大甲以北刑名、钱榖诸务归淡水同知,改治竹堑;自大甲溪起、至三貂岭下之远望坑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嘉庆十五年,复以远望坑迤北而东至苏澳止计地一百三十里,设噶玛兰通判:则人事随天时、地利为转移,欲因陋就简而不可复得矣。然由噶玛兰上抵郡城,十三日始达;由淡水上抵郡城,亦七日始达:而政令皆统于台湾府。当淡水设厅之初,不特淡北三貂等处榛莽四塞,即淡南各社亦土矿人稀;今则村社毘连,荒芜日辟。旧志称东、西相距仅十有七里,今则或五、六十里,或七、八十里不等。兰厅建治以后,由三貂岭绕至远望坑,复增地数十里有奇。其土壤之日辟不同,有如此者。台北海岸前仅八里坌一口,来往社船不过数只;其余叉港支河,仅堪渔捕。今则八里坌淤塞,新添各港口,曰大安、曰后垄、曰香山、曰沪尾、曰鸡笼。而鸡笼、沪尾港门宏敞,舟楫尤多。年来夹板轮船,帆樯林立;洋楼客栈,阛阓喧嚣。其口岸之歧出不同,有如此者。前者台北幅■〈巾员〉虽广,新垦之地,土著既少、流寓亦稀;百余年来休养生息,前年统计户口,噶玛兰外,已四十二万有奇。其民人之生聚不同,有如此者。台地所产以靛、煤、茶叶、樟脑为大宗,而皆出于淡北。比年荒山穷榖栽种愈盛,开采愈繁;客民丛集,风气浮动,嗜好互殊。淡南大甲一带与彰化毘连,习尤犷悍。同知半年驻竹堑衙门、半年驻艋舺公所,相去百二十里;因奔驰而矿废,势所必然。况由竹堑而南,至大甲尚百余里;由艋舺而北,至沪尾、鸡笼尚各数十里。命、盗等案,层见迭出。往往方急北辕,旋忧南顾;分身无术,枝节横生。公事之积压、巨案之讳饰,均所不免。督、抚知其缺之难,必择循吏、能吏以膺是选;而到任后,往往贤声顿减,不副所望,则地为之也。其驾驭之难周,又有如此者。淡、兰文风,为全台之冠。乃岁、科童试,厅考时淡属六、七百人,兰属四、五百人;而赴道考者,不及三分之一:无非路途险远,寒士艰于资斧,裹足不前。而词讼一端,则四民皆受其害:刁健者词穷而遁,捏情控府。一奉准提,累月穷年;被诬者纵昭雪有期,家已为之破。矫其弊者,因噎废食,概不准提;则厅案为胥吏所把持,使无可控诉。而械斗之衅,萌孽乎其中。至徒、流以上罪名,定谳后解郡勘转,需费繁多;淹滞岁月,赔累不资,则消弭不得不巧:官苦之,民尤苦之。其政教之难齐,又有如此者。所以前者,台湾道夏献纶有改淡水同知为直隶州、改噶玛兰为知县、添一县于竹堑之请。去年以来,自噶玛兰之苏澳起,经提臣罗大春抚番,开路至新城二百里有奇、至秀姑峦又百里有奇。倘山前之布置尚未周详,则山后之经营何从藉手!故就台北今日之形势策之,非区三县而分治之,则无以专其责成;非设知府以统辖之,则无以挈其纲领。伏查艋舺当鸡笼、龟仑两大山之间,沃壤平原,两溪环挹;村落衢市,蔚成大观。西至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以为屏障,且与省城五虎门遥对;非特淡、兰扼要之区,实全台北门之管。

译除该大臣等所奏“请将南、北路同知移驻,并更换关防”和“台湾所属地区的考试请归巡抚主持”两件奏片,由臣部会同各部另行附片陈奏说明外,查该大臣等所奏“在台北移建府、厅、县治所”的一折,原奏中说:‘台湾起初不过是海外荒岛罢了;自康熙年间收入版图后,才设置府治,辖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诸罗,就是今天的嘉义;嘉义以北,尚未设置官府。府城南北各一百余里,控制范围绰绰有余。后来,北部疆土逐渐开发。雍正元年,拓设彰化一县;又设置淡水同知,主管北路捕务,与彰化知县同城办公。这是明知一县的政令不可能周遍,只因创建城池、筹措费用十分困难,姑且权宜办理罢了。雍正九年,将大甲以北的刑名、钱粮等事务划归淡水同知,改在竹堑治事;从大甲溪起,到三貂岭下的远望坑为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余。嘉庆十五年,又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到苏澳为止,计地一百三十里,设置噶玛兰通判:可见人事会随着天时、地利而转移,想再因陋就简,也已经无法办到了。’ 然而,从噶玛兰上行到府城,要十三天才能到达;从淡水上行到府城,也要七天才能到达,而政令都统属于台湾府。起初设置淡水厅时,不仅淡水以北的三貂等处遍地丛林、道路阻塞,就是淡水以南各社也土地荒芜、人口稀少;如今村落相连,荒地日益开辟。旧志说东西相距只有十七里,如今有的相距五、六十里,有的相距七、八十里不等。兰厅建治以后,从三貂岭绕到远望坑,又增加了数十里有余。土地日益开辟的差异,竟有这样大。过去台北海岸只有八里坌一个港口,往来的社船不过几只;其余的岔港支河,仅仅能够捕鱼。如今八里坌已经淤塞,又新添了大安、后垄、香山、沪尾、鸡笼等港口。其中鸡笼、沪尾港口宽阔,船只尤其多。近年来夹板船、轮船的帆桅密集如林;洋楼、客栈林立,市场喧闹。港口分布和过去不同,竟有这样大。过去台北地域【OCR疑误:■〈巾员〉】虽广,新开垦的土地上,本地居民少,流寓人口也稀少;经过一百多年休养生息,前年统计户口,除噶玛兰外,已经有四十二万有余。当地人民聚居繁衍的情况不同,竟有这样大。台湾出产的物品以靛、煤、茶叶、樟脑为大宗,而这些都出产在淡水以北。近些年,荒山深谷的种植越来越兴盛,开采也越来越繁多;客籍民众聚集,风气浮动,各种嗜好彼此不同。淡水以南的大甲一带与彰化相连,民风尤其强悍。同知半年驻在竹堑衙门,半年驻在艋舺公所,两地相距一百二十里;因来回奔波而使矿务荒废,这是势所必然。况且从竹堑向南,到大甲还有一百余里;从艋舺向北,到沪尾、鸡笼也各有数十里。命案、盗案等案件接连发生。往往刚急忙赶往北边,转眼又担忧南边;无法分身,枝节便纷纷产生。公事积压、重大案件被隐瞒掩饰,都是不可避免的。督、抚知道这个职位难以胜任,必定选择奉公守法、办事能干的官员担任;但到任以后,往往贤能的声誉顿然减退,不能符合期望,那是因为地方形势造成的。他难以周全驾驭地方,又有这样的情况。淡水、噶玛兰的文教风气,是全台湾最好的。可是每年岁试、科试的童生考试,厅试时淡水所属有六、七百人,噶玛兰所属有四、五百人;而赴道试的还不到三分之一:无非是道路险远,贫寒士人难以筹措路费,因此裹足不前。至于诉讼这一方面,则四民都受到它的危害:刁健之人词穷理屈后逃走,捏造情由到府衙控告。一旦获准提审,拖延数月甚至数年;被诬告的人即使终有昭雪之日,家产也已经因此破败。有人想纠正这种弊端,却因噎废食,一概不准提审;这样一来,厅案就被书吏把持,使人无处控诉。而械斗的祸端,也由此在暗中滋生。至于徒刑、流刑以上的罪名,定案后还要解送府城复核转办,所需费用很多;案件拖延多年,赔累无法承担,于是不得不设法消弭:官府苦于此事,百姓更苦于此事。他的政教难以整齐划一,也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此前台湾道夏献纶曾请求把淡水同知改为直隶州,把噶玛兰改为知县,并在竹堑增设一县。自去年以来,从噶玛兰的苏澳起,经提臣罗大春抚慰番民,开路到新城二百里有余,到秀姑峦又有一百里有余。假如山前的布置尚且没有周详,那么山后的经营又从哪里着手!所以根据台北今天的形势筹划,如果不划分为三县分别治理,就无法专责成效;如果不设置知府加以统辖,就无法提挈纲领。臣等恭查,艋舺位于鸡笼、龟仑两座大山之间,土地肥沃、平原开阔,两条溪流环绕汇入;村落和街市已经蔚然形成壮观景象。向西到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个港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作为屏障,而且与省城的五虎门遥相对望;这里不仅是淡水、噶玛兰的要害地区,实际上还是全台北部的门户。

拟于该处创建府治,名之曰台北府;自彰化以北即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府一县,南划中坜以上至头重溪为界,计五十里而遥;北划远望坑为界,计一百二十五里而遥。□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圆折算百里有余:拟名之曰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南北相距百五十里——其间之竹堑,即淡水厅旧治也;拟裁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名之曰新竹县。自远望坑迤北而东,仍噶玛兰厅之旧治疆域,拟设一县,名之曰宜兰县。惟鸡笼一区,以建县治,则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后,竟成都会;且煤务方兴,来投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讼事尤繁。该处向未设官,亦非佐杂微员所能镇压;若事事受成于艋舺,则尤官与民交困。应请改噶玛兰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以治之。臣等为外防、内治因时制宜起见,是否有当?伏恳天恩饬部该覆,俾有遵循。其建设城署、清查田赋及教佐营汛应裁、应改、应增,容俟奉旨允准后,由台湾道该详核奏,期臻周密。自苏澳以至奇莱,现恃营堡为固;将来田亩开垦、商民辐辏,应否设官?容臣等随时察看情形,请旨定夺』等语。吏部查:台北地方,既据该大臣等奏称『就今日之形势策之,非区三县而分治之,则无以专其责成;非设知府以统辖之,则无以挈其纲领。伏查艋舺当鸡笼、龟仑两大山之间,沃壤平原,两溪环抱;村落衢市,蔚成大观。西至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以为屏障,且与省城五虎门遥对;非特淡、兰扼要之区,实全台北门之管。拟于该处创建府治,名之曰台北府;自彰化以北直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府一县,南划中坜以上至头重溪为界、北划远望坑为界,拟名之曰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其间之竹堑,即淡水厅旧治也;拟裁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名之曰新竹县。自远望坑迤北而东,仍噶玛兰厅之旧治疆域,拟设一县,名之曰宜兰县。惟鸡笼一区,以建县治,则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后,竟成都会;且煤务方兴,来投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讼事尤繁。该处向未设官,亦非佐杂微员所能镇压;若事事受成于艋舺,则又官与民交困。应请改噶玛兰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以治之』等语:系为台北地方土壤开辟日广、民人生聚日多、今昔情形不同,因时制宜起见。自应准如所请,于台北艋舺地方添设知府一缺,名为台北府;自彰化以北直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府添设知县一缺,南划中坜以上至头重溪为界、北划远望坑为界,名为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其间之竹堑,原设淡水厅同知;拟即裁汰,改设新竹县知县一缺。自远望坑迤北而东,仍噶玛兰厅之旧治疆域,添设宜兰县知县;并改噶玛兰厅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地方。其应裁、应改、应增教佐各官,应由该大臣等察看地方形势,分别奏明办理。至建设衙署,工部查:福建台湾地方创建台北府、添设县治并移驻通判各官应建衙署工程,应令该大臣等相度地势,饬委妥员据实勘估兴修;工竣之日,即将用过工料银两照例造具分晰做法清册,送部核销。清查田赋,户部查:台北地方拟创建府治、改设厅县既经吏部该准,其清查田赋一节,某厅某县管辖某处地方、某厅某县应征钱粮若干,应俟该大臣详查核该奏报到日,再准户部查核办理。应裁、应改、应增营汛各员,兵部查:台北地方既经添设知府一缺、知县三缺,该处营汛应否增改移拨之处,应俟该大臣等妥该奏明,再行核办。

译拟在该处创建府治,命名为台北府;彰化以北直到后山的地方,都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作为府属的一个县,南面划定中坜以上到头重溪为界,计五十里有余;北面以远望坑为界,计一百二十五里有余。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折算方圆有一百里有余:拟命名为淡水县。从头重溪以南直到彰化界的大甲溪为止,南北相距一百五十里——其中的竹堑,就是淡水厅旧治所在地;拟裁撤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命名为新竹县。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仍按噶玛兰厅旧治的疆域,拟设置一县,命名为宜兰县。只是鸡笼一地,如果设置县治,地方又不够大。但通商以后,竟已成为都会;而且煤务正在兴起,前来投奔的民众纷纷聚集。海防既然重要,诉讼也尤其繁多。那里过去从未设置官员,也不是佐杂等低级官员所能镇压;如果事事都要在艋舺听候处理,就更加使官民双方都陷入困境。应请将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治理。臣等为外部防务、内部治理因时制宜这样办理,是否妥当?伏乞皇上施恩,命有关部院审议答复,使臣等有所遵循。至于建设城署、清查田赋以及教佐、营汛各员应裁、应改、应增之处,容待奉旨批准后,由台湾道详细核查具奏,以求周密。自苏澳到奇莱,目前依靠营堡作为防守屏障;将来田地开垦、商民聚集,是否应当设置官员?容臣等随时察看情形,请皇上裁定。’吏部查:台北地方,既据该大臣等奏称‘根据今日的形势筹划,不划分三县分别治理,就无法专责成效;不设置知府统辖,就无法提挈纲领。臣等恭查,艋舺位于鸡笼、龟仑两座大山之间,土地肥沃、平原开阔,两条溪流环绕;村落、街市已经蔚然形成壮观景象。向西到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个港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作为屏障,而且与省城五虎门遥相对望;这里不仅是淡水、噶玛兰的要害地区,实际上还是全台北部的门户。拟在该处创建府治,命名为台北府;彰化以北直到后山,都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作为府属的一个县,南面以中坜以上到头重溪为界,北面以远望坑为界,拟命名为淡水县。’ ‘从头重溪以南到彰化界的大甲溪为止,其中的竹堑,就是淡水厅旧治所在地;拟裁撤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命名为新竹县。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仍按噶玛兰厅旧治的疆域,拟设置一县,命名为宜兰县。只是鸡笼一地,如果设置县治,地方又不够大。但通商以后,竟已成为都会;而且煤务正在兴起,前来投奔的民众纷纷聚集。海防既然重要,诉讼也尤其繁多。那里过去从未设置官员,也不是佐杂等低级官员所能镇压;如果事事都要在艋舺听候处理,就会使官民双方都陷入困境。应请将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治理。’这些话,是因为台北地方土地日益开辟、人民日益聚集,今昔情形已经不同,所以主张因时制宜。自应准许按照所请办理:在台北艋舺地方增设知府一缺,命名为台北府;彰化以北直到后山,都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其府属增设知县一缺,南面以中坜以上到头重溪为界,北面以远望坑为界,命名为淡水县。从头重溪以南到彰化界的大甲溪为止,其中的竹堑,原设淡水厅同知;拟立即裁撤,改设新竹县知县一缺。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仍按噶玛兰厅旧治的疆域,增设宜兰县知县;并将噶玛兰厅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地方。至于应裁、应改、应增的教佐各官,应由该大臣等察看地方形势,分别奏明办理。至于建设衙署,工部查:福建台湾地方创建台北府、增设县治并移驻通判等官员应建衙署的工程,应命该大臣等察度地势,责成妥当官员据实勘察估算后兴修;工程完毕之日,即将所用工料银两依照惯例编造详细的施工做法清册,送部核销。至于清查田赋,户部查:台北地方拟创建府治、改设厅县,既经吏部准许;关于清查田赋一事,某厅、某县管辖某处地方,以及某厅、某县应征钱粮若干,应该等到该大臣详细查核并将奏报送到之后,再准由户部查核办理。至于应裁、应改、应增的营汛各员,兵部查:台北地方既然已经增设知府一缺、知县三缺,该处营汛应否增设、改置、移拨,应等到该大臣等妥善具奏说明后,再行核办。

又该大臣等所奏「酌改台地营制统归巡抚节制」一折,并准部咨该覆「巡抚移扎台湾」折内所□『该省原设抚标各营将备员弁如何布置?是否仍由总督节制,抑径归巡抚节制之处?应令该督、抚会同该大臣妥该具奏。除福建内地练兵事宜另由臣鹤年等筹该会奏外,查台湾营伍废弛,曾经迭次奏陈。上年府城挑练两营,毫无起色;并将营官林英茂等参革在案。府城如此,外汛可知。其积弊之深,尤所罕见:汛弁则干预词讼,勒索陋规;兵丁则巧避差操,雇名顶替。班兵皆由内地而来,本系各分气类;偶有睚眦之怨,立即聚众斗殴。□营将利弁兵之规费,弁兵恃营将为护符。兵民涉讼,文员移提,无不曲为庇匿;间有文员移营会办案件,又必多方刁难需索,而匪徒早闻风远扬矣:种种积习,相沿日久。皆由远隔海外,文员事权较轻,将弁不复顾忌;非大加整顿不可。臣等体察情形,计无逾于裁汛并练者。盖分汛裁撤,则骄擅诈扰,不禁自除;并营操练,则汰弱补强,渐归有用。台地除澎湖两营外,尚有十五营;拟访淮楚军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至府城,合府城三营、安平三营为一支,专顾台、凤、嘉三县。其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合鹿港一营为一支,专顾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为一支,专顾淡、兰一带:均各认真训练,扼要驻札。遇地方有事,接准札调移拨,立时拔队,不准延宕。其兵丁换班,固多疲弱;而就地招募,亦利弊参半:尚须详加察看。顾立法惟在得人,而事权尤宜归一。现既巡抚来台,营伍似应归统辖:千总以下,即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提督拣选题补。台湾镇总兵,应请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如蒙俞允,伏恳敕部另行颁换该总兵官关防,以昭信守。值此整顿伊始,将弁之营私骫法者,固宜随时参办;如有才具出众、人地相需,亦应立予拔擢。署补各缺,暂请勿拘成例,俾收得人之效。台地延袤一千余里,处处滨海,皆可登岸;陆防之重,尤甚于水。而台城以安平为屏蔽,安平向设台协水师副将一员,所辖三营,中、右两营都司驻安平,左营游击驻鹿港;现拟均改为陆路。府城有巡抚董率,且有道员随同办事;总兵拟请移札安平,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安平。其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其抚标原设两营,仍行驻省;改左营为中营,即以中军参将领之。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弁兵缺额,均仍照旧。至巡洋艇船,万不及轮船之便利;应将闽厂现造轮船分拨济用。台、澎各营,现仅存拖罾艇船八号;俟届修时,应请裁撤归厂变价,以简虚糜。改设各官关防,俟准部覆,另行题请颁换』等语。兵部查:福建巡抚改驻台湾,所有酌改台地营制,该大臣等系为因时制宜起见。自应准如所奏:千总以下,即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拣选题补。并准将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归巡抚节制,移札安平;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其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安平。并将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抚标原设两营,仍行驻省;改左营为中营,以中军参将领之。其台湾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协左营陆路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所有台地改驻将备各缺,应均作为台湾陆路题补之缺。其台湾水师游、都各缺既改陆路,所有现任人员应归候补班;遇有水师游、都缺出,即行抵补。所改各缺,即令该抚会同该督拣选请补。至称「署补各缺,暂请勿拘成例」等语,查台湾拣补将备员缺,例有专条;今该大臣等请勿拘成例之处,未便漫无限制。除应署之缺准令酌量委署外,其请补时,仍令该督、抚等按照例章办理。至裁汛并练、台地兵丁换班就地招募等事,亦应如所请,准其仿淮楚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至府城,合府城三营、安平三营为一支,专顾台、凤、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合鹿港一营为一支,专顾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为一支,专顾淡、兰一带:认真训练、扼要驻札而重地方。并将驻札处所及成军日期,报部备查。

译又查该大臣等所奏“酌情改定台湾营制,统归巡抚节制”一折,以及部里咨文答复“巡抚移驻台湾”一折,其中所【缺字】说:‘该省原来设置的抚标各营,其将领、备弁、员弁应当如何布置?是否仍由总督节制,还是直接归巡抚节制?应命该督、抚会同该大臣妥善具奏。除福建内地练兵事宜另由臣鹤年等筹划会奏外,查台湾营伍废弛,曾经多次奏陈。上年府城挑选训练两营,毫无起色;并将营官林英茂等参奏革职,已经办理在案。府城尚且如此,外汛的情形也可以想见。其积弊之深,尤其罕见:汛弁干预诉讼,勒索陋规;兵丁则设法逃避差操,雇人冒名顶替。班兵都从内地而来,本来就各分气类;偶尔有一点怨隙,立即聚众斗殴。【缺字】营将贪图弁兵的规费,弁兵依仗营将作为护符。兵民发生诉讼,文员移文提取,无不曲意包庇隐匿;间或文员移文营中会同办理案件,又必定多方刁难索取,而匪徒早已听到风声逃到远方了:种种积习,沿袭日久。都是因为远隔海外,文员的事权较轻,将领、弁官便不再顾忌;非大力整顿不可。臣等体察情形,认为没有比裁撤汛地、合并营制并加以训练更好的办法了。因为分汛裁撤后,骄横专擅、欺诈骚扰的行为自然会被除去;合并营制进行操练,就能淘汰弱兵、补充强兵,逐渐变得有用。台湾地方除澎湖两营外,还有十五营;拟仿照淮军、楚军的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路、淡水、嘉义三营调到府城,与府城三营、安平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的中、右两营,与鹿港一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淡水、噶玛兰一带:都要认真训练,驻扎在要害之处。地方一旦有事,接到札令调动移拨,立即出队,不许延误。兵丁换班,固然多有疲弱之人;但在当地招募,也有利有弊:还须详细察看。只是立法关键在于任用得人,而事权尤其应当统一。如今既然巡抚来到台湾,营伍似乎应归其统辖:千总以下,立即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仍由巡抚会同总督、提督挑选后题补。台湾镇总兵,应请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如果蒙准允,伏乞敕令有关部院另行颁发、更换该总兵官的关防,以表明凭信和遵守制度。值此整顿开始之际,将领、弁官中营私舞弊、违法乱纪的,固然应随时参奏办理;如有才干出众、与地方情况相宜的人,也应立即提拔。署理、补授各缺,暂请不要拘泥于成例,以收到任用得人的成效。台湾地方绵延一千余里,处处濒临海边,都可以登陆;陆地防务的重要性尤其超过水上防务。而台城以安平为屏障,安平原来设置台协水师副将一员,所辖三营,中、右两营都司驻在安平,左营游击驻在鹿港;现在拟全部改为陆路。府城有巡抚董率,又有道员随同办事;总兵拟请移驻安平,即裁撤安平协副将,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守安平。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在台湾。抚标原设两营,仍旧驻在省城;将左营改为中营,即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的弁官、兵丁缺额,都仍照旧办理。至于巡洋艇船,远不如轮船便利;应将福建厂现正在制造的轮船分拨使用。台湾、澎湖各营目前仅存拖罾艇船八号;等到需要修理时,应请裁撤并归厂变价出售,以减少虚耗。改设各官的关防,等部里批准答复后,再另行题请颁换。’兵部查:福建巡抚改驻台湾,所有酌情改定台湾营制,都是该大臣等为因时制宜而提出的。因此应准许按照奏请办理:千总以下,立即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仍由巡抚会同总督挑选后题补。并准许撤去台湾镇总兵“挂印”字样,归巡抚节制,移驻安平;即裁撤安平协副将。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守安平。并将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在台湾。抚标原设两营,仍旧驻在省城;将左营改为中营,由中军参将统领。台湾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协左营陆路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所有台湾地方改驻的将领、备弁各缺,都应作为台湾陆路题补的缺额。台湾水师游击、都司各缺既然改为陆路缺额,所有现任人员都应归入候补班;遇到水师游击、都司缺额出现时,即行抵补。所改设的各缺,命该巡抚会同该总督挑选后请补。至于所说“署补各缺,暂请不要拘泥于成例”等语,查台湾挑选补授将领、备弁员缺,例有专门条文;如今该大臣等请求不要拘泥成例,不能毫无限制。除应当署理的缺额准许酌情委署外,请求正式补授时,仍命该督、抚等按照例章办理。至于裁撤汛地、合并营制并加以训练,以及台湾兵丁换班、在当地招募等事,也应如所请,准许仿照淮军、楚军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路、淡水、嘉义三营调到府城,与府城三营、安平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与鹿港一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淡水、噶玛兰一带:认真训练,驻扎在要害之处,以加强地方防务。并将驻扎地点及成军日期,报部备案查考。

其兵丁换班固多疲弱、就地招募亦利弊参半一节,应由该大臣等察看地方情形,详细妥筹办理;总期兵归实用,以资整顿。至台、澎各营现仅存拖罾艇船八号,俟届修时应裁撤归厂变价以节虚糜,工部查:台、澎各营现存拖罾艇船八号,既据奏称俟届修时裁撤归厂变价,应如所请,俟前船届修时据实估变,报部查核。户部查:既据该大臣查明现存拖罾艇船八号,俟届修时裁撤归厂变价等语,应俟将来工部核准后,即将此项变价钱两数目造入奏拨册报部候拨,以充经费。另行颁换该总兵官关防以昭信守并改设各官关防俟准部覆另行题请颁换,礼部查:定例:武职印信关防由兵部该准撰拟字样到部,付铸印局铸造等语。今该大臣等请将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字样,既经兵部该准,自应如该大臣等所奏,另行颁换该总兵官关防,以昭信守;恭候命下,由兵部撰拟「镇守总兵官关防」字样送部,臣部即行铸造颁发。其原颁「挂印总兵官印」,应俟新换关防到日,由该抚照例送部缴销。至改设将备以下各官,亦经兵部该准,应如该大臣等所奏,由福建巡抚另行题请到部,再行颁换。

再,吏部查:该大臣等所奏请添设改设府厅县各缺均作为何项之缺及一切未尽事宜,应由该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办。自苏澳以至奇莱将来应否设官之处?应令该大臣等随时察看情形,奏明办理。

谨将臣等遵旨会该缘由缮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此折系吏部主稿,合并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三月十六日——即礼拜四)

军机大臣等奏为遵旨会该台湾善后各事宜片(二月初二日京报)

军机大臣等片:

再,准军机处交出光绪元年七月十四日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片奏「移扎南北路同知、换给关防」一折,又七月二十八日据沈葆桢等片奏「台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政」一折,均于各本日奉旨「览」,钦此;钦遵交出到部。

译至于兵丁轮班本来就多有疲弱之人、就地招募也有利有弊这一点,应由该大臣等察看当地情形,详细妥善筹划办理;总的要求是使军队真正能够使用,以资整顿。至于台湾、澎湖各营现仅存拖罾艇船八艘,等到应当修理时,应裁撤并交厂变卖,以节省无谓耗费。工部查明:台湾、澎湖各营现存拖罾艇船八艘,既然奏称等到修理时裁撤并交厂变卖,应准其所请,等这些船到修理期限时据实估价变卖,报部查核。户部查明:既然该大臣查明现存拖罾艇船八艘,等到修理时裁撤并交厂变卖,应等将来工部核准后,立即把这项变价银两的数目编入奏拨册报部,等候拨给,以充作经费。另行颁发更换该总兵官关防,以彰明信守;至于改设各官的关防,等得到部覆准后再行题请颁换。礼部查明:定例规定,武职印信关防由兵部核准并拟定字样送到本部,交铸印局铸造。现在该大臣等请求将台湾镇总兵关防撤去“挂印”字样,既已由兵部核准,自应按照该大臣等所奏,另行颁发更换该总兵官关防,以彰明信守。恭候圣旨下达后,由兵部拟定“镇守总兵官关防”字样送交本部,本部立即铸造颁发。原先颁发的“挂印总兵官印”,应等新换关防到达之日,由该抚照例送交本部缴销。至于改设的将备以下各官,也已经兵部核准,应按照该大臣等所奏,由福建巡抚另行题请,送到本部后再行颁发更换。另外,吏部查明:该大臣等所奏请求增设、改设府、厅、县各缺,分别属于哪一类官缺,以及一切尚未尽述的事项,应等该大臣等具奏送到之日,再行核办。自苏澳直到奇莱,将来是否应当设置官员,也应命该大臣等随时察看情形,奏明办理。谨将臣等遵旨会同核议的缘由缮写奏折具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另外,此折由吏部起草,合并陈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三月十六日——即礼拜四) 军机大臣等奏报遵旨会同核议台湾善后各项事宜的片奏(二月初二日京报) 军机大臣等片奏:又,接到军机处交出的光绪元年七月十四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等关于“移驻南北路同知、换发关防”的片奏一折,以及七月二十八日沈葆桢等关于“台湾所属考试请归巡抚主持”的片奏一折,两折都于各自奏上的当天奉旨批示“览”,钦此;现恭敬遵旨将原折交到本部。

查该大臣等奏「请移扎南北路同知、换给关防」一折原奏内称:『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台湾向设南、北两路理番同知,南路驻扎府城、北路驻扎鹿港。今内山开辟日广,番民交涉事件日多,旧制殊苦鞭长莫及。如将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凡有民番词讼,俱归审讯;将来升科等事,亦由其经理:似于民、番大有裨益。其南、北路屯饷向由各县征收、交该同知散放者,该同知既经移扎,碍难兼顾,改由各县就近自行发给」等因。臣等伏思朝廷因事而设官,任官者即宜顾名而思该。该同知既以「理番」为名,当以抚番为事。向惟番境未辟,故分驻郡城、鹿港,以待招徕。今榛莽日开,蠢顽归化,民熙熙而往、番攘攘而来;杜其猜嫌、均其乐利,咸以官为依附。倘非躬亲坐镇,何以镇抚循之实而期声教之同!合无仰恳天恩,敕部核该;如蒙允准移扎,更请饬铸「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台湾中路抚民理番同知」关防各一颗换给,以资信守。除衙署应饬行勘建外,俸廉照旧,毋庸该加』等语。吏部查:该大臣等所奏,系为台湾内山开辟日广、番民交涉事件日多,旧制殊苦鞭长莫及,因时制宜起见。自应准如所请,将台湾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凡有民番词讼俱归审讯,刑部查:据该大臣奏称请将台湾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札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凡有民番词讼俱归审讯等语,系为镇抚民番、各专责成起见,应如所奏办理。吏部查:民番词讼既归该同知审讯,如有承审迟延及引律不当,即将该同知查参,由吏部照例该处。将来升科等事,亦由其经理;其南、北屯饷向由各县征收、交该同知散放者,该同知既经移札,碍难兼顾,应改由各县就近自行发给;俸廉照旧,毋庸该加。户部查:该大臣等奏称「南路同知移札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札水沙连,各加「抚民」字样,将来升科等事亦由其经理等语,系为安抚民番起见;自应准如所请,将卑南、水沙连等处升科等事,按照例定则例分别起科,认真经理。其所称南、北路屯饷向由各县征收、交该同知散放,该同知既经移札,应改由各县就近发给等语;亦应准如所请,以免牵掣。至该两路同知俸廉既称毋庸该加,应令循照旧章分别支给。请铸「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中路抚民理番同知」关防各一颗换给,以资信守,礼部查:定例:文职关防由吏部该准、撰拟字样到部,付铸印局铸造等语。今福建台湾南路理番同知请改为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北路理番同知请改为台湾抚民理番同知,既经吏部该准,自应另行铸给关防,以照信守。俟命下之日,由吏部撰拟字样到部,臣部即行铸造颁发。衙署应另行勘建,工部查:南、北路同知既经奏请移改驻札,所有衙署自应另行建盖;应令该大臣等迅委妥员撙节勘估兴修,工竣照例造具详细清册,送部核销。

译查该大臣等所奏“请移驻南北路同知、换发关防”一折,原奏中说: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细禀称:“台湾过去设置南、北两路理番同知,南路驻扎府城,北路驻扎鹿港。如今内山开发日益扩大,番民交涉事件日益增多,旧制实在苦于鞭长莫及。如果将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改为中路、移驻水沙连,各自增加‘抚民’字样,凡有民人与番民的诉讼,都归其审理;将来升科等事务,也由他们经理,似乎对民、番大有裨益。南、北路屯饷过去由各县征收,交给该同知发放;该同知既然移驻,就难以兼顾,应改由各县就近自行发给。”臣等私下考虑,朝廷因事设置官员,任用官员的人就应当顾及官名而思考其职责。该同知既以“理番”为名,就应当以安抚番民为职责。过去只是番地尚未开发,所以分驻郡城、鹿港,以等待招抚招徕。如今丛林荒地日益开辟,顽悍之人归化,汉民纷纷前往,番民也纷纷来归;消除他们的猜疑嫌隙,使他们均享安乐利益,都把官员作为依附。倘若不是亲自坐镇,怎么能够实行镇抚教化,使声教达到一致呢?因此,怎能不仰仗皇恩,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核议;如果蒙准移驻,还请下令铸造“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台湾中路抚民理番同知”关防各一颗,予以换发,以资凭信。除衙署应下令勘察兴建外,俸禄、养廉银照旧,不必增加。”吏部查明:该大臣等所奏,是因为台湾内山开发日益扩大,番民交涉事件日益增多,旧制实在苦于鞭长莫及,出于因时制宜的考虑。自应准许所请,将台湾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同知、移驻水沙连,各自增加“抚民”字样。凡有民人与番民的诉讼,都归其审理。刑部查明:据该大臣奏称,请将台湾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同知、移驻水沙连,各自增加“抚民”字样,凡有民人与番民的诉讼都归其审理等语,是为了镇抚民番、使各官专负其责,应按所奏办理。吏部查明:民番诉讼既归该同知审理,如有承审拖延以及援引法律不当的情况,即将该同知查明参劾,由吏部照例议处。将来升科等事务,也由其经理。南、北路屯饷过去由各县征收,交给该同知发放;该同知既已移驻,难以兼顾,应改由各县就近自行发给;俸禄、养廉银照旧,不必增加。户部查明:该大臣等奏称,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同知、移驻水沙连,各自增加“抚民”字样,将来升科等事务也由其经理,是为了安抚民番;自应准许所请,将卑南、水沙连等处升科等事务按照例定则例分别起科,认真经理。所说南、北路屯饷过去由各县征收,交给该同知发放,该同知既已移驻,应改由各县就近发给,也应准许所请,以免相互牵制。至于两路同知的俸禄、养廉银既然说不必增加,应命其遵照旧章分别支给。请求铸造“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中路抚民理番同知”关防各一颗,予以换发,以资凭信。礼部查明:定例规定,文职关防由吏部核准、拟定字样送到本部,交铸印局铸造。现在福建台湾南路理番同知请求改为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北路理番同知请求改为台湾抚民理番同知,既经吏部核准,自应另行铸给关防,以昭信守。等圣旨下达之日,由吏部拟定字样送到本部,本部立即铸造颁发。衙署应另行勘察兴建。工部查明:南、北路同知既已奏请移驻改设,所有衙署自应另行建造;应命该大臣等迅速委派妥当人员,节省费用,勘察估算后兴修;工程完毕,照例编造详细清册,送本部核销。

又,该大臣等奏「请台属考试归巡抚主政」一折原奏内称:『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台地远隔重洋,学政事宜向由巡台汉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所有岁、科两试,改归巡道考校;其达部事件,呈福建学政转咨。今福建巡抚来台,所有台属考试,似应统归巡抚主政;咨达事件,亦径由巡抚办理,以一事权」等因。臣等窃思岁、科两试,国家抡才大典;人文所系,风教攸关。该道所请,具见慎重之意;惟事属更张,臣等未敢擅便。所以本届科试,臣凯泰仍照旧章,由道举行;业于五月间扃试竣事。以后应否以巡抚兼理学政之处?仰恳天恩饬部该覆。至淡、兰两属道阻且长,不特费巨身劳,每遇淫潦为灾,不免有望洋而返者;甚非所以体恤寒畯。可否请旨于艋舺地方准其捐建考棚,巡抚于阅兵台北时顺便按临考试』等语。礼部查:台湾学政事宜,向归台湾道兼管。雍正五年,改归巡台御史。乾隆十七年,复归台湾道;其达部事件,仍呈福建学政转咨。今福建巡抚移驻台湾,经该大臣等请以巡抚兼理学政等因,系为因时制宜起见;应如所奏,将台湾考试统归巡抚主政,咨达事件亦径由巡抚办理,以昭慎重而一事权。至所奏淡、兰两属道阻且长,不特费巨身劳,每逢淫潦为灾,不免有望洋而返者,非所以体恤寒畯,请于猛舺地方捐建考棚,巡抚于阅兵台北时顺便按临考试等因;亦应如所奏办理。兵部查:台湾考试既经礼部该准统归巡抚主政,所有考试武生各事宜,自应一律归巡抚办理,而昭画一。捐建考棚,户部查:同治七年闰四月间,吉林将军富明阿等奏「亲临两翼满官学课考教习骑射、清语并捐建考棚」等因折内,并未声请将各捐生给予奖叙,臣部亦未按银数该奖。此次该大臣所奏请于猛舺地方捐建考棚之处,与吉林捐建考棚情事相同;应照成案,毋庸请奖。至应否准其捐建之处?工部查:捐建考棚,应令该大臣等转饬妥为修建;一俟捐修完竣,照例造册送部查核。其余一切未尽事宜,应由该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办。

谨将臣等遵旨会该缘由,理合附片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三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三)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为遴员对调闽省知府折(二且初九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李鹤年、护理福建巡抚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遴员对调知府,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府知府系冲、繁、难兼三要缺,孤悬海外,民番杂处,本系难治之区。自通商以来,时有中外交涉事件。近复辟境抚番,事尤繁复,非精明强干之员,不足以资治理。现任台湾府周懋琦,浙江监生;由主事,于同治元年奏调来闽□□台湾军务。历保知府、道衔,补授台湾府知府,于十一年四月初二日到任。该员年力正强,办事勤慎;惟因水土不服,时多疾病,于此缺不甚相宜。查有福宁府知府张梦元,直隶举人;部选邵武县知县,升补同知。因通商出力,保升知府;奏补福宁府知府,〔于〕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到任。该员年强才裕,办事精详;于海疆风土民情,极为熟悉。以之调补台湾府知府,洵堪胜任。所遗福宁府知府,即以周懋琦对调,亦足以资表率。惟该员以繁调简,与例稍有未符。第海疆要缺,因地择人,未免迁就;相应据实声明。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福宁知府张梦元调补台湾府知府;所遗福宁府知府,即以台湾府知府周懋琦对调。如此一转移间,俾人地各得其宜,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等俱系现任知府互相对调,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据署布政使定保、署按察使叶永元会详前来,臣等谨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二月二十八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总兵因病出缺请旨简放折(二月十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总兵因病出缺,请旨迅赐简放,以重职守;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又,该大臣等所奏“请台湾所属考试归巡抚主持”一折,原奏中说: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细禀称:“台湾地处海外,远隔重洋,学政事务过去由巡台汉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所有岁试、科试改归巡道考校;需要送达部院的事项,呈报福建学政转咨。如今福建巡抚来到台湾,所有台湾所属的考试,似乎应当全部归巡抚主持;咨报送达的事项,也直接由巡抚办理,以统一事权。”臣等私下考虑,岁试、科试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人文教化和风俗教养。该道所请,充分体现了慎重的意思;只是此事属于制度变更,臣等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本届科试,臣凯泰仍按旧章由道主持,已经在五月间封闭考场完成考试。以后是否应由巡抚兼理学政,恳请皇恩下令有关部门核议覆奏。至于淡水、噶玛兰两属道路阻隔而且遥远,不仅费用大、身体劳累,每逢淫雨成灾,还难免有人因远望海洋而返回;这实在不是体恤寒畯的办法。能否请旨准许在艋舺地方捐资修建考棚,巡抚在台北阅兵时顺便亲临主持考试?” 礼部查明:台湾学政事务过去归台湾道兼管。雍正五年,改归巡台御史。乾隆十七年,又归台湾道;需要送达部院的事项,仍呈报福建学政转咨。如今福建巡抚移驻台湾,经该大臣等请求由巡抚兼理学政,是出于因时制宜的考虑;应按照所奏,将台湾考试全部归巡抚主持,需要咨报送达的事项也直接由巡抚办理,以表示慎重并统一事权。至于所奏淡水、噶玛兰两属道路阻隔而且遥远,不仅费用大、身体劳累,每逢淫雨成灾,难免有人因远望海洋而返回,不是体恤寒畯的办法,请在猛舺地方捐资修建考棚,巡抚在台北阅兵时顺便亲临主持考试等情,也应按照所奏办理。兵部查明:台湾考试既已由礼部核准全部归巡抚主持,所有考试武生的各项事务,自应一律归巡抚办理,以显示划一。关于捐建考棚,户部查明:同治七年闰四月间,吉林将军富明阿等奏报亲临两翼满官学考核教习骑射、清语并捐建考棚的折子中,并没有请求给各捐生奖叙,臣部也没有按照捐银数额议给奖励。这次该大臣所奏请在猛舺地方捐建考棚一事,与吉林捐建考棚的情况相同;应依照已有成案,不必请求奖叙。至于是否准许捐建,工部查明:捐建考棚,应命该大臣等转令妥善修建;一等捐修完工,照例造册送部查核。其余一切未尽事宜,应等该大臣等具奏送到之日,再行核办。谨将臣等遵旨会同核议的缘由,理应附片陈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三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三)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报遴选官员对调闽省知府的奏折(二且初九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李鹤年、护理福建巡抚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遴选官员对调知府,恭敬缮折仰请圣上明察一事。臣私下认为,台湾府知府一职是冲、繁、难三者兼具的要缺,孤悬海外,民人与番民杂处,本来就是难以治理的地区。自从通商以来,时常发生中外交涉事件。近来又开辟山区、安抚番民,事务更加繁杂,如果不是精明强干的官员,不足以治理。现任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是浙江监生,由主事在同治元年奏请调来福建□□台湾军务。历次保举为知府、道员衔,补授台湾府知府,于十一年四月初二日到任。此人年富力强,办事勤勉谨慎;只是因为水土不服,常常生病,不太适合这个职位。查有福宁府知府张梦元,是直隶举人;由部选任邵武县知县,升补同知。因通商事务出力,保举升任知府;奏请补授福宁府知府,于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到任。此人年富力强、才干充裕,办事精细周详;对于海疆风土民情极为熟悉。把他调补为台湾府知府,确实能够胜任。所遗留下的福宁府知府一职,正好由周懋琦对调,也足以发挥表率作用。只是此人由繁缺调任简缺,与例规略有不合。但海疆要缺应因地择人,难免有所迁就。现据实说明。怎能不仰请皇恩,俯准将福宁府知府张梦元调补台湾府知府;所留下的福宁府知府一职,即由台湾府知府周懋琦对调。这样一经调换,就能使人与职位、地方彼此适宜,实在有益于地方。如果蒙准允,这两人都是现任知府,相互对调,品衔和职位相当,不必送部引见,也免予核算处分。署理布政使定保、署理按察使叶永元会同详报前来,臣等谨恭敬缮折具奏,恭请皇太后、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覆奏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二月二十八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报总兵因病出缺、请旨选派的奏折(二月十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总兵因病出缺,请皇上迅速选派人员,以重视职守;恭敬缮折仰请圣上明察一事。

窃臣等于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接据福建台湾总兵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会禀:『据噶玛兰通判洪熙俦禀报:福宁镇总兵宋桂芳,自在台北,八、九月间,时有感冒。十月初旬,力疾驰赴新城、莲花港、岐莱等处履勘,深入内山,迭受风湿岚瘴,气体难支;于十一月十六日回抵苏澳,病势日增,医药无效,于十二月初六日出缺』等情,转禀前来。臣等伏查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由世袭云骑尉升副将;同治十二年,奉旨补授福宁镇总兵。在任两年,整肃营规,兵民爱戴。本年台北开山抚番事务繁重,因提督罗大春乞假调理,会折奏派该镇赴台接办。自到台后,驻扎苏澳,昼夜料简军事,因劳致疾。迨医治小愈,犹复力疾驰驱,深入内山危险之地,周历履勘,重为瘴疠所侵;积劳愈甚,遘疾益深,遂成不起。其忠悃血诚,殊堪悯恻!合无仰恳天恩,俯准照总兵军营立功后病故例,从优该恤;并附入故抚臣王凯泰台湾府专祠,以彰忠荩而慰幽魂。所遗福宁镇总兵员缺紧要,相应请旨迅赐简放,以重职守。臣等谨合词恭折由驿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新授福建巡抚臣丁日昌尚未到任,未及会衔;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三月初十日(公历四月初四日——即礼拜二)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为在台湾奉上年上谕调道员赴台湾片(二月二十二日京报)

沈葆桢片:

再,臣在台湾奉光绪元年三月初三日上谕:『沈葆桢片奏「请调道员段起差委」,段起现在来京,已谕吏部敕令该员前赴台湾;惟闻该员向有嗜好,着沈葆桢留心察看』等因,钦此。臣内渡后接见段起,当将「带同该员前赴江南,以便遵旨察看,不敢稍存成见」缘由,奏明在案。臣与同驻船政二次,两月有余;同再驶赴金陵,至今又逾三月。随时随事观其所忽,实见其孜孜讲求吏治,于立身义利之界辨析有严,其忠奋有为与十年前一辙;而退让之度,有加焉。兵部侍郎彭玉麟嫉恶之严,世罕伦比;移书论段起人才,首以「刚健笃实」认之。盖段起生同里闬,稔其素行也久矣。

合无仰恳圣恩,准将段起暂留江南差委;仍令照例坐补江西督粮道原缺,以遂其退让、不妄干进之心。倘将来该员有簠簋不饬,□世俗烟酒嗜好;臣与同罪,所不敢辞。谨将遵旨察看情形,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三月十三日(公历四月初七日——即礼拜五)

闽藩司葆(亨)奏为交卸抚篆回任折(二月十六日京报)

福建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为奴才卸护抚篆,并回藩司本任;恭折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奴才接奉新授福建巡抚丁日昌抄折行知,莅任尚需时日;随奉闽浙总督李鹤年将巡抚关防暂行封储,并饬回藩司本任。所有抚署题奏紧要事件,由督臣代办;其寻常日行公事,委奴才代拆代行。遵于光绪元年十二月十一日,卸护抚篆。旋准署布政司定保将藩司印信、文卷委员赍送前来;谨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讫,仍将抚署日行事件代拆代行。

伏念奴才知虑短浅,材识庸愚;惟有遇事禀承督、抚臣尽心经理,以期仰答高厚生成于万一。除将卸任日期详请咨部外,谨恭折叩谢天恩,伏乞圣鉴!谨奏。

奉旨:『知道了。钦此』。

三月十四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礼拜六)

福建杂事(一则)

本馆前据传述所称:台湾新筑之炮台,外虽以石片砌成,似觉结实;而内祗以土填之,恐难历久不坏云云。当时闽省大官,亦早鉴及;先以为包工之人舞弊,故即饬将禁押。乃现悉督造炮台之员亦曾得贿,据称有一万四千两银。但事经发作,正不知如何惩办矣!

三月十七日(公历四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恭录上谕

三月初七日,奉上谕:『顺天府府尹吴赞诚着开缺,以三品京堂候补,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

三月十九日(公历四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都察院景(廉)奏为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京控请旨究办折(三月初五日京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景廉等跪奏:为奏闻请旨事。

据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李祥,以始终诬陷、掯案埋冤等词赴臣衙门呈诉。臣等公同讯问,据李祥供:年三十四岁,福建侯官县人;家主母具呈遣递,求阅便悉。

译臣等私下于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接到福建台湾总兵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会同禀报:“据噶玛兰通判洪熙俦禀报:福宁镇总兵宋桂芳自从在台北以来,八、九月间时常感冒。十月初旬,带病赶赴新城、莲花港、岐莱等处实地勘察,深入内山,屡受风湿、岚瘴侵袭,身体难以支撑;十一月十六日返回苏澳,病势日益加重,医药无效,于十二月初六日出缺。”臣等转报前来。臣等恭敬查核,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由世袭云骑尉升任副将;同治十二年奉旨补授福宁镇总兵。在任两年,整顿军营规制,受到军民爱戴。今年台北开山、抚番事务繁重,因提督罗大春请假调养,经会同奏报派该镇总兵赴台接办。自到台湾后,驻扎苏澳,日夜筹划、整饬军务,因劳累致病。等到医治稍有好转,仍然带病奔走,深入内山险地,周遍巡历勘察,又重受瘴疠侵袭;积劳更加严重,疾病越发深重,终于病逝。他的忠诚恳切、赤胆热诚,实在令人怜悯!因此,怎能不仰请皇恩,俯准照总兵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从优给予恤典;并将其附入已故抚臣王凯泰的台湾府专祠,以彰显他的忠贞,慰藉幽魂。所遗福宁镇总兵员缺十分重要,特请皇上迅速选派人员,以重视职守。臣等谨共同缮折,由驿站飞驰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明察训示!另外,新授福建巡抚臣丁日昌尚未到任,来不及共同署衔;一并声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三月初十日(公历四月初四日——即礼拜二)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报在台湾奉行上年上谕、调道员赴台湾的片奏(二月二十二日京报) 沈葆桢片奏:又,臣在台湾奉到光绪元年三月初三日上谕:“沈葆桢片奏请调道员段起差遣任职,段起现在来京,已谕令吏部敕令该员前往台湾;只是听说该员一向有嗜好,着沈葆桢留心察看。”钦此。臣回渡内地后接见段起,已经把“带同该员前往江南,以便遵旨察看,不敢稍存成见”的缘由奏明在案。臣与他一同驻在船政二次,共两个多月;又一同乘船前往金陵,到现在又超过三个月。臣随时随事观察他所忽略的地方,确实看见他勤勉地讲求吏治,在立身处世和义利界限上辨析严格;他的忠诚奋发、有所作为,与十年前一样;而且谦退避让的程度,比过去更深。兵部侍郎彭玉麟嫉恶如仇的严厉,世上少有可比;他写信评论段起的人才,首先以“刚健笃实”来评价他。大概是因为段起与他出生同乡,他很早就熟知段起一贯的品行。因此,怎能不仰请圣恩,准许暂时将段起留在江南差遣任职;仍命令按照成例,坐补江西督粮道原来的缺额,以成全他退让自守、不妄求进用的心愿。倘若将来该员有簠簋不饬,或有□世俗烟酒嗜好;臣愿与他一同承担罪责,这是不敢推辞的。谨将遵旨察看的情形附片陈明,恭请圣上明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三月十三日(公历四月初七日——即礼拜五) 闽藩司葆(亨)奏报交卸巡抚关防、回任布政使的奏折(二月十六日京报) 福建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为奴才卸下代理巡抚的关防,回任布政使本职;恭敬缮折叩谢天恩,仰请圣上明察一事。奴才接到新任福建巡抚丁日昌抄送的折文,得知他到任还需要一些时日;随后又奉闽浙总督李鹤年之命,将巡抚关防暂时封存,并命奴才回藩司原任。凡是抚署题奏的紧要事务,由督臣代为办理;平常每日的公务,则委托奴才代为拆阅、办理。奴才于光绪元年十二月十一日,卸下代理巡抚的印信。随即得到署布政司定保的通知,由委员把藩司印信、文卷送来;奴才谨慎设立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恭敬接受任事,此后仍代为拆阅、办理抚署每日的事务。奴才自念见识短浅、才能平庸愚钝;只有遇到事情时禀报并听从督、抚臣的指示,尽心办理,希望能够稍稍报答皇上的深厚恩德和养育之恩。除将卸任日期详细咨报有关衙门外,谨恭敬上折叩谢天恩,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闻。奉旨:『知道了。钦此。』 三月十四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星期六) 福建杂事(一则) 本馆前些日子根据传闻所说:台湾新建的炮台,外面虽然用石片砌成,看起来似乎很坚固;但里面只用土填筑,恐怕难以长久不坏。当时福建省的高级官员也早已察觉到这一点;起初认为是承包工程的人舞弊,所以立即下令将其拘禁。但现在得知督造炮台的官员也曾经收受贿赂,据说有一万四千两银子。不过事情已经败露,实在不知道将如何惩办了!三月十七日(公历四月十一日——即星期二) 恭敬抄录上谕 三月初七日,奉上谕:『顺天府府尹吴赞诚免去现职,以三品京堂候补,督办福建船政事务。钦此。』 三月十九日(公历四月十三日——即星期四) 都察院景廉奏报福建职妇林戴氏遣人抱呈到京控告,请求下旨查办的折子(三月初五日京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景廉等跪奏:为奏报并请示旨意之事。据福建职妇林戴氏派遣抱呈人李祥,以始终遭人诬陷、案件被扣压而含冤等事由,到臣等衙门呈诉。臣等共同审问,据李祥供称:年三十四岁,福建侯官县人;家主母写好呈词,派他递送,求得阅览便可知悉。

查原呈内称:『氏长子文察,前署福建陆路提督,□难漳城;蒙恩追赠宫衔,予谥「刚愍」。次子文明,以战功荐升花翎副将;因逆族林应时诬陷占产,候补府凌定国藉委索诈洋银八千圆未遂,谋耸镇、道于同治九年二月间携正月十六日黎道印示内有「文明伏诛,胁从罔治」字样,复来嗾文明将示执留。定国惧诈败露,会同彰化县王文棨杀氏子于县堂。复谋耸镇、道架捏叛逆,诬陷成谳!倒填日期,会详大宪具奏,并遍贴「谋叛有实据」。而氏抱盆冤,遣抱林秋于十年七月间京控,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钦此。分投各宪,蒙饬台湾府周懋琦查覆。定国串同周知府混详捏覆,经氏呈诉,蒙李督宪核详驳斥,批调王文棨来省禀复,并批饬凌定国据实照覆。嗣定国以奉有台湾镇杨在元、台湾道黎兆棠密札禀复,复蒙李督宪批斥;并批解林应时来省,发交福州府谳局审办。氏具亲供投质,应时供词狡展。氏将尹兄林泉从逆实迹并声明罚捐银数咨报案据呈缴,经府详请善后局查覆无异。定国恐应时案败祸及,嗾同文棨央求台湾道夏献纶授意彰化县孙继祖串捏二十余年前无案可稽之黄连蒲命案,捏证详请办理,希图为定国、文棨开脱地步。氏子果有此重大案情,当日被杀,何不列详以定其罪;必待事后罗织串捏无可究诘之案归案审办,冤上加冤!泣思此案应时诬捐输为占产,既由善后局查覆捐数属实,不难一鞫定案。讵料谳员延搁不讯,反将应时保释!况氏子被杀在九年三月,定国何以携来正月「文明伏诛」印示,即据同知府混详,并未确指文明为叛逆;何以当时黎道遍贴有「谋反实据」印示!是未杀而怀必杀、既杀又诬以叛逆,两示为氏子冤杀之铁证。乃谳员堂讯,坚匿不问,并不准氏言及。其袒护至此,自难望本省雪冤。更可骇者,定国迭派差事、文棨题补升缺;是原控者候讯无期,而被控者反得升委。缘该员等伎俩多端,巧于脱卸。虽大宪情知冤抑,奈属僚袒护同官,未免瞻徇;扶同隐饰,造案朦详。氏重洋冒涉,候质省门;年逾八旬,含冤六载;忠门污蔑,死不干休。不得已,再行具呈遣抱来京,泣恳奏请严提到京讯办,庶雪冤有日』等语。

臣等查该职妇林戴氏前以伊子林文明被林应时挟嫌捏控、委员凌定国索银未遂与台湾道黎兆棠潜谋陷害各情,遣抱赴臣衙门呈诉;同治十一年九月初九日奏奉上谕:『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钦此。十二年五月,该督咨请展限在案。兹该职妇复遣抱呈称:京控后,该省督、抚饬台湾府周懋琦查覆;凌定国串同周守捏详,经该督驳斥,批调王文棨到省,饬凌定国据实照覆,并提林应时解交福州府谳局审办。林应时供词狡展,前后互异。该职妇呈控林应时之兄林泉从逆实迹并罚捐案据,经府详查属实。凌定国恐林应时案败祸及,嗾同王文棨央求台湾道夏献纶授意彰化县孙继祖串捏二十年前无案可稽之黄连蒲命案,捏证详请归案办理。案阅六年,谳员袒护同官,本省难望照雪各情。此案自请展限后已逾二年,该省督、抚尚未查明覆奏。现据该职妇以前情覆控前来,臣等不敢壅于上闻;应如何办理之处?恭候钦定。谨抄录原呈,恭呈御览;伏乞圣鉴训示!

再,据该抱告结称:林戴氏在本府控告一次,台湾府、台湾道各控告二次,臬司衙门控告七次,藩司衙门控告一次,巡抚衙门控告六次,总督衙门控告九次,均未亲提;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四月初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二)

香港近闻

香港前几日到有华官查访事件,闻系因前年台湾之役曾有委员来港陆续购买洋鎗一万三千杆,报价每杆三两半;其鎗甚劣,即以中国以前所用之鸟鎗改作铜帽搪塞而已。现在丁中丞留心吏治,所以委员确查。军火为前敌要需,倘竟其中有弊,则贻误军需,难免军法从事也。访查之员,已于英历四月初七日回闽矣。

四月初四日(公历四月二十七日——即礼拜四)

闽抚丁(日昌)奏为任事日期折(三月十九日京报)

督办船政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恭报微臣任事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渥荷温纶,补授福建巡抚,奏奉谕旨「毋许固辞」;即经具折恭谢圣恩。一面将船政紧要事宜分别部署,当于二月初八日晋省;据福州府知府林庆贻、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赍送王命、旗牌、关防、文卷前来,臣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

译查原呈中称:『氏的长子林文察,原任福建陆路提督,□难漳城;蒙受恩典追赠官衔,赐谥“刚愍”。次子林文明,因战功被荐升为花翎副将;后来逆族林应时诬陷他侵占产业,候补府凌定国借职务之便索取八千圆洋银未遂,便在同治九年二月间,谋求煽动镇、道官员,携带正月十六日黎道印发的告示,其中有“文明伏诛,胁从罔治”字样,又来唆使林文明把告示扣留。凌定国害怕索贿之事败露,便会同彰化县王文棨,将氏的儿子杀死在县堂。又谋求煽动镇、道官员,捏造谋反罪名,诬陷成案!倒填日期,会同详文上报大官,并到处张贴“谋叛有实据”。氏抱着这桩冤案,派遣抱呈人林秋于同治十年七月间到京控告,蒙准奏并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钦此。氏将呈词分别投递给各位大臣,蒙命台湾府周懋琦查明回复。凌定国串通周知府捏造详文回复,经氏呈诉后,蒙李督宪核查详文并予以驳斥,批令王文棨到省说明回复,又批令凌定国据实回复。后来凌定国以奉有台湾镇杨在元、台湾道黎兆棠的密札为由,写成禀文回复,又受到李督宪的批驳;并批令将林应时解送到省,发交福州府谳局审理。氏提交亲自供述并作为凭证,林应时的供词却狡猾推脱。氏把尹兄林泉参与叛逆的实际罪迹,以及所罚捐银数额,行文报告并将案据呈缴;经福州府详细请求善后局查复,确认没有不同。凌定国害怕林应时的案件败露而牵连自己,便唆使王文棨央求台湾道夏献纶,再授意彰化县孙继祖,串通捏造二十多年前没有案卷可查的黄连蒲命案,捏造证据,详细请示将其归案办理,希望借此为凌定国、王文棨开脱。氏的儿子如果果真有这样重大的案情,当天被杀时为什么不列入详文,以确定他的罪名;偏偏要事后罗织、串造一桩无法查究的案件来归案审办,真是冤上加冤!氏哭泣着想到:林应时诬告捐银是为了侵占产业,既然善后局已经查复捐银数额属实,就不难通过一次审讯定案。哪里料到审判官拖延不审,反而把林应时保释出去!况且氏的儿子被杀是在同治九年三月,凌定国为什么要携带正月所发的“文明伏诛”印示,作为依据会同知府混写详文,而且并未明确指称林文明是叛逆;为什么当时黎道却到处张贴“谋反实据”的印示!这说明人在未被杀之前就已经怀有必杀之心,杀死之后又诬称为叛逆,这两张告示就是氏子被冤杀的铁证。可是审判官在公堂审讯时,坚决隐瞒不问,根本不准氏提及这些事情。他们袒护到这种地步,自然难以指望本省为她平反。更令人震惊的是,凌定国屡次被派任差事,王文棨也被题补升任缺职;原告只能无限期等候审讯,被告反而得到升任和委派。由于这些官员手段很多,善于推卸脱罪,即使高级官员明知其中有冤屈,也因为下属袒护同僚,未免有所顾忌偏袒;彼此附和,隐瞒掩饰,捏造案情,含混上报。氏远涉重洋,来到省城衙门等候对质;年过八旬,含冤六年;忠良之家遭到污蔑,至死也不能罢休。不得已,只好再次写成呈词,派遣抱呈人来京,哭泣恳请上奏,请求严令提解有关人员到京审办,希望终有一天能够洗雪冤屈』等语。臣等查得,该职妇林戴氏此前因其子林文明被林应时挟嫌捏造罪名控告、委员凌定国索取银两未遂以及台湾道黎兆棠暗中谋划陷害等情,派遣抱呈人到臣等衙门呈诉;同治十一年九月初九日,奏奉上谕:『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钦此。十二年五月,该督曾咨请展限,已有案可查。现在该职妇又派遣抱呈人呈称:京控以后,该省督、抚命台湾府周懋琦查复;凌定国串通周知府捏造详文,经该督驳斥,批令王文棨到省,命凌定国据实回复,并提解林应时交福州府谳局审办。林应时供词狡猾推脱,前后互相矛盾。该职妇呈控林应时的兄长林泉参与叛逆的实际罪迹以及罚捐案件的证据,经福州府详细查验,确认属实。凌定国害怕林应时案件败露而受到牵连,便唆使王文棨央求台湾道夏献纶,授意彰化县孙继祖,串通捏造二十年前没有案卷可查的黄连蒲命案,捏造证据,详细请示归案办理。案件拖延审理已有六年,审判官袒护同僚,本省难以指望为这些事情彻底昭雪。此案自请展限后已经超过二年,该省督、抚仍未查明回复上奏。现在据该职妇又把上述事情覆加控告呈来,臣等不敢阻塞上达圣听;至于应当如何办理,恭候钦定。谨抄录原呈,恭敬呈请御览;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又据抱呈人结尾报告称:林戴氏在本府控告一次,在台湾府、台湾道各控告二次,在臬司衙门控告七次,在藩司衙门控告一次,在巡抚衙门控告六次,在总督衙门控告九次,但都没有亲自提审;一并声明。谨此奏闻。奉旨:已阅录。四月初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五日——即星期二) 香港近来的消息 香港前几天来了华官查访事情,听说是因为前年台湾战事期间,曾有委员到香港陆续购买洋枪一万三千杆,报价每杆三两半;这些枪质量很差,不过是把中国以前使用的鸟枪改成铜帽枪来敷衍而已。现在丁中丞留心吏治,所以派委员前来确实查访。军火是前线急需之物,如果其中竟有舞弊,就会贻误军需,难免按军法处置。查访的官员已经于英历四月初七日返回福建。四月初四日(公历四月二十七日——即星期四) 闽抚丁日昌奏报任事日期的折子(三月十九日京报) 督办船政、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恭敬报告微臣开始任事的日期,叩谢天恩,恭请圣上鉴察之事。臣承蒙皇上颁发温厚的诏命,补授福建巡抚,奏报后奉谕旨“不许坚决推辞”;随即具折恭敬谢恩。一面把船政的紧要事务分别部署,于二月初八日进入省城;福州府知府林庆贻、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送来王命、旗牌、关防、文卷,臣恭敬设立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恭敬接受任事。

伏念臣质等驽骀,衰同蒲柳。恐病躯之贻误,并非存高尚之怀;荷覆帱之深仁,惟有竭涓埃以报。查福建吏治固积疲已久,饷需尤决裂堪虞。骤欲除蠹,则谤书盈箧,众怨必致害身;虚与委蛇,恐委靡成风,因循又将误国。但值此时事艰难之日,岂臣子怀安自便之时!惟有不避怨尤,实事求是,与将军臣文煜、总督臣李鹤年和衷商办;振刷一分精神,即以挽回一分风气:庶冀仰报高厚鸿慈于万一。至臣现在力疾任事,所有公牍文件,皆亲自料理;其谒庙、见客等事,尚未能一律照常:合并声明。

除将到任日期恭疏题报并将船政紧要事宜仍行兼顾外,所有微臣接印任事日期并感激下忱,谨恭折附驿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初六日(公历四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六)

恭录谕旨

三月二十六日,奉旨:『这会试,满洲取中九名、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六名、直隶二十五名、奉天四名、山东二十三名、山西十二名、河南十九名、陕西十五名、甘肃九名、江苏二十六名、安徽取中十八名、浙江二十五名、江西二十三名、湖北十五名、湖南十五名、四川十五名、福建二十名、台湾二名、广东十六名、广西十三名、云南十四名、贵州十二名。钦此』。

四月初八日(公历五月初一日——即礼拜一)

谕旨(三月二十二日京报)

上谕:『李鹤年奏「吁请陛见」一折,李鹤年着来京陛见,闽浙总督着文煜兼署。钦此』。

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初二日——即礼拜二)

上谕(三月二十四日京报)

上谕:『文煜等奏「请将舞弊侵饷各员革职审办」一折,据称同知衔黄德沛在台湾经理营务,与参将黄德桂通同舞弊,有盗用关防、私卖功牌、侵蚀饷银等情。似此骫法营私,亟应从严惩办。副将衔参将黄得桂着即先行革职,同知黄德沛着即斥革,交文煜等严行查办。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十日(公历五月初三日——即礼拜三)

兼署闽抚李(鹤年)奏为筹解西征军饷片(二月二十五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闽省应协陕甘军饷,先经竭力筹解;嗣因办理台防,库款支绌,解难足数。兹陕甘督臣左宗棠统师出塞,需饷孔殷;于万分为难之中,设法摒奏银四万两发商汇解西征粮台,以资济应。据善后局司、道具详前来,除分咨外,臣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

再,闽浙总督系臣本任,勿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一日(公历五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为遴员请补海外水师副将折(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遴员请补外海水师副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补福建金门协副将唐守赞病故,遗缺准到部咨,轮用预保;该省现无预保,应用拣发班。闽省拣发各项,俱无应补人员轮用;应升、应补人员,行令按照例章拣补。经臣以闽浙水师尽先补用副将王国才年壮才明、朴诚勇敢、鎗炮素娴,奏请补授。

兹准兵部核覆:『内地参将四员均不合例,现无补应人员;惟查有台湾艋舺营参将李荣升是否合例?折内并未声叙。今请以尽先补用水师副将王国才补授,核与轮缺章程不符,应令另拣现任人员请补』等因。臣查定例:台湾水师武职人员,无论在台曾否升转,各按本任历俸五年之后,准其升补内地等语。现准部咨,所请之台湾艋舺营水师参将李荣升系于同治九年九月初二日领札到营任事,核计金门协副将唐守赞于光绪元年六月十五日病故、是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旨出缺之时,该员李荣升台俸尚未历满五年;是金门协副将一缺出缺在先、李荣升台俸期满在后,与台营升转内地定例稍有未符。惟查有前请补授斯缺之闽浙水师尽先补用副将王国才,现年三十六岁,安徽舒城县人;由行伍,历年随军剿匪迭着战功,递保花翎尽先参将。旋于防守关潼及赴陕剿匪尤为出力保奖,同治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奉上谕:『王国才,着以副将仍留两江尽先补用。钦此』。续因来闽投效轮船训练洋鎗炮队,奏请改留闽浙水师尽先补用;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该员现署烽火门参将篆务,办理裕如;于闽省南北洋面以及营伍、地方情形,均极熟悉。以之请补斯缺,洵勘胜任。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外海水师副将员缺紧要,仍准以闽浙水师尽先副将王国才补授,于营政、洋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俟部覆到日,给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

臣为要缺需人起见,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合词恭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兵部知道。钦此』。

四月二十日(公历五月十三日——即礼拜六)

光绪二年恩科会试题名(节取)

译臣自念资质低劣,如同衰败的蒲柳。恐怕病弱之身会贻误事务,并不是怀有追求高尚的心志;承蒙皇上深厚的覆护仁恩,只有竭尽微薄力量来报答。查福建吏治本来积弊疲敝已久,军饷需求尤其紧张,令人担忧。骤然想要铲除弊害,就会导致诽谤的奏书装满箱子,众人的怨恨必然会伤害自身;如果虚与委蛇,又恐怕萎靡成风,因循拖延还会误国。但正值时局艰难之日,哪里是臣子贪图安逸、只顾自身方便的时候!只有不避怨恨责难,实事求是地办理,同将军臣文煜、总督臣李鹤年同心协力商议办理;振作一分精神,就挽回一分风气: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报答皇上深厚广大的一片慈恩。至于臣现在带病勉强任事,所有公文文件都亲自处理;至于谒庙、会见客人等事务,还不能一律照常办理:一并声明。除将到任日期恭敬写入奏疏题报,并继续兼顾船政紧要事务外,关于微臣接印任事的日期以及内心的感激之情,谨恭敬附在驿递奏折中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闻。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初六日(公历四月二十九日——即星期六) 恭敬抄录谕旨 三月二十六日,奉旨:『这次会试,满洲取中九名、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六名、直隶二十五名、奉天四名、山东二十三名、山西十二名、河南十九名、陕西十五名、甘肃九名、江苏二十六名、安徽取中十八名、浙江二十五名、江西二十三名、湖北十五名、湖南十五名、四川十五名、福建二十名、台湾二名、广东十六名、广西十三名、云南十四名、贵州十二名。钦此。』 四月初八日(公历五月初一日——即星期一) 谕旨(三月二十二日京报) 上谕:『李鹤年奏请“请求入京觐见”的一折,李鹤年着来京觐见,闽浙总督一职着文煜兼署。钦此。』 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初二日——即星期二) 上谕(三月二十四日京报) 上谕:『文煜等奏请“将舞弊侵吞饷银的各员革职审办”的一折,据称同知衔黄德沛在台湾办理营务时,与参将黄德桂串通舞弊,有盗用关防、私卖功牌、侵吞饷银等情形。像这样违法营私,急应从严惩办。副将衔参将黄得桂着立即先行革职,同知黄德沛着立即斥革,交给文煜等严加查办。其余各项着照所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十日(公历五月初三日——即星期三) 兼署闽抚李鹤年奏报筹措解送西征军饷的片文(二月二十五日京报) 李鹤年的片文:又,福建省应当协助供应陕甘的军饷,先前已经竭尽力量筹措解送;后来因为办理台湾防务,库款短缺,难以足额解送。现在陕甘督臣左宗棠统率军队出塞,军饷需求极为紧迫;臣在万分困难之中设法筹得银四万两,发交商人汇解到西征粮台,以资接济。据善后局司、道呈报前来,除分别咨报外,臣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又,闽浙总督是臣的本任官职,不必会同署名;一并陈明。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一日(公历五月初四日——即星期四)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遴选人员补授外海水师副将的折子(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跪奏:为遴选人员补授外海水师副将,谨上折恭请圣上鉴察之事。臣谨奏:福建金门协副将唐守赞病故,遗缺准许等到兵部咨文后,按轮次任用预保人员;该省目前没有预保人员,应当使用拣发班人员。福建省拣发的各类人员中,都没有按轮次应当补授的人;对于应当升任、应当补授的人员,已下令按照条例章程拣选补授。臣认为闽浙水师尽先补用副将王国才年富力强、才智明达、朴实忠诚而且勇敢,平素熟悉枪炮,奏请补授。现在兵部核查回复称:『内地参将四员都不合条例,目前没有应当补授的人员;只是查有台湾艋舺营参将李荣升是否合例,折内并未说明。现在请求以尽先补用水师副将王国才补授,核对下来与按轮次补缺的章程不符,应当另行拣选现任人员请旨补授』等因。臣查定例:台湾水师武职人员,无论在台湾是否升迁转任,都按本任任职满五年以后,准许升补内地等语。现在接到兵部咨文,所请的台湾艋舺营水师参将李荣升,于同治九年九月初二日领札到营任事;核算金门协副将唐守赞于光绪元年六月十五日病故、同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旨宣布出缺时,李荣升在台湾任职的年限还未满五年。这就是说,金门协副将职位先出缺,李荣升在台湾任职期满在后,与台湾营官员升迁转补内地的定例稍有不合。不过查得此前请求补授此缺的闽浙水师尽先补用副将王国才,现年三十六岁,安徽舒城县人;出身行伍,多年来随军剿匪,屡次建立战功,逐级保举为带花翎的尽先参将。后来他在防守关潼以及赴陕西剿匪时尤其出力,获得保举奖叙;同治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奉上谕:『王国才,着以副将仍留两江尽先补用。钦此。』后来因为到福建投效轮船训练洋枪炮队,奏请改为留在闽浙水师尽先补用;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该员现在代理烽火门参将事务,办理得很熟练;对于福建南北洋面以及营伍、地方的情况,都极为熟悉。以他来补授这一缺,确实能够胜任。是否可以仰仗天恩,俯念外海水师副将这一职位关系紧要,仍准许以闽浙水师尽先副将王国才补授,这对营务、海防都有益处。如蒙准许,等兵部复文到达之日,发给咨文送兵部引见,恭候钦定。臣为紧要职位需要人才起见,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联名恭敬上折回复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训示!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兵部知道。钦此。』 四月二十日(公历五月十三日——即星期六) 光绪二年恩科会试题名(节录)

第一百七十三名,施土洁(福建台湾)。第二百七十九名,黄裳华(福建台湾)。

四月二十六日(公历五月十九日——即礼拜五)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特参在营舞弊并侵蚀银两之文武各员请旨分别革职折(四月十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督办船政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特参在营舞弊作奸并侵蚀饷银之文武各员,请旨革职,以肃戎行;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等前因台湾北路各营勇多矿缺,饬据台湾道夏献纶禀复「有管带福靖新右营参将黄得桂,短缺勇丁一百余名」,业经奏明,令水师提督彭楚汉前往查办在案;一面批饬夏献纶再行确查。兹续据禀复,以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各营勇粮,均系黄得桂之弟同知衔黄德沛经理支应,与黄得桂狼狈为奸。据游击李文龙禀揭黄德沛等盗用关防、私卖功牌,其册报各营截矿银两,查覆尚多不实不尽;即挪用各款,亦多虚浮:难保非黄德沛等从中侵蚀,禀请参办前来。

臣等查参将黄得桂管带勇丁,短额甚巨;兹又与其弟黄德沛通同舞弊,盗用宋桂芳行营关防、私卖功牌,复敢侵蚀截矿银两、任意浮冒:营私骫法,实属胆大妄为!若不参革严办以儆效尤,台事难期起色。适提督彭楚汉接准臣日昌函催,于二月十八日乘坐轮船由厦门晋省,与臣等面商台北整顿布置事宜;即于三月初四日,带印东渡。现经臣日昌咨会该提督:一面将黄德沛等解郡,由夏献纶审办;仍派妥员调齐各营收发底簿,查明侵冒确数,分别追缴。一面会商中路统领总兵吴光亮查点北路各勇,汰粗留精,扼要分扎,慎择营官认真训练,以期养一兵、得一兵之用。相应请旨先将副将衔留闽尽先补用参将黄得桂革职,并将同知衔黄德沛斥革,以便严审追办。

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此折系臣日昌主稿,合并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礼拜六)

闽洋大风

昨日上海接有电信,知福州至台湾之洋面近发狂风,外国船竟失其六艘;惟其详,则尚未悉耳。

福州消息

前所购办军械之委员因从中舞弊,经丁中丞参革;而总理通商局之道员,现亦被参。相传此缺,或唐君景星可以承授。惟福建藩宪,恐亦因此受累耳。又称天津地方,亦查有作弊事云。

船政大臣去闽

新放福建船政大臣吴公赞诚来沪公毕,已于昨日起程乘轮船至闽;闻拟于出月初一日接印任事云。

五月初一日(公历五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二)

海舶遭风

日耳曼船名「地亚蒙」者,前在海面小有损坏,昨已回本埠修葺。先是,十四日,从台湾开行前往燕台。十八日,西南风大作,约一时许便息;越半点钟工夫,风又改为东北,似台飓□然。此时船极难行,中桅之下篷及前桅之篷均被括乱。二十四日,东北风又发。正在颠簸时,适有一中国船相撞,致头桅擦去、船板亦微有损,水涓涓渗入;华船之两桅,倒落于外国船上。当两相碰击时,中国一水手恐致出事,即攀登而上。在后华船扬开,而外国船已有积水;幸人皆竭力吸出,又遇风顺,始得驶入上海云。据西人相传:此次两舶相碰,实由华船不照行海规例所致。故已托人查访此中国船主,拟令赔银也。

谕旨(四月十四日京报)

奉上谕:『文煜等奏「劣员侵吞工费请革职追办」一折,花翎福建补用道遇缺即补知府凌定国经营建造台湾安平口三鲲身炮台,胆敢任意侵蚀;现经查出浮冒各款已有一万四千余两之多,实属贪劣。凌定国,着即革职,严讯究追。倘延不措完,即行严参治罪。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五月初四日(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殿试分甲

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第二名,施士洁(福建台湾)。

五月十七日(公历六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特参侵吞炮台工费之道府各员革职追办折(五月初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督办船政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特参侵吞炮台工费之花翎补用道候补知府,请旨革职追办,以儆官邪;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第一百七十三名,施土洁(福建台湾)。第二百七十九名,黄裳华(福建台湾)。四月二十六日(公历五月十九日——即星期五)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将营中舞弊并侵吞银两的文武各员分别革职查办的折子(四月十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督办船政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专门参奏在营中舞弊作奸并侵吞军饷的文武各员,请求下旨分别革职,以整肃军队;谨上折恭请圣上鉴察之事。臣等先前因台湾北路各营的勇丁多有缺额,曾下令据台湾道夏献纶禀报回复:“有管带福靖新右营参将黄得桂,缺少勇丁一百多人。”此事已经奏明,命水师提督彭楚汉前往查办;同时批令夏献纶再次确实查核。现在又据禀报,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所属各营的勇粮,都由黄得桂的弟弟、同知衔黄德沛负责经理发放,黄得桂与他狼狈为奸。据游击李文龙禀报揭发,黄德沛等盗用关防、私卖功牌;他们册报各营截留矿银的数目,经查核仍有许多不实、不全;即使挪用各项款项,也多有虚报浮夸之处,不能保证不是黄德沛等从中侵吞,因此请求奏请查办。臣等查核,参将黄得桂所管带的勇丁,缺额非常严重;现在又与其弟黄德沛串通作弊,盗用宋桂芳行营的关防,私卖功牌,还敢侵吞截留的矿银,任意虚报冒领,营私枉法,实在胆大妄为!如果不参奏革职、严加办理,以警戒效法者,台湾事务很难有起色。恰逢提督彭楚汉接到臣日昌的信函催促,于二月十八日乘轮船由厦门赴省,与臣等当面商议整顿台湾北部的布置事宜;随即于三月初四日携带印信渡海东行。现在臣日昌已经通知该提督:一面将黄德沛等押解到府,由夏献纶审理;仍派妥当人员调集各营的收发底簿,查明侵吞冒领的确数,分别追缴。一面与中路统领总兵吴光亮会商,清点北路各营勇丁,淘汰粗劣者、留下精壮者,在要地分别驻扎,慎重选择营官认真训练,希望做到养一名兵就能发挥一名兵的作用。因此请求圣旨,先将副将衔留闽尽先补用参将黄得桂革职,并将同知衔黄德沛斥革,以便严加审讯追办。除另行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共同上呈恭敬的奏折,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此折由臣日昌起草,合并说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礼拜六) 福建海面发生大风 昨天上海收到电报,得知福州到台湾的海面附近最近刮起狂风,外国船竟然损失了六艘;只是具体情况还没有完全知道。福州消息 此前负责购买办理军械的委员因为从中作弊,被丁中丞参奏革职;而总理通商局的道员现在也被参奏。传说这个缺,或许可以由唐景星接任。只是福建藩司,恐怕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又听说天津地方也查出有作弊的事情。船政大臣前往福建 新任福建船政大臣吴赞诚来上海办理公务完毕,昨天已经启程,乘轮船前往福建;听说打算在下月初一日接印任事。五月初一日(公历五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二) 海船遭遇风暴 有一艘名叫“地亚蒙”的日耳曼船,先前在海面上受到轻微损坏,昨天已经返回本埠修理。此前,十四日,它从台湾出发前往烟台。十八日,西南风大作,大约一小时后便停息;过了半个钟头,风又转为东北风,像台风一样。这时船极难航行,中桅下面的帆和前桅的帆都被风吹乱。二十四日,东北风又刮起来。正在颠簸之时,恰好与一艘中国船相撞,致使头桅被擦掉,船板也略有损坏,海水一点点渗入;中国船的两根桅杆倒在外国船上。两船相撞时,中国船上有一名水手担心发生事故,立即攀登到外国船上。后来中国船扬帆驶开,而外国船已经积水;幸亏船员都竭力抽水,又遇到顺风,才得以驶入上海。据西方人传说,这次两船相撞,实在是由于中国船没有遵守航海规则。因此已经托人查访这艘中国船的船主,准备让他赔偿银两。谕旨(四月十四日京报) 奉上谕:“文煜等奏报‘劣员侵吞工程费用,请求革职追查办理’一折中,花翎福建补用道、遇缺即补知府凌定国,负责经营建造台湾安平口三鲲身炮台,竟敢任意侵吞;现在查出虚报冒领的各项款项已经多达一万四千余两,实在是贪婪恶劣。凌定国,着即革职,严加审讯追究。如果拖延不设法缴清,即行严厉参奏治罪。其余照所奏办理。有关部门知道。钦此。” 五月初四日(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殿试分列甲等 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第二名,施士洁(福建台湾)。五月十七日(公历六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请将侵吞炮台工程费用的道、府各员革职追办折(五月初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督办船政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特此参奏侵吞炮台工程费用的花翎补用道、候补知府,请求圣旨革职追办,以警戒贪邪官员;恭敬地上呈奏折,仰请圣上鉴察。

窃台郡安平口三鲲身地方建造洋式炮台,本系知府凌定国、副将周振邦监督办理;所有一切工料,俱归凌定国经管。臣日昌先经访闻凌定国有侵吞工料银至巨万情事,即于二月饬令台湾道夏献纶认真查办;并谆嘱其不可含糊徇隐,代人受过。旋据夏献纶禀复:『督同台湾府周懋琦、台防同知孙寿铭前赴安平查点大小工人数目,均有短少;所给工价,亦较册报有减。凌定国拨有勇役、厨子、伙夫,仍每日提用小工二十人;洋人轿夫巳在巡洋项下开销,则又混称在内。凌定国经手领过银十二万九千四百余两,内有浮开短给之项,计应追银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七两零。尚有砖瓦灰土及各项杂料并无细数呈出,其中尚未知侵吞若干?至安平马头,另归周振邦管理;俟核用款禀办』等由。经饬切实催追;并饬呈出细数与各行店原单核算,以期水落石出。兹据夏献纶函禀:『提集管帐谢斌等严讯,均诿凌定国及其弟定邦经手。而传讯凌定邦,又皆诿之凌定国』具覆前来。

臣等覆查洋式炮台,事属创始;苟能滴滴归源,原不能限定价值之多寡。而安平为全台保障,事关军工要务,宜如何竭力经营,杜虚糜而求实济。乃该员凌定国于两年来办理此项要工,竟敢肆其侵蚀;即按照夏献纶所删浮冒各款,已有一万四千余两之多。勒限追缴,一味诿延。似此贪劣之员,若不严参惩办,台事何由起色!除安平口炮台工程已由夏献纶委令周振邦专办,仍饬查明周振邦马头用款另禀外,相应请旨将花翎福建补用道遇缺即补知府凌定国即行革职,澈讯追究。倘敢延不措完,另再严参治罪,以为贻误军需、藉工渔利者戒。

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附驿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比折系臣日昌主稿,合并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革知县守备各员归案严审惩办片

臣丁日昌跪奏:

再,前署彰化县知县朱干隆,先经臣访闻纵勇殃民、劣迹甚多,奏请撤任参办;钦奉谕旨:『着该抚严参惩办,以儆贪顽』等因,钦此。嗣查朱干隆之家丁汤金贵等并带勇哨弁夏锡汉、谢铭钟均有藉案勒索情事,密饬台湾道提郡发府审定。兹据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提到汤金贵等研讯,汤金贵供明朱干隆藉案科罚,先后得赃,并供指夏锡汉亦得受赃银;屡诘夏锡汉,俯首无词而坚不承认,显系恃符狡展。质之谢铭钟,诿为不知;亦难保非扶同隐饰。又访闻该弁等所带勇丁,均不足数;录供禀请革审前来。

臣查朱干隆藉案科罚数至盈千,已据家丁汤金贵供指凿凿。且该令尚有纵放要犯以及此外劣迹甚多,先已逐案饬令台湾道夏献纶分别委查提审。至该令所部哨弁守备夏锡汉等带勇扰民、短额侵饷,夏锡汉现已讯有得赃,竟敢恃符狡展,谢铭钟扶同隐饰;均应澈究严办,以儆贪婪。除批饬勒提案内丁役一并解郡外,相应请旨将蓝翎福建补用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知县朱干隆革职查办;守备夏锡汉、千总谢铭钟,均革职归案严审,照例惩办:庶可仰副圣慈整饬官常、除暴儆贪之至意。

除咨部查照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李鹤年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五月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十日——即礼拜六)

论闽省电线事

顷有西人言及闽省设立电线一事,深为中国惜者久之。

余细询其故,叹息而言曰:惜哉!电报一事,事之至善者也;中国竟不能成而用之此诚事之至可惜者也!

前岁日本侵犯台湾,闽省大吏先恐用兵,虑藉海船传报军情有致贻误耽延时日,特邀上海电线行中西人与该,由省城至厦门设立电线以期传言迅速;法至良也,意至美也。当该价银一百四十万洋。兴工之后,民间往往毁坏,官吏亦常访拿;后闻总理衙门不愿此举。然日本之事尚未该妥,仍旧举办;民间亦知畏法,不敢再行毁坏。迨至日本和该已定,不须用兵;总理衙门咨止其事,故尔停止。其价如约照付,未减分文;然电线仅成数里之长。后因不愿办理,遂听民间毁坏;现在想已全无纵迹。惟是中国此举已费如此巨款,不令此事成功,一可惜也。

此事若成,而西人之贸易于省垣与厦门者及华人之业茶者,均可藉之以传市价信息;每岁所入传报之赀,不但可获利银,即本银亦可渐次余积。今则毁而不用,二可惜也。

电线之事,此为中国第一创始。若令长久用之,华人知其有益,或可陆续照办;岂非上下均利之事!今不使成,三可惜也。

译臣等私下查知,台湾府安平口三鲲身地方建造西式炮台,原由知府凌定国、副将周振邦监督办理;所有一切工程材料,都归凌定国经管。臣日昌先前听说凌定国侵吞工程材料银两多达巨额,立即于二月命台湾道夏献纶认真查办;并再三嘱咐他不可含糊包庇,替别人承担罪责。不久据夏献纶禀报:“我督同台湾府周懋琦、台防同知孙寿铭前往安平,查点大小工人数目,都有短缺;所发工价,也比册报数目减少。凌定国拨有勇役、厨子、伙夫,却仍每天调用小工二十人;洋人的轿夫已经在巡洋费用项下开销,却又混称在这些人员之内。凌定国经手领取银两十二万九千四百余两,其中有虚报、短发的款项,计算应追缴银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七两有余。还有砖、瓦、灰、土及各项杂料,都没有呈报详细数目,其中究竟侵吞了多少,尚且无法知道。至于安平码头,另由周振邦管理,等核查所用款项后再行禀报办理。”已经下令切实催促追缴;并命令呈出详细数目,与各商号原始单据核算,以求真相大白。现在据夏献纶来函禀报:“提来管账谢斌等严加审讯,他们都推说是凌定国及其弟凌定邦经手办理;传讯凌定邦时,他又都推给凌定国。”现已具文回复。臣等复查,建造西式炮台属于创始之事;如果能够一笔一笔查清来源,本来不能限定工程价值的多少。但是安平是全台湾的保障,关系军务工程要事,应当怎样竭力经营,杜绝虚耗而求得实际成效。可是凌定国办理这项重要工程两年,竟敢肆意侵吞;仅按夏献纶查出的各项虚报冒领款项,已经多达一万四千余两。限期追缴,他却一味推诿拖延。像这样贪婪恶劣的官员,如果不严加参奏惩办,台湾事务如何能够有起色!除安平口炮台工程已经由夏献纶委派周振邦专门办理,仍命令查明周振邦管理码头的用款另行禀报外,现请求圣旨,将花翎福建补用道、遇缺即补知府凌定国立即革职,彻底审讯追究。如果他敢拖延不设法缴清,再另行严厉参奏治罪,作为耽误军需、借工程牟利者的警戒。除咨送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共同上呈恭敬的奏折,附驿传递奏上,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这份奏折由臣日昌起草,合并说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闽抚丁日昌奏请将参奏革职的知县、守备等员归案严审惩办片 臣丁日昌跪奏:另外,前任彰化县知县朱干隆,臣先前听说他放纵勇丁、危害百姓,劣迹很多,已经奏请撤任参办;钦奉谕旨:“着该抚严加参奏惩办,以警戒贪婪顽劣者。”钦此。后来查知朱干隆的家丁汤金贵等,以及所带勇丁的哨弁夏锡汉、谢铭钟,都有借案件勒索的事情,于是密令台湾道提解到府审定。现在据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提解汤金贵等审讯,汤金贵供认朱干隆借案件科罚,前后收受赃物,并供出夏锡汉也收受了赃银;多次诘问夏锡汉,他低头无言却坚决不承认,显然是倚仗凭证狡猾抵赖。询问谢铭钟,他推说不知道;也难保不是同谋包庇掩饰。又听说这些哨弁所带的勇丁都不足额;现已录下供词,禀请革职审办。臣查核,朱干隆借案件科罚,数额多达上千,已有家丁汤金贵供认指证,证据确凿。而且朱干隆还有纵放重要罪犯以及其他许多劣迹,先前已经逐案命令台湾道夏献纶分别委派人员查核提审。至于该县令所属哨弁、守备夏锡汉等带勇扰民、缺额侵吞军饷,夏锡汉现在已经被审出收受赃物,竟敢倚仗凭证狡猾抵赖,谢铭钟则同谋包庇掩饰;都应彻底查究严办,以警戒贪婪之人。除批令将案件中的家丁、差役一并押解到府外,现请求圣旨,将蓝翎福建补用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知县朱干隆革职查办;守备夏锡汉、千总谢铭钟一并革职归案严审,按例惩办。这样才可以仰副圣上整顿官场、除暴惩贪的深切旨意。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李鹤年附片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有关部门知道。钦此。” 五月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十日——即礼拜六) 论福建省电线一事 不久前有西方人谈到福建省设置电线这件事,对中国深感惋惜,已经很久了。我详细询问其中缘故,他叹息着说:“可惜啊!电报这件事,是极其有益的事情;中国竟然不能建成并使用,这实在是最令人惋惜的事啊!” 前些年日本侵犯台湾,福建省的大官先是担心会用兵,考虑到如果借海船传递军情,可能造成耽误、延误时日,于是特意邀请上海电线行中的中西人士,由省城到厦门设置电线,希望传递消息迅速;办法非常好,意图也非常美好。当时议定价格为一百四十万洋银。开工以后,民间往往毁坏电线,官吏也常常查访捉拿;后来听说总理衙门不愿实行此举。然而日本方面的事情尚未办理妥当,仍然继续兴办;民间也知道畏惧法律,不敢再毁坏。等到日本和议已经订定,不需要用兵了,总理衙门发文停止此事,于是停止施工。费用按照约定照数支付,一文未减;但是电线只建成了几里长。后来因为不愿继续办理,于是任凭民间毁坏;现在想来大概已经完全没有踪迹了。只是中国为此已经耗费如此巨大的款项,却不让这件事成功,这是第一件可惜的事。这件事如果办成,西方人在省城和厦门进行贸易,以及华人经营茶业,都可以借它传递市场价格信息;每年从传报消息中获得的费用,不但可以赚取利润银两,连本钱也可以逐渐积余。现在却毁掉不用,这是第二件可惜的事。电线这件事,是中国首次创办。如果让它长久使用,华人知道它有益,或许可以陆续照此办理;这难道不是上下都受益的事情吗!现在却不让它建成,这是第三件可惜的事。

或曰:电线一事,中国不徒上不愿有,即下亦愿其无;是以屡次毁坏。或又曰:日前民敢毁坏,实官吏使民为之,以示民不愿有之意,免致西人又欲踵行其事。然均不得其详。今已毁之不用,亦无庸再该也。特是电线一举,传递音信,莫速于此。本馆早已常言:泰西各国深知其有益无损,故皆欲有之。或其国之力微薄,不能办者,邻国亦常出赀代为成之。盖欲是处皆有传报信息便易;若使一国不有,恐致中断消息,是以情愿代成也。倘中国各处均有电线,则马加利之案何致延捱数年!左伯相之信,何致毫无确实乎!何为中国立意不愿有此也?

或曰:闽省电线之不成,实由于总理衙门不允俄罗斯请设电线之举也。吁!计亦左矣。其不允俄国此举者,殆疑俄国之有异志乎?然俄国果有异志,即无电线,彼亦必狡焉思逞;若无异志,即有电线,彼未必改计而图。故谓:实不在乎电线之有无也。今西商之在上海与香港者,均已设有电线;而西人仍然安分贸易,亦未见其常萌异志,于此不已足见一斑也!

夫电线之设,利则均利、害则均害;未必一设电线,仅有利于西人、反有害于中国也。现日本亦深知其有利而无害,故今国中各处皆设电线也。何以中国固执己见,决意不肯为之!闽省之已成者,尚愿虚费巨款而仍毁坏之,此真不可解也!故深为中国惜之也。

五月三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三)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为递署府县各缺片(五月十五日京报)

李鹤年等片:

再,福州府知府林庆贻援例捐归道班补用,所遗福州府知府系首郡要缺,应即遴员接着,以资表率。查有准补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尚未饬赴新任,堪以调署;递遗台湾府缺,查有台防同知孙寿铭堪委署理。又,泉州府知府徐震耀撤任,遗缺查有延平府知府董兆奎堪以调署;递遗延平府缺,查有试用知府张其曜堪委署理。又,署福防同知事、补用同知锺观濂委署霞浦县;所遗福防同知员缺,查有本任鹿港同知石鸣韶堪以调署。又,福清县知县魏弼文因案撤参;所遗福清县缺,查有卸署霞浦县事、本任福防同知王冕南堪以委署。臣丁日昌到任未及三月,例不出考。臣李鹤年查该员张梦元才明识练、办事精详,孙寿铭守□才长、不沾习气,董兆奎朴诚练正、为守兼优,张其曜干练有为、长于听断,石鸣韶安详厚重、悃幅无华,王冕南年强才裕、办事勤能;各该员本任内并无应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经征钱粮有关降调处分。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除檄饬遵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为历年拿获例应斩犯核明分饬斩决片

臣李鹤年、臣丁日昌跪奏:

再,台湾各属历年拿获例应斩枭重犯,均系由台勘明就地惩办。兹据台湾道夏献纶以光绪元年分据所属淡水、台湾、彰化等厅县拿获解勘之曾宝、陈乡党婴、陈乌头、陈宽柔、陈洋、林提、周海、葛鱼池、游心妇、陈传等十犯,或抢劫杀人、或戕害营勇,均属情罪重大,未便稽诛;当由前办台防大臣沈葆桢、前抚臣王凯泰批饬暨由道核明,分饬斩决枭示:具详请奏前来。臣等覆查无异。

除开单咨部查照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张梦元调署福州府篆务片

李鹤年等片:

再,张梦元由福宁府准调台湾府,应即饬赴新任。惟查福州府知府林庆贻援例捐归道班,必须遴员接署。福州为首郡要缺,承办通商并发审事宜;现在清理积案,非精明干练、熟悉情形之员,不能胜任。张梦元曾任闽县及福防同知,百姓甚为爱戴;于福州人地相宜。此外,实无堪委之员。现经臣等将其调署福州府篆,限其将从前积案次第清理;盖以台湾重于福宁,而福州又重于台湾故也。谨并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为前办海防招募豫军来闽现极安谧应即全数遣撤片(五月十六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闽省前因筹办海防,经臣会同将军臣文煜、前抚臣王凯泰奏报饬调记名提督李承光招募豫军五营来闽;在事一年有余,择要分驻地方,藉资镇静,颇为得力。并查海防无事,属境亦极安谧,应即全数遣撤,以节饷需。饬据该提督据报分起派员管带,妥为遣散回籍前来。除咨行查照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五月十二日(公历七月初三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等奏为特参虚冒克扣及贩买洋药之文武各员折(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译有人说,电线这件事,中国不只是上面不愿意有,下面也希望没有,所以才屡次毁坏。又有人说,前些日子百姓敢于毁坏,实在是官吏让百姓这样做,用来表示百姓不愿设置电线的意思,以免西方人又想继续办理这件事。不过这些说法都没有得到详细证实。现在电线已经被毁而不再使用,也不必再追究了。只是设置电线这一举措,传递消息,没有比它更快的。本馆早就经常说:泰西各国深知电线有益无害,所以都希望拥有。即使某国力量微薄、不能自行办理,邻国也常常出资替它建成。因为希望各地都有便于传递消息的设施;如果一国没有,恐怕会造成消息中断,所以情愿替它建成。假如中国各处都有电线,那么马加利的案件怎么会拖延数年!左伯相的书信,怎么会完全没有确实消息呢!中国为什么要存心不愿拥有这种设施呢?” 有人说,福建省电线没有建成,实在是由于总理衙门不准俄罗斯提出的设置电线之举。唉!这种考虑也太错误了。不准许俄国这样做,大概是怀疑俄国有别的企图吧?然而俄国如果果真有别的企图,即使没有电线,它也一定会暗中图谋逞强;如果没有别的企图,即使有了电线,它也未必会改变计划来图谋。因此可以说,关键实在不在于有没有电线。现在西方商人在上海和香港,都已经设置了电线;而西方人仍然安分贸易,也没有看见他们经常萌生别的企图,由此不是已经足以看出一斑了吗!”},{ 电线一旦设置,有利大家共同受益,有害也由大家共同承担;未必一设置电线,就只是西方人得利,反而对中国有害。如今日本也深知电线有利无害,所以全国各处都设置了电线。为什么中国却固执己见,决意不肯设置呢!福建省已经建成的电线,竟还愿意白白花费巨款将其毁掉,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因此我深深替中国感到惋惜。五月三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三)。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报递补、署理府县各缺的片文(五月十五日京报)。李鹤年等片文:再者,福州府知府林庆贻援例捐纳,改入道员班候补,他留下的福州府知府职位是首郡的重要缺额,应立即选派官员接任,以作为表率。查有准补台湾府知府的张梦元尚未奉命前往新任,可以调来署理;所遗台湾府缺,查有台防同知孙寿铭可以委任署理。又,泉州府知府徐震耀被撤职,所遗缺额查有延平府知府董兆奎可以调来署理;所遗延平府缺,查有试用知府张其曜可以委任署理。又,署理福防同知事务、补用同知锺观濂,委任署理霞浦县;所遗福防同知缺额,查有现任鹿港同知石鸣韶可以调来署理。又,福清县知县魏弼文因案件被弹劾撤职;所遗福清县缺额,查有卸任霞浦县事务、现任福防同知王冕南可以委任署理。臣丁日昌到任还不到三个月,按例不能举行考核。臣李鹤年查核这些官员:张梦元才智明敏、见识练达,办事周详;孙寿铭操守端正、才干优长,不沾染旧习;董兆奎朴实忠诚、精干正直,任守令和兼任官职都很优秀;张其曜干练有为,长于审理案件;石鸣韶安详厚重,真诚质朴、不事浮华;王冕南年富力强、才干充裕,办事勤勉能干。这些官员在原任职期间,都没有应当缉捕而案件即将达到三次参劾期限届满的盗案,也没有因征收钱粮而受到降职调任处分。据藩司、臬司会同详细查核后呈报前来。除发布文书令其遵照办理外,谨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圣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报历年捕获按例应斩罪犯,核实后分别下令斩决的片文。臣李鹤年、臣丁日昌跪奏:再者,台湾各属历年捕获的按例应斩并枭首示众的重犯,都是由台湾方面查勘明确后就地惩办。现据台湾道夏献纶报告,光绪元年间,所属淡水、台湾、彰化等厅县捕获并解送查勘的曾宝、陈乡党婴、陈乌头、陈宽柔、陈洋、林提、周海、葛鱼池、游心妇、陈传等十名罪犯,有的抢劫杀人,有的杀害营兵,罪行情节都很重大,不能拖延诛杀。此前办理台防事务的大臣沈葆桢、前巡抚王凯泰已经批示饬令,并由台湾道核实明确,分别下令斩决并枭首示众;现具文详报,请求奏明。臣等复查,情况没有不同。除另列清单咨送有关部查照外,谨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圣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李鹤年等奏报张梦元调来署理福州府事务的片文。李鹤年等片文:再者,张梦元由福宁府准予调任台湾府,应该立即饬令他前往新任。但查福州府知府林庆贻援例捐纳,改入道员班候补,必须选派官员接任署理。福州是首郡的重要职位,负责办理通商以及发审案件等事务;现在正在清理积案,如果不是精明干练、熟悉情况的官员,就不能胜任。张梦元曾任闽县知县和福防同知,百姓十分爱戴;他与福州的人事和地方情况都很相宜。此外,实在没有可以委任的人选。现经臣等将他调来署理福州府事务,限令他逐步清理从前积压的案件;这是因为台湾比福宁府重要,而福州又比台湾重要。谨一并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圣旨:『知道了。钦此。』 闰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星期四)。闽浙总督李鹤年奏报此前办理海防时招募豫军来福建,如今极为安定,应立即全部遣散的片文(五月十六日京报)。李鹤年片文:再者,福建省从前因为筹办海防,臣与将军臣文煜、前巡抚王凯泰会同奏报,饬令记名提督李承光招募五营豫军来福建;他们在这里驻守一年多,择要分驻各地,借以维持安定,颇为得力。又查海防没有事情,辖境内也非常安宁,应该立即全部遣散,以节省军饷。现已饬令该提督据报分批派员带领,妥善遣散他们回原籍。除咨送有关方面查照外,谨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圣旨:『知道了。钦此。』 闽五月十二日(公历七月初三日,即星期一)。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等奏报特意弹劾虚报冒领、克扣军饷以及贩卖洋药的文武各员折文(五月二十六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丁日昌跪奏:为特参虚冒克扣及贩买洋药之文武各员,请旨分别革职正法,以肃军律;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带勇各员渔利营私,弊端百出;节经臣丁日昌密饬台湾道夏献纶等分路点查,据实禀办。兹据覆称:『管带镇海左营总兵朱名登,于上年调赴南路枫港驻扎,因夏秋疫瘴盛行,勇多病殁:虽经陆续挑补,尚有矿缺。朱名登不能整顿,诸形废弛;帮带游击郭珍明、哨官都司何积祖、支应委员从九品郭秉义通同克扣勇粮,各弁勇皆深恨之。郭珍明、何积祖复贩运洋药,卖与勇丁吸食;查讯供证确凿,朱名登犹为郭珍明等袒护。请即参办』前来。并据椷报:已将该营勇丁汰弱留强,另派营官归并训练。

臣等查总兵朱名登以专阃大员委带营勇,竟敢矿缺虚浮;且于帮带哨官与支应委员克扣勇粮及在营贩卖洋药,始终袒护:实属荒谬胡涂!至勇丁一经吸食洋烟,精壮着渐成弱疲;遇有调遣,即至畏搜不前。是以洋药一项,军营禁令最严;乃郭珍明、何积祖以本营帮带、哨官,辄敢卖与勇丁吸食,藉谋利而坏营规。若不从严惩办,恐各营相率效尤,必致勇皆无用、饷尽虚糜,台事更不可问。相应请旨将提督衔闽浙补用总兵朱名登、花翎留闽补用游击郭珍明、蓝翎尽先补用都司何积租、从九品郭秉义,一并革职;朱名登、郭秉义均永不叙用,不准投效各路军营。郭珍明、何积祖,并请于军前正法,俾以昭炯戒而简戎行。

除批饬夏献纶先将郭珍明、何积祖扣留严行看管、候旨遵行,仍再查明矿缺克扣实数、分别追缴暨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福州将军系臣文煜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闰五月十四日(公历七月初五日——即礼拜三)

闽抚丁(日昌)奏为船政事宜交卸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准吏部咨,奉上谕:『顺天府府尹吴赞诚着开缺,以三品京堂候补办理福建船政事宜。钦此』。臣自任闽抚后,所有船政一切工程,均仍由提调道员吴仲翔认真整顿。顷吴赞诚已航海来闽,当于五月初一日将船政关防、文卷委员赍交吴赞诚接收任事。其厂中一切财物、经费等件,本系吴仲翔一手经理;应由吴仲翔就近交盘查点。

除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及吏、户、工三部查照外,臣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五月二十日(公历七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兵部验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报)

兵部验放奉旨:『……奏补福建台湾澎湖水师协左营都司郁文胜、奏补台湾镇标中营守备张得升,均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闰五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闺浙总督李(鹤年)奏革千总片(五月初五日京报)

李鹤年等片:

再,台北管带练勇后营千总冯安国,据台湾道夏献纶访查:该弁声名甚劣,兵民交怨,未便稍事姑容。查该弁已经沈葆桢会保尽先都司,留闽补用。相应请旨将冯安国即行革职,以示惩儆。除饬查该弁所带练勇有无短额虚冒口粮另行办理外,臣等谨合词附片具陈。谨奏。

奉旨:『冯安国,着即行革职。钦此』。

六月初二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六)

东事再述(一则)

日本国家该令琉球人如到中国,必须先行禀明,给发文照,方准前往。查琉球为中国外藩,世效贡献,恪恭厥职。今日本以其毗连,恃势要结,欲使琉球归其宇下,不顾侮慢天朝、得罪上国;何夜郎自大,一至于此!

六月初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二)

发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报)

彭楚汉奏「过台查办事毕并请假」,奉旨:『知道了。钦此』。

文煜奏「兼署督篆」,奉旨:『知道了。钦此』。

六月十四日(公历八月初三日——即礼拜四)

兼署闺浙总督文(煜)奏总兵暂缓引见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文煜等片:

译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丁日昌跪奏:为特意弹劾虚报冒领、克扣军饷以及贩卖洋药的文武各员,请求圣旨分别革职并正法,以整肃军纪;恭敬呈上奏折,仰请圣上鉴察此事。据悉,台湾带勇各员从中谋利、营私舞弊,弊端层出不穷;臣丁日昌已多次密令台湾道夏献纶等分路查点,依据事实禀报办理。现据复报称:『管带镇海左营的总兵朱名登,于上年调往南路枫港驻扎,因为夏秋疫病瘴气盛行,勇丁大多病死;虽已陆续挑选补充,仍有缺额。朱名登不能整顿,处处松弛废弛;帮带游击郭珍明、哨官都司何积祖、支应委员从九品郭秉义共同克扣勇丁粮饷,各营弁、勇丁都深深怨恨他们。郭珍明、何积祖又贩运洋药,卖给勇丁吸食;查问所得的供词和证据确凿,朱名登仍替郭珍明等人袒护。请立即参劾办理。』现又据函报告,已经将该营勇丁淘汰弱者、留下强者,另派营官合并训练。臣等查核,总兵朱名登作为掌握一方军务的重要官员,奉命带领营勇,竟敢虚报缺额、弄虚作假;而且对于帮带、哨官和支应委员克扣勇粮以及在营中贩卖洋药的行为,始终加以袒护,实在荒谬糊涂!勇丁一旦吸食鸦片,精壮之人就会逐渐变得衰弱疲惫;遇到调遣,就会害怕退缩而不肯前进。因此洋药一项,军营禁令最为严厉;可是郭珍明、何积祖作为本营的帮带、哨官,竟敢卖给勇丁吸食,借此谋利而破坏军营规矩。如果不从严惩办,恐怕各营纷纷效仿,必然导致勇丁都失去作用、军饷全部白白耗费,台湾事务就更加无法收拾。现请圣旨将提督衔闽浙补用总兵朱名登、花翎留闽补用游击郭珍明、蓝翎尽先补用都司何积租、从九品郭秉义一并革职;朱名登、郭秉义永不叙用,不准投效各路军营。郭珍明、何积祖并请在军前正法,使之昭示明显的警戒,从而整顿军队。除批令夏献纶先将郭珍明、何积祖扣留,严加看管,等候圣旨遵行;仍须再查明虚报缺额、克扣军粮的实际数目,分别追缴,并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共同呈上奏折,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者,福州将军是臣文煜本来的职务,不必会同署名;一并陈明。谨此奏报。奉圣旨,已经记录在案。闰五月十四日(公历七月初五日,即星期三)。闽抚丁日昌奏报船政事务交卸事宜的片奏(五月二十八日京报)。丁日昌片奏:又,接到吏部咨文,奉上谕:‘顺天府府尹吴赞诚着开缺,以三品京堂候补,办理福建船政事务。钦此。’臣自从担任闽抚以来,所有船政的一切工程,仍都由提调道员吴仲翔认真整顿。近来吴赞诚已经乘船来到福建,应在五月初一日将船政关防、文卷以及委员一并交给吴赞诚接收并办理事务。船厂内的一切财物、经费等事项,原本一直由吴仲翔亲自经理,应由吴仲翔就近办理交接、盘查和清点。除咨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及吏部、户部、工部查照外,臣谨附片陈明此事,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五月二十日(公历七月十一日,即星期二)。兵部验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报)。兵部验放奉旨:‘……奏请补授福建台湾澎湖水师协左营都司郁文胜、奏请补授台湾镇标中营守备张得升,均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闰五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十二日,即星期三)。闽浙总督李鹤年奏请革除千总职务的片奏(五月初五日京报)。李鹤年等片奏:又,台北管带练勇后营千总冯安国,据台湾道夏献纶访查,该员声名很坏,士兵和百姓都对他怨恨,不能稍加宽容。查明该员已经由沈葆桢会同保奏,列名候补都司,留在福建补用。现请下旨将冯安国立即革职,以示惩戒。除另行饬令查办该员所带练勇是否有缺额以及虚报冒领口粮等事外,臣等谨联名附片陈奏。谨奏。奉旨:‘冯安国着立即革职。钦此。’ 六月初二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星期六)。再次论述东事(一则)。日本国家竟然命令琉球人,如果要到中国,必须先行禀报,发给文照后才准许前往。查琉球是中国的外藩,世世代代奉献贡物,恭谨履行藩属的职责。如今日本因为同琉球接近,倚仗势力强行勾结,想使琉球归附到它的统治之下,不顾侮辱轻慢天朝、得罪上国;怎么会像夜郎那样妄自尊大,竟到了这种地步!六月初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星期二)。发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报)。彭楚汉奏报‘经过台湾查办事务完毕并请求给假’,奉旨:‘知道了。钦此。’ 文煜奏报‘兼署督篆’,奉旨:‘知道了。钦此。’ 六月十四日(公历八月初三日,即星期四)。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总兵暂缓引见的片奏(五月二十八日京报)。文煜等片奏:

再,记名提督吴光亮,奉旨补授福宁镇总兵,应行请觐北上。惟吴光亮自带勇渡台以来,督办中路抚番辟地事宜,规画精详,民怀番服;前经臣等奏明派令会同福建水师提臣彭楚汉查办北路营勇,该总兵即驰往与彭楚汉亲历内山一带查点各营勇丁,汰弱留强,筹该分扎布置,悉臻周密。彭楚汉受瘴致病,内渡就医。所有台北统领,自宋桂芳病故后因无员可派,迄尚虚悬;始准彭楚汉咨商,拟请即派吴光亮兼统,较为合宜。臣等查吴光亮朴诚勇敢、任事实心,且驻扎中路将及两年,熟悉全台情形;令其兼统台北,则中、北两路指臂相联,不致稍形隔阂,于台事洵有裨益。已飞咨吴光亮居中妥为调度,选择营官认真整顿训练;一面招垦抚番。办理正值吃紧之时,骤难更易生手。合无仰恳天恩,俯准该总兵暂缓入都陛见,俾竟全功。除咨部外,臣等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钦此』。

六月二十九日(公历八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东倭考

毗连中华之岛国,同文同轨者有四:曰日本、曰朝鲜、曰暹罗、曰琉球。朝鲜,箕子之后,祚最绵远;与琉球恪守藩服,世奉中国正朔。日本,则叛服不常,前代且为边患。

按东倭地土硗瘠,贪利亡命。世系,不可考。或谓秦始皇惑于方士,遣徐市载童男女三千人浮海求神仙、觅不死方,徐无以报,即在海岛侨寓播种,童男女随意野合,生齿渐繁,居然成国;则倭人,本中产也。隋开皇五年,始通贡中国。唐兴,无表贡。迨太宗征高丽,海邦震慑,遣陪臣赍表谢罪,呈进方物。终唐之世,无或异。五季礼教凌迟,职方久废。赵宋初,即遣使通贡;礼文之敬,于唐有加焉。仁宗以后,屡诏颁赐书籍。其时,日本国王命使臣归国,必购取坊刻经、传、子、史以及唐、宋诗文著述,并延聘中华士人训迪世子;设立国学、乡校,官员子弟、民间俊秀咸使就学。于是文风渐启,朝鲜通聘、暹罗交欢,彬彬然几为海外衣冠文物之邦矣。而日人推本渊源,以为布帛、菽粟,无非天朝雨露之恩;礼义、伦常,都是圣教纲维之力:服膺恐后,戴德弥虔。故于有宋一代,恪恭恪顺;不敢以远居荒服,稍后趋承。及至南都鼎革、有元应运,遣使诏示,竟不奉命,而且辱其使臣;盖犹不忘赵氏之遗泽也。元祖两次专征,皆未得利;中、东不通辙迹,殆将百年。明永乐时,信使复通。初用国书,所司敕边吏令易表文。因思藉供张之便,可懋迁中国货财,勉强遵依;已骎骎乎存与国之意矣。嘉靖中,分宜当柄,海氛不宁。浙盗徐海、汪直通倭寇边,赵文华督师与胡宗宪敛财贿盗,冤杀张经;倭贪赂忘信,去而复来。自浙东、西至江南沿海溜河、崇明,直达南京、蔓延安庆,无不遭其蹂躏;明季遂以防倭为海疆要政。我朝龙兴,四夷宾服;鉴胜国之弊,海禁重申,并不责其贡献;屡求通市,亦未该准。铜商领照出口,均有期限程约,不得或逾。自通商之该起,援例以请;廷该一视同仁,附名盟府。越年,即开台湾之衅;以生番戕害琉球遭风难夷为辞,强丐恤典。夫台湾,中国之境土也;琉球,中华之属国也。或应办剿、或应抚恤,堂堂中国,自有权衡;日人不得而过问也。无如政府偷安,自贻伊戚:始答以模棱之词,妄思推诿;继问诸师旅之事,积习委靡。调集无数兵勇至台东,饮椰子酒,可称大餔(椰子酒,猢狲所酿)。交邻有道,师出何名?费总可输,声灵安在!既昧「尊周」之义,潜伏「争郑」之心。当事不察,良足慨也!

昨阅琉球使臣陈日本书牍,据称『前明洪武五年,已臣属中国;后嗣百余年,方与东国聘问。就使中、东皆是我主,亦难弃旧从新。况中、东条约,并未载明琉球专属日本,实不敢谢绝中国』。且谓「与其无信而生,不如守义而死」;忠悃可昭日月。呜呼!我中国将何以慰其向往之诚哉!迩年东瀛行西教、改西法,媚西人,借西债;耀师黩武,外强中干。如陈相之用夷变夏,效吕政之焚书坑儒,人皆谓富强可冀;殊不知已自灭其国也!噫!愚矣,悖矣。

七月十二日(公历八月三十日——即礼拜三)

论开矿

日昨本馆有云:香港近到一船,内有开矿机器及工匠等;闻不多日,即拟载往台湾之鸡笼山也。有主西学者曰:『此后中国矿务大兴,乃中国致富之兆也』。有辟西学者曰:『此非佳兆也;独不见明万历时之开矿,而明因此多事乎』!吁!此可谓因噎废食之见也。

译又,记名提督吴光亮奉旨补授福宁镇总兵,按例应当请旨入朝觐见后北上。但吴光亮自从亲自带领勇丁渡海到台湾以来,一直督办中路抚慰生番、开辟土地等事务,谋划周详,百姓感念他,生番也服从他。此前臣等已经奏明,派令他会同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查办北路营勇;该总兵随即赶往,与彭楚汉亲自巡历内山一带,查点各营勇丁,淘汰弱者、留下强者,筹划分扎布置,全部十分周密。彭楚汉因感染瘴气得病,渡海回内地就医。所有台北统领一职,自宋桂芳病故以后因没有可派的人选,至今仍然空缺;起初经彭楚汉咨商,拟请立即派吴光亮兼任统领,较为合宜。臣等查知吴光亮朴实诚厚、勇敢任事,且驻扎中路将近两年,熟悉全台湾的情形;让他兼统台北,则中路、北路两路可以像手臂和手指一样相互配合,不会稍有隔阂,对于台湾事务确实有益。现已紧急咨文吴光亮,让他居中妥善调度,选择营官认真整顿训练;同时招民开垦、抚慰生番。如今办理正处于紧要之时,突然更换为生手,实在难以应付。现合并恳求皇上施恩,俯准该总兵暂缓进京觐见,使他得以完成全部事务。除咨告有关各部外,臣等谨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并降示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钦此。’ 六月二十九日(公历八月十八日,即星期五)。考论东倭。同中华接壤、文字制度相同的岛国有四个:一是日本,二是朝鲜,三是暹罗,四是琉球。朝鲜是箕子的后裔,国运延续最为久远;它同琉球一样恭谨遵守藩属身份,世代奉行中国的正朔。日本则时而叛逆、时而归服,前代还曾成为边境祸患。据考,东倭土地贫瘠,贪图利益而不顾性命。其世系不可考。有人说,秦始皇被方士迷惑,派徐市带着童男童女三千人渡海寻找神仙、寻求长生不死之方;徐市无法交差,于是就在海岛上侨居并播种,童男童女随意交合,人口逐渐繁衍,竟然形成了国家;这样说来,倭人本来就是中原人。隋开皇五年,才开始向中国通贡。唐朝兴起后,没有上表进贡。到唐太宗征讨高丽时,海上诸国震慑,倭国派陪臣带着表章谢罪,并进献土产。唐朝始终如此,没有改变。五代时期礼教衰败,职方之职长期废弃。赵宋初年,日本立即派使者前来通贡;礼仪文辞的恭敬,比唐朝更加周到。宋仁宗以后,又多次下诏颁赐书籍。当时,日本国王命使臣回国时,必定购买坊间刻印的经、传、子、史,以及唐、宋诗文著述,并聘请中华士人教导太子;还设立国学、乡校,使官员子弟和民间才俊都入学读书。于是文风逐渐兴起,与朝鲜互通聘使,同暹罗交好,文质彬彬,几乎成为海外具有衣冠礼制和文化典物的国家了。而日本人追溯本国文化的渊源,认为布帛、粮食无不来自天朝雨露的恩惠;礼义、伦常,全都是圣人教化维系的力量:他们唯恐来不及接受这些教诲,感戴恩德也更加虔诚。所以在整个宋朝时期,日本一直恭敬顺服,不敢因为远居荒远之地而稍稍落后于朝廷的趋奉承事。到了南宋都城更替、元朝顺应时势兴起时,元朝派使者下诏宣示,日本竟不奉行诏命,反而侮辱元朝使臣;大概是仍然没有忘记赵氏遗留下来的恩泽。元祖两次专门出兵征讨日本,都没有获利;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往来道路断绝,几乎将近一百年。明永乐年间,双方信使再次往来。日本起初使用国书,明朝主管官员命令边吏让其改用表文。日本因想到可以借进贡供应之便,谋求转运中国货财,只是勉强遵从,已经渐渐产生把自己当作与中国平等国家的想法了。嘉靖年间,严嵩执掌大权,海上局势不安。浙江海盗徐海、汪直勾结倭寇侵扰边境,赵文华督师时同胡宗宪聚敛财货、贿赂盗贼,并冤杀张经;倭寇贪图贿赂而不守信用,离去后又再次回来。从浙东、浙西直到江南沿海的溜河、崇明,直达南京并蔓延到安庆,没有一处不遭受他们的蹂躏;明朝末年于是把防备倭寇作为海疆的重要政务。我朝兴起后,四方夷族都宾服;鉴于前朝的弊病,再次严格实行海禁,并不责令日本进贡;日本多次请求通商,也没有获准。铜商领取关照出境,都有期限和规定,不得稍有超过。自从开始通商以来,日本援引先例请求;朝廷对各国一视同仁,把它附名列入盟府。第二年,就发生了台湾的事端;日本以琉球人杀害遭风漂流、遇难的夷人为借口,强行索求抚恤待遇。台湾是中国的疆土,琉球是中华的属国。对于此事,或应当出兵剿办,或应当加以抚恤,堂堂中国自有权衡,日本人不得过问。无奈政府苟且偷安,反而自找祸患:开始用含糊的言辞答复,妄想推诿;后来询问军队方面的事务,积久形成的习气却使人委靡不振。调集了无数兵勇到台湾东部,只顾饮椰子酒,可以说是大肆饱饮(椰子酒,是猢狲酿造的)。同邻国交往应当有原则,出兵又有什么名义?耗费的总数可以输送出去,国家的声威又在哪里!既不明白‘尊奉周室’的道义,暗中却怀有‘争夺郑国’的心思。当权者没有察觉,实在令人慨叹!昨天读到琉球使臣致日本的书牍,其中说:‘前明洪武五年,琉球已经臣属于中国;其后传承了一百多年,才同东国互通聘问。即使中国和东国都是我国君主,也难以抛弃旧主而改从新主。况且中国和东国的条约,并没有明确记载琉球专属于日本,实在不敢拒绝中国。’并且说:‘与其失信苟生,不如守义而死。’这份忠诚真挚的心意可以昭示日月。唉!我们中国将用什么来慰藉它向往中国的诚心呢!近些年日本推行西方教化,改变西方制度,讨好西方人,借取西方债务;炫耀武力、滥用武力,表面强盛而内部空虚。它像陈相借助夷狄改变华夏,又效法吕政焚书坑儒,人人都说它的富强值得期待;却不知道这样其实已经自我毁灭了国家!唉!真是愚蠢,真是悖逆。七月十二日(公历八月三十日,即星期三)。论开矿。前几天本馆有消息说:香港最近来了一艘船,船上有开矿机器和工匠等人;听说过不了几天,就打算把它们运往台湾的鸡笼山。一个主张西学的人说:‘从今以后中国的矿务大为兴盛,这是中国致富的征兆。’一个反对西学的人说:‘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难道没有看到明朝万历年间开矿,明朝因此多出事端吗!’唉!这可以说是因噎废食的见解。

夫万历时之开各矿也,主其事者,阉竖耳;任其事者,土棍耳;从役其间者,游手好闲之无赖耳。一旦举而行之,恃朝廷之势力,毁闾里之坟庐;而且无恶不作,有事为能:官司之政令难行,民间之怨声载道。故廷臣言之、疆吏劾之,不得已始行停止;阉竖则均怒大臣,煽惑在事之人。而土棍无赖,既无所得、又无所归,始聚而为盗贼也。若使主事、任事之人,皆为端士;而从役于其间者,又皆有业之人:即聚而复散,各有所事,何至尽从而为盗贼哉!古今之事,不揣其本而齐其末者,大抵如斯;岂徒一矿务而已哉!

倘谓矿不可开,上古之时,姑无其论。而「禹贡」一书:扬州之贡,惟金三品;荆州之贡,亦惟金三品;梁州之贡,璆铁银镂。其金、银、铜、铁等物,果由何而得乎!岂皆如山出器车、河出马图、泗滨浮磬诸物,均自呈祥,可以不劳人力而取乎?抑彼时已通欧洲,而诸物皆购自欧洲以充三州之贡,可以不劳中国自取于地中乎?不然,则三州之诸金,果何由而得也!商、周而后,国家开矿之事,史策虽未列书;然民间如蜀之卓氏,是以铁冶致富甲于一时者,未闻其因此致乱也。蜀郡至今,民间亦尚有开釆五金之矿与盐井、火井者;其小民之争斗时亦难免,若谓因此而致乱,则未有也。余生也晚,道光以前之事,未能目见;然幼时在滇,亦尚闻云南各处有关釆五金之事。他且无论;即以点铜锡一事言之,道光以前,贩卖此锡一业,尽归江西抚州一府之人承办。而云南省城之抚州会馆,其馆内之花园与馆外之房屋,值银总在百万两以外;余尚有他州县之会馆,不在此内:其富可知矣。贩卖者尚能获此厚赀,开釆者更无论矣;贩卖之厘金已能如此之多,其赀本利息亦无论矣。点铜锡一项且如此,其它更无论矣。幼时尚闻云南故老聚谈:干、嘉之时滇省大富,皆由于矿务之多。今则已不如昔,然犹有蒙自诸矿,尚能差强人意。但其中之弊,亦实难免。地方初得一矿之时,豪强相争,遂成械斗杀毙多命之案;一经呈控,地方官从中取利,禀由官办。于是在矿佣工一切衣食日用之物,皆由亲丁、书役办卖,任意取盈;因而激出事端,戕杀各人者有之,但从未闻戕官者。上台或恐滋扰,从而停开者有之;但封闭之后,亦未有敢再开者。可见非矿之不可开,皆由于办理不善之故也。若能禁止一切,而矿岂有不能开者!奈何鉴明之失,遂谓矿不可开乎!实未免因噎而废食也,岂不深可惜哉!

谕旨(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上谕:『文煜、丁日昌奏「已故总兵亏短银两请饬提还归款」一折,已故福建福宁总兵宋桂芳,前在台湾北路统领兵勇亏挪公项银两,现尚短银二千三百九十余两之多;着黎培敬饬提该故员家属勒限追缴,解闽归款。如敢延不完缴者,从严参办。钦此』。

七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十一日——即礼拜一)

署闽督文(煜)奏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短给口粮片(七月初六日京报)

文煜等片:

再,上年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在台湾北路统领兵勇时一切口粮,颇多不实不尽。先据台湾道夏献纶禀:均系参将黄得桂之弟同知衔黄德沛经理支应,与黄得桂狼狈为奸,凡截矿及挪用各款均多虚冒;当经会折奏参,一并革审在案。旋又据该道等复称:『业经查出宋桂芳有亏空银一千三百四十七两零、滥支应追银二千五百五十两零、截矿未报银二千四百六十二两零,共计银六千三百六十五两零;此外有无追款,俯容续查另办。现据黄德沛呈出宋桂芳在日有寄存福州省城新泰厚票号四千七十六两零,饬据委员何恩绮查覆相符;请饬提回解台』等语。经札善后局司道查提去后。兹据呈覆:『据新泰厚号商具禀:宋桂芳向与该号交易,按帐结算,仅存库平洋银三千九百六十九两零;计不符银一百六两零。复派同知何应棠调核号簿,尚无捏混。所有提回前银,俟有便员解台还款;宋桂芳实尚余银二千三百九十两零,请追』前来。

臣等查宋桂芳以专阃大员派充台北统领,辄敢恣意亏空并有匿报滥支,甚将公项私行寄顿,实属辜恩溺职!虽已病殁在台,未便稍为回护。除再查宋桂芳此外有无短款分别核办并饬将革员黄德沛等由台严行审追暨分咨外,查宋桂芳系贵州平越州人,应请旨敕下贵州抚臣转饬提□限追,解闽归款。该故员已奉谕旨交部该恤;如果延不措完,另再奏明办理。

是否有当?臣等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七月二六日(公历九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福州近事

香港西报云:近得福州来信,知丁中丞前所查究之办军装委员二人,现已分别拟定:一斩,监候;一绞,监候。但未知具奏后,果如所该否耳。

八月初三日(公历九月二十日——即礼拜三)

生番作耗

译万历年间开采各处矿产,主持这件事的,不过是宦官小人;负责办理这件事的,不过是地方恶棍;在其中服役的,不过是游手好闲的无赖。一旦全面推行,他们倚仗朝廷的势力,毁坏乡里的坟墓和房屋;而且什么坏事都做,凡是有害之事无不施为,结果官府的政令难以推行,民间怨声载道。所以朝廷大臣进言、边疆官吏弹劾,不得已才开始停止开矿;宦官小人于是都怨恨大臣,煽动迷惑参与此事的人。而地方恶棍和无赖既没有得到利益,又无处归宿,于是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如果主持和负责此事的人都是正直之士,而在其中服役的人也都是有正当职业的人,那么即使聚集后又解散,各自都有事情可做,又怎么会全都跟着成为盗贼呢!古今的事情,不考察根本而只把末端一概而论,大多都是这样;难道只是开矿一件事吗!假如说矿产不可以开采,那么对于上古时期的情况,姑且不谈。但《禹贡》一书说:扬州的贡物,只有三种金属;荆州的贡物,也只有三种金属;梁州的贡物,则有璆、铁、银、镂。那些金、银、铜、铁等物,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呢!难道都像山中出现器车、黄河出现马图、泗水水滨浮出磬石等祥瑞之物一样,自己呈现出来,不用劳烦人力就可以取得吗?还是那时已经同欧洲通航,这些东西都是从欧洲购买,拿来充作三州的贡物,不必由中国自己从地下开采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三州的各种金属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呢!商、周以后,国家开矿的事情,史书虽然没有逐项记载;然而民间如蜀地的卓氏,凭借冶铁致富并在一时之间成为首富,也没有听说因此导致动乱。蜀郡直到今天,民间仍然有人开采五金矿以及盐井、火井;当地小民之间偶尔发生争斗也在所难免,但若说因此导致动乱,却从来没有过。我出生得晚,道光以前的事情,不能亲眼见到;但小时候在滇地,也还听说云南各地有开采五金的事情。其他事情暂且不论,即使只说点验铜锡一事,道光以前,贩卖锡这一行业全都由江西抚州一府的人承办。云南省城的抚州会馆,馆内花园和馆外房屋,价值总在一百万两银子以上;此外还有其他州县的会馆,尚未计入其中,它的富裕程度由此可知。贩卖矿产尚且能获得这样丰厚的利润,开采矿产就更不用说了;贩卖所缴的厘金已经如此之多,矿业资本及其利息也更不用说了。仅点铜、锡一项就这样,其他矿产更不用说了。我小时候还听云南老人们聚谈:干隆、嘉庆年间,云南省非常富裕,都是因为矿务兴盛。如今已经不如从前,但蒙自等矿区仍然能够勉强令人满意。不过其中的弊端,也确实难以避免。地方刚发现一座矿时,豪强互相争夺,最终酿成械斗、杀死多人案件;一经呈报控告,地方官便从中取利,要求由官府承办。于是矿工的一切衣食日用物品,都由亲丁、书役经办出售,任意加价取利;因而激发事端,甚至有人互相残杀,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杀害官员的。上级官员有时担心滋生骚扰,因而下令停止开采;但封闭之后,也没有人敢再开。可见并不是矿产不能开采,而是由于办理不善。假如能够禁止这一切弊端,矿产哪里有不能开采的呢!为什么因为明察这些弊端的失误,就断定矿产不能开采呢!这实在不免因噎废食,难道不可深感惋惜吗!谕旨(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皇帝谕旨:文煜、丁日昌上奏《请求命令追缴已故总兵亏欠的银两以归还公款》一折中所说的事情,已故福建福宁总兵宋桂芳先前在台湾北路统领兵勇时,亏空、挪用公款银两,目前还短缺二千三百九十多两;着令黎培敬命令该故员家属限期追缴,解送福建归还公款。如果敢于拖延不缴清,从严参办。钦此。七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十一日,即礼拜一) 署理闽浙总督文煜奏报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短缺口粮银两一事的片文(七月初六日《京报》) 文煜等上片:又,去年已故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在台湾北路统领兵勇时,所有口粮供应有很多虚报、短缺的地方。先据台湾道夏献纶禀报:全都由参将黄得桂的弟弟、具有同知衔的黄德沛负责经办供应;他与黄得桂相互勾结,凡是截留矿税以及挪用各项款项,大多虚报冒领。此事当即会同上折参奏,一并革职审查在案。随后又据该道等复称:已经查出宋桂芳亏空银一千三百四十七两,滥支、应追银二千五百五十两,截留矿税未报银二千四百六十二两,共计银六千三百六十五两;此外是否还有应追款项,容许继续查明另行办理。现据黄德沛呈出,宋桂芳在世时曾寄存在福州省城新泰厚票号银四千七十六两,命委员何恩绮查复,数目相符;请下令追回解送台湾。等语。经发札给善后局司、道官员查提后,现据呈报答复:新泰厚票号商人具禀称,宋桂芳过去与该号交易,按账结算后只存有库平洋银三千九百六十九两;计算相差银一百六两。又派同知何应棠调取核对票号账簿,没有发现伪造混乱。所追回的前项银两,等有方便的差员再解送台湾归还;宋桂芳实际上还余欠银二千三百九十两,请追缴。这些情况已经呈报上来。臣等查明,宋桂芳以专掌一方军务的高级官员身份被派任台北统领,竟敢任意亏空,并且隐瞒不报、滥支公款,甚至把公款私自寄存,实在是辜负恩遇、玩忽职守!虽然他已经病死在台湾,也不能稍加庇护。除继续查明宋桂芳此外是否还有短缺款项,分别核实办理,并命令将革员黄德沛等人在台湾严加审讯追缴、分别咨报外,查宋桂芳是贵州平越州人,应请下旨命贵州巡抚转令提人限期追缴,解送福建归还公款。该故员已经奉谕旨交部议定恤典;如果拖延不能缴清,再另行奏明办理。这样办理是否妥当?臣等谨附片陈述,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奉旨:已阅录。七月二十六日(公历九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福州近来的事情 香港西报说:最近收到福州来信,得知丁中丞此前查办的两名承办军装委员,现在已经分别拟定刑罚:一人拟斩,监候;一人拟绞,监候。但不知道具奏之后,是否果真如所拟定的那样执行。八月初三日(公历九月二十日,即礼拜三) 生番作乱

台湾自经相度地势、开辟荒野以来,或别筑新城、或仍其旧垒,或驻兵弹压、或设官巡查。所有曩日生番,皆藏匿于深林密箐中,不敢擅出。闻前月间,忽然乘夜而来,疾若飘风、势如潮涌;防兵猝不及防,伤亡四十余名。并闻彰化、嘉义所属,有蠢动之信。如此丑类,是非益烈山泽而焚之,不足以绝后患也。

八月初八日(公历九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官员查拿棍徒片(七月十八日京报)

文煜等片:

再,台北、彰化一带,每有棍徒扰害良民;官司捕之急,则以内山为逋逃薮,动致养廱贻患。廖有富一案,其明证也。臣日昌抵任后,访有彰化沙连匪犯林位——即林文位,恶迹昭著。正饬拿间,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林位被控,拘案讯释后,仍复滋事;饬县提案收禁。该署县朱干隆转交典史吴元烺看管,私行释放』。经于奏参朱干隆片内,声明该令纵放要犯,并将吴元烺咨部革审;一面饬据夏献纶委令候补知县何銮前往密查。林位曾将民人陈定国、陈元先后掳禁勒索,又纠抢金长兴银物及洽芳洋药铺,并将叶吴氏之女猜凉强掳轮奸,由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提到叶吴氏母女及要证林来,讯供相符。是林位多年稔恶,凿凿可据;迭饬认真购缉去后。兹何銮以据网民查报,林位潜至内山附近之触口坪面地方;拟俟端午节后,挈眷同入内山。该员即密商现署彰化县知县彭鏊、署林圯捕汛都司刘全等督带兵勇、差役,于五月初五日夜赴彼掩捕;该匪竟敢率众开鎗抗拒。刘全等冒险直前,当将林位格毙,壮勇受伤三人;另获匪党吴贤一名,余匪纷纷窜逸。远近各乡被其害者,无不同声称快。声明将吴贤另行究办,禀由镇、道转报前来。

臣等查林位——即林文位,党与繁多,无恶不作;若任其遁迹内山,必与着匪廖有富为一气。该委员何銮等密购眼线、设法掩捕,因其恃强抗拒,仓猝格杀,洵能为地方除一大害,未便没其微劳。除彭鏊、刘全系该管文武应另外酌奖,朱乾隆、吴元烺归案拟办外,可否仰恳天恩,俯准将花翎福建补用同知候补班前尽先补用知县何銮加知府衔,以应升之缺即行升用,俾昭激劝之处,出自逾格鸿施。是否有当?臣等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着照所请。吏部知道。钦此』。

八月二十七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六)

发抄奉旨(八月初八日京报)

沈葆桢奏「台湾开山保案部驳员弁,请核准注册」;奉旨:『该部该奏。钦此』。

八月二十九日(公历十月十六日——即礼拜一)

上谕(八月初十日京报)

上谕:『文煜等奏:「请将撤任之副将革职」等语。前署台湾北路协副将郝富有,听任汛弁、营书图利朦耸,将无辜民人陈叶作为陈愠命案办凶送县讯办,拖累良民;又将已裁营汛滥委军功蓝得胜代理,以致诬良窝匪,酿成命案,复为营兵回护开脱:实属谬妄!郝富有,着即行革职,永不叙用,以肃营务。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初七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为棍徒开场聚赌饬属缉获片(八月十九日京报)

文煜等片:

再,先经臣等访闻台湾嘉义县辖有棍徒开场聚赌、拒伤营官,该营、县延不获犯情事;当饬台湾道夏献纶确查。兹据禀复:『本年二月间,据嘉义营都司李连枝禀报带队下乡巡查,二月十八日至县辖大埔林地方,见有赌馆多间,当场拿获赌棍四名;被薛国鳌等纠众将犯抢回,刀伤该都司头额,兵丁亦皆受伤。当即由道会同台湾镇饬令署嘉义县知县杨宝吾、署嘉义营参将周善初两次赴乡拿办,并无获到正犯。复委候补知县何銮驰往,查明该处迎神赛会,有游民与汛弁雷飞鹏说明开场聚赌,都司李连枝带兵往拿,被赌棍薛国鳌等夺犯拒伤属实。雷飞鹏先已由营撤防,请咨革责办』。并据台湾镇总兵张其光揭参前来。

臣等查台湾各属赌风甚炽,最为地方之害,迭饬实力禁拿;乃署嘉义县知县杨宝吾并不认真遵办,致酿夺犯、殴官之案。虽事后两次会营拿办而正犯迄无弋获,该营外委雷飞鹏得规庇纵;均属荒谬!杨宝吾尚有纵容幕友挟妓饮酒,并另案得贿委拿无辜、非刑毙命各等情,已另折奏参革审;雷飞鹏亦已咨部斥革,归案查办。至署嘉义营参将事、浙江定海右营游击周善初,于棍徒聚赌、夺犯伤官,先既失于觉察、事后又无获犯,亦难辞咎。相应请旨,将周善初交部照例该处。

除严饬勒拿此案赌棍薛国鳌等务获讯拟详办外,臣等谨合词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周善初,着交部照例该处。钦此』。

九月初八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二)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一日京报)

文煜奏「已革副将杨在元监追刑讯」,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译台湾自从勘察地势、开辟荒地以来,有的另筑新城,有的仍用旧营垒;有的驻兵镇压,有的设置官员巡查。过去那些生番,都藏匿在深林密竹之中,不敢擅自出来。听说上个月间,他们忽然趁夜来袭,快如疾风,势如潮涌;防守士兵猝不及防,死伤四十多人。又听说彰化、嘉义所属地区也有蠢蠢欲动的消息。对于这样的丑类,若不更加严厉地在山林泽地中剿灭焚除,就不足以断绝后患。八月初八日(公历九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报查拿棍徒的片文(七月十八日《京报》) 文煜等上片:又,台北、彰化一带常有恶棍骚扰危害良民;官府急于捕拿时,他们就把内山作为逃亡藏身之处,往往因此留下祸患。廖有富一案就是明证。臣日昌到任后,访查得知彰化沙连的匪犯林位,即林文位,恶迹昭著。正命人缉拿时,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细报告:林位被人控告,拘捕到案审讯释放后,仍然再次滋事;于是命县衙提案收监。署理县令朱干隆却把他转交典史吴元烺看管,私自释放。此事已经在参奏朱干隆的片文中说明该县令纵放要犯,并将吴元烺咨送吏部革职审查;同时命夏献纶委派候补知县何銮前往秘密查访。林位曾绑架平民陈定国、陈元并加以拘禁勒索,又纠集人抢夺金长兴的银物和洽芳洋药铺,并将叶吴氏的女儿猜凉强行掳走轮奸;台湾府知府周懋琦提审叶吴氏母女及重要证人林来,供词相互符合。林位多年作恶,证据确凿;多次下令认真搜捕后,现何銮据线民查报,林位潜逃到内山附近的触口坪面地方,准备端午节后带着家眷一同进入内山。何銮立即秘密商议署理彰化县知县彭鏊、署理林圯捕汛都司刘全等人,督率兵勇、差役,于五月初五日夜间前往那里进行突然搜捕;该匪竟敢率众开枪抗拒。刘全等冒险直冲上前,当场将林位击毙,壮勇三人受伤;另外捕获匪党吴贤一人,其余匪徒纷纷逃散。远近各乡受过他危害的人,无不齐声称快。有关吴贤另行审办的情况,已经由镇、道转报上来。臣等查明,林位即林文位,党羽众多,无恶不作;如果任由他逃入内山,必定会同匪首廖有富勾结。委员何銮等秘密收买眼线,设法突然捕捉,因为林位依仗强暴抗拒,仓促将其击杀,确实能够为地方除去一大祸害,不能抹杀他所立的微小功劳。除彭鏊、刘全作为所辖文武官员另行酌情奖励,朱乾隆、吴元烺归案拟办外,是否可以仰仗天恩,准许给花翎、福建补用同知候补班前尽先补用知县何銮加授知府衔,并按照应升的缺额立即升用,以示激励,作为超格的恩施?是否妥当?臣等谨附片陈明,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奉旨:着照所请办理。吏部知道。钦此。八月二十七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六) 发抄奉旨(八月初八日《京报》) 沈葆桢上奏《台湾开山保案部驳员弁,请核准注册》;奉旨:该部知道该奏。钦此。八月二十九日(公历十月十六日,即礼拜一) 上谕(八月初十日《京报》) 皇帝谕旨:文煜等上奏请求将撤任的副将革职等事。此前署理台湾北路协副将郝富有,听任汛弁、营书为谋利而蒙蔽欺骗,把无辜百姓陈叶当作陈愠命案的凶犯,押送县衙审办,牵连了良民;又把已经裁撤的营汛滥行委任给军功蓝得胜代理,以致诬陷良民、包庇盗匪,酿成命案,又替营兵回护开脱,实在荒谬妄为!郝富有着立即革职,永不叙用,以整肃营务。其余按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九月初七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报命令所属缉捕开场聚赌棍徒的片文(八月十九日《京报》) 文煜等上片:又,先前臣等听说台湾嘉义县境内有恶棍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拒捕并伤害营官,而该营、县拖延不肯捕获犯人的情况;于是命台湾道夏献纶确查。现据禀报答复:本年二月间,据嘉义营都司李连枝禀报,他带队下乡巡查,二月十八日到县辖大埔林地方,看见有多间赌场,当场捕获赌棍四人;薛国鳌等纠集众人把犯人抢回,用刀砍伤该都司的头额,兵丁也都受伤。当即由道会同台湾镇命令署理嘉义县知县杨宝吾、署理嘉义营参将周善初两次到乡拿办,却没有捕获正犯。又委派候补知县何銮赶往查明,得知当地举行迎神赛会时,游民与汛弁雷飞鹏说明开场聚赌,确实是都司李连枝带兵前往捕拿,被赌棍薛国鳌等夺回犯人并抗拒伤官。雷飞鹏先前已经由营中撤防,请咨送有关部门革职责办。又据台湾镇总兵张其光揭发参奏此事。臣等查台湾各地赌风非常盛行,是地方最大的祸害,多次下令切实禁止捕拿;但署理嘉义县知县杨宝吾并未认真执行,以致酿成抢夺犯人、殴打官员的案件。事后虽然两次会同营兵捕办,正犯却始终没有捕获;该营外委雷飞鹏得到好处而包庇放纵,都很荒谬!杨宝吾还有纵容幕友带妓女饮酒,以及在另一案件中收受贿赂,委派人捕拿无辜、用刑逼死等情形,已经另折参奏革职审查;雷飞鹏也已经咨送有关部门斥革,归案查办。至于署理嘉义营参将、浙江定海右营游击周善初,对于棍徒聚赌、抢夺犯人并伤害官员一事,先前既没有察觉,事后又没有捕获犯人,也难辞其咎。因此请旨将周善初交部按照例规定罪。除严令限期捕获此案赌棍薛国鳌等人,务必捕到审讯拟定罪名详细办理外,臣等谨共同附片陈请,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周善初,着交部按照例规定罪。钦此。九月初八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二)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一日《京报》) 文煜奏请将已革副将杨在元监禁追缴并刑讯,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又,「台湾守张梦元调福州守」,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又,「请将谬妄不职之知县杨宝吾革职查办」,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十二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文煜折「请将傅鸿猷补台湾嘉义营守备由」,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九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恭录谕旨

九月十一日,奉上谕:『闽浙总督,着何璟补授。钦此』。

丙子科福建乡试题名(节取)

第三十四名,曾云峰(彰化,监)。第四十一名,张继芬(台湾,贡)。第五十二名,陈登元(台湾,附)。第五十五名,徐仲山(台湾,附)。第六十名,连日春(台湾,附)。第七十名,陈楷(台湾,廪)。第九十四名,李春澜(噶玛兰,廪)。

兼署闽督文(煜)奏为侵吞营饷之已革副将请旨刑讯监追折(九月初三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为侵吞营饷之已革副将提讯供词狡展,请旨刑讯监追,以儆官邪;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告病开缺之闽浙督标中军副将杨在元前署台湾镇总兵任内,查有侵吞营饷、滥委营缺、私收练兵贴费各情,经臣在前次兼署督篆任内会同前抚臣王凯泰奏奉谕旨,饬令杨在元迅赴福建听候勒追查办等因,钦此。续经督臣李鹤年催据署台湾镇总兵林宜华查明杨在元短给裁兵旧饷银七千四百四十二两零、虚报留台戍兵侵冒银二百四十六两零,又提同治七年截矿未还各营俸饷短银三千七百六十八两零,任催未缴。复会折奏参革职,勒限两个月完缴;如逾限不完,再行奏请查抄监追;其滥委营缺、私收贴费各节,提省讯明,一并按律定拟。钦奉朱批:『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恭疏行司移提人证、卷宗到省,由司饬发福州府讯办,仅就提到人证研究;杨在元则仅取亲供,从不令其到堂听审。该革员毫无忌惮,于应缴之款,丝毫未拟缴完。迨上年八月,据前臬司郭嵩焘督同福州府提讯,杨在元仅认亏短银二千九百三十两零;并称因公挪移,照数赔缴。其留台戍兵,诿为皆由内地派拨,原营有册可稽,无从虚报冒销。又私收贴费一层,坚不承认;称系道标与镇标中营别有轇轕之故。又委林谦代理大甲□□员缺,则称因一时无弁可委,准予暂代;并无贿□情弊:狡供避就。而该革员辄于九月请假回籍,禀经督臣李鹤年批准□本年□□□□拟回闽销假。□接任后,即□□□□□藩、臬两司严追澈讯。适候补道尹西铭卸署汀漳龙道晋省——该道系由刑□□员擢放外任,谳狱精□;并经会□□□□□□□委该道会审。乃杨在元任意狡展,刁猾异常。

伏查杨在元侵冒营饷数至巨万,或有请饷营册可据、或有各营查覆折禀可凭;而私收练兵贴费,亦据都司邓熙林供指凿凿。至林谦捐纳虚衔、委代守备员缺,参革副将林珠率行禀保、杨在元遽予批准;谓无情弊,亦不可信。查李鹤年原参本请勒限两月,逾限抄追。今案已悬宕五年,该革员逞刁狡展,仅据缴银一千九百余两;其余坚不认缴,致案内人证均受拖累。若不从严追办,何以惩贪冒而儆官邪!相应请旨将已革副将杨在元即行监追;如提审仍前刁狡,并准刑讯。

除饬司先将该革员收禁,一面会同尹西铭赶紧严审勒追、按拟详办外,臣谨会同福建巡抚臣丁日昌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兼署闽督文(煜)奏为调补省会知府要缺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遵旨调补省会知府要缺,以重职守;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准吏部咨,光绪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谕:『福州府知府员缺紧要,着该督、抚于通省知府内拣员调补。所遗员缺,着刘国光补授。钦此』。恭录转行钦遵去后。

译又,奏请将台湾守张梦元调任福州守,奉旨:吏部知道该奏。钦此。又,奏请将荒谬妄为、不能胜任的知县杨宝吾革职查办,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九月十二日(公历十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发抄奉旨(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文煜奏请补授傅鸿猷为台湾嘉义营守备,奉旨:兵部知道该奏。钦此。九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恭敬抄录谕旨 九月十一日,奉皇帝谕旨:闽浙总督一职,着由何璟补授。钦此。丙子科福建乡试题名(节录) 第三十四名,曾云峰(彰化,监)。第四十一名,张继芬(台湾,贡)。第五十二名,陈登元(台湾,附)。第五十五名,徐仲山(台湾,附)。第六十名,连日春(台湾,附)。第七十名,陈楷(台湾,廪)。第九十四名,李春澜(噶玛兰,廪)。兼署闽督文煜奏请对侵吞营饷的已革副将刑讯监禁追缴一折(九月初三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为侵吞营饷的已革副将提审时供词狡猾推脱,请旨准予刑讯并监禁追缴,以警戒奸邪官员;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此事。查告病离任的闽浙督标中军副将杨在元,先前署理台湾镇总兵任内,被查出侵吞营饷、滥行委任营官缺额、私自收取练兵贴费等情形。臣在上次兼署总督期间,会同前任巡抚王凯泰上奏,奉谕旨命令杨在元迅速赴福建听候追缴查办。后来督臣李鹤年催促署理台湾镇总兵林宜华查明,杨在元短发裁兵旧饷银七千四百四十二两,虚报留台戍兵侵冒银二百四十六两,又提取同治七年截留矿税未还各营俸饷短银三千七百六十八两,任凭催促仍未缴纳。于是又会同上折参奏革职,限两个月缴清;如逾期不清,再奏请查抄监禁追缴;至于滥行委任营缺、私收贴费等事项,提到省城审讯明白后一并依法定罪。奉朱批: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恭敬发文,移交提取人证、卷宗到省,由有关部门发给福州府审讯办理,却只对提到的人证进行审查;杨在元则只取得他的亲口供词,从未让他到公堂听审。这个被革职的官员毫无顾忌,对于应缴款项丝毫没有打算缴清。到了去年八月,据前任臬司郭嵩焘督同福州府提审,杨在元只承认亏短银二千九百三十两,并称是因公挪用,愿按数赔缴。他把留台戍兵的事情推说都是由内地派拨,原营有册可查,不可能虚报冒销。至于私收贴费一事,他坚决不承认,说是道标与镇标中营另有纠纷所致。又关于委派林谦代理大甲□□员缺,他说是一时没有可以委任的武官,所以准许暂代,并没有受贿等弊端;这些都是狡猾的推托供词。这个革员又在九月请假回籍,禀报经督臣李鹤年批准,□本年□□□□拟回福建销假。□接任后,即□□□□□藩、臬两司严厉追缴并彻底审讯。恰逢候补道尹西铭卸任署理汀漳龙道,进省办理事务——该道是由刑□□员提升外任,审理案件精□;又经会□□□□□□□委任该道会审。可是杨在元任意狡辩推脱,刁滑异常。经查,杨在元侵吞冒领营饷数额达到巨万,有的可以依据请领军饷的营册,有的可以凭各营查复的折禀;至于私收练兵贴费,也有都司邓熙林的供词指证,证据确凿。至于林谦捐纳虚衔、代理守备员缺,参革副将林珠立即上禀保举,杨在元便仓促批准;说其中没有弊端,也不可信。查李鹤年原先参奏时本来请求限两个月追缴,逾期便查抄追缴。如今案件拖延了五年,这个革员还逞强狡辩,只据实缴银一千九百多两;其余款项坚决不承认缴纳,致使案件中的人证都受到牵累。如果不从严追办,凭什么惩治贪污冒领、警戒奸邪官员!因此请旨立即将已革副将杨在元监禁追缴;如果提审时仍像以前一样刁滑狡辩,并准许刑讯。除命令有关部门先将该革员收监,一面会同尹西铭赶紧严加审讯、限期追缴并按拟定罪名详细办理外,臣谨会同福建巡抚臣丁日昌恭敬上折奏报,恭候皇太后、皇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兼署闽督文煜奏请调补省会知府要缺一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遵照谕旨调补省会知府这一重要职位,以加强职守;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此事。据吏部咨文,光绪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奉皇帝谕旨:福州府知府职位十分重要,着该督、抚在全省知府中挑选人员调补;所留下的职位,着由刘国光补授。钦此。臣等恭敬抄录后转行各处,谨慎遵照办理。

查福州府为全闽首郡,政务殷繁;时有发审案件,并委兼办通商。非精明干练之员,弗克胜任。臣等与藩、臬两司于通省知府内逐加遴选,查有准调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年四十八岁,直隶天津县人;由拣选知县,选授邵武县知县。咸丰十年、十一年办理防剿出力,奉旨「以同知尽先补用,赏戴蓝翎」;历署闽县知县、福防同知。同治四年分,大计卓异。五年,前督臣左宗棠汇保政续,奉旨「交部带领引见」,题补汀州府汀军同知。续调邵武府邵军同知,筹备甘饷,换戴花翎。前署闽县并福防同知任内,办理通商得力,以知府留闽补用,并案给咨送部引见。十年六月回省,奏补福宁府缺。十二年十一月,□准调台湾府,委署福州府篆务。该员深厚精明、能耐劳苦,所历各任并现署府篆,办理裕如。以之调补福州府知府,洵属人地相宜;且系首府要缺,向不计扣历俸。相应据实声明,专折奏恳圣恩俯准,以前准调台湾府张梦元调补福州府知府,实于地方吏治有裨。如蒙俞允,该员先由福宁府调补台湾府,其初任内奏该罚俸系在光绪元年正月二十日钦奉恩诏以前,例免完缴;而现任知府调补首府,衔缺相当,并可无庸引见。至遗缺知府刘国光,现亦尚未到闽;堪否补授台湾府知府抑补台湾府递遗之缺,俟到闽后察看另办。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该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兼署闽督文(煜)奏为特参谬妄不职之知县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特参谬妄不职之知县,请旨革职查办,以肃官方;恭折奏祈圣鉴事。

窃臣日昌访问署嘉义县知县杨宝吾种种谬妄,物该沸腾;即饬台湾道夏献纶确查禀复去后。兹据该道具禀,以饬委候补知县何銮驰往查覆:上年九月间,该署县杨宝吾饬差吴洪等赴萆麻庄查传控案人犯,差伙陈经记等到乡奈扰,被沈阿血等致伤陈经记毙命;杨宝吾会营亲往拿办,仅获案外无辜多人。内沈卯辛一名,被勒洋银四百余圆,始准摘释;赖岳一名,非刑致毙。且闻得贿,尚不止此。又,本年二月间,大埔社地方赛会聚赌,嘉义营都司李连枝随带兵丁前往捕拿,被赌棍薛国鳌等犯拒伤该都司头额一案,由县会营两次赴乡查办,正犯尚无弋获。杨宝吾又于上年十月,纵容幕友金姓娶妓为妾,鼓吹乘轿直入县衙;复又亲往道喜,招集群妓在署酣饮。其承审林隆药店被窃拒毙事主一案,兼有诬良为盗情事。至该县词讼,查有匿报一百四十九起,且有批驳之词列入「实存」,谅系留待下月作审结具报;又押犯十九名,核与册报姓名不符,尤见任意捏饰。由道据实禀揭,经藩、臬两司详请参办前来。

臣等伏查知县为亲民之官,宜如何束身圭璧,整饬地方!乃该署县杨宝吾于赌棍拒捕伤官及窃贼拒毙事主之案,或延不获犯、或刑逼成招;造报词讼,押犯又多不实不尽;并纵容幕友,挟妓入署饮酒:昏愦胡涂,实出情理之外!其萆麻庄一案,先已任差勒诈生事;继复贪贿,累及良民。甚将事外无辜之赖岳一名非刑致毙;尤见利欲熏心,草菅人命;未便稍事姑容。除行司先将该令撤任、幕友驱逐并委员确查实在如何得贿,一面提拿胥役人等解府澈究外,相应请旨将嘉义县在任候选同知、准调彰化县杨宝吾先行革职,听候查办。

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兼署闽督文(煜)奏请参将降补都司片

文煜等片:

再,查台湾营伍积弊已深,亟须力筹整顿;而整顿之方,首在举错。务使各营将领得人,则大法小廉,庶足以挽颓习。

兹查有台湾嘉义营参将洪金升,先因擅挪练饷,据台湾镇总兵张其光禀经督臣李鹤年将该员撤任。虽查明所挪练营火夫截矿工食银一百八十六两系制各练兵号衣之用,有案可稽;以公济公,并无别项情弊。惟不先行禀明,实属专擅。且查该参将在任两年有余,营务诸形废弛;习气颇重、才具平常,实难胜参将之任。相应请旨将福建台湾嘉义营参将洪金升以都司留闽降补,俾肃戎行。所遗嘉义营参将员缺系台湾陆路题补之缺,俯容另行拣员请补。此外,各营应举、应劾员弁,并容随时察查办理。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

九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闽省近闻

译查福州府是全福建的首郡,政务繁重;时常有发交审理的案件,并且兼办对外通商事务。不是精明干练的官员,不能胜任。臣等与藩司、臬司在全省知府中逐一选拔,查有准许调任台湾府知府的张梦元,四十八岁,直隶天津县人;由拣选知县选授邵武县知县。咸丰十年、十一年办理防剿有功,奉旨以同知尽先补用,赏戴蓝翎;历任署理闽县知县、福防同知。同治四年考核政绩优异。五年,前督臣左宗棠汇总保举其政绩,奉旨交部带领引见,题补汀州府汀军同知。后来调任邵武府邵军同知,筹备甘肃军饷,改戴花翎。此前署理闽县及福防同知任内,办理通商有功,以知府身份留在福建补用,并一并发给咨文送部引见。十年六月回省,奏请补授福宁府职位。十二年十一月,□准调任台湾府,委署福州府事务。该员为人深厚精明,能够耐劳吃苦,历任各职以及目前署理府务,都办理得很有条理。用他调补福州府知府,确实是人选与职位相宜。而且首府这一重要职位,历来不扣除任职年限计算的俸禄。现据实说明,专门上折恳请圣恩,俯准此前准许调任台湾府的张梦元调补福州府知府,确实有益于地方吏治。如果蒙恩准许,该员先由福宁府调补台湾府时,其初任内奏请处罚的罚俸是在光绪元年正月二十日奉恩诏以前,依例免于缴纳;如今由现任知府调补首府,官衔、职位相当,也可以不必引见。至于遗缺知府刘国光,目前也还没有到福建;应当补授他为台湾府知府,还是补台湾府递补留下的职位,等他到福建后察看再行办理。这些情况是藩司、臬司会同详细议定后报来的。臣等谨共同恭敬上折奏报,恭候皇太后、皇上鉴察,下令有关部门核议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吏部知道该奏。钦此。兼署闽督文煜奏请特意参劾荒谬失职知县一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特意参劾荒谬妄为、不能胜任的知县,请旨革职查办,以整肃官场;恭敬上折,请求圣上鉴察。臣日昌私下访查到,署理嘉义县知县杨宝吾有种种荒谬行为,舆论沸腾;随即命台湾道夏献纶确实查明并禀报。现据该道禀报,命候补知县何銮前往查复:去年九月间,该署县杨宝吾命差役吴洪等到萆麻庄查传涉案人犯,差伙陈经记等到乡扰民,被沈阿血等人打伤,陈经记因此死亡;杨宝吾会同营兵亲自前往捕办,却只捕获案件之外的许多无辜者。其中沈卯辛一人,被勒索洋银四百多圆后,才准许摘除罪名释放;赖岳一人,被非法用刑致死。而且听说收受的贿赂还不止这些。又,本年二月间,大埔社地方举行赛会聚赌,嘉义营都司李连枝带兵前去捕拿,被赌棍薛国鳌等人抗拒,打伤该都司头额;此案由县衙会同营兵两次到乡查办,正犯仍未捕获。杨宝吾又在去年十月纵容幕友金某娶妓女为妾,吹奏乐器、乘轿直接进入县衙;又亲自前去道贺,召集一群妓女在衙署纵情饮酒。他审理林隆药店被盗、拒捕而打死事主一案,还涉及诬陷良民为盗。至于该县诉讼案件,查出隐瞒不报一百四十九起,并且把批驳的文词列入“实存”,想来是准备留到下月作为审结案件上报。又有在押犯十九名,核对后与册报姓名不相符,更显见他任意捏造粉饰。台湾道据实禀报揭发,经藩司、臬司详细议请参办后报来。臣等查考,知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应当怎样约束自身、像珍爱玉璧一样谨慎,整顿地方事务!然而该署县杨宝吾对于赌棍拒捕伤官、窃贼拒捕打死事主的案件,或拖延不捕获犯人,或用刑逼供成招;造报诉讼案件,押解犯人又多有不实、不完整;还纵容幕友带妓女进入衙署饮酒,昏聩糊涂,实在超出常理!萆麻庄一案,先是任由差役勒索诈骗、制造事端,后来又贪图贿赂,连累百姓,甚至把案外无辜的赖岳一人非法用刑致死,更显出利欲熏心、草菅人命,不能稍加宽容。除命令有关部门先将该县令撤职,驱逐幕友,并委派人员确查究竟如何收受贿赂,同时提拿书吏、差役等人解送府衙彻底审究外,现请旨将嘉义县在任候选同知、准许调任彰化县的杨宝吾先行革职,听候查办。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共同恭敬上折奏报,恭候皇太后、皇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兼署闽督文煜奏请将参将降补为都司的片文 文煜等上片:又,查台湾军营积弊已经很深,急需努力筹划整顿;整顿的方法,首先在于正确地提拔和黜退人员。务必使各营将领都任用得当,这样大官清正、小官廉洁,才足以挽回衰败的风气。现查有台湾嘉义营参将洪金升,先因擅自挪用练兵饷银,据台湾镇总兵张其光禀报,经督臣李鹤年将该员撤职。虽然查明他挪用的练营火夫截留矿工伙食银一百八十六两,是用来制造各营练兵号衣的,有案可查;以公款周济公用,并没有其他弊端。只是没有先行禀明,确实属于擅自作主。而且查该参将在任两年多,营务各种方面都荒废松弛;习气很重,才干平常,实在难以胜任参将职位。因此请旨将福建台湾嘉义营参将洪金升降补为都司,留在福建,以整肃军队。所留下的嘉义营参将职位,是台湾陆路题补的缺额,请允许另行挑选人员奏请补授。此外,各营应当举荐、应当弹劾的官员武弁,也请允许随时查察办理。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共同附片陈请,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九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福建省近来的消息

福建信息云:官军在台又被生番攻击,杀伤营勇甚多;其驻札之所,亦被夺去。公历本月初二日,由福州调去炮船两艘,藉壮声势云。又闻中国欲将台湾地□所产,尽行开挖——如煤油、火油井等,不独煤矿已也。现于制造局内选择一员,委为总办,专理其事云。

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领事更调

现署宁波领事固君,闻已升任;九江副领事署翻译官霍君,亦加级升授翻译官实职。所有宁波之领事员缺,以正任台湾领事啊君调补。惟啊君现在厦门,须俟星领事自外国来华回福州本任后,始得署福州之斐领事回厦门;而啊领事乃可来宁波,固君亦可赴九江新任也。闻星君业已动身,刻下当在半途云。

上谕(九月十九日京报)

上谕:『丁日昌奏:请将滥收陋规之知县革职等语。前因嘉义县知县杨宝吾滥收陋规,经丁日昌奏参查办,委候补知县何銮前往署理。乃该员到任后,收受书吏税契陋规,不惟不肯酌减,且欲多增;实属不知自爱!何銮,着先行革职;倘查有需索逼勒情弊,即行从严参办。丁日昌以误保在前,自请该处;着加恩宽免。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即礼拜五)

闽抚丁(日昌)奏革知县并自请惩处片(十月初一日京报)

臣丁日昌跪奏:

再,台湾吏治黯无天日,牧令能以抚字教养为心者,不过百分之一、二,其余非性耽聤逸,即剥削膏脂;百姓怨毒已深,无可控诉,往往铤而走险,酿成大变者:台湾所以相传「无十年不反」之说也。臣今年到任后,查访各情,即将科派百姓捐输津贴州县仓榖、自尽命案株连拖累及牛捐诸弊政,严行裁革;仍恐该厅、县阳奉阴违,复饬将告示勒石摹搨分贴各乡,俾百姓永远周知,不致再受讹索。其差役诬良为盗、佐杂擅押平民以及词讼延不造报,无不随时参办。谆谆告诫,不啻管秃唇焦。所有贪酷各员——如彰化县朱干隆、嘉义县杨宝吾等,均已先后据实严参,请旨查办在案。

杨宝吾之撤也,臣以嘉义百姓久在水火之中,若由省派委,转致矿日持久;候补县何銮在彰比格毙着匪林位,新立巨功,既专折奏请奖励,复饬就近接署嘉义县篆。所以期望而鼓励之者,不可谓不至矣。并经函嘱夏献纶转饬何銮,务须振作精神,不可沿缘旧习;仍密加察访,如该员不能奋发有为,即行据实严参。兹据该道禀称:『何銮到任后,收受书吏税契陋规,不惟不肯酌减,且欲多增;请将该令撤委』等情前来。臣查嘉义税契,浮收至重。新官到任,书吏必有点规,从前四、五千圆,近年竟加至一万余圆;而书吏转攫之于民者,又不啻倍蓰!以致一官新至,势必税差四出,隳突叫嚣;鶪犬无声,民不安枕。杨宝吾前因催收税契,酿成命案,甫经查办;而何銮委署此缺,复敢尤而效之!若不认真严劾,民困何由得苏、吏役何由得肃!该道夏献纶仅请将何銮撤委,未足蔽辜;除严饬台湾道、府将各属税契陋规全行裁革并由臣出示勒石永禁,仍饬司另委贤员前往署理嘉义县外,相应请旨将署嘉义县事、花翎补用同知候补班尽先补用知县何銮先行革职;仍饬夏献纶澈底确查,如有需索逼勒情弊,再加严办。其前次格毙着匪林位,保准加知府衔以应升之缺升用,并请旨敕部一并撤销。

至臣误保劣员,虽不敢徇隐于后,究属无知人之明。应如何惩处之处?伏候圣裁!

理合将参撤署嘉义县事何銮滥收陋规缘由,谨会同署闽浙总督臣文煜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十四日——即礼拜四)

台疆近耗

台湾生番屡征屡叛,此由野性天成,非威爱并用,要不足以洗其心而革其面也。前闻官军小有不利,曾即列报;兹悉丁雨生中丞又添派精锐营勇五百名,前往助剿。兵力既厚,想不难一鼓而禽之也。

十一月二十二日(公历正月初六日——即礼拜六)

福州近闻

香港报云:闻新任闽浙总督何制府,下月中旬当可接篆视事。闽抚丁中丞于谒见后,即赴台湾查视煤矿、石脑云。

十二月初二日(公历正月十五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拿办匪犯折(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拿办淡水厅辖之铜锣庄匪犯在事出力员弁,恳恩分别奖叙,以昭激励事。

译福建消息说:官军在台湾又遭到生番攻击,营勇死伤很多;他们驻扎的地方也被夺去。公历本月初二日,已由福州调去炮船两艘,借此壮大声势。又听说中国想把台湾地区□所产的东西全部开采出来,例如煤油、火油井等,不只是煤矿而已。现在正在制造局内挑选一员,委任为总办,专门办理这件事。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领事调任 现署理宁波领事的固君,听说已经升任;九江副领事署理翻译官霍君,也加级升授为翻译官实职。宁波领事的职位,由正式任命的台湾领事啊君调补。不过啊君现在厦门,必须等星领事从外国来华回到福州本任后,才能由署理福州的斐领事回厦门;这样啊领事才可以来宁波,固君也才能赴九江担任新职。听说星君已经动身,目前应当正在途中。上谕(九月十九日《京报》) 皇帝谕旨:丁日昌奏请将滥收陋规的知县革职等事。此前因嘉义县知县杨宝吾滥收陋规,经丁日昌参奏查办,委派候补知县何銮前往署理。可是该员到任后,收受书吏办理税契所收的陋规,不但不肯酌情减少,反而想要增加,实在是不知自爱!何銮着先行革职;如果查出有索取、逼勒等弊端,立即从严参办。丁日昌此前错误保举,自己请求处分;着加恩宽免。其余按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十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即礼拜五) 闽抚丁日昌奏请革除知县并自请处分的片文(十月初一日《京报》) 臣丁日昌跪奏:又,台湾吏治黑暗得不见天日,能够把安抚百姓、教养百姓放在心上的地方官,不超过百分之一、二;其余的不是生性贪图安逸享乐,就是剥削民脂民膏。百姓的怨恨已经很深,却无处申诉,往往铤而走险,酿成大变;台湾因此流传着“没有十年不反”的说法。臣今年到任后,查访各种情况,立即将摊派百姓捐输津贴州县仓谷、自尽命案株连拖累以及牛捐等弊政严厉裁撤革除;仍担心厅、县官员阳奉阴违,又命令把告示刻在石上,摹拓后分发张贴到各乡,使百姓永远周知,不再受到欺骗勒索。对于差役诬陷良民为盗、佐杂官擅自拘押平民以及诉讼案件拖延不造册上报等事,无不随时参办。臣反复诚恳告诫,简直到了口干舌焦的程度。所有贪婪残酷的官员,如彰化县朱干隆、嘉义县杨宝吾等,都已先后据实严厉参奏,请旨查办在案。杨宝吾被撤职时,臣考虑嘉义百姓长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由省里派人委署,反而会使事情拖得更久;候补县任何銮在彰化击毙著名匪徒林位,刚刚立下大功,臣既专门上折奏请奖励,又命令他就近接任嘉义县事务。对他的期望和鼓励,不能说不到位。臣还写信嘱咐夏献纶转告何銮,务必振作精神,不可沿袭旧习;同时仍秘密加以查访,如果该员不能奋发有为,就据实严厉参奏。现在据该道禀报,何銮到任后收受书吏办理税契的陋规,不但不肯酌减,反而想要增加,请将该县令撤委等情报来。臣查嘉义税契浮收十分严重。新官到任,书吏必然要索取点规;从前是四、五千圆,近年竟增加到一万多圆,而书吏转过来从百姓那里攫取的,又不止增加一倍!以致每逢一名官员新到任,税差必然四处出动,冲撞喧闹;鸡犬都不敢出声,百姓不得安睡。杨宝吾先前因催收税契酿成命案,刚刚查办;何銮署理这个职位后,竟又敢明知错误还仿效他!如果不认真严厉弹劾,百姓的困苦凭什么能够缓解,吏役的风气凭什么能够肃清!该道夏献纶只是请求撤去何銮的委任,还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责。除严令台湾道、府将各属税契陋规全部裁革,并由臣发布告示刻石永久禁止,仍命令有关部门另行委派贤能官员前往署理嘉义县事务外,现请旨将署理嘉义县事务、获花翎、补用同知候补班尽先补用知县的何銮先行革职;仍命夏献纶彻底确查,如果有索取、逼勒等弊端,再加严办。至于他此前击毙著名匪徒林位一事,已经保准加授知府衔、按照应升缺额升用,现请旨敕令有关部门一并撤销。至于臣错误保举劣员,虽然不敢在事后徇私隐瞒,终究是没有识人之明。应当如何惩处,恭候圣上裁决!因此合宜地将参奏撤去署理嘉义县事务的何銮滥收陋规的缘由,谨会同署理闽浙总督臣文煜附片陈明,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奉旨:已阅录。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十四日,即礼拜四) 台湾近来的消息 台湾生番屡次被征讨却屡次反叛,这是由于野性天生;如果不同时使用威势和恩德,就不足以洗除他们的恶心、改变他们的面貌。此前听说官军略有失利,曾经列入报告;现在得知丁雨生中丞又增派精锐营勇五百名,前往协助剿捕。兵力已经充足,想来不难一举将他们擒获。十一月二十二日(公历正月初六日,即礼拜六) 福州近来的消息 香港报纸说:听说新任闽浙总督何制府,下月中旬应当可以接任总督职务、开始处理政务。闽抚丁中丞拜见他以后,就前往台湾查看煤矿、石脑。十二月初二日(公历正月十五日,即礼拜一)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报捕办匪犯一折(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捕办淡水厅管辖的铜锣庄匪犯时出力的官员武弁,请求施恩分别奖励叙功,以示激励。

窃据台湾道夏献纶先后具禀:『据淡水厅同知陈星聚禀称:淡辖铜锣庄著名积匪吴阿来、吴阿富等兄弟族众,迭犯抢掳,无恶不作;节经设法拿办未获。本年五月三十日,吴阿富等复出掳抢扎厝,经差勇先后追捕,格毙首匪吴阿富、党匪罗昌国二名;该同知陈星聚复募勇丁五十名、移营拨兵五十名,于闰五月二十日前往拿办,弋获匪党林安古等三名。该匪吴阿来等遁入接近番界之老鸡笼庄,将内山水源截断;仍遣党类四出掳人。该同知因地处险僻,未便轻进;商同北右营游击乐文祥携带炮火,添拨兵丁并号召各庄联丁,□续齐集五百余人,连日进剿,将老鸡笼庄匪巢及铳柜五座一律平毁,放出被掳蔡阿兴一名。所塞水源,亦即开通。该匪逃窜新鸡笼庄,隔溪踞守;于二十九日聚众复出,仍欲夺回老鸡笼庄。兵勇、联丁迎头堵御,乘势涉过溪南,该匪退入竹围;续经乐文祥督队进攻,凭高开炮击毙贼匪二名,伤者无数,兵勇亦受伤六名。又盘获匪党林阿四、傅阿盛二名,讯系吴阿来每月以洋银五圆雇来帮拒官兵者。斯时该处庄民以此次不为破获,则兵退复出,毒害更甚于前;环乞留师,愿为助剿。陈星聚目睹情形可悯,而办理猝难得手,即就近移请管带福锐新右营都司杨金宝带勇二百名,于六月十六日由铜锣湾庄进剿,攻破水井子庄匪巢,连毁铳柜先后五座,毙匪多名;被贼铳毙庄丁罗相生一名,营勇受伤二名。二十三日,直捣鹿湖庄老巢,匪党骇奔;乡团立将匪巢焚毁。吴阿来向内山逃窜』等情。经臣等以匪首吴阿来在逃,必须添勇剿捕,并购重线缉拿,以除后患;批饬遵照去后。

兹据该道续禀:『都司杨金宝与游击乐文祥等协力剿捕,迭有擒获。该匪窜踞黄麻团一带,惟日久未能蒇事,恐致蔓延;由道飞饬练鎗营参将吴世添拨勇一哨交都司熊昭万督带,与杨金宝、乐文祥分路进攻,匪势愈促。查黄麻团已在丛山之内,箐深林密,逼近生番;官军骤难深入。先经淡水同知陈星聚悬赏一千圆;并访有庄民吴定新曾被吴阿来扰害,避居后山、熟悉番径,又由统领飞虎各军总兵吴光亮派令守备吴三胜,密授机宜,驰赴鹿湖,谕饬吴姓□□□人拿犯。选集庄丁百余名,随同吴定新入山,于七月二十日将吴阿来围住;该匪仍复死拒,庄丁间有受伤。陈星聚得信,立发洋银五百圆,并济以子药等项,俾期踊跃。二十二日,攻破匪巢;将首匪吴阿来擒获,由守备吴三胜押解出山。淡南士民,无不同声称快。惟吴阿来于拒捕时腹受镖伤,又复患病;据营、厅驰报到道。当恐该匪幸逃显戮,即饬严讯明确,就地正法,枭首示众,以伸国法而快人心;余犯另行讯办。所有在事出力员弁,禀请分别奏咨奖叙』前来。臣等查吴阿来为台北积年着匪,扰害乡闾;复敢拥众抗拒官兵,形同叛逆。若任其遁迹番界,贻害胡可胜言。此次在事文武认真剿捕,得将首恶歼擒,洵为地方除一大患;似未便没其微劳。除都司熊昭万一员业已病故、军功吴定新另行咨部核奖,其出力庄丁兵勇,由外酌给奖励。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尤为出力之台湾淡水同知陈星聚,以知府用,先换顶戴;署台湾北路右营游击、候补游击乐文祥,以参将仍留福建尽先补用;暂革福州城守左军都司杨金宝,开复原官;花翎守备吴三胜,以都司留于福建尽先补用;台湾北路右营千总林金安,以守备尽先补用。布政使衔台湾道夏献纶调度有方,并请旨交部从优该叙,以昭激励。是否有当,臣等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陈星聚等,均着照所请奖励。余依该。该部知道钦此』。

十二月初六(公历正月十九日——即礼拜五)

整顿台务

福州新报云:丁中丞已起节前赴台湾,其意除将革除积弊外,复欲整顿军务;须将生番征服,不使再行肆扰云。至调兵助役一事,前报早经登录,姑不赘述。惟台湾一隅,将见气象一新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初三日——即礼拜六)

台疆要务

福州新闻云:丁中丞现拟在台湾沿海各要隘,设立电线;盖欲捷于通音、易于防生番反侧也。并因台地官场习染已深,往往任意驭下;如得有电线通标,虽远处之事亦可由上宪操纵,不啻身亲见之也。窃思悬设电报,于国家政务本实相关;整顿吏治者,固莫要于此焉。今中丞果见及之而有此举,想明智者未有不称其善也。又传得闽省将欲百废具举,未免出款不赀;现拟向西商告贷二百万云云。是则开矿与设电报诸大端,或亦在内欤!

十二月二十六日(公历二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改派日本使臣

译据台湾道夏献纶先后具禀:淡水厅同知陈星聚禀报,淡水厅辖区铜锣庄著名积匪吴阿来、吴阿富等兄弟和族众,多次抢劫绑架,无恶不作;屡次设法捕办都没有成功。本年五月三十日,吴阿富等再次出来绑架抢劫扎厝,经差役、壮勇先后追捕,击毙首匪吴阿富、党匪罗昌国二人;该同知陈星聚又招募勇丁五十名,调营兵五十名,于闰五月二十日前往捕办,捕获匪党林安古等三人。匪首吴阿来等逃入靠近番界的老鸡笼庄,截断内山水源;仍派党羽四处绑架人员。该同知因地势险要偏僻,不便轻率深入;与北右营游击乐文祥商议,携带炮火,增拨兵丁,并号召各庄联丁,□续集结五百多人,连续多日进剿,将老鸡笼庄匪巢及铳柜五座全部平毁,释放被掳的蔡阿兴一人。被堵塞的水源,也随即疏通。匪徒逃到新鸡笼庄,隔着溪流据守;二十九日聚众再次出动,仍想夺回老鸡笼庄。兵勇、联丁迎头堵截防御,乘势渡过溪流南岸,匪徒退入竹围。随后乐文祥督率队伍进攻,凭借高地开炮,击毙贼匪二人,伤者无数,兵勇也有六人受伤。又搜捕到匪党林阿四、傅阿盛二人,审讯得知他们是吴阿来每月用洋银五圆雇来帮助抗拒官兵的。当时当地庄民认为,如果这次不能攻破匪巢,官兵一退,他们就会再次出来,祸害会比以前更加严重;于是四面请求留下军队,愿意帮助剿捕。陈星聚亲眼看到这种可怜情形,但办理起来突然难以取胜,便就近移请管带福锐新右营都司杨金宝带勇二百名,于六月十六日从铜锣湾庄进剿,攻破水井子庄匪巢,先后毁掉铳柜五座,击毙多名匪徒;有一名庄丁罗相生被贼人的枪打死,营勇二人受伤。二十三日,直捣鹿湖庄老巢,匪党惊慌逃跑;乡团立即将匪巢焚毁。吴阿来向内山逃窜。等情。臣等考虑到匪首吴阿来仍在逃,必须增派勇丁剿捕,并重金收买线人缉拿,以消除后患;于是批令照此办理。现据该道继续禀报:都司杨金宝与游击乐文祥等协力剿捕,屡有擒获。该匪逃窜盘踞在黄麻团一带,只是时间已久仍未能办结,恐怕造成蔓延;于是台湾道紧急命令练枪营参将吴世添拨出一哨勇丁,交都司熊昭万督率,与杨金宝、乐文祥分路进攻,匪势更加窘迫。查黄麻团已经在群山之中,竹林深、树林密,靠近生番地界,官军突然难以深入。此前淡水同知陈星聚悬赏一千圆;又访得庄民吴定新曾受吴阿来侵害,避居后山,熟悉番人的道路;统领飞虎各军总兵吴光亮又派守备吴三胜,秘密传授机宜,赶往鹿湖,命令吴姓□□□人缉捕罪犯。选集庄丁一百多人,跟随吴定新进入山中,于七月二十日将吴阿来包围;该匪仍然拼死拒捕,庄丁中有人受伤。陈星聚得到消息,立即发给洋银五百圆,并补助子药等物,以使众人踊跃效力。二十二日,攻破匪巢,将首匪吴阿来擒获,由守备吴三胜押解出山。淡水以南的士民,无不齐声称快。只是吴阿来在拒捕时腹部受镖伤,又患了病。据营、厅紧急报告到道台衙门。担心这些匪徒侥幸逃脱公开处死的惩罚,当即下令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后就地正法,砍下首级示众,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其余罪犯另行审讯办理。所有参与此事并出力的文武官员,均请求分别上奏或咨报予以奖励叙功。臣等查明,吴阿来是台北多年著名的匪首,扰害乡里;又敢聚众抗拒官兵,形同叛逆。如果任由他逃入番界,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这次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认真进行剿捕,能够把首恶歼灭擒获,确实为地方除去一大祸患;似乎不应抹杀他们的微小功劳。除都司熊昭万一人已经病故、军功吴定新另行咨报有关部门核议奖励外,其余出力的庄丁、兵勇,由有关方面酌情发给奖励。现恭敬地请求皇上施恩,俯准将尤其出力的台湾淡水同知陈星聚,按知府资格任用,先行更换顶戴;署台湾北路右营游击、候补游击乐文祥,按参将资格仍留福建,尽先补用;暂行革职的福州城守左军都司杨金宝,准予恢复原官;花翎守备吴三胜,按都司资格留在福建,尽先补用;台湾北路右营千总林金安,按守备资格尽先补用。布政使衔台湾道夏献纶调度得当,也请皇上下旨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以彰明激励。以上处理是否妥当,臣等联名恭敬地上折奏请,恭候皇上圣明裁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皇上旨意:‘陈星聚等人,都准照所请予以奖励。其余依照该奏办理。有关部门知道。钦此。’ 十二月初六(公历正月十九日——即礼拜五) 整顿台湾政务 《福州新报》说:丁中丞已经在节前启程前往台湾,他的意图除了革除积弊外,还想整顿军务;必须征服生番,不让他们再肆意骚扰,等等。至于调兵协助服役一事,前面的报纸早已刊登,这里姑且不再赘述。只是台湾这一角地方,看来将要呈现一番全新的气象了。十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初三日——即礼拜六) 台湾疆域的重要事务 《福州新闻》说:丁中丞目前打算在台湾沿海各处险要关隘设置电线,大概是想使通信迅速,并便于防备生番反复叛乱。又因为台湾官场的习气染得很深,官员往往任意驾驭下属;如果有电线相通,即使是远处发生的事情,也能由上级官员操控,简直如同亲眼看见一样。我私下想,架设电报线路,实际上与国家政务关系密切;整顿吏治,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今中丞果然已经想到这一点而采取这样的举措,想来明智的人没有不称赞它好的。又传闻福建省将要把各种废弛的事务全部兴办起来,所需开支恐怕非常巨大;现在打算向西洋商人借款二百万,等等。这样看来,开矿和架设电报等重大事项,或许也包括在内吧!十二月二十六日(公历二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改派出使日本的使臣

顷接京中来信云:内阁已于十二月初二日奉上谕:『二品顶戴直隶候补道许钤身,着发往福建船政局差委。该员前派出使日本国,着改派三品衔升用翰林院侍讲何如璋充出使日本国钦差大臣,并着赏加二品顶戴。即选知府张斯桂,着赏加三品顶戴,充出使日本国副使。钦此』。查张氏同怀昆仲,今冬均充皇华之选,一往东洋,一往西洋;实从来未有之事,亦可谓盛极一时矣。

台湾信息

香港报云:公历正月初二日,丁雨生中丞已移节至鸡笼,阅看煤矿;并绕沿海之东岸,周视防兵形势。阅毕,乃回由陆路而至台湾府城;人皆以闽抚不轻至台,争相聚眺。未到之前,台地已多购洋布制造旗帜,并洒扫街道以待云。又闻自用外国机器以开煤矿,现在已有就绪;从矿至海滩之铁路,兹亦铺好,火车可驰行矣。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上谕(十一月二十八日京报)

上谕:『文煜奏「恳请陛见」一折,文煜着俟何璟到任后来京陛见;福州将军,着何璟兼署。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六

光绪三年(丁丑)

恭录上谕

台疆消息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遴员署理知府员缺片(二年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论服生番事

论丁雨生中丞办理台湾事

福州琐闻

侍郎袁(保恒)奏请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片(正月十二、十三两日京报)

论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

将军文(煜)奏遴员接署知府员缺片(正月二十一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请缓期合操简校片(正月二十日京报)

台疆近事

发抄谕旨(正月三十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委署陆路提督片(二月初四日京报)

署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奏统率所部赴台驻防起程日期折(二月初七日京报)

发抄谕旨(二月初十日京报)

发抄谕旨(二月十一日京报)

闽省琐闻

江督沈(葆桢)奏为台防剿番出力员弁案内名册缮写错误乞恩饬部更正片(二月二十四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为饬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折(三月初一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遵旨兼理学政折

将军文(煜)奏外海水师游击要缺遴员请补折(三月十一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闽省内地续添水陆练营以资分布折

鸡笼煤矿近闻

闽省近闻

恭录上谕

论丁中丞整顿台湾各事

论整顿台湾吏治以化生番

丁丑科会试题名(节取)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地方文武玩视捕务纵贼殃民擢(三月二十五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知县并惩办蠹役片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盐务委员片

谕旨(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恭录谕旨

重印官板丁丑科会试题名(节取)

论西班牙人讹诈中国

将军文(煜)奏为审明前署总兵滥委营缺等事折(四月初三日京报)

丁丑科金榜题名录(节取)

闽省邮闻

闽抚丁(日昌)奏为核实征额片(四月十九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为请台属各项杂饷分别豁除折

闽抚丁(日昌)奏参游击千总片(四月二十一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台湾府属岁试事竣折

闽浙督何(璟)奏营员被控短派汛兵守备自尽讯拟完结折(四月二十三日京报)

台湾设电线告示节略

发抄旨二道(四月二十七日京报)

恭录丁丑科新贡士授职谕旨

闽抚丁(日昌)奏请将革员发往军台赎罪片(五月初三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委署要缺知县片

恭录上谕

兵船搁浅

江督沈(葆桢)奏为合词拣调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折(五月三十日京报)

兵船触沈

闽浙督何(璟)奏办理灾民由官发价采购平粜米石情形折(六月初三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闽省拿获情重匪犯请仍从严就地惩办折(六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津贴闽抚办公渡台经费片

奉上谕一道(六月十三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六月十四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为特参都司请旨革职片(六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为特参守备请旨革职片

闽督何(璟)奏请米船过关准予一概免税以速运务而拯饥民片(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查办台湾现办情形片

闽抚丁(日昌)奏闽省骤遭大水力疾销假折

闽督何(璟)奏拣补海外要缺同知折

闽督何(璟)奏拣员调补省会知府折

发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五日京报)

述台湾剿抚生番事

刻接友人由台到申备述台湾剿抚生番

恭录上谕

论新疆台湾皆中国必不可弃之地

论中国矿务

直督李(鸿章)奏建祠告成恳请列入祀典折(七月二十五日京报)

恭录谕旨

奉上谕二道(八月十三日京报)

中秋风飓

恭录谕旨

闽抚丁(日昌)奏特参总兵并自请该处片(八月三十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为请补要缺知县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禁开煤矿

论台湾煤矿事

台湾新置电线

论铁路火车事

中堂宝(鋆)奏为奏明请旨折(九月初九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对调海疆总兵折

闽抚丁(日昌)奏为交卸抚篆回籍就医折(九月十八日京报)

署闽抚葆(亨)奏为恭报接署抚篆日期折(九月二十二日京报)

闽事杂录(一则)

译最近接到京城来的信说:内阁已于十二月初二日奉到上谕:‘赏加二品顶戴的直隶候补道许钤身,着发往福建船政局差遣任职。该员此前派任出使日本国,着改派三品衔升用翰林院侍讲何如璋,充任出使日本国钦差大臣,并赏加二品顶戴。即选知府张斯桂,着赏加三品顶戴,充任出使日本国副使。钦此。’查考张氏同胞兄弟,今年冬天都被选任为皇华使者,一个前往东洋,一个前往西洋;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一时荣耀到了极点。台湾消息 香港报纸说:公历正月初二日,丁雨生中丞已经移驻鸡笼,查看煤矿;并沿着海岸绕行东岸,全面察看防兵的形势。查看完毕后,才从陆路返回台湾府城;人们都认为闽抚不会轻易到台湾,纷纷聚集远眺。在他到达之前,台湾当地已经购买了许多洋布制作旗帜,并洒扫街道等待。据又听说,使用外国机器开采煤矿的设备现在已经准备就绪;从矿区到海滩的铁路也已经铺设完成,火车可以行驶了。十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上谕(十一月二十八日《京报》) 上谕:‘文煜所奏《恳请陛见》一折,文煜着等何璟到任以后进京陛见;福州将军一职,着由何璟兼署。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六 光绪三年(丁丑) 恭敬抄录上谕 台湾疆域消息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遴选官员署理知府员缺片(二年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论征服生番一事 论丁雨生中丞办理台湾事务 福州琐闻 侍郎袁(保恒)奏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片(正月十二、十三两日《京报》) 论把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 将军文(煜)奏请遴选官员接任知府员缺片(正月二十一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请推迟合操、简阅校官日期片(正月二十日《京报》) 台湾疆域近来的事务 发下抄录的谕旨(正月三十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请委任署理陆路提督片(二月初四日《京报》) 署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奏报统率所属部队赴台湾驻防及启程日期折(二月初七日《京报》) 发下抄录的谕旨(二月初十日《京报》) 发下抄录的谕旨(二月十一日《京报》) 福建省琐闻 江督沈(葆桢)奏报台湾防务及剿捕生番出力官员案中名册缮写错误,请求施恩命有关部门更正片(二月二十四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请命令担任要缺的知府就近赴任折(三月初一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报遵照圣旨兼理学政折 将军文(煜)奏请遴选人员补任外海水师游击这一要缺折(三月十一日《京报》) 将军文(煜)奏报福建省内地续添水陆练营,以资分布驻防折 鸡笼煤矿近来的消息 福建省近来的消息 恭敬抄录上谕 论丁中丞整顿台湾各项事务 论整顿台湾吏治以感化生番 丁丑科会试题名(节选) 闽抚丁(日昌)奏请参劾地方文武官员玩忽捕务、放纵盗贼、祸害百姓,并请求擢升(三月二十五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请参劾知县并惩办胥役片 闽抚丁(日昌)奏请参劾盐务委员片 谕旨(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恭敬抄录谕旨 重印官刻丁丑科会试题名(节选) 论西班牙人讹诈中国 将军文(煜)奏报审明前署总兵滥行委任营缺等事折(四月初三日《京报》) 丁丑科金榜题名录(节选) 福建省邮传消息 闽抚丁(日昌)奏请核实征收数额片(四月十九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请将台湾所属各项杂税分别免除折 闽抚丁(日昌)奏请参劾游击、千总片(四月二十一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报台湾府所属地区岁试事务办理完毕折 闽浙督何(璟)奏报营员被控克扣、少派汛兵,守备自尽,案件审讯拟定结案折(四月二十三日《京报》) 台湾设置电线告示节略 发下抄录的两道旨意(四月二十七日《京报》) 恭敬抄录丁丑科新贡士授职谕旨 闽抚丁(日昌)奏请将革职官员发往军台赎罪片(五月初三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请委任署理要缺知县片 恭敬抄录上谕 兵船搁浅 江督沈(葆桢)奏请会同遴选调任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折(五月三十日《京报》) 兵船触礁 闽浙督何(璟)奏报办理灾民事务、由官府出价采购米粮平价出售的情况折(六月初三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福建省对捕获的罪情严重的匪犯仍按原例从严就地惩办折(六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拨给闽抚办公及渡海赴台湾经费片 奉到一道上谕(六月十三日《京报》) 发下抄录的一道旨意(六月十四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特别参劾都司并请求下旨革职片(六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特别参劾守备并请求下旨革职片 闽督何(璟)奏请米船经过关卡时一律免税,以加快运输、救济饥民片(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报查办台湾当前办理事务的情况片 闽抚丁(日昌)奏报福建省突然遭遇大水,立即销假复职折 闽督何(璟)奏请遴选补任海外要缺同知折 闽督何(璟)奏请遴选官员调补省会知府折 发下抄录的一道旨意(六月二十五日《京报》) 叙述台湾剿捕、招抚生番的事情 刚接到友人从台湾到上海的来信,详细叙述台湾剿捕、招抚生番的情况 恭敬抄录上谕 论新疆、台湾都是中国绝不可放弃的地方 论中国的矿务 直督李(鸿章)奏报祠庙建成,恳请列入祭祀典礼折(七月二十五日《京报》) 恭敬抄录谕旨 奉到两道上谕(八月十三日《京报》) 中秋时节的风灾 恭敬抄录谕旨 闽抚丁(日昌)奏请特别参劾总兵,并自行请求处分片(八月三十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补任要缺知县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禁止开采煤矿 论台湾煤矿一事 台湾新近设置电线 论铁路和火车一事 中堂宝(鋆)奏报请旨核定事情折(九月初九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调换海疆总兵折 闽抚丁(日昌)奏报交卸巡抚官印、回籍就医折(九月十八日《京报》) 署闽抚葆(亨)奏报恭敬报告接任署理巡抚官印日期折(九月二十二日《京报》) 福建事务杂录(一则)

粤督刘(坤一)奏总兵因病出缺折(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调署通判知县片(十月十七日京报)

厦门茶市

淡水近事

恭录上谕(一道)

闽督何(璟)奏为循案酌保办理两届票盐出力之委员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为请更正保奖笔误片

恭录上谕(一道)

都察院全(庆)奏为奏闻请旨折(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台番向化

正月十一日(公历二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恭录上谕

(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上谕:『侍郎袁保恒奏:「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其福建全省事宜专归总督办理」等语。着该衙门该奏。钦此』。

正月十四日(公历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台疆消息

近三日内,相传闽省地方颇有不靖;本馆逐细探访,又一无实据,故未便登录。惟昨接宁波友来信云:闻台湾近因有事,丁中丞已札来调取「伏波」火船前往助剿。本月十二日早八点钟,起椗出口;拟先拢福州,再往台地也。来信又云:吕宋国已有一兵船至台;故此次檄调「伏波」船,传得即为吕宋事云。按吕宋为从前失船事,欲放兵船来华索问;上年本报内曾照间录及。在后总理衙门究竟作何回复,尚未详悉。然即有船至台,亦当先行理说,断无即动干戈。现在调「伏波」船赴闽,想丁中丞不过未雨绸缪,无甚别事也。

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遴员署理知府员缺片(二年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文煜等片:

再,兴化府知府管贻萼,业已告病开缺;恭疏题报在案。所遗兴化府篆,应即遴员署理,以资表率。查有福州府遗缺知府刘国光,已于八月初间到省,堪以委令署理。又署台湾府知府孙寿铭,饬回台防同知本任;所遗台湾府篆,查有候补同知向焘精明干练、向有政声,堪以委署。又署嘉义县知县何逢,因案参革。所遗嘉义县篆务,查有署闽县事、本任云霄同知雷其达洞悉民情、能耐劳苦,任内并无承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经征钱粮有关降调处分,堪以调署。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除批饬遵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十七日(公历三月初一日——即礼拜四)

论服生番事

昔蜀汉时,诸葛武侯将欲往征南蛮,集众僚属访问方略;马谡进言曰:『当以攻心为上策』。武侯纳之。进兵之后,擒其酋长,屡次纵还。从官谏曰:『丞相如此,则南方何时可定』?武侯曰:『吾必令其心服而后罢兵』。后果屡擒屡纵,南蛮均已心服,皆愿奉朔纳贡;曰:『南人均感丞相恩威,誓不复反矣』!兵退之后,并不设官置吏、留戍屯粮;仍令其酋长自行治理,不复绳以汉法。后竟终汉之世,而安堵如故,不再犯边。是皆武侯有以服其众心,故始能如此也。此盖深得乎孟子所谓「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德服人,中心悦而诚服」: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之遗义也。三王之服人也,以德服人之心也。五霸虽欲以力服人,然犹须外假仁义以服之;而人犹以势服,不以心服也。

五帝以前之事,第弗深考。至禹征有苗,苗仍逆命。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岂非前事之师与!厥后汤能以心服人而有天下,周之文、武亦如之。桀、纣之亡,非其势不足服人,实其心不能服人也。及至楚以兵征蛮,而蛮仍叛;晋以礼和戎,而戎皆平:盖亦由于其心服与不服故也。后世之防夷狄也,惟以兵戈;故兵出则退、兵敛复来。仅光武之世,能令匈奴遣子入侍、来学;故东汉一代,边患少息。宋仁宗遣富弼结好契丹,后无边患者亦数十年:皆因能使其心服也。否则,即如隋、唐之强,能灭一夷,而一夷又叛;但以势服,不能以心服故也。本朝之初,如蒙古、如西藏、如新疆,亦均屡叛。近则蒙古、西藏均已底定,永为不叛之臣;惟新疆之回民,尚复顽梗如昔。至如各省之苗,一经改土归流而复又梗化者无几,亦可见其心服也。

译粤督刘(坤一)奏报总兵因病出缺折(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调任署理通判、知县片(十月十七日《京报》) 厦门茶叶市场 淡水近来的事务 恭敬抄录上谕(一道) 闽督何(璟)奏请依照旧例酌情保举办理两届票盐事务有功的委员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更正保奖文书中的笔误片 恭敬抄录上谕(一道) 都察院全(庆)奏报有关事项,请求下旨折(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台湾番人归向教化 正月十一日(公历二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恭敬抄录上谕 (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上谕:‘侍郎袁保恒奏称:“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福建全省事务专门归总督办理”等语。着交该衙门办理该奏。钦此。’ 正月十四日(公历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台湾疆域消息 近三天来,传闻福建省各地颇不安定;本馆详细查访,却始终没有确实证据,所以不便刊登。只是昨天收到宁波朋友来信说:听说台湾近来发生了事情,丁中丞已经发札调取“伏波”火船前往协助剿办。本月十二日早上八点钟起锚出港;打算先驶往福州,再前往台湾。信中又说:吕宋国已经有一艘兵船到了台湾;所以这次调“伏波”船,传闻就是为了吕宋的事情。按吕宋因从前丢失船只一事,想派兵船来中国追问;去年本报曾间接刊录过此事。后来总理衙门究竟怎样答复,还没有详细了解。不过即使有船到了台湾,也应当先行交涉说明,绝不会立即动武。现在调“伏波”船前往福建,想来丁中丞不过是未雨绸缪,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兼署闽浙总督文煜奏请遴选官员代理知府缺的片奏(二年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文煜等片奏:再,兴化府知府管贻萼已经称病告退,空出职位;我们已恭敬地上疏题报备案。留下的兴化府印务,应当立即遴选官员代理,以便发挥表率作用。查有福州府空缺知府刘国光,已于八月初到达省城,可以委任他代理。又,署理台湾府知府孙寿铭,已命令回任台湾防同知;留下的台湾府印务,查有候补同知向焘,精明能干,向来有政绩声誉,可以委任代理。又,署理嘉义县知县何逢因案件被参劾革职。留下的嘉义县印务,查有代理闽县事务、本任云霄同知雷其达,熟悉民情,能够耐劳,在任期间没有因承办缉盗案件将达到四次参劾期限届满,也没有因征收钱粮受到降职调任处分,可以调任代理。此事由藩、臬两司会同详细核议后报来。除批示命令照办外,臣等谨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十七日(公历三月初一日——即星期四) 论对待生番使其归服 从前蜀汉时期,诸葛武侯将要出兵征讨南蛮时,召集众位僚属询问策略。马谡进言说:‘应当把攻心作为上策。’武侯采纳了他的意见。出兵以后,擒获南蛮首领,却多次将他们释放回去。属官劝谏说:‘丞相这样做,南方什么时候才能平定?’武侯说:‘我一定要使他们心悦诚服,然后才停止用兵。’后来果然多次擒获又多次释放,南蛮人全都心悦诚服,都愿意奉行正朔、缴纳贡赋;并说:‘南方人都感念丞相的恩德和威严,发誓再也不反叛了!’军队撤退以后,也没有设置官吏、留下戍军和屯积粮食,仍让他们的首领自行治理,不再用汉法约束他们。后来直到汉朝结束,那里始终安定如常,再没有侵犯边境。这都是因为武侯有办法使他们的众心归服,所以才能这样。这里大概深得孟子所说的‘用武力使人服从,对方并不是真心服从;用德行使人服从,对方内心喜悦而真诚服从’的道理,也正如七十弟子服膺孔子遗留下来的义理一样。三王使人服从,是使人的内心归服于德行。五霸虽然想用武力使人服从,却还必须在表面上假借仁义来使人服从;但人们仍然是迫于形势服从,而不是内心服从。五帝以前的事情,只是没有深入考察。到了禹征讨有苗,有苗仍然违抗命令。帝于是广泛施行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达七十天,有苗才来归服;这难道不是可以借鉴的前事吗!此后商汤能够使人内心归服而取得天下,周文王、周武王也同样如此。桀、纣灭亡,不是他们的势力不足以使人服从,而是他们不能使人心服。到了楚国用军队征讨蛮族,蛮族仍然反叛;晋国用礼义安抚戎族,戎族都平服了:这大概也是由于他们内心服从或不服从的缘故。后世防备夷狄,只知道使用兵戈;所以军队出动他们就退却,军队收回他们又回来。只有光武帝时期,能够使匈奴送儿子入朝侍奉、前来学习;因此东汉一代边患稍稍平息。宋仁宗派富弼同契丹讲和,后来几十年没有边患,也都是因为能够使对方心服。否则,就像隋、唐那样强盛,能够消灭一个夷族,却又有另一个夷族反叛;只是用势力使人服从,不能使人心服罢了。本朝初年,像蒙古、西藏、新疆,也都曾多次反叛。近来蒙古、西藏都已经平定,永远成为不再反叛的臣属;只有新疆的回民,仍然像从前一样顽强梗阻。至于各省的苗族,一经改土归流后又重新抗拒教化的很少,也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心服。

向者台湾一岛,皆系土番;自台湾归附后,番人亦多向化。故今则分熟生两种,熟番已与平民无异。惟生番种类尚多,其凶暴直与虎狼相等;故性皆喜食人,凡有海舟遭风至其地者,往往为其所食。是即聚其丑类而尽歼之,亦不过与夷戮禽兽相若。但国家深仁厚泽,不忍一物不得其所;岂忍尽行诛之!乃自前年日本欲行剿灭,国家不欲不教而诛,故给银以息兵,实欲保全其种类之身家、性命也。惟生番蠢然一物,自外生成。初则以兵临之,亦尚有就抚者;孰意兵退又叛,戕我将官、杀我兵勇,直有理喻、法禁俱穷之势。至今年余,尚复如故。现又闻其滋事,故传闻丁中丞有添勇往办之意。然吾谓生番之中亦当有少具人性者,使招之来,衣食之、教诲之,或能使其感动,激发天良;再令其归,招其少知人事者来,如法待之,或能使其心服,而率其种类尽归教化,亦如武侯之服南蛮也。若仅以兵临之,恐难服其心也。

但此据理而言;惟生番远隔海外,究竟能否以恩德抚之,此亦不可必之数也。丁中丞才略素着,自必有善法以处之,使生番全行心服;想不待他人之筹划也。拭目俟之!

二月初一日(公历三月十五日——即礼拜四)

论丁雨生中丞办理台湾事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岂徒用兵之事宜尔哉,盖凡事皆然也。故自来言利之臣,苟一旦使长国家,惟知放利而行,必致天怒人怨,灾害并至;因其全然不顾天时、地利、人和,故至于此也。然自来言利之臣与兴利之臣,貌似而实殊。盖言利之臣,其心私而刻,但知损下而益上;兴利之臣,其心公而溥,必能裕国以足民。其中之分辨,实有差若毫厘、失之千里如此者。昔管仲、刘晏仅兴盐利,一以霸齐、一以复唐;盖因天地自然之利而用人之谋力以兴之,故不至于扰民,而尚可以富国也。若王安石之言利,固有大谬不然者。夺民之利以为国利,不能另设一法、另兴一利;即能有利于国,必致不利于民,岂足为利!又何况并国亦尚不能利哉!上古草昧初开,无所谓利。后圣人作,教民农桑,而耕织之利兴;又教民以土地之宜树艺万物,而种植之利兴;为之商以事懋迁有无、为之工以令制造器物,而工商之利兴。第耕织、工商之利既兴之后,亦不能再有所兴也。后有贤圣之君,亦不过因其势而利导之,不劳民、不敛财,使之上顺天时、下尽地利、中得人和,培养元气,君民俱足以相安于无事。故既无利可兴,岂可惟利是言!若仅言利而不兴利,不流于掊克聚敛而不止也。近二百年来,西国深明此理,故专心致志于格致之学,而兴开釆、制作之利;取煤铁以用、造机器以代人、设公司以通商,是天地自然之利与夫人之心思才力有利益于世事者,无不尽心竭力以兴之。是以二百年内,始能收此富厚之效也。否则,不兴各利而仅惟利是言,则耕织、工商均有一定之利,求利于此、必不利于彼;不患贫已足矣,又安能再求富哉!愈足见利不贵乎能言,实贵乎能兴矣。

余于福建巡抚丁雨生中丞之经营台湾也,不禁为中国庆幸!以为此事,乃一大转机焉。夫台湾一区之隶版图也,已二百余年矣。前此生番所踞之地,中国均以度外置之;乃自前岁日本一役,始令中国甫生开辟其境之心:是天时已至矣。台湾之在中国,不过弹丸之地耳;然其中生物之蕃芜与其土种物之咸宜,实有取之无禁、用之不穷之势:是地利又佳矣。然使经理其事者,不过拘守古法,劝耕织、招工商、置城设官、立学屯兵,则有之不足为重、无之亦不足为轻;亦仅与改土归流关外新疆之地等耳。乃今丁中丞首开煤矿,又筑铁路;其余诸务,均欲改用西法以从事。数年之后,而台湾所得之利,必有可观者焉:是人和又得矣。

然吾所庆幸者,尚不止此。若自今以往,台湾之利既兴,或者中国之人皆知西法之利,均乐群起而则效,自必大有转机,不求富而富自至矣。如此,乃兴利之效,岂言利之臣所可同日语哉!使天下之人皆心丁中丞之心,非徒台湾之幸,实为中国之幸也与!

福州琐闻

福州西报云:公历二月二十六日,「凌风」火船从淡水回来,载有淡水税务司霍生及别官,于三月初一日往温州开办通商事务云。

新授闽浙总督何小宋制军,不日当可到任;政声洋溢,民间已啧啧称道矣。

西班牙兵船在台,亦无举动;惟华官则仍防备也。

有某者从鸡笼致书于西报馆云:是处开煤,甚有头绪。数月前,到有外国工匠多名,于矿务实为有益;现在每日已可出煤二百墩。由鸡笼之北至船埔约有九里,铁路已一律铺齐。是以从山上运煤下来,车行甚速,似可不假人力;观者每日总有数百人,丁中丞复事事亲为察看。而所以能如此得手者,亦全赖淡水税务司霍生之力;兹忽调往温州,未免可惜也!

译从前台湾全岛都是土番;自台湾归附以后,番人也大多逐渐归向教化。所以现在分为熟番和生番两种,熟番已经同平民没有区别。只是生番种类还很多,他们的凶暴程度简直同虎狼一样;所以性情都喜欢吃人,凡是海船遇风漂到他们地界的,往往被他们吃掉。即使聚集他们这些丑类全部歼灭,也不过同杀戮禽兽相近。但国家仁慈深厚,不忍心让任何一个生物不得其所,哪里忍心把他们全部杀掉!于是从前年日本想要进行剿灭时,国家不愿意在没有教化的情况下就诛杀他们,所以给银子来平息战争,实际上是想保全他们这一族的身家性命。只是生番愚昧如同无知之物,自外于教化。起初出兵逼近他们时,也还有人前来接受招抚;谁知军队一撤退,他们又反叛,杀害我方将官、杀死我方兵勇,简直到了道理无法说服、法律无法禁止的地步。到今年一年多了,仍然像原来一样。现在又听说他们滋事,所以传闻丁中丞有增派勇丁前往办理的打算。但我认为生番中也应当有少数还具有人性的人,可以把他们招来,给他们衣服食物,教导他们,也许能够使他们受到感动,激发天良;再让他们回去,招来那些稍微懂得人事的人,依法对待他们,也许能够使他们心服,并带领他们这一族全部归于教化,也像武侯使南蛮归服那样。如果只是出兵逼近他们,恐怕很难使他们内心归服。不过这只是按照道理来说;生番远隔海外,究竟能不能用恩德安抚他们,这也是无法预先确定的事情。丁中丞才干谋略一向著称,必然自有妥善办法来处理,使生番完全心服;想来不必等待别人替他筹划。我们拭目以待!二月初一日(公历三月十五日——即星期四) 论丁雨生中丞办理台湾事务 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难道这只是说用兵的事情应当如此吗?其实一切事情都是这样。因此历来谈论利益的臣子,如果一旦让他主持国家事务,只知道追逐利益、推行逐利政策,必然导致上天震怒、百姓怨恨,灾祸一齐到来;正是因为他完全不顾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才会达到这种地步。然而历来所谓言利之臣和兴利之臣,表面相似,实质却不同。言利之臣,内心自私刻薄,只知道损害下层来增益上层;兴利之臣,内心公正宽厚,必定能够使国家富裕、百姓充足。两者之间的区别,实在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过去管仲、刘晏只是兴办盐利,一个使齐国称霸,一个使唐朝复兴;这是因为利用天地自然的利益,再运用人的谋略力量来发展它,所以没有扰害百姓,却仍然可以使国家富裕。至于王安石谈论利益,确实有很大的错误。夺取百姓的利益作为国家的利益,不能另设一种方法、另兴一种利益;即使能够有利于国家,也必然对百姓不利,哪里称得上利益!何况连国家本身也不能因此得利呢!上古草昧初开时,没有所谓利益。后来圣人兴起,教百姓从事农桑,于是耕织的利益兴起;又教百姓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种植各种作物,于是种植的利益兴起;替百姓设置商人,使有无相通、货物流通;设置工匠,使他们制造器物,于是工商的利益兴起。只是耕织、工商的利益兴起以后,也不能再凭空另兴一种利益了。后来有贤明圣德的君主,也不过是顺应原有的形势加以引导,不劳烦百姓、不搜刮财物,使上面顺应天时,下面充分利用地利,中间得到人和,培养国家元气,使君主和百姓都能够安然相处、无事自安。因此既然已经没有新的利益可以兴办,怎么能只谈利益呢!如果只是谈利益却不兴办真正的利益,就会流于剥削搜刮,没完没了。近二百年来,西方各国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专心致力于格致之学,兴办采矿、制造等利益;开采煤铁供使用,制造机器代替人工,设立公司沟通贸易,凡是天地自然的利益以及人的思想才力中有益于世事的,无不尽心竭力地加以开发。因此二百年以内,才取得了这样富裕丰厚的成效。否则,不兴办各种实际利益而只知道谈利益,那么耕织、工商各自都有一定的利益,在这里求利,必然使那里不利;不担心贫困就已经足够了,又怎么能够再求富裕呢!这更足以说明,利益不贵在能够谈论,实在贵在能够兴办。我看到福建巡抚丁雨生中丞经营台湾,禁不住替中国感到庆幸!我认为这件事是一个重大的转机。台湾这一地区列入中国版图,已经二百多年了。此前生番占据的地方,中国都把它置于版图之外;自从前年的日本一役,才使中国刚刚产生开辟台湾境土的想法:这说明天时已经到来。台湾对于中国来说,不过是弹丸之地;然而其中生物繁盛,土地适宜种植各种物产,实在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趋势:这说明地利也很好。不过如果办理这件事的人只是拘守古法,劝导耕织、招集工商、修筑城池、设置官署、兴办学校、屯驻军队,那么有这些措施并不显得重要,没有这些措施也并不显得轻微;也不过同改土归流后的关外、新疆各地一样罢了。如今丁中丞首先开办煤矿,又修筑铁路;其他各项事务,也都打算改用西法办理。几年以后,台湾能够获得的利益一定很可观:这说明人和也具备了。然而我所庆幸的,还不止这些。如果从今以后,台湾的利益已经兴办起来,也许中国人都能知道西法的好处,乐意一同起来仿效,那么必然会出现重大的转机,不去求富裕而富裕自然到来。这样才是兴办利益的成效,哪里是那些只会谈论利益的臣子能够相提并论的!假使天下人都能以丁中丞的心为自己的心,那不只是台湾的幸运,实在也是中国的幸运啊!福州琐闻 福州西报说:公历二月二十六日,“凌风”火船从淡水回来,载着淡水税务司霍生及其他官员,三月初一日前往温州办理通商事务。新授闽浙总督何小宋制军,不久应当就能到任;他的政绩声誉广为传播,民间已经啧啧称赞。西班牙兵船在台湾也没有行动;只是中国官员仍然在防备。有人从鸡笼写信给西报馆说:这里开采煤矿,已经很有头绪。几个月前,来了好几名外国工匠,对矿务确实很有帮助;现在每天已经能够产煤二百墩。从鸡笼向北到船埔约有九里,铁路已经全部铺好。因此从山上运煤下来,车行非常快,似乎可以不依靠人力;每天来观看的人总有几百人,丁中丞又事事亲自前往查看。而之所以能够这样顺利,全靠淡水税务司霍生的力量;如今忽然调往温州,未免可惜!

二月初三日(公历三月十七日——即礼拜六)

侍郎袁(保恒)奏请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片(正月十二、十三两日京报)

袁保恒片:

至福建之台湾,地虽僻处海澨,而物产丰富;加以民、番偪处,区画尤难。非专驻大臣、镇以重兵,举其地民风、吏治、营制、乡团事事实力整顿,洽以德意、孚以威信,未易为功。若以福建巡抚每岁驻台半载,恐闽中全省之政务,道里悬隔,而转就抛荒;台湾甫定之规模,去住无常,而终为具文,甚非计之得也。查直隶、四川、甘肃各省,皆以总督兼办巡抚事。可否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常川驻守,经理全台;其福建全省事宜,专归总督办理?庶事任各有攸司,责成即各有专属;似于台湾目前情形,不无裨益。

臣一得之愚,是否有当?谨就管蠡所及,用备圣明采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初五日(公历三月十九日——即礼拜一)

论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

前阅去岁十二月十八日邸抄,恭奉上谕:『侍郎袁保恒奏: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其福建全省事宜专归总督办理等语。着该衙门该奏。钦此』。当时未见原奏,不知如何立意措词。兹阅本年正月十三日京报抄录原奏,大略言『台湾虽僻处海澨,而物产丰富;加以民、番偪处,区画尤难。非专驻大臣、镇以重兵,举其地民风、吏治、营制、乡团事事实心整顿,洽以德意、孚以威信,未易为功。若以巡抚每岁驻台半载,恐闽中全省之政务,道里悬隔,而转就抛荒;台湾甫定之规模,去住无常,而终为具文,甚非计之得也。查直隶、四川、甘肃各省,皆以总督兼办巡抚事。可否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常川驻守,经理全台;其福建全省事宜,专归总督办理?庶事任各有攸司,责成即各有专属;似于台湾目前情形,不无裨益』等语。就原奏而论,其于台湾一隅,似筹划得宜;而于天下大局,则窒碍难行:恐部臣未必该准也。

缘巡抚一官,当有明创设之时,仅用之以统兵,令其总理军务,得以便宜行事;若地方庶政,均归藩、臬两司管理,而巡抚不与焉。故遇各省地方有事则设之、无事则裁之,实无一定之额;或仅巡抚一处或令巡抚数府,或一巡抚跨有数省之地、或一巡抚仅理一府之事。其废置也因时,其更改也因事;故可以有意增减。若今时之巡抚,则不然。今之设此官也,原于藩、臬两司地方各官之上,再增设一总理之员;是巡抚者,实专理全省庶政之官也。故无巡抚之省,犹以总督兼理其事焉。所有腹内各省,可以不设总督,不能不设巡抚;职是之故也。是以一设巡抚,必须增设藩、臬以下各官,方成体统;从未闻既设巡抚,而无藩、臬以下各官之地方也。据原奏所称,请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而以闽浙总督兼管福建巡抚事。以总理福建全省庶政,仿照直隶、川、甘三省总督之式,原无不可;第台湾既设巡抚,则不能不增设藩、臬以下各官。若使全台湾尽归版图,其地方尚有数千里之大,再增设府、厅、州、县,似与皖省尚可颉顽;则增设巡抚、藩、臬各官,方成局面。今生番之地尚有未归教化,设一巡抚仅管一府之地,若增藩、臬以下各官,则土地不广、人民又希、政事无几,安用此多官为!不增设藩、臬以下各官,则仅一巡抚独立海外,似亦不成政体。故谓部臣恐难该准也。

在昔闽浙总督驻扎衢州、两广总督驻扎肇庆,后皆移驻省会;想亦因诸多不便也。然两江总督驻扎于两江适中之江宁,仅增设一江宁藩司以为承上启下之员;而台湾亦难仿此。盖一则臬司驻扎苏州,而招解人犯尚便;若台湾,又不能如此:此所以势难求全也。或者先仿东三省及新疆之例,俟全台尽入版图增设府、厅、州、县后,再该此举;此时仍旧。如此办法,亦如直隶总督驻扎天津之例。想他日部臣所该,大约亦如是而已。

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五)

将军文(煜)奏遴员接署知府员缺片(正月二十一日京报)

文煜片:

再,署福州府知府张梦元,经抚臣丁日昌奏,带赴台湾办理营务。所遗福州府,系省会附郭要缺,时有发审案件;必须遴委贤能之员接署,方足以资整饬。经抚臣丁日昌商同臣查有补用知府永春直隶州知州翁学本才具开展、办事勤明,在闽日久,循声卓著,尤善清厘积牍,任内并无承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经征钱粮有关降调处分,堪以委令署理。据藩、具两司会详前来。除批饬遵照外,臣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

再,抚臣丁日昌带印渡台,所有福建巡抚衙门题奏事件,奏明由臣代办;至闽浙总督系臣兼署,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初十日(公历三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将军文(煜)奏请缓期合操简校片(正月二十日京报)

文煜片:

译二月初三日(公历三月十七日——即星期六) 侍郎袁保恒奏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的片奏(正月十二、十三两日京报) 袁保恒片奏:福建的台湾,虽然偏僻地处海边,但物产丰富;加上汉民和番人相互逼近杂处,区分治理尤其困难。若不是专门派驻大臣、用重兵镇守,并把当地民风、吏治、营制、乡团等事务都切实整顿,用德意融洽他们、用威信使他们信服,就不容易取得成效。如果让福建巡抚每年在台湾驻扎半年,恐怕福建全省的政务因路程遥远而隔绝,反而逐渐荒废;台湾刚刚建立的治理规模,又因巡抚来去无常而最终成为具文,这实在不是妥善的办法。查直隶、四川、甘肃各省,都是由总督兼办巡抚事务。能否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长期驻守,管理全台湾;福建全省事务则专门归总督办理?这样各项事务都有专门主管,责任也各有归属;对于台湾当前的情况,似乎不无益处。这是臣一点愚见,是否恰当?谨就我的见识所及,作为圣明采择的参考;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谨奏。奉旨:已经记录。二月初五日(公历三月十九日——即星期一) 论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 此前我读到去年十二月十八日的邸抄,恭敬地看到上谕:‘侍郎袁保恒奏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福建全省事务专归总督办理等语。交该衙门议奏。钦此。’当时没有看到原奏,不知道他的立意和措辞怎样。现在读到本年正月十三日京报抄录的原奏,大意说:‘台湾虽然偏处海边,但物产丰富;加上民人、番人逼近杂处,区划治理尤其困难。若不是专门驻扎大臣、用重兵镇守,把当地民风、吏治、营制、乡团等事务切实整顿,用德意融洽他们、用威信使他们信服,就不容易取得成效。如果让巡抚每年驻台半年,恐怕福建全省政务因路程遥远而隔绝,反而逐渐荒废;台湾刚刚建立的治理规模,巡抚来去无常,最终会成为具文,这实在不是妥善的办法。查直隶、四川、甘肃各省,都是由总督兼办巡抚事务。能否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长期驻守,管理全台湾;福建全省事务专归总督办理?这样各项事务都有专门主管,责任也各有归属;对于台湾当前情况,似乎不无益处。’等语。就原奏本身来说,对于台湾这一角落,似乎筹划得很妥当;但对于天下的大局,却有阻碍,难以实行,恐怕部臣未必会议准。因为巡抚这一官职,在最初明确创设时,只是用来统领军队,让他总理军务,能够便宜行事;至于地方各项政务,都归藩、臬两司管理,巡抚并不参与。所以各省地方有事就设置巡抚,无事就裁撤,实际上没有固定员额;有时只巡抚一处,有时让巡抚管理数府,有时一个巡抚兼辖数省之地,有时一个巡抚只管理一府事务。它的设置和裁撤因时而定,改动也因事而行,所以可以有意增减。现在的巡抚却不是这样。如今设置这一官职,是在藩、臬两司及地方各官之上,再增设一名总理官员;因此巡抚实际上是专门管理全省各项政务的官员。所以没有巡抚的省,仍由总督兼理巡抚事务。所有内地各省,可以不设总督,却不能不设巡抚,原因就在这里。因此一旦设置巡抚,就必须增设藩、臬以下各官,才合乎体制;从来没有听说设置了巡抚,却没有藩、臬以下官员的地方。根据原奏所说,请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而由闽浙总督兼管福建巡抚事务。由总督总理福建全省政务,仿照直隶、四川、甘肃三省总督的办法,原本没有不可以的;只是台湾既然设置巡抚,就不能不增设藩、臬以下各官。如果让全台湾都归入版图,其地方还有数千里之大,再增设府、厅、州、县,似乎可以同皖省相抗;那样增设巡抚、藩、臬各官,才形成完整格局。现在生番之地还有没有归于教化的地方,设置一个巡抚却只管理一府之地;如果再增设藩、臬以下各官,土地不广,人口又少,政务也没有多少,何必使用这么多官员!如果不增设藩、臬以下各官,只让一个巡抚独立在海外,似乎也不成体制。因此我认为部臣恐怕很难议准。从前闽浙总督驻扎衢州、两广总督驻扎肇庆,后来都迁到省会;想来也是因为有许多不便。两江总督驻扎在两江中部的江宁,只增设一名江宁藩司作为承上启下的官员;台湾却很难仿照这种办法。原因之一是臬司驻扎苏州,招取、解送人犯还方便;台湾却不能这样做,这就是形势上难以两全的地方。或者可以先仿照东三省和新疆的例子,等全台湾都纳入版图、增设府、厅、州、县以后,再实行这一办法;现在仍维持原状。这样的办法,也如同直隶总督驻扎天津的例子。想来将来部臣议定,大概也只能如此。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星期五) 将军文煜奏请遴选官员接任知府缺的片奏(正月二十一日京报) 文煜片奏:再,署理福州府知府张梦元,经巡抚丁日昌奏请,带他前往台湾办理营务。所留下的福州府,是省会附近的重要府缺,时常有发审案件,必须遴选贤能官员接任代理,才能有助于整顿。经巡抚丁日昌同臣商议,查有补用知府、永春直隶州知州翁学本,才干开展,办事勤勉明敏,在福建任职已久,循声卓著,尤其擅长清理积压案件,在任期间没有因承办缉盗案件将达到四次参劾期限届满,也没有因征收钱粮受到降职调任处分,可以委任代理。此事由藩、臬两司会同详细核议后报来。除批示命令照办外,臣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再,巡抚丁日昌带着关防渡海前往台湾,所有福建巡抚衙门应当题奏的事件,已经奏明由臣代为办理;至于闽浙总督一职由臣兼署,不必会衔,一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初十日(公历三月二十四日——即星期六) 将军文煜奏请推迟合操简校日期的片奏(正月二十日京报) 文煜片奏:

再,福建省标八营官兵,每岁冬间应行合操简校一次,循例奏报。兹届本年操期,奴才应躬亲校阅。适抚臣丁日昌因台湾生番不靖,渡台筹办,抚署事件,奏交奴才代办;奴才兼理将军、督、抚三衙门事务,日不暇给,实在弗克分身简校。冬操军政所关,惟有请缓至来春,即行严加校阅,以呻戍备。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疆近事

西人某从安平致书于「字林报」云:近自福州、汕头、厦门等处兵船往来不绝,载有饷糈、鎗炮、帐棚等,均从安平起岸;兵于驻札处筑垒掘濠,极力工作:以备西班牙之不虞也。丁中丞于一日早起,妆作出店人模样查营。是时应各操演,而孰知兵皆睡熟;中丞怒极,立将哨官入诸囚笼云。又访知统兵官每期发饷,总迟至二阅月后;兵或抱病,置诸营房小屋,全不顾惜。因特传此统兵官到辕,严加责问。统兵官向与发、捻交战,止剩一耳;是日中丞问实,又命将所存之一耳一并割去;殊不雅观也。然中丞亦非偏于严厉者——即如一日傍晚,穿短褐,在台湾城内微行,见茶店与一乡人因细故争执;在后中丞询之乡人,谓系人城谋工作者,尚有父母在、妻定而未娶,须得百元,方可回乡云云。两人谈之久,中丞觉饿甚,乡人引至其寓便饭。别后,次早即送百元去,乡人喜出望外云。来信又云:安平至鸡笼,现拟开一火车路。安平县官,兹已撤任。安平之番人与汉民交斗,经官捉住汉民数名下狱,其党竟拟劫牢;幸闻信尚早,即提该犯正法也。

二月十六日(公历三月三十日——即礼拜五)

发抄谕旨(正月三十日京报)

文煜等奏「准补台湾守张梦元就近赴任」,奉旨:『知道了。钦此』。

将军文(煜)奏委署陆路提督片(二月初四日京报)

文煜片:

再,署福建陆路提督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现经抚巨丁日昌奏调渡台。查泉州地方辽阔,现当年终岁暮,督缉巡防,尤关紧要。陆路提督有节制各营之责,该提督远赴台湾,势难兼顾;相应委员接署,以重职守。查有现署漳外镇总兵之本任汀州镇总兵关镇国干练有为、情形熟悉,堪委署理陆路提督篆务。其递遗漳州镇篆务,并查有福建记名水师总兵林宜华营务谙练、廉轩勤明,堪委递署。除分别咨行遵照外,臣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二十三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礼拜五)

署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奏统率所部赴台驻防起程日期折(二月初七日京报)

署理福建陆路提督、漳州镇总兵奴才孙开华跪奏:为奴才统率所部赴台驻防起程日期,仰祈圣鉴事。

窃奴才于光绪二年十二月初九日,承准兼署闽浙督臣文煜、福建抚臣丁日昌咨开:『为照台湾防剿生番,地广兵单;亟宜添调数营并遴选威望素着之专阃大员统领前来,庶足以资剿抚。查署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勇敢精明、不避艰险,拟请督率所部于十日内渡台驻扎鸡笼、淡水等处,以顾北路。除附片奏明外,咨请查照,希即督率所部营勇带印东渡驻扎』。嗣准督臣文煜咨会,以『泉州地方辽阔,现当年终岁暮,盗匪最易潜踪;督缉巡防,殊关紧要。所有陆路提督篆务,自应委员接署,以专职守。查有现漳州镇之本任汀州镇总兵关镇国,堪以委令署理。除具奏并核给委札径檄饬发承领赴营署事外,咨会查照』各等因。奴才查台湾防剿生番,既因地广兵单,应需添调数营前往驻扎,亟宜立时催集,俾得及早到防。当经飞饬所部之「擢胜」左、右、后三营营官闽浙补用总兵孙得友、龚占鳌、罗启明立将各该营弁勇分别调集来泉,听候统率东渡;一面咨请船政大臣派拨轮船,驾赴泉口渡儎。旋据各该营弁勇禀报,陆续抵泉。正在摒挡起程间,适镇臣关镇国亦已行抵泉州府城,奴才当将提督篆务卸交,接受任事;随即统率所部,遵于本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自泉州府起程,前赴泉口秀涂澳配坐「海镜」轮船开驾放洋,对渡鸡笼、淡水等处驻扎。仍俟到台后体察情形,应如何布置驻扎、督率防范?当与抚臣丁日昌和衷商榷、妥筹办理,以期仰副圣主保固海疆至意。合将奴才统率所部赴台驻防起程日期,恭折由驿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二十七日(公历四月初十月——即礼拜二)

发抄谕旨(二月初十日京报)

丁日昌奏「请将守备孙思敬暂行革职,留于台湾差委」;奉旨:『孙思敬,着暂行革职,留于台湾差委。丁日昌自请该处,着加恩宽免。该部知道。钦此』。

二月二十八日(公历四月十一日——即礼拜三)

发抄谕旨(二月十一日京报)

文煜奏「元年分台、澎各营俸饷」,奉旨:『知道了。钦此』。

译再,福建省标八营的官兵,每年冬季应当举行一次合操简校,按例奏报。现在到了今年操练日期,奴才应当亲自校阅。正好巡抚丁日昌因台湾生番不安定,渡海到台湾筹办事务,巡抚衙门的事件奏请交给奴才代办;奴才兼管将军、总督、巡抚三个衙门的事务,每天都没有空闲,实在无法分身进行简校。冬季操练关系军政,只有请求推迟到明年春天,再立即严格校阅,以加强戍守防备。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二十七日——即星期二) 台湾近来的事情 西方人某从安平写信给《字林报》说:近来福州、汕头、厦门等地的兵船往来不绝,装载着军饷、枪炮、帐篷等物,全部从安平上岸;士兵在驻扎处修筑堡垒、挖掘壕沟,极力施工,是为了防备西班牙方面发生意外。丁中丞有一天早早起身,装扮成商店伙计的模样去查看营地。当时正应当进行操练,谁知士兵全都睡熟了;中丞愤怒至极,立即把哨官关进囚笼。据访问得知,统兵官每次发放军饷,总要迟到两个月以后;士兵有的生病了,就把他们放在营房小屋里,完全不加照料。因此特意把这名统兵官传到衙门,严厉责问。统兵官过去曾同发匪、捻匪作战,只剩下一只耳朵;当天中丞问明实情,又命令把他仅存的一只耳朵也割掉,实在很不雅观。但中丞也不是一味严厉的人——比如有一天傍晚,他穿着短褐,在台湾城内微服行走,看见一家茶店里有个乡人与人因小事争执。后来中丞询问那个乡人,乡人说自己是进城寻找工作的人,家中还有父母,已经订婚但尚未娶妻,需要得到一百元,才能回乡,等等。两人谈了很久,中丞觉得非常饿,乡人便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吃便饭。分别后,第二天早晨中丞就送去一百元,那个乡人喜出望外。信中又说:安平到鸡笼,现在计划修建一条铁路。安平县官如今已经撤任。安平的番人与汉民发生争斗,官府捉住几名汉民下狱,他们的同党竟打算劫牢;幸亏发现得还早,立即把这些犯人提出来正法。二月十六日(公历三月三十日——即星期五) 发抄谕旨(正月三十日京报) 文煜等奏请‘准补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就近赴任’,奉旨:‘知道了。钦此。’ 将军文煜奏请委任代理陆路提督的片奏(二月初四日京报) 文煜片奏:再,署理福建陆路提督、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现在经巡抚丁日昌奏请调往台湾。查泉州地方广大,如今正值年终岁末,督促缉捕、巡查防守尤其重要。陆路提督负有节制各营的责任,该提督远赴台湾,势必难以兼顾;应当委派官员接任代理,以加强职守。查有现署漳州外镇总兵、本任汀州镇总兵关镇国,干练有为,熟悉情况,可以委任代理陆路提督事务。他留下的漳州镇事务,又查有福建记名水师总兵林宜华,熟悉营务,廉洁勤勉明敏,可以委任代理。除分别发文办理外,臣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二十三日(公历四月初六日——即星期五) 署理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奏报率领所属赴台驻防的起程日期折(二月初七日京报) 署理福建陆路提督、漳州镇总兵奴才孙开华跪奏:为奴才率领所属部队赴台湾驻防的起程日期一事,恭请圣上鉴察。奴才于光绪二年十二月初九日,承准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丁日昌发来咨文说:‘照台湾防剿生番一事,那里地域广大而兵力单薄,急需增调数营,并遴选威望素著的专门统兵大员率领前往,才足以进行剿办和安抚。查署理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勇敢精明,不避艰险,拟请他率领所属部队在十天内渡海赴台,驻扎鸡笼、淡水等处,以照顾北路。除附片奏明外,特此咨请查照,希望立即率领所属营兵勇丁带着关防向东渡海驻扎。’随后又接到督臣文煜会同发来的咨文,说:‘泉州地方广大,现在正值年终岁末,盗匪最容易潜藏;督促缉捕、巡查防守,实在关系重大。陆路提督事务应当委派官员代理,以专心守职。查有现任漳州镇、本任汀州镇总兵关镇国,可以委任代理。除具奏并核发委札,直接发檄命令他领取文书到营办理事务外,特此会咨查照。’奴才查台湾防剿生番既然因为地域广大、兵力单薄,应当增调数营前往驻扎,急需立即催促集合,以便及早抵达防地。于是飞檄所属“擢胜”左、右、后三营营官、闽浙补用总兵孙得友、龚占鳌、罗启明,立即分别调集各营弁勇来泉州,听候统率渡海东行;一面咨请船政大臣派拨轮船,驶往泉州港接渡。随即据各营弁勇禀报,他们陆续抵达泉州。正在整理行装准备起程时,镇臣关镇国也已经抵达泉州府城,奴才于是将提督印务交卸给他,接受代理职务;随即率领所属部队,遵照于本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从泉州府起程,前往泉口秀涂澳,乘坐“海镜”轮船开航出海,横渡前往鸡笼、淡水等处驻扎。到达台湾以后,仍将察看当地情况,研究应当怎样布置驻扎、督率防范;并同巡抚丁日昌和衷商议,妥善筹办,以期上副圣主保卫海疆的心意。现将奴才率领所属赴台驻防的起程日期,恭敬地由驿站具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并训示遵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二十七日(公历四月初十日——即星期二) 发抄谕旨(二月初十日京报) 丁日昌奏请‘将守备孙思敬暂行革职,留在台湾听候差遣’;奉旨:‘孙思敬,着暂行革职,留于台湾差委。丁日昌自请该处,着加恩宽免。该部知道。钦此。’ 二月二十八日(公历四月十一日——即星期三) 发抄谕旨(二月十一日京报) 文煜奏报‘元年台湾、澎湖各营的俸饷’,奉旨:‘知道了。钦此。’

三月初四日(公历四月十七日——即礼拜二)

闽省琐闻

福州新闻云:今年业茶之华商,本银较往年似少;因去岁亏折太多,并有拖欠外国银行者。是以今年各银行借银,颇觉谨慎。商贩既减,想内地茶价应得便宜,则生意或转有起色也。又云:新任何制军,于丁中丞所整顿各事,意见不甚允洽;或当有更改也。但丁中丞所行各事,殊有效验;不过为政稍猛,间有屈人之处耳。前拟由鸡笼至台湾设立电线,近闻何制军亦不以为然;已奏明朝廷,俟有部覆,再行定夺也。至前次在福州所设之学习电线塾,刻因经费不敷,已闭歇矣。又丁中丞到台不多日,即往打狗阅视炮台;察得报销银甚多而工程甚少,立将督工之委员传提到台,审实正法。又有一营官克减军饷,为中丞查出,亦枭首示众云。

三月十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三)

江督沈(葆桢)奏为台防剿番出力员弁案内名册缮写错误乞恩饬部更正片(二月二十四日京报)

沈葆桢片:

再,臣于「台防奏保剿番出力员弁」案内,河南试用县丞丁懋功,请以知县仍留原省归候补班前先补用;廪生宋恩泽,请以训导遇缺前先选用:均经部复核准注册。惟查丁懋功原名丁功懋、宋恩泽原名宋仁泽,具保时各册缮写错误。据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呈请更正,咨准吏部行令奏明办理等因前来。合无仰恳天恩,俯准饬部分别更正注册,以免歧异。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三月二十二日(公历五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将军文(煜)奏为饬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折(三月初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饬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以资治理;恭折陈明,仰祈圣鉴事。

窃照准补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前经臣等请调福建府知府;经部该驳,当即转行知照在案。臣日昌此次渡台,调派张梦元总理营务处兼支应处事务,亦于前月初三日拜折陈明;该员当即卸署福州府事,随同东渡,驰赴北路察看军情,由苏澳折回郡城,并经臣日昌饬赴南路凤山一带相度扎营处所,昨已回郡。查台湾孤悬一隅,抚民驭吏,在在均关紧要。该员有为、有守,久着循声;且系奉旨准调之员,自应饬令就近赴任,以资治理。除檄饬遵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再,此折系臣日昌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遵旨兼理学政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遵旨兼理学政关防,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照光绪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奉上谕:『台湾学政事宜,着巡抚兼理』等因,钦此;钦遵在案。兹臣行抵台湾府城,于十二月三十日据台湾道夏献纶赍送道字一千二百一号「台湾学政关防」一颗,连同文卷并造具经书花名清册前来;臣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窃维图治之要,文教为先。台湾僻在海东,士风朴陋,涵濡圣泽,人物渐有可观;虽复稽阻遐陬,化导不容或缓。现经照章檄府行知各厅、县,择期举行岁试。

所有微臣兼理学政事宜并接受关防缘由,谨缮折恭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初三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将军文(煜)奏外海水师游击要缺遴员请补折(三月十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为外海水师游击员缺紧要,遴员请补,以重职守;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照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游击周善初,于署理福建台湾嘉义营参将任内失察棍徒聚赌、夺犯伤官案内,部该降一级调用。所遗定海右营游击系外海水师题补之缺;接准部咨:轮用预保。该省现无预保人员,应用拣发班;行令照章拣员请补等因。

伏查浙省现无拣发外海水师游击;至应归拣发班补用各项水师游击,现已乏员堪补。自应按照定章,即以应升、应补人员拣补。定例:外海水师缺出,先尽历俸一年以上者拣选,保题实授;又,水师游击缺出,于隔府别营人员拣选题补各等语。浙江省额设外海水师都司三员,内除激浦营都司沈镇藩病故、遗缺现尚未补有人,瑞安协左营都司朱荷恩业经奏请补授浙江提标右营游击外,惟查有浙江石浦营都司叶肇封,年五十四岁,浙江黄岩县人,由行伍兼袭骑都尉世职,历在浙省剿匪着绩,荐升石浦营都司,于同治十年内领札任事,历俸早满一年。该员年力尚健,鎗炮亦娴,任内并无违碍事故;以之升补斯缺,洵堪胜任,与轮补例章亦属相符。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外海水师游击员缺紧要,准以该员叶肇封升补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游击,于营伍、洋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该员引见已满三年,俟覆到日,再行给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

译三月初四日(公历四月十七日——即星期二) 福建省琐闻 福州新闻说:今年经营茶业的华商,本钱似乎比往年少了;因为去年亏损太多,还有拖欠外国银行款项的。因此今年各银行借出银钱,明显更加谨慎。商贩既然减少,想来内地茶价应当降低,生意或许反而会有起色。又说:新任何制军对于丁中丞所整顿的各项事务,意见不太相合,可能会有所更改。不过丁中丞推行的各项事情,确实很有效果;只是办政稍微猛烈,有时有使人受委屈的地方罢了。此前计划从鸡笼到台湾架设电线,近来听说何制军也不赞成;已经奏明朝廷,等有关部门答复后再行决定。至于前次在福州设立的学习电线学堂,如今因为经费不足,已经停办了。又,丁中丞到台湾没有几天,就前往打狗察看炮台;发现报销的银钱很多而工程很少,立即把负责督工的委员传到台湾,审讯属实后处死。又有一个营官克扣军饷,被中丞查出,也砍下首级示众。三月十二日(公历四月二十五日——即星期三) 江督沈葆桢奏请因台湾防剿番人出力官弁名册缮写错误,施恩命令有关部门更正的片奏(二月二十四日京报) 沈葆桢片奏:再,臣在‘台湾防剿番人出力官弁’一案中,河南试用县丞丁懋功,请求以知县身份仍留原省,归入候补班,提前补用;廪生宋恩泽,请求以训导资格遇到缺额时提前选用;均已经过有关部门复核,准予注册。只是查得丁懋功原名丁功懋,宋恩泽原名宋仁泽,在具保时各册缮写错误。现据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呈请更正,咨请吏部准予发令,奏明办理等情报来。是否可以仰请皇恩,准许命令有关部门分别更正注册,以免产生歧异。谨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三月二十二日(公历五月初五日——即星期六) 将军文煜奏请命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的折子(三月初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命令重要缺额的知府就近赴任,以便治理一事,恭敬具折陈明,恭请圣上鉴察。查准补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先前经臣等奏请调任福建府知府;经有关部门议定驳回后,当即转行通知备案。臣丁日昌这次渡海到台湾,调派张梦元总理营务处兼支应处事务,也已于上月初三日具折陈明;该员当即卸下代理福州府事务,随同向东渡海,赶赴北路察看军情,从苏澳返回郡城,又经臣丁日昌命令前往南路凤山一带察看营地扎设地点,昨天已经回到郡城。查台湾孤悬海外一隅,抚恤百姓、驾驭官吏,处处都关系重大。该员有作为、有操守,长期以来政绩声誉显著;并且是奉旨准许调任的官员,自然应当命令他就近赴任,以便治理。除发檄命令照办外,臣等谨共同具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再,此折由臣丁日昌起草,合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报遵旨兼理学政的折子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遵照圣旨兼理学政、掌管关防,叩头谢皇恩,恭请圣上鉴察。查光绪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奉上谕:‘台湾学政事务,着巡抚兼理’等语,钦此;臣已经恭敬遵照办理备案。现在臣抵达台湾府城,于十二月三十日接到台湾道夏献纶送来的道字第一千二百零一号‘台湾学政关防’一颗,连同文卷以及编造的经书花名册一并送来;臣当即恭敬设下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臣私下认为,治理国家的关键,以文教为先。台湾偏处海东,士人的风气质朴浅陋,受到圣德教化浸润后,人才逐渐有可观之处;虽然仍然阻隔遥远偏僻,教化引导却不能有丝毫延缓。现在已经按照章程发檄通知各府,命各厅、县选择日期举行岁试。所有微臣兼理学政事务以及接受关防的缘由,谨慎缮写奏折恭谢皇恩,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初三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星期二) 将军文煜奏请遴选人员补任外海水师游击要缺的折子(三月十一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外海水师游击员缺十分重要,遴选人员补任,以加强职守;恭敬具折奏报,恭请圣上鉴察。查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游击周善初,在代理福建台湾嘉义营参将任内,因失察恶棍聚众赌博、劫夺犯人并伤害官员一案,被有关部门议定降一级调用。他留下的定海右营游击,是外海水师题补的缺额;接到有关部门咨文:按轮次使用预保人员。该省现在没有预保人员,应当使用拣发班人员;因此发令按照章程遴选人员奏请补任等情。臣恭敬查得,浙江省现在没有可以拣发的外海水师游击;至于应归拣发班补用的各项水师游击,现已没有适合补任的人员。自然应当按照既定章程,从应升、应补人员中遴选补任。定例规定:外海水师出现缺额,先从任职领俸一年以上者中遴选,保奏题补实授;又规定,水师游击出现缺额,应从隔府其他营的人员中遴选题补。浙江省定额设置外海水师都司三员,其中激浦营都司沈镇藩病故,留下的缺额至今尚未补人;瑞安协左营都司朱荷恩已经奏请补授浙江提标右营游击;此外查有浙江石浦营都司叶肇封,五十四岁,浙江黄岩县人,出身行伍并承袭骑都尉世职,历来在浙江省剿匪有功,被荐升为石浦营都司,于同治十年领取札文任职,任职领俸早已满一年。该员年纪和体力尚健,枪炮也很熟练,任内没有违碍事故;将他升补这一缺额,确实能够胜任,也同轮补的例章相符。是否可以仰请皇恩,俯念外海水师游击员缺重要,准许该员叶肇封升补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游击,对营伍和海防都有益处。如果蒙准许,该员接受引见已经满三年,等复文到达后,再行发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

除饬取履历另行咨部外,所有石浦营都司员缺系外海水师题补之缺,浙省现有应补人员容俟奉到部覆再行按照定章拣员请补;臣会同浙江巡抚臣杨昌浚、浙江提督臣黄少春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将军文(煜)奏闽省内地续添水陆练营以资分布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为闽省内地续添水陆练营,以期纯熟而资分布;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闽省自裁兵加饷后,营伍虽节经整顿,而训练究未见精纯。同治十三年间,经前督臣李鹤年将通省内地陆路各营挑出精兵五千四百四十八名,战守各半;每四百五十四人为一营,共成十二营。每营什长三十八名、亲兵护兵共八十名、正兵三百三十六名,外募雇伙夫四十二人;营分四哨。以将备一员为营带,千、把、外、额八人为正副哨长,以队目为什长,查照勇营章程成军练习。所有一切办理缘由,业已分别奏咨、奉到部覆,即经分饬各营仿照举行在案。

惟查福州省垣为根本重地,五方杂处,商贾云集,在在需兵防范;原设全福左、右二练营,不敷分布。兹经督饬省标各营将备在于存营兵内再挑四百五十四名,合练一营,名全福中营;俾壮声威。其水师提标五营,亦仿照陆路章程挑兵四百五十四名,合练一营,名靖海中营。又因整顿海防,经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在于提标五营内挑兵四百五十四名,合练一营,名靖海左营。又金门营挑兵二百六十名,合练三哨;闽安协标左、右营挑兵二百名,海坛镇标左、右营挑兵二百名,福宁镇标左营、烽火营挑兵一百八十六名,湄洲营挑兵一百八十二名,均各合练二哨;督标水师营、南澳镇标左营、铜山营各挑兵一百名,合练一哨:均已先后成军扎营,实力训练,俾成劲旅。仍随时察看情形,互相屯扎,并与存营之兵更番替换,以均劳逸。所有月需公费及营官、哨长、伙夫薪粮,循照定章归人「善后」案内领销。其练兵饷银,各按该营情形,与存营之兵彼此自行匀给,不另加增。修制军装、器械一切需用,亦即仿照前章参酌核办。总期兵归实用、饷不虚糜,以仰副圣主整饬戎行之至意。

至于台湾各营应作何设筹挑练?现在抚臣丁日昌赴台查办生番,应由抚臣就近察看情形,再行酌办。

除咨部臣查照立案外,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署陆路提督臣关镇国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再,福建抚臣丁日昌现在台湾,未经会衔;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七日(公历五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鸡笼煤矿近闻

台湾之鸡笼山,用西法开煤,近闻又挖深好许。前曾用铁錾打入深处,知有一层最好之煤;上月十二日已开至此层,计去地皮二百七十尺。虽挖出之煤,刻下尚不见多;然与火船应用,极相合也。从前用錾试探时,本打至三百二十六尺为止。现挖之煤井已费六阅月工程,幸地中之水不多;然须再开深数十尺以泄水,方可大挖煤也。从西国购来之各机器,早经运到。自矿至海滨约有四里,均一律铺设铁条;现则以运机器至矿,日后则便运煤落海船也。大约再阅两、三月,俟尚有数件机器到齐,即可极力从事矣。

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一)

闽省近闻

昨得福建递来西字新闻纸,悉丁中丞已由台湾回省。计在台共有数月,故政躬为之违和也。

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五)

恭录上谕

三月二十六日:奉旨:『这会试,满洲取中八名、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取中六名、直隶取中二十四名、奉天取中三名、山东取中二十一名、山西取中十名、河南取中十七名、陕西取中十五名、甘肃取中九名、江苏取中二十六名、安徽取中十八名、浙江取中二十五名、江西取中二十二名、湖北取中十四名、湖南取中十四名、四川取中十四名、福建取中二十名、台湾取中二名、广东取中十六名、广西取中十三名、云南取中十二名、贵州取中十一名。钦此』。

四月十四日(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六)

论丁中丞整顿台湾各事

前日福建巡抚丁雨生中丞之移驻台湾也,道路传闻,谓有带勇武员克扣勇粮,中丞诛之以警众。又谓有一营官晏起,致误操;时中丞亦诛之。传者谓其实确,余则深以为疑。

译除命令取来履历另行咨送有关部门外,所有石浦营都司员缺属于外海水师题补的缺额,浙江省现有应补人员,等接到有关部门复文后,再按照既定章程遴选人员奏请补任;臣会同浙江巡抚臣杨昌浚、浙江提督臣黄少春共同具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命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谨奏。军机大臣传达圣旨:“兵部应当奏报。钦此。” 福州将军文煜奏请在福建省内续设水陆练营,以便训练纯熟并分布防守的奏折。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为福建省内续设水陆练营,使训练达到纯熟并有利于分布防守,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据臣私下了解,福建省自裁减兵员、增加饷银以后,营伍虽然多次整顿,但训练终究还没有达到精纯。同治十三年间,前任督臣李鹤年从全省内地陆路各营中挑选精兵五千四百四十八名,战兵和守兵各占一半;每四百五十四人编为一营,共编成十二营。每营设什长三十八名,亲兵、护兵共八十名,正兵三百三十六名,另行雇募伙夫四十二人;每营分为四哨。以将备一员担任营带,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外委八人担任正副哨长,以队目担任什长,查照勇营章程编成军队训练。所有办理的缘由,已经分别奏报、咨文,并奉到兵部批复,随即分别命令各营仿照实行,均已存案。只是查得福州省城是根本重地,五方人士杂居,商人汇集,到处都需要军队防守;原先设置的全福左、右两个练营,不足以分布防守。现在经督臣命令,省标各营将备在现有营兵中再挑选四百五十四名,合编训练一营,命名为全福中营,以壮大声威。水师提标五营也仿照陆路章程挑选四百五十四名士兵,合编训练一营,命名为靖海中营。又因整顿海防,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在提标五营中挑选四百五十四名士兵,合编训练一营,命名为靖海左营。又从金门营挑选二百六十名士兵,合编为三哨;闽安协标左、右营各挑选二百名,海坛镇标左、右营各挑选二百名,福宁镇标左营、烽火营共挑选一百八十六名,湄洲营挑选一百八十二名,均各合编为二哨;督标水师营、南澳镇标左营、铜山营各挑选一百名,合编为一哨:这些部队都已经先后编成军队、扎营驻守,切实训练,使其成为精锐部队。仍然随时察看情况,彼此轮流驻扎,并同现有营兵轮番替换,使劳逸得到均衡。所有每月所需的公费以及营官、哨长、伙夫的薪饷粮食,均按照定章归入“善后”案内领取报销。练兵的饷银,则根据各营情况,同现有营兵彼此自行均匀发给,不另行增加。修制军装、器械等一切所需,也立即仿照以前章程斟酌核办。总的目标是使士兵真正发挥作用,饷银不被徒然耗费,以此上副圣主整顿军队的至意。至于台湾各营应当怎样设置、筹办和挑选训练,现在巡抚臣丁日昌赴台湾查办生番,应由巡抚臣就近察看情况,再行斟酌办理。除咨文报送兵部查照立案外,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署陆路提督臣关镇国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另外,福建巡抚臣丁日昌现在台湾,未能会同署名,特此一并说明。谨奏。军机大臣传达圣旨:“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七日(公历五月十九日,即星期六)。近来听到的鸡笼煤矿消息。台湾的鸡笼山,采用西法开采煤矿,近来听说又挖深了许多。以前曾用铁錾打入深处,得知有一层上好的煤;上月十二日已经挖到这一煤层,计算起来已深入地面二百七十尺。虽然挖出的煤目前还不算多,但很适合火船使用。从前用铁錾试探时,本来挖到三百二十六尺才停止。现在这个煤井已经耗费了六个月的工程,幸好地下的水不多;但还必须再向下开挖几十尺来排水,才能大规模采煤。从西国购买来的各种机器,早已运到。矿山到海滨约有四里路,已经全部铺设铁轨;目前用来把机器运到矿上,日后则便于把煤运到海船上。大约再过两三个月,等另外几件机器到齐,就可以全力开采了。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一)。近来听到的福建省消息。昨天收到从福建递来的西字新闻纸,得知丁中丞已经从台湾回到福建省。算起来他在台湾一共待了几个月,所以身体因此不适。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二十五日,即星期五)。恭敬地抄录上谕。三月二十六日奉旨:“这次会试,满洲取中八名、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取中六名、直隶取中二十四名、奉天取中三名、山东取中二十一名、山西取中十名、河南取中十七名、陕西取中十五名、甘肃取中九名、江苏取中二十六名、安徽取中十八名、浙江取中二十五名、江西取中二十二名、湖北取中十四名、湖南取中十四名、四川取中十四名、福建取中二十名、台湾取中二名、广东取中十六名、广西取中十三名、云南取中十二名、贵州取中十一名。钦此。” 四月十四日(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即星期六)。论丁中丞整顿台湾各项事务。前些天福建巡抚丁雨生中丞移驻台湾,道路上的传闻说,有个带勇武员克扣勇粮,中丞把他杀了以警告众人;又说有一名营官早晨起床迟了,导致耽误操练,中丞也把他杀了。传闻者说事情确实如此,但我对此深感怀疑。

夫克扣勇粮,大干例禁;中丞诛之,实属情真罪当。至晏起误操,不比出兵后期;责之可也、再重革之亦可也。此而即诛,何以处夫出兵后期者!大约因中丞治尚严厉,故传者有是过甚之说。然中丞虽精明强干,亦断不至好杀若此,使人畏之如虎也。今观中丞所奏,可以见中丞办事,亦非仅以杀戮为能者可比也。奏中所云『台属彰化县盗贼横行,自设县至今,叛案屡出;固由地险民玩、风俗强悍,亦因地方文武泄沓相承,酿成积习。其汛官则除收受陋规、克扣兵粮之外,毫无所事;尤堪痛恨!臣去冬路过该县,阅视营伍,见兵皆老弱不堪、鎗则朽旧无比;当将该营弁严加申饬,属以如再不能整顿、地方仍出劫案,当以军法从事。乃本年正月十一日,据北路协彰化县会禀:「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该县所辖之邱厝庄、乌石庄俱有匪徒乘夜恃强行劫之案;该汛外委黄成得暨管带练兵之外委吴拔高,当时皆不在防所,以致盗匪横行。业由该营上紧缉拿,一面将黄成得、吴拔高撤委棍责;禀请核办」前来。当即咨行镇、道饬委驰赴彰化会同营、县确查,如该弁有纵贼殃民情节,即以军法从事。旋据会禀:查讯黄成得供:驻防犁头店,原管汛兵五名;彼时缘有面禀营将事宜,回至县城。是夜距犁头店八里之邱厝庄,适有被抢之案;次早闻报,赶回勘验,现已购线协拿:实不敢无故擅离汛地。其乌石庄抢案,不在该汛界内。又据吴拔高供: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委带练兵三十三名,在犁头店一带驻扎巡缉。到防数日,私回县城,并未禀明营官;以致两处抢案,不及防护。该委员会同营、县查核外委吴拔高,系因岁暮巡防吃紧,该营、县专饬督带练兵多名驻扎该处,以资保卫;乃该弁兵力足以卫民,辄竟弃而不顾、到防数日擅自离汛,以致劫案迭出:实属纵贼殃民。当即遵照臣前次札饬,将吴拔高一名押赴乌石庄失事地方,接依军法从事。其黄成得,汛兵仅有五名,情节稍轻;已札饬营务处、台湾道讯详咨革等语。奏中大略如此。夫同一疏防抢案而一死、一革,亦足见中丞不一例而办也;安得有动辄军法从事之理乎!

第据疏中所陈,台湾各事之废弛可知;若非中丞和盘托出,朝廷又何从而知之!虽然,吴拔高仅带练兵三十三人,而巡缉十数里之地面;一夜两处盗贼同发,亦有力难兼顾之处。其所以取死者,不应私行回城度岁,置所事于不顾耳。故古者欲收守望相助之效,必须寓兵于农。今台湾盗贼横行如此,尚望中丞于守望相助之道加意焉,庶几有补于事也!

四月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论整顿台湾吏治以化生番

新疆八城自隶版图以后,屡致叛逆;说者皆谓未能以治各直省之法治之耳。乃关东三省为国朝根本重地,亦未以治各直省之法治之。虽关东三省之人世受国恩,未尝叛逆;然寇盗横行,吏治不肃,未必不由于此。方今变通章程,而盛京一省已更旧章,增置督、抚、道、府、厅、县各官;惟吉林、黑龙江二省尚仍旧贯耳。虽然,事亦未可一概而论也。台湾一岛,自康熙年间归化之后,固已早设郡、县,以治各直省之法治之矣。乃因远隔海外,而守令等官均未能各尽厥职,是以亦致屡有悖叛之事;至尚未归化之生番,更无论矣。

译克扣勇粮,严重违犯法令禁例;中丞杀他,确实是罪行情节相符。至于因起床迟而耽误操练,这不同于出兵误了期限;责罚他可以,再加重处罚革职也可以。如果这样就杀掉,那么对于出兵误期的人又该如何处置呢!大概因为中丞治事崇尚严厉,所以传闻者才有这样过分的说法。然而中丞虽然精明强干,也绝不至于嗜好杀人到这种地步,使人像怕老虎一样害怕他。现在看中丞所上的奏折,就可以知道中丞办事,也不是只会以杀戮为能耐的人所能相比的。奏折中说:“台湾府属的彰化县盗贼横行,自设县以来,叛乱案件屡屡发生;固然是因为地势险要、百姓轻慢,风俗强悍,也因为地方文武官员一向懈怠,逐渐酿成积习。那些汛官除了收受陋规、克扣兵粮之外,什么事也不做;尤其令人痛恨!臣去年冬天路过该县,检阅营伍,看见士兵全都老弱不堪,枪械也腐朽陈旧到了极点;当即严厉申饬该营将弁,告诉他们如果再不能整顿,地方仍然发生抢劫案件,就要按军法处置。可是本年正月十一日,据北路协和彰化县会同禀报:‘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该县所辖的邱厝庄、乌石庄都有匪徒乘夜逞强抢劫的案件;该汛外委黄成得以及负责带领练兵的外委吴拔高,当时都不在防守地点,以致盗匪横行。已经由该营加紧缉捕,同时撤去黄成得、吴拔高的委任并杖责;谨请核办。’随后又据会同禀报:查问黄成得,他供称:驻防在犁头店,原来管辖汛兵五名;当时因为有事情要当面向营官禀报,回到了县城。当天夜里,距离犁头店八里的邱厝庄恰好发生抢劫案件;第二天早晨听到报告,赶回去勘验,目前已经购买线索协同缉拿;确实不敢无故擅自离开汛地。乌石庄的抢案不在该汛的管界内。又据吴拔高供称: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命带领三十三名练兵,在犁头店一带驻扎巡逻缉捕。到达防地几天后,私自回县城,并没有向营官禀明,以致两处抢案都没有及时防护。该委员与营、县两级官员共同查核外委吴拔高,认为岁末巡防紧急,该营、县专门命令他督带多名练兵驻扎在那里,以资保卫;但该官所带兵力足以保卫百姓,却竟然弃之不顾,到达防地几天便擅自离开汛地,以致抢劫案件接连发生,实在属于纵容盗贼、祸害百姓。当即遵照臣前次的札令,将吴拔高一人押到乌石庄发生失事的地方,依照军法处置。黄成得所管汛兵只有五名,情节稍轻;已经札令营务处、台湾道审讯清楚后,咨报革职。奏折大致就是这样。同样是疏于防范抢劫案件,却一人被杀、一人被革职,也足以看出中丞并不是一概办理;哪里有动不动就按军法处置的道理呢!” 不过根据奏折中所陈述的情况,可以知道台湾各项事务的废弛;如果不是中丞把情况全部说出来,朝廷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呢!虽然如此,吴拔高只带三十三名练兵,却要巡逻十几里地面;一夜之间两处同时发生盗案,也有力量无法兼顾的地方。他之所以被处死,是因为不应当私自回城过年,把职守之事置之不顾。因此古人想要取得守望相助的效果,必须实行寓兵于农。如今台湾盗贼这样横行,还希望中丞在守望相助的办法上多加留意,或许能对事情有所补益!四月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九日,即星期二)。论整顿台湾吏治以感化生番。新疆八城归入版图以后,多次发生叛乱;议论者都说,只是因为没有用治理各直省的办法治理那里。可是关东三省是本朝的根本重地,也没有用治理各直省的办法治理。关东三省的人虽然世代蒙受国恩,从未发生叛乱,但盗寇横行、吏治不严肃,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如今变通章程,盛京一省已经更改旧章,增设督、抚、道、府、厅、县等官;只有吉林、黑龙江二省仍然沿袭旧制。虽然如此,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台湾一岛自康熙年间归化以后,本来早已设置郡、县,用治理各直省的办法治理那里。然而因为远隔海外,守令等官都没有尽到各自的职责,所以也屡次发生悖逆叛乱的事情;至于尚未归化的生番,更不用说了。

兹阅福建巡抚丁雨生中丞片奏有云:『再,台湾远隔重洋,吏治黯无天日,衙役倚恃官势,吓诈乡里;所欲不遂,辄即私押勒索。被害者,往往卖妻鬻子,破产倾家;实堪痛恨!臣访查台湾县役林升,从前本系贼党,充役后遇事索诈,众怨切齿;当饬该县密拘到案讯办。旋据台湾府禀复:以林升充役有年,乡民被诈者指不胜屈;且查其家资颇富,自系索诈民财以填欲壑。应即尽法惩办,以儆其余。随经批饬台湾道提讯明确后,即将蠹役林升一名立毙杖下。其时万众聚观,咸谓地方从此除一巨害,无不同声称快。其台湾知县白鸾卿,莅任十有余年,一任差役妄为,毫无闻见;实属不胜首要之职!应即一并撤任;如查有故纵情弊,再行严参』等语。以台湾一府言之,大抵蠹役亦不止于林升一名;中丞所以有「尽法惩办以儆其余」之语,亦可谓极力整顿矣。尝闻闽人有言:「台湾地多瘴气,昔之官场视为畏途,今皆视为乐土」;其故可知矣。故致民不堪扰之时,常有谋叛之举。再加以营务之废弛,以之除盗则不足,以之虐民则有余;客民、土著、熟番诸人受其害者,安得不有怨言!是以生番闻之:归化之后如此约束、如此荼毒,反不如不归化得以自如;故常愿作化外之民也。不然,生番亦犹夫人耳,同有知觉,共此嗜欲;岂有见各色人等鲜衣美食,而能毫不生羡慕之心乎!今中丞果能如此整顿吏治、营务,俾在治之各色人等均能常享乐利之休、承平之福,皆以得归王化为荣。生番见之,亦必能有感动于中者;从此渐能归化,亦未可知也。若徒恃兵力以行剿伏之计,吾恐生番愈生畏惧之心,益为逃匿之众矣!试观海岛各国,或数千年前、或数百年前,其人民均与生番相似;或有一国、或有一人结之以恩、教之以法而后化为声明文物之区者,指不胜屈。何以独台湾之生番,竟若是之难化也!大抵亦由于二百年来之各官,未有能如华盛顿之治美国,并未有能如荷兰之治台湾者耳。

吾前尝论欲化生番,必须如诸葛之伏孟获,当先伏其心也。故曰欲伏生番,亦当先伏其心。欲伏生番之心,必须善待台湾之人,而后可以令生番生歆羡之心、而后可以望生番有归顺之日也。否则,恐难奏效耳!有识者,以为如何?

丁丑科会试题名(节取)

丁寿泉(福建)、黄登瀛(福建)。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地方文武玩视捕务纵贼殃民擢(三月二十五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地方文武员弁玩视捕务、纵贼殃民,分别革职、摘顶、正法,以示惩儆;恭折陈明,仰祈圣鉴事。

窃台属彰化县盗贼横行,自设县至今,叛案屡出;固由地险民玩、风俗强悍,抑亦因地方文武泄杳相承,酿成积习。其汛官则除收受陋规、克扣兵粮之外,毫无所事;尤堪痛恨!非加以重赏、重罚,不足以除民害而挽颓风。臣去冬路过该处,阅视营伍,见兵皆老弱不堪、鎗则朽旧无比;当将该营弁严加申饬,嘱以如再不能整顿、地方仍出劫案,即当以军法从事。方冀其实力梭巡,洗除积习;乃本年正月十一日,据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署彰化县知县彭鏊会禀:『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该县所辖之邱厝庄、乌石庄,俱有匪徒乘夜恃强行劫之案。虽估赃尚属无多,而该汛外委黄成得暨管带练兵之外委吴拔高,当时皆不在防所,以致盗匪横行。业由该营上紧缉拿,一面将黄成得、吴拔高撤委棍责;禀请核办』前来。臣接阅之余,不胜骇异!查生番正当蠢动,彰化逼近内山;时届岁阑,霄小尤易窃发。该弁等宜如何加意巡防,乃辄敢擅离汛地,以至抢案迭出!臣初履台疆,出令之始,若不严行整办,何以肃军政而儆效尤!当即咨行镇、道,饬委候补知县陈祚驰赴彰化会同营、县确查;如该弁有纵贼殃民情节,即以军法从事。

译现在读到福建巡抚丁雨生中丞的一份片奏,其中说:“另外,台湾远隔重洋,吏治昏暗得不见天日,衙役倚仗官府势力,恐吓敲诈乡里;欲望得不到满足,就动辄私自拘押勒索。受害的人往往卖妻卖子,破产倾家,实在令人痛恨!臣查访台湾县衙役林升,得知他以前本来就是盗贼党徒,充任衙役后遇事便索取敲诈,众人对他怨恨得咬牙切齿;臣当即命令该县秘密将他拘捕到案审讯办理。不久据台湾府禀报:林升充任衙役多年,乡民被他敲诈的多得数不清;并且查得他的家产颇为富有,显然是靠敲诈百姓财物来填满自己的贪欲。应当立即依法严惩,以警戒其他人。随后经批令台湾道提讯查明,立即将这个蠹役林升一人杖毙。那时万民聚集观看,都说地方从此除掉了一个大祸害,无不异口同声地称快。台湾知县白鸾卿到任十多年,任由差役胡作非为,竟毫无察觉,实在不能胜任首要官员的职责!应当立即一并撤任;如果查出有故意纵容的弊端,再严加参劾。”以台湾一府来说,大概像林升这样的蠹役也不止一人;中丞所说“依法严惩,以警戒其他人”,也可以说是极力整顿了。我曾听闽人说:“台湾这个地方瘴气很多,从前官场把它看作畏途,如今却都把它看作乐土。”其中的原因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到了百姓不堪骚扰的时候,常常就有图谋叛乱的举动。再加上营务废弛,用来剿除盗贼就力量不足,用来虐待百姓却绰绰有余;客民、土著、熟番等受到它祸害的人,怎么能没有怨言!因此生番听说归化以后要受到这样的约束、这样的荼毒,反而认为还不如不归化,可以自由自在;所以常常愿意做化外之民。否则,生番也是人,同样有知觉,也有共同的欲望;难道看见各色人等穿着鲜丽衣服、享用美食,却能丝毫不产生羡慕之心吗!如今中丞果真能够这样整顿吏治和营务,使已经受治理的各色人等都能常常享受安乐利益和太平之福,都把归入王化当作荣耀,生番看见以后,也一定会内心有所感动;从此逐渐归化,也不是不能实现。若只依靠兵力实行剿灭降服的办法,我恐怕生番会更加产生畏惧之心,逃避藏匿的人会更多!试看海外各国,有的在数千年前、有的在数百年前,其人民都与生番相似;有的国家,或有某个人,以恩德团结他们、用法令教导他们,后来便变成文明礼乐之区,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为什么唯独台湾的生番竟然这样难以感化呢!大概也是因为二百年来的各位官员,没有一个能像华盛顿治理美国那样治理台湾,也没有一个能像荷兰人治理台湾那样治理台湾罢了。我从前曾经论述过,想要感化生番,必须像诸葛亮降服孟获那样,首先降服他的内心。所以说,想要降服生番,也应当先降服他们的心。想要降服生番的心,必须善待台湾的百姓,然后才能使生番产生羡慕之心,之后才可以希望有生番归顺的一天。否则,恐怕难以奏效。各位有见识的人认为怎么样?丁丑科会试题名(节选)。丁寿泉(福建)、黄登瀛(福建)。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参劾地方文武官员轻视捕盗事务、纵容盗贼祸害百姓(京报三月二十五日)。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地方文武官员轻视捕盗事务、纵容盗贼祸害百姓,分别革职、摘去顶戴、正法,以示惩戒警告;恭敬地写成奏折陈明,恭请圣上鉴察此事。据臣私下了解,台湾府属彰化县盗贼横行,自设县以来,叛乱案件屡屡发生;固然是因为地势险要、百姓轻慢、风俗强悍,也因为地方文武官员懈怠相承,逐渐酿成积习。那些汛官除了收受陋规、克扣兵粮之外,什么事情也不做;尤其令人痛恨!如果不实行重赏、重罚,就不足以消除百姓的祸害、挽救衰败的风气。臣去年冬天经过那里,检阅营伍,看见士兵全都老弱不堪,枪械也腐朽陈旧到了极点;当即严厉申饬该营将弁,告诫他们如果再不能整顿,地方仍然发生抢劫案件,就要按军法处置。正希望他们真正用力巡逻,革除积习;可是本年正月十一日,据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署彰化县知县彭鏊会同禀报:“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该县所辖的邱厝庄、乌石庄,都有匪徒乘夜逞强抢劫的案件。虽然估计赃物不算多,但该汛外委黄成得以及负责带领练兵的外委吴拔高,当时都不在防守地点,以致盗匪横行。已经由该营加紧缉捕,同时撤去黄成得、吴拔高的委任并杖责;谨请核办。”臣接到并阅看后,十分惊骇诧异!查得生番正处于蠢蠢欲动之时,彰化又逼近内山;时值年末,宵小尤其容易乘机作乱。这些官弁本应怎样加意巡防,却竟敢擅自离开汛地,以至抢劫案件接连发生!臣初次踏上台湾疆土,发布命令的开始,如果不严厉整顿办理,又怎么能整肃军政、警戒后来者!当即咨文通知镇、道,命候补知县陈祚赶赴彰化,会同营、县官员确实查办;如果这些官弁有纵容盗贼、祸害百姓的情节,就按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