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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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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01–334 段

旋据会禀:查讯黄成得供:驻防犁头店,原管汛兵五名;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缘有面禀营将事宜,回至县城。是夜,距犁头店八里之邱厝庄,适有被抢之案;次早闻报赶回勘验,现已购线协拿:实不敢无故擅离汛地。其乌石庄抢案,不在该汛界内。又据吴拔高供: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委带练兵三十三名,在犁头店一带驻扎巡缉。到防数日,私回县城,并未禀明营官;以致乌石庄、邱厝庄两处抢案,不及防护各等语。该委员会同营、县查核外委吴拔高,系因岁暮巡防吃紧,该营、县专饬督带练兵多名驻扎该处,以资保卫;乃该弁兵力足以卫民,辄竟弃而不顾,到防曾数日擅自离汛,以致劫案迭出:实属纵贼殃民。当即遵照臣前次札饬,将吴拔高一名押赴乌石庄失事地方,按依军法从事。其黄成得,汛兵仅有五名,情节稍轻;已札饬营务处、台湾道夏献纶讯详咨革。至该管地方之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署彰化县知县彭鏊,不能先事预防;相应请旨,一并摘去顶戴。北路中营都司赵品,不能认真缉捕;相应请旨,暂行革职留任,勒限购缉盗犯。届期如能悉数擒获,容再由臣仰乞恩施,准予开复。

所有纵贼殃民之外委从严惩办并文武员弁分别摘顶、革职缘由,谨会同兼署闽浙督臣文煜专折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乐文祥、彭鏊,均着摘去顶戴;赵品,着暂行革职,留任勒限严缉。余依该。该部知道。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知县并惩办蠹役片

丁日昌片:

再,台湾远隔重洋,吏治黯无天日,衙役倚恃官势,吓诈乡里;所欲不遂,辄即私押勒索。被害者往往卖妻鬻子,破产倾家;实堪痛恨!臣顷巡视台南回郡,沿途访闻台湾县役林升,从前本系贼党,充役后遇事索诈,众怨切齿;当饬该县密拘到案讯办。又据台防同知兼理台湾府事孙寿铭禀复:以林升充役有年,乡民被诈者指不胜屈;且查其家资颇富,自系索诈民财以填欲壑。应即尽法惩办,以儆其余。随经批饬台湾道夏献纶提讯明确后,即将该蠹役林升一名立毙杖下。其时万众聚观,咸谓地方从此除一巨害,无不同声称快。其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莅任十有余年,一任差役妄为,毫无闻见;实属不胜首要之职!应即一并撤任;如查有故纵情弊,再行严参。

臣为锄暴安良起见,所有惩办蠹役并将知县撤任缘由,谨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为参盐务委员片

丁日昌片:

再,臣去冬、今春亲历全台南北两路,沿途询访各属盐务,均有流弊。正在饬查间,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淡水大甲盐务委员、试用从九品刘俨,于各场运盐到局,用重秤量收,以致各船户畏累不前,用数短少;经饬艋舺盐局拨盐接济,该委员仍行克扣:实属贪鄙不职!详请咨革』前来。臣查盐务厘课,有关拨济饷需;迭饬各局员力筹整顿,不容稍有弊混。该从九品刘俨肆行克扣,并敢私用重秤;殃民利己,实非革职所能了事。除饬将革员提郡严讯,克扣若干勒令赔缴,再行分别严办外,仍饬该道通饬各厅、县就近查访:如所属盐务有弊而地方官不举发者,嗣经查出,一并科罪。

臣为整顿积弊、期裕饷需而苏民困起见,是否有当?谨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八日(公历五月三十日——即礼拜三)

谕旨(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上谕:『丁日昌奏「台湾府属各项杂饷苦累,开单恳请豁除」一折,福建台湾府属各项杂饷征收日久,弊窦滋多;小民苦累情形,殊堪轸念!所有台湾府厅、县港潭等项杂饷共五千二百二十三两零,着自光楮三年起,永远一律蠲除。该督、抚即按照单开各项及额征数目,刊刻誊黄,遍行晓谕;务使实惠及民,毋任吏胥中饱,用副朝廷加惠闾阎至意。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单并发。钦比』。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三十一日——即礼拜四)

恭录谕旨

四月初七日,旨:『文煜着留京供职,福州将军着庆春调补。钦此』。

四月二十日(公历六月初一日——即礼拜五)

重印官板丁丑科会试题名(节取)

丁寿泉(福建台湾)、黄登瀛(福建台湾)。

四月二十三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一)

论西班牙人讹诈中国

译不久据会同禀报:查问黄成得,他供称:驻防在犁头店,原来管辖汛兵五名;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因为有事情要当面向营官禀报,回到了县城。当天夜里,距离犁头店八里的邱厝庄恰好发生抢劫案件;第二天早晨听到报告后赶回去勘验,目前已经购买线索协同缉拿;确实不敢无故擅自离开汛地。乌石庄的抢案不在该汛的管界内。又据吴拔高供称: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命带领三十三名练兵,在犁头店一带驻扎巡逻缉捕。到防地几天后,私自回到县城,并没有向营官禀明,以致乌石庄、邱厝庄两处抢案都没有及时防护,诸如此类。该委员与营、县官员共同查核外委吴拔高,认为岁末巡防紧急,该营、县专门命令他督带多名练兵驻扎在那里,以资保卫;但该官所带兵力足以保卫百姓,却竟弃之不顾,到达防地几天便擅自离开汛地,以致抢劫案件接连发生,实在属于纵容盗贼、祸害百姓。当即遵照臣前次札令,将吴拔高一人押到乌石庄发生失事的地方,依照军法处置。黄成得所管汛兵只有五名,情节稍轻;已经札令营务处、台湾道夏献纶审讯清楚后,咨报革职。至于管辖该地方的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署彰化县知县彭鏊,不能事先防范;现请旨一并摘去顶戴。北路中营都司赵品,不能认真缉捕;现请旨暂行革职留任,限期缉捕盗犯。期限届满如果能够全部擒获,准许臣再行恭请恩典,准予开复原职。所有纵容盗贼、祸害百姓的外委从严惩办,以及文武官员分别摘去顶戴、革职的缘由,谨会同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专门写折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传达圣旨:“乐文祥、彭鏊,都着摘去顶戴;赵品,着暂行革职,留任并限期严加缉捕。其余依照该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参劾知县并惩办蠹役的片奏。丁日昌片奏:另外,台湾远隔重洋,吏治昏暗得不见天日,衙役倚仗官府势力,恐吓敲诈乡里;欲望得不到满足,就动辄私自拘押勒索。受害的人往往卖妻卖子,破产倾家,实在令人痛恨!臣最近巡视台南回到府城,沿途访闻台湾县衙役林升以前本来就是盗贼党徒,充任衙役后遇事便索取敲诈,众人对他怨恨得咬牙切齿;臣当即命令该县秘密将他拘捕到案审讯办理。又据台防同知兼理台湾府事孙寿铭禀报:林升充任衙役多年,乡民被他敲诈的多得数不清;并且查得他的家产颇为富有,显然是靠敲诈百姓财物来填满自己的贪欲。应当立即依法严惩,以警戒其他人。随后经批令台湾道夏献纶提讯查明,立即将这个蠹役林升一人杖毙。那时万民聚集观看,都说地方从此除掉了一个大祸害,无不异口同声地称快。台湾县知县白鸾卿到任十多年,任由差役胡作非为,竟毫无察觉,实在不能胜任首要官员的职责!应当立即一并撤任;如果查出有故意纵容的弊端,再严加参劾。臣为了铲除暴徒、安定良民,现将惩办蠹役以及撤任知县的缘由,谨附在片奏中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传达圣旨:“知道了。钦此。” 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参劾盐务委员的片奏。丁日昌片奏:另外,臣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亲自走遍台湾南北两路,沿途询问各属盐务,都发现有流弊。正在命令查办期间,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淡水、大甲盐务委员、试用从九品刘俨,把各盐场运到盐局的盐用重秤称量收取,以致各船户害怕受累而不肯前来,收取的数量因此减少;经命令艋舺盐局拨盐接济后,该委员仍然进行克扣,实在是贪婪卑鄙、不能任职!详请咨报革职。”臣查盐务厘课关系到拨济饷银所需,已经多次命令各盐局官员竭力筹划整顿,不容许稍有弊端混杂。该从九品刘俨肆意克扣,竟敢私自使用重秤,祸害百姓、谋取私利,实在不是革职就能了结的。除命令将被革职人员提解到府城严加审讯,克扣了多少便勒令赔缴多少,再分别严肃办理外,仍命令该道通令各厅、县就近查访:如果所属盐务有弊端而地方官不检举揭发,日后查出时一并定罪。臣为了整顿积弊、希望充裕饷银所需并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所办是否妥当?谨附片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传达圣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八日(公历五月三十日,即星期三)。谕旨(三月二十六日京报)。上谕:“丁日昌奏报《台湾府属各项杂饷苦累,开单恳请豁除》一折,福建台湾府所属各项杂饷征收日久,弊端越来越多;百姓困苦劳累的情形,实在值得怜悯!所有台湾府、厅、县、港、潭等项杂饷共五千二百二十三两有余,着自光楮三年起,永远一律免除。该督、抚立即按照清单所列各项及应征数目,刊刻誊黄,广泛发布晓谕;务必使实际利益惠及百姓,不得让吏胥从中饱私囊,以符合朝廷加恩百姓的至意。其余依照所奏办理。该部知道。清单一并发下。钦比。”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三十一日,即星期四)。恭敬地抄录谕旨。四月初七日,旨意:“文煜着留在京城供职,福州将军一职着由庆春调补。钦此。” 四月二十日(公历六月初一日,即星期五)。重印官刻丁丑科会试题名(节选)。丁寿泉(福建台湾)、黄登瀛(福建台湾)。四月二十三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星期一)。论西班牙人讹诈中国。

去岁西班牙有遣兵舶来华与中国索赔之事,本馆曾经列之于报。后闻奉旨饬交福建巡抚丁中丞办理,此事尚未停妥。兹闻西班牙又欲以此恫喝中国,遣船来华;并闻总理衙门欲请局外各国调处,西班牙又不允从。且有传说:西班牙人无论在京、在外与在其国者来见中国各官,一手持办理古巴华佣条约、一手持该国索赔款项字样。故该者均谓西班牙此事,实因中国查办古巴之事,伊知理屈,无法以难中国;又因日本征讨生番之事,中国给银五十万两:是以亦有此举。否则,事已隔久,何以复理前说,且作此不情之事也!吁!西班牙之实情果系如此,是位虽国君,未免行同无赖矣。

夫古巴,西班牙之属地也;虐待华佣,全无情理。英人不忍,始将其事详告中国。中国遣使往查,尽得底细;伊亦自知其平日所为为诸国之所不容,不得已始另立条约。乃旋立旋悔,于虐侍华佣一事不能强辨;故将从前伊国有船曾在台湾沈溺一事,欲与中国为难,特遣兵舶来华索赔。第从前伊船失事,果系强盗、抑系生番、或系风沙,伊亦不能指实;且已查察数年,亦未得其原委:故此事业已停止。不料忽有此举,适值查办古巴事后,谓非因古巴事可乎?然宇宙之人,必须以礼自待,而后他人始可以礼待之。若古巴之虐待华佣,直非人类;而西班牙犹袒护之,是先不以礼自待矣。故论者谓西班牙如此行为,大失国体,中国原不应与之立约通商。前虽苦于不知,后则既已知之,亦当退还原约,令伊出境;并令中国之人,以后不准再往古巴:庶几可以劝有礼之国、惩无礼之人。即使西班牙遣兵舶来华,中国近日之武备整顿,船台、鎗炮实非西班牙所能及;伊纵来华,又何畏彼之有哉!且最可痛恨者,中国欲延局外各国与之理论,伊又不从!是伊亦明知理绌,不能辨论;动则两手各执一据,是又明知古巴无礼,故尔如此以要挟中国。如此无礼之人,岂尚可约为与国!及此不与之绝,后患尚堪问哉!吾尝闻之英人有言:西班牙昔与英国立约,亦系随立随背;嗣后不愿与之往来交接。英国以通商为本务,多结与国,商务更旺,尚且如此;何况中国不重通商,何必结无赖之人为与国哉!

至说者谓其欲学日本,不知亦非也。盖日本之征生番,实知琉球船人确系生番所害,且已询明中国然后动兵;其辞亦尚正,其情犹可原也。今西班牙人,何为乎?虽其船之失事,实非虚假;然已查办多年,尚不知其致害之由。且事隔既久,并无异说。一旦称兵索偿,又不愿各国调停,果何意乎?如此无赖之人,若不严拒,尚待之与有礼之国相等,恐未免为他国所笑也!

为今之计,惟有外与相绝、内严海防,静观其如何来犯,使之片甲不回;庶几可以劝有礼之国而惩无礼之人也。

四月二十五日(公历六月初六日——即礼拜三)

将军文(煜)奏为审明前署总兵滥委营缺等事折(四月初三日京报)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为已革副将、前署总兵时有滥委营缺等事,现已审明该拟完结;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查前署台湾镇总兵、已革副将杨在元,前因查有滥委营缺、侵吞营饷各情,经臣在前次兼署篆时,会同前抚臣王凯泰具奏请旨饬调来闽。旋据杨在元禀到,并由前署台湾镇林宜华查明杨在元短给虚报细数,经前督臣李鹤年会奏请旨革职勒追。嗣据杨在元供称滥委林谦署理大甲汛守备,由北路协副将林珠禀请,始行批委;又经李鹤年将林珠奏参革职,归案审讯。复因杨在元供词狡展,经臣会同抚臣丁日昌奏请奉旨刑讯监追各在案。

译去年西班牙曾派遣军舰来中国索赔,本馆已经在报纸上刊登过这件事。后来听说奉旨交给福建巡抚丁中丞办理,但此事至今还没有妥善解决。现在听说西班牙又想借此恐吓中国,派船来华;又听说总理衙门想请局外各国从中调解,西班牙却又不答应。并且有传闻说:西班牙人无论在京城、在外地,还是从本国来见中国各官员,都一手拿着办理古巴华工条约,一手拿着写有该国索赔款项字样的文件。因此有人都说,西班牙这件事,实际上是因为中国查办古巴事件,它知道自己理亏,无法借此为难中国;又因为日本征讨生番一事,中国给了银五十万两,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否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为什么又重新提起前事,而且做出这种不近情理的事情呢!唉!如果西班牙的真实情形果真如此,那么它即使是一个国家的君主,也未免行为像无赖了。古巴是西班牙的属地;虐待华工,完全没有情理。英国人不忍心,才把这件事详细告诉中国。中国派使者前往调查,完全查清了底细;西班牙自己也知道平日的所作所为不被各国容忍,不得已才另行订立条约。然而条约刚订立就后悔,在虐待华工一事上又无法强词辩解;于是便拿从前本国有船在台湾沉没一事来为难中国,特意派军舰来华索赔。只是从前西班牙船只失事,究竟是遭到强盗、生番,还是遇到风沙,它也不能指出确切原因;而且已经查察数年,也没有查明原委,所以这件事早已停止。没想到突然又有这样的举动,恰好发生在查办古巴事件之后,说不是因为古巴事件,可能吗?然而天下之人,必须以礼自待,之后别人才能以礼相待。如果像古巴虐待华工那样,简直不是人类的行为;而西班牙还要袒护它,这就是先没有以礼自待。因此议论者说,西班牙这样的行为严重损害国家体面,中国本来就不应当同它订约通商。从前虽然苦于不知道,后来既然已经知道,也应当退还原来的条约,命令它出境;并且命令中国人以后不准再到古巴去:这样或许可以劝导有礼的国家、惩戒无礼的人。即使西班牙派军舰来中国,中国近来整顿武备,船厂、枪炮实在不是西班牙所能相比的;它即使来到中国,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而且最令人痛恨的是,中国想邀请局外各国同它理论,它又不答应!这说明它也明知自己理亏,无法辩论;动不动就两手各拿一份根据,又说明它明知自己在古巴问题上无礼,所以才这样要挟中国。这样无礼的人,难道还可以订约成为友好国家吗!如果到现在还不与它断绝关系,日后的祸患又怎么能估量呢!我曾听英国人说,西班牙从前同英国订约,也是随订随毁;后来英国不愿再同它往来交接。英国把通商作为主要事务,多结交友好国家,商务更加兴旺,尚且如此;何况中国不重视通商,又何必同无赖之人结为友好国家呢!至于有人说它想学习日本,我认为也不是这样。日本征讨生番,是确实知道琉球船上的人确实被生番杀害,而且已经向中国询问清楚后才出兵;它的说辞也还算正当,情由仍然可以原谅。如今西班牙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即使它的船只失事确实不是虚假,但已经查办多年,仍不知道船只遇害的原因;而且事情相隔已久,也没有其他说法。突然出兵索赔,又不愿接受各国调停,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样无赖的人,如果不严厉拒绝,却还把它同有礼之国等同对待,恐怕免不了被别国耻笑!如今的办法,只有对外同它断绝关系,对内严密海防,静观它将怎样来侵犯,使它的船只一艘也不能返回;这样或许可以劝导有礼的国家、惩戒无礼的人。四月二十五日(公历六月初六日,即星期三)。福州将军文煜奏请审明前署总兵滥行委任营缺等事的奏折(京报四月初三日)。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文煜跪奏:关于已经革职的副将、前署总兵杨在元滥行委任营缺等事,现在已经审查清楚,拟定结案;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恭请圣上鉴察此事。据臣查得,前署台湾镇总兵、已革副将杨在元,先前因为查出滥行委任营缺、侵吞营饷等情形,经臣前次兼署总督时,会同前任巡抚臣王凯泰具奏,请旨命令他调来福建。不久收到杨在元的禀报,又由前署台湾镇林宜华查明杨在元短发、虚报的具体数目,经前任督臣李鹤年会同上奏,请旨革职并勒令追缴。后来据杨在元供称,他滥行委任林谦代理大甲汛守备,是由北路协副将林珠禀请后,才批准备案;又经李鹤年参劾林珠,革职归案审讯。又因杨在元的供词狡猾支吾,经臣会同巡抚臣丁日昌奏请,奉旨用刑审讯并监禁追缴,各项均已存案。

兹据署福建按察使定保会同布政使葆亨、候补道林庆贻等确核卷册,逐加查讯。以杨在元册报给台湾镇标等十三营各兵旧饷、盘费等项,计短给银三千六百五十四两零;又短给艋舺、沪尾两营旧饷共银六千三百六十二两零,并嘉义等营盘银一百八十三两零,又短给兵饷银七千四百四十二两零。经现任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调齐杨在元办理裁兵加饷案内抬发台湾镇标等十三营并艋舺、沪尾两营旧饷盘费等项及嘉义等营盘费银两细数各册逐款复核,并无侵吞短给;惟有未还各营垫饷一款,共银二千九百七十二两零。造送细册,核与前署镇林宜华原查数目,相去悬殊。现任镇、道既非本任之事,无所用其回护;第饷项关重,自应核实办理。复经详明移调台湾各营册卷到省,督同谳局委员按照台湾镇、道册造款目查对,均属相符;自应以现任镇、道查覆为准。此项垫饷银两,因何延不发还?究竟作何侵用?诘据杨在元供称:系各营预垫兵饷应行给还之款,因各营延不请领,未经给还;嗣因操练精兵、添修各营旗帜号褂等件,又于同冶九年间天津洋案奉文筹防紧要、修理鎗炮添制矛械一时无款可筹,即将未还前款银两暂时挪用,委无侵冒。又原参杨在元提收截矿未还各营俸饷补平银六千六百十八两零,讯据供称:代理台湾府祝永清任内自同治八年三月起、至九月止,应给各营补平洋银六千七百四十一圆零,节据各协、营禀催未给;迨戍兵班满,急欲内渡,不得不通融办理,以免逗遛生事。当经报明,就于镇标等十三营及噶玛兰营应解府库同治七年分截矿项下扣收,先由各营提给各兵,移府照数划抵。杨在元仅提噶玛兰营截矿洋银一千五十八圆零,分拨艋舺、沪尾、北路各营散给。其镇标等十三营,均系饬自行提给划销。是各营与府库以款抵款,并无经手现银,无从染指。移行现任台湾道及前署台湾府周懋琦,查覆相符。又原参在台经营之林廷璋——改名林谦委署大甲汛守备曾向杨在元引荐之幕友李元蕃交割银项,讯据杨在元供称:当时因大甲汛守备悬缺,委镇标右营守备叶定国接署,因交代未清尚未赴任;据林珠禀保林谦暂时代理,缺已奉委有人,不过暂代,当予批准;旋即交卸。李元蕃素无交往,亦无引荐情事;作何与林谦交涉银项,实不知情。质之林谦,供称:同在鹿港等处开行,同治三年间因军功得有六品功牌,续捐都司职衔;七年五月,林珠渡台认识,适大甲汛无人,保由杨在元批准暂委代理:实无贿求,亦无与李元蕃交往。提讯林珠、李元蕃等,各供相同。又奉参台湾道标都司邓熙林被杨在元提扣洋银三百四十圆以作练兵贴费,讯据杨在元供称:镇标三营、道标一营,各有派兵操练;如果私收贴费,不仅道标一营。查道标与镇标中营多有款项交涉,自系邓熙林别有轇轕;且为数无多,不致觊觎及此。现无案卷可稽、又无证据可质,事与杨在元无干;应请剔出另办。又奉参虚报留台戍兵、冒银二百四十六两零,讯据杨在元供称:台湾戍兵皆由内地配拨,原营有册可稽,无从虚报冒销;核与历办章程相符。此案杨在元讯无侵吞各营截矿抵收短平等款,亦无私收练兵贴费及虚报留台戍兵情事。惟将应发还营垫兵饷共银二千九百七十一两零,据称挪作操练精兵及天津洋案修理鎗炮、军械之用,并非侵冒入己;但当时并未报案,应不准其报销。现经饬将前项银两照数赔缴清楚,可否准予完结?请奏咨等情前来。

臣查杨在元原参短给兵饷等项,现据该司、道等查讯明确,并无侵吞入己;其营垫兵饷一款,讯系因公挪移,第当时未据禀明,究属擅专。且杨在元、林珠均系镇将大员,于海外守备要缺,辄令在台开行之林谦代理;虽据该司、道等讯无贿弊重情,实属徇私背谬!业已参革,均请毋庸置该。至代理该守备之林谦,虽讯无贿诈情事,究属不合;仍应将捐职斥革,以示惩儆。除饬司遵办并咨部查核外,是否有当?谨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

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现在台湾,未经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该奏。钦此』。

五月初三日(公历六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丁丑科金榜题名录(节取)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黄裳华(福建台湾)。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黄登瀛(福建嘉义)。

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十五日——即礼拜五)

闽省邮闻

得厦门来信,谓唐君景星拟用火船往来于福州、香港之间;嗣后,再欲赴台湾也。至台郡与鸡笼山拟设电线一举、丁中丞近发电线公司人前去察勘地势,业已兴工。又闻寄电信至美国,请彼油井公司内一人来华教开油井之法。缘台之亚兰及金得利两处,均有油井并硫磺矿须开挖也。

五月初九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译现在据署福建按察使定保会同布政使葆亨、候补道林庆贻等人,确实核对卷册,逐项加以查问。根据杨在元册报给台湾镇标等十三营各兵的旧饷、盘费等项,计算短发银三千六百五十四两有余;又短发艋舺、沪尾两营旧饷共银六千三百六十二两有余,以及嘉义等营盘费银一百八十三两有余,另又短发兵饷银七千四百四十二两有余。经现任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调齐杨在元办理裁兵加饷案内,关于发给台湾镇标等十三营以及艋舺、沪尾两营旧饷、盘费等项和嘉义等营盘费银两的各册,逐款重新核对,并没有侵吞短发;只有一项是未归还各营垫付的饷银,共银二千九百七十二两有余。所造送的详细册籍,与前署台湾镇林宜华原先查出的数目相差悬殊。现任镇、道既然不是任职当时的官员,没有必要替他回护;只是饷银关系重大,自然应当核实办理。又详细说明并调取台湾各营册卷到省,督同谳局委员按照台湾镇、道所造册籍中的款目查对,全部相符;自然应当以现任镇、道查复的结果为准。这笔垫付饷银为什么拖延不发还?究竟拿去作什么侵用了?经追问杨在元,他供称:这是各营预先垫付、应当发还的兵饷,因为各营迟迟没有领取,所以尚未发还;后来因为操练精兵、增修各营旗帜、号褂等物,又在同冶九年天津洋案奉文筹备防务紧要、修理枪炮、增制矛械而一时无款可筹,于是暂时挪用尚未归还的前项银两,确实没有侵吞据为己有。又原先参劾杨在元提取、截留矿款来补平未还各营俸饷银六千六百一十八两有余一事,经审讯,他供称:代理台湾府祝永清任内,自同治八年三月起至九月止,应当发给各营补平的洋银六千七百四十一圆有余,多次据各协、营禀报催促,仍未发给;等到戍兵轮班期满,急于返回内地,不得不灵活办理,以免逗留生事。当时已经报明,就从镇标等十三营及噶玛兰营应解府库的同治七年截矿款项中扣收,先由各营提取发给各兵,再移交府库按数划抵。杨在元只提取噶玛兰营截矿洋银一千五十八圆有余,分拨给艋舺、沪尾、北路各营发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六百十八两〕 镇标等十三营则都奉命自行提取、划销。因此,各营与府库之间是以款抵款,并没有经手现银,无从染指。移文现任台湾道以及前署台湾府周懋琦查复,情况相符。又原先参劾在台湾经营的林廷璋——改名林谦、被委署大甲汛守备——曾向杨在元引荐的幕友李元蕃交割银项一事,经审讯杨在元,他供称:当时因为大甲汛守备职位空缺,委任镇标右营守备叶定国接任代理,但因为交接尚未清楚,他还没有赴任;根据林珠的禀报保举林谦暂时代理,职位已经奉命委任他人,不过只是暂代,应当予以批准;不久便交卸职务。李元蕃平时与他没有交往,也没有引荐一事;至于他为何同林谦交涉银项,确实不知情。向林谦质问,他供称:曾在鹿港等地一起经营商行,同治三年因军功获得六品功牌,后来又捐得都司职衔;七年五月,林珠渡台时与他相识,恰逢大甲汛无人任职,保举他由杨在元批准暂时代理;确实没有行贿请求,也没有同李元蕃交往。提讯林珠、李元蕃等人,供词都相同。又有人参劾台湾道标都司邓熙林被杨在元提扣洋银三百四十圆,作为练兵贴费;经审讯杨在元,他供称:镇标三营、道标一营,各有派兵操练;如果是私自收取贴费,就不应当只有道标一营。查得道标同镇标中营之间多有款项往来,这一定是邓熙林另有纠葛;而且数目不多,不至于引起杨在元的觊觎。现在既没有案卷可以查考,又没有证据可以对质,此事与杨在元无关;应当请求剔除,另行办理。又有人参劾杨在元虚报留台戍兵,冒领银二百四十六两有余;经审讯,杨在元供称:台湾戍兵都由内地配拨,原营有册籍可以查考,不可能虚报冒销;核查与历来办理章程相符。此案经审讯,杨在元没有侵吞各营截矿抵收补平的款项,也没有私收练兵贴费及虚报留台戍兵的情事。只是应当发还各营垫付兵饷共银二千九百七十一两有余,他供称是挪作操练精兵以及天津洋案中修理枪炮、军械的费用,并非侵吞入己;但当时没有报案,不应准许他报销。现在已经命令将前项银两照数赔缴清楚,是否可以准予结案?谨将上述情形奏报、咨文呈上。”}], 臣查明,杨在元原先被参劾短发兵饷等项,现据司、道等官查讯明确,并没有侵吞入己;至于营中垫发兵饷一项,查明是因公挪用,只是当时没有据实禀报,终究属于擅自专断。况且杨在元、林珠都是镇将大员,担任海外守备这一重要职务,却任意让在台湾开行的林谦代理;虽据司、道等官审讯,没有受贿作弊的重大情节,实际上却是徇私背理、荒谬错误!二人已经被参劾革职,都请不再追究。至于代理该守备的林谦,虽审讯没有受贿欺诈的事情,终究不合规矩;仍应将其捐职斥革,以示惩戒。除已命令司遵照办理并咨报有关部核查外,是否妥当?谨恭敬地折奏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裁鉴,敕令有关部覆核施行!又,福建巡抚臣丁日昌现在台湾,尚未与臣会衔,合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该部办理。钦此。’ 五月初三日(公历六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丁丑科金榜题名录(节录)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黄裳华(福建台湾)。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黄登瀛(福建嘉义)。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十五日——即礼拜五) 福建省邮传消息 收到厦门来的信,说唐君景星计划使用火船往来于福州、香港之间;以后还打算前往台湾。至于台郡与鸡笼山计划设置电线一事,丁中丞最近派电线公司的人前去勘察地势,已经开工。又听说已经发电报到美国,请该国油井公司派一人来中国教授开采油井的方法。因为台湾的亚兰、金得利两处都有油井和硫磺矿,需要开挖。五月初九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闽抚丁(日昌)奏为核实征额片(四月十九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查台湾府属于百十年来抄封逆匪翁云宽、林爽文等各案叛产年额征收租榖变缴价银五万四千九百九十余两,内除先后奉部准豁台、彰两属水冲无征银一千一百六十余两外,计实尚应征银五万三千八百三十余两,均拨充台、澎各营戍兵加饷;历经办理在案。臣到台后,详查前项叛产分隶各属,或近于海、或比于山;其中矿野水田固堪树艺稼穑,亦有旱园埔地只能栽种杂粮。肥瘠既属不同,征收向非易事。矧数十年来未经厘查,佃户逃亡故绝,不堪枚举。且台湾多属沙地,遇雨冲泻,熟地即变荒田;其附近海滨者,偶值暴风,则海潮涌入,必侍数年咸味去尽,始可耕耘。各佃散处乡隅,艰于禀报;各县因无图册,碍难具详。因而租额虚悬,田亩日短;有额则官不能不催,无田则佃断不能纳。追呼既苦,必致于流亡;流亡之余,必均之邻保,差役则于其间藉端讹诈。故在官虽无颗粒之收,在民仍有需索之累。其旧案所充叛产,世远年湮;有无冤抑,无从查考。若如近年逆首戴万生案内所充叛产,竟有毫无干涉之人,亦一律抄封在内;情同瓜蔓,实可悯怜!小民呼吁无门,惟有散四方而填沟壑。臣此次巡查北路,有拦舆老妇声诉及此,不禁为之涕零。至原充佃首,近皆倒退死亡,无人承应。或由府遴派委员、或由县选举绅董——名为总理分段催缴;核稽征数,均不过七分上下。幸自同治八年裁兵以后,各营加饷减少;现征之数,尚敷交放。惟时闾阎既多贻累,□帑项又复虚悬;若不设法清厘,则陈陈相因,官民俱困,贻累伊于胡底!计每年田业之坍塌、佃户之故绝者固多,而新垦壅复,匿不报升与夫侵占欺隐者当亦不少;必须认真查办,方有裨于国计民生。

现除淡水厅所辖年额尚无短缺外,其余分隶台湾、凤山、嘉义、彰化四县,嘉庆八年以前本系各县就近分征;若仍由府派拨委员、绅董前往清查征缴,不特稽查难周,转恐益滋流弊。查各厅、县于每案叛租之内均有征收供榖饷银,应请嗣后即由各厅、县征收折解府库;并将缺征田额逐一厘查,如系坍塌、抛荒实在无著者,详请豁除。其在近年误行抄封、的有凭据可查者,准由地方官妥传的户,亲自领回,不许书差、绅董从中舞弊。若有新垦匿报以及欺隐侵占,清出分别归补。倘能适符原数,固宜照额造销;其余归补以外,或有盈余,并应据实具报,不准稍有欺混。所有未经清厘以前,尽征尽报,造册奏销,俾免延误。当饬台湾道夏献纶、台湾府张梦元分饬各县妥速查办,并具详前情声明奏请前来。

臣为核实起见,是否有当?理合会同督臣何璟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为请台属各项杂饷分别豁除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台湾府属各项杂饷征收苦累情形,吁恳天恩分别豁除,以纾民困;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惟我朝深仁厚泽,薄赋轻徭;前代所有弊政,无不概予豁除。凡可以纾民力之艰难、培国家之元气者,虽在田赋正供,不惜减之又减;仰见我皇太后、皇上惠泽沦浃,损上益下,民说无疆,实足超轶敻古。台湾虽属重洋远隔,海外一隅;然百姓生计之盈虚,无一不廑宸衷之念虑。兹因该处所征杂饷,尚有相缘郑氏旧辙,未经厘定者;谨即据实胪陈,仰乞圣明釆择!

译闽抚丁(日昌)奏报核实征收数额的片(四月十九日京报) 丁日昌片:又查,台湾府所属地区百十年来抄没查封逆匪翁云宽、林爽文等各案叛产,每年征收租谷折缴银五万四千九百九十余两。其中除去先后奉部批准豁免台湾、彰化两属因水冲毁而无法征收的银一千一百六十余两外,实际还应征收银五万三千八百三十余两,全部拨充台湾、澎湖各营戍兵的加饷;这些历来都有案可查。臣到台湾后,详细查核上述叛产分别隶属各地,有的靠近海边,有的接近山地;其中矿野、水田固然可以种树耕作,也有旱园、埔地只能种植杂粮。土地肥瘠不同,征收一向就不是容易的事。何况几十年来没有清查,佃户逃亡、死亡、绝户的情况多得数不清。并且台湾多是沙地,遇到下雨便被冲刷,熟地立即变成荒田;靠近海滨的地方,偶遇暴风,海潮便会涌入,必须经过数年,咸味完全退尽后,才能耕种。各佃户分散居住在乡村角落,难以申报;各县又因为没有图册,难以详细具报。因此租额空悬,田亩日益减少;有租额,官府不能不催征;没有田,佃户当然无法缴纳。追逼催呼既然困苦,必然导致逃亡;逃亡者所欠的租额,又必然摊派给邻里保甲,差役便在其中借机敲诈。所以官府虽然收不到一粒粮食,百姓仍然承受被索取的负担。旧案中充作叛产的土地,年代久远,事情已经湮没;究竟有没有冤屈,已经无从查考。像近年逆首戴万生案件中充作叛产的土地,竟有完全没有牵连的人,也一律被抄没查封;情形如同瓜蔓牵连,实在可怜!小民无处申诉,只能流散四方,最后填沟塞壑。臣这次巡查北路,有位拦轿的老妇哭诉此事,臣不禁为之流泪。至于原来充当佃首的人,近来大都衰败死亡,没有人承认办理。或者由府里遴选派遣委员,或者由县里选举绅董,名义上总理分段催缴;核查实际征收数额,都不过七成上下。幸亏同治八年裁兵以后,各营加饷减少;现在征收的数额,尚且足够交付发放。只是目前民间已经多受拖累,□帑项又再次空悬;如果不设法彻底清查整理,就会陈陈相因,官民都困苦,拖累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尽头!估计每年田地坍塌、佃户死亡绝户的固然很多,而新开垦后恢复耕作、隐瞒不报升科以及侵占隐匿的也应当不少;必须认真查办,才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有所补益。现在除淡水厅所辖的年度租额尚无短缺外,其余分别隶属于台湾、凤山、嘉义、彰化四县的土地,嘉庆八年以前本来都是由各县就近分征;如果仍由府里派拨委员、绅董前往清查征缴,不仅难以周全稽查,反而恐怕会增加弊端。查各厅、县在每宗叛产租额中,都有征收供谷饷银的项目,应请今后立即由各厅、县征收,折成银两解交府库;并将短缺的田额逐一清查,如果确实是坍塌、荒废而无法查找的,详细申报请求豁免。对于近年误行抄封、确有凭据可以查明的土地,准许地方官妥善传唤原户,亲自领回,不许书吏、差役、绅董从中作弊。如果有新垦土地隐瞒不报,以及欺骗隐匿、侵占的,查清后分别归还补足。倘若能够与原有数额相符,当然应照原额造册核销;其余在归还补足以外如果有盈余,也应据实具报,不准稍有欺骗混淆。在尚未清查整理以前,所有征收所得都要全部征收、全部申报,造册奏销,以免延误。应当命令台湾道夏献纶、台湾府张梦元分别命令各县妥善迅速查办,并将上述情况详细具报,声明后奏请批准。臣为核实实际情况起见,以上办法是否妥当?理应会同督臣何璟附片陈明,伏乞圣明裁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请将台湾各项杂饷分别豁免的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台湾府所属各项杂饷征收造成百姓困苦的情形,请求仰仗上天恩典分别豁免,以缓解百姓困境;恭敬上折,仰祈圣明鉴察。我朝深厚仁慈,赋税轻、徭役薄;前代所有弊政,没有不一概豁免的。凡是可以缓解民力艰难、培植国家元气的事情,即使属于田赋正供,也不惜一再减免;由此可见皇太后、皇上的恩惠深入普遍,减损上面的收入而增益下面的百姓,民众的喜悦没有止境,实在足以超越遥远的古代。台湾虽然隔着重洋,属于海外一隅;然而百姓生计的盈亏,没有一件不牵动皇上的思虑。现在因为当地征收的杂饷中,还有沿袭郑氏旧规而未经清理确定的项目;谨据实逐一陈述,仰请圣明采择。

查台郡当郑克塽归诚时,仅有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地界;其彰化县、淡水、噶玛兰两厅,皆系后辟幅员。东至内山、西至海。地皆浅狭;惟南北袤长。计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合长二百九十里,共额征供榖十三万余石;而后辟之彰化、淡水、噶玛兰三厅县合长五百八十里,仅额征供榖五万六千余石。核计彰、淡、兰之地比台湾、凤、嘉几多一半,而所征之榖比台、凤、嘉反不及一半;何哉?盖由台湾、凤、嘉三县开辟较先,所征税则皆沿郑成功之旧;而彰、淡、兰新辟之地,则由朝廷新定科则,故赋税较轻,民皆乐业。该者或虑畸轻畸重;然有田而后有粮,百姓勉事耕耘,尚不致缺亏正额。其尤为民累者,则莫如杂饷。查杂饷名目烦多,内如归化生番不植稻麦,无区亩可计、无田粮可科;仅知捕鹿、种麦,按数纳饷——即以鹿皮、小米为名。至所谓塭饷者,则征于蓄鱼之所;所谓蔗车、糖蔀者,同业异名,系各就田园设厂雇工营作,按作则征饷。如此之类,虽为苛细,然因其稍有赢利,酌取一二以益正供,不过如四川之有碾榨税、直隶之有榛栗税,于民尚无大损。他如海水交流曰港、洼深积水曰潭,凡可养鱼之所,即与塭饷一律征收;日久地势变易,或填成田亩,税项仍不能减。若有水道可通之处,无论竹筏、小船运载货物,即按照抽资;又如草厝、瓦厝——即市廛建屋之基、牛磨——即磨面之场,旁及瓦窖、菜园、槟榔、番檨,莫不征饷。其征诸渔户者,则曰罟、曰罾、曰■〈罒上令下〉、曰縺、曰滚、曰箔、曰网、曰沪、曰乌鱼旗;更有采捕小船,亦征税饷,析及秋毫。吏役藉此勒索横征,穷民苦累实甚。且所征杂饷佣户、鱼民,均皆去来无定,官役不能尽悉底蕴,则必需熟悉情形之土豪出为包揽;先须于地方官预纳承充之费,然后垄断浮收。舐糠及米,输于官者十、取于民者百。臣到台后,查悉各弊,即拟稍为厘剔;而各项名目大为琐碎,影射牵连,非尽断葛藤,终难绝其弊窦。除番社所输鹿皮、小米犹有任土作贡遗意暨民间塭饷、蔗车、糖蔀其弊尚易厘剔应仍其旧外,所有港、潭等项杂饷统计各属共有五千二百二十三两九钱六分五厘,均应豁免,以除民累。其港、潭有浮变成田者,另行勘明升科。饬据台湾道夏献纶转据台湾府知府张梦元查覆开单,具详请奏前来。

伏查台湾府所属台、凤、嘉三县正项供榖征收既重,而杂饷名目尤烦。小民终岁勤动,所得几何;而一经胥吏坠突叫嚣,遂有枷棒在户、鸡犬无声之叹:民困何由而苏,元气何由而复乎!此项征收名目,本属郑成功开端,向为内地所无之举。若逢圣主至仁如天,与民休息;虽江、浙数百万漕粮,犹蒙裁减。况台地此起杂饷,每年所征合计不过数千余两;且各项皆系就地征纳支发,归入奏销。台湾近年出产茶叶、樟脑等项厘金关税,均属新征,较之此起杂饷,多至数倍;而台北现该筹开矿务,则地利更可横兴。前项杂饷为数无多,谨即查列清单,恭呈御览。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单开征收杂饷各款自光绪三年起,永远一律蠲除。如蒙特旨允准,即当敬谨誊黄,宣示恩德;务令僻壤周知,以杜吏役藉词需索规费,庶期实惠及民。至各厅、县有应支之款,当饬该道、府另筹拨补,亦不至有所窒碍。

所有请豁台湾杂饷缘由,谨会同闽浙督臣何璟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奉旨已录。

五月初十日(公历六月二十日——即礼拜三)

闽抚丁(日昌)奏参游击千总片(四月二十一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臣上年巡查台北经过艋舺地方,据该营兵丁数十名拦舆喊控:自光绪元年十二月起,饷银均未给发;当即传讯艋舺营参将李荣升,据称『仅欠元年十二月分饷银,因前署守备李仰山及现任守备郑鸿卿交代轇轕不清,营款致有挪动;现奉饬查,已由该守备等赶紧筹措,补给清楚』等情。臣查元年十二月分饷,何以迟至一年之久不行散放?既有交代不清,又何以不早禀明,分别参追?该兵丁仅欠一月之饷,辄捏词耸听、博众呼号,亦属毫无纪律!所有弁兵,均难辞咎。相应请旨将前署艋舺营守备留闽尽先补用游击李仰山、专防千总毛锦新,即行革职;现署艋舺营守备尽先补用守备郑鸿卿,摘去顶戴。其滋事各兵,行提来郡,饬令镇、道讯明,酌量惩办,以肃军律。臣谨会同闽浙督臣何璟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台湾府属岁试事竣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台湾府属岁试事竣,恭折陈明,仰祈圣鉴事。

窃照臣到台后,于上年十二月十三日钦遵光绪元年谕旨,兼理台湾学政关防;当即檄行台湾府举办岁试。

译查台郡在郑克塽归诚时,只有台湾、凤山、嘉义三县的疆界;彰化县、淡水厅、噶玛兰厅,都是后来开辟的地区。东到内山,西到海边,土地都浅狭,只有南北方向狭长。计算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合计长二百九十里,共计征收正供谷十三万余石;而后来开辟的彰化、淡水、噶玛兰三厅县合计长五百八十里,却只征收正供谷五万六千余石。核算彰化、淡水、噶玛兰的土地比台湾、凤山、嘉义多了几乎一半,而所征谷物反而不到台湾、凤山、嘉义的一半,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开发较早,所征税则都沿用郑成功的旧规;而彰化、淡水、噶玛兰新开辟的土地,则由朝廷重新制定科则,所以赋税较轻,百姓都乐于从事生产。有人或许担心税负有的过轻、有的过重;但有田地才有粮食,百姓努力耕作,尚不至于短缺正额。最使百姓受累的,莫过于杂饷。查杂饷名目繁多,其中如归化生番不种植稻麦,没有可以计算的亩数,也没有田粮可以征科;只知道捕鹿、种麦,按数缴纳饷银,即以鹿皮、小米为名。至于所谓塭饷,是向养鱼的场所征收;所谓蔗车、糖蔀,只是同一行业名称不同,都是各自在田园中设厂、雇工经营,按作业征收饷银。这些项目虽然琐细苛刻,但因为多少有些赢利,酌量抽取一二成来补充正供,不过如同四川有碾榨税、直隶有榛栗税,对百姓还没有太大损害。其他如海水汇合处称为港、低洼深处积水称为潭,凡是可以养鱼的地方,都与塭饷一样征收;时间久了地势改变,有的填成田亩,税项仍然不能减少。凡有水道可以通行的地方,无论竹筏、小船运输货物,都按抽取资本征税;又如草厝、瓦厝,即市集店铺建房的地基,以及牛磨,即磨面场,旁及瓦窑、菜园、槟榔、番檨,无不征收饷银。向渔户征收的,则有罟、罾、■〈罒上令下〉、縺、滚、箔、网、沪、乌鱼旗等名目;还有捕捞用的小船,也征税收饷,细到极其微小的方面。吏役借此勒索横征,贫苦百姓受累十分严重。而且缴纳杂饷的佣户、渔民,都来去不定,官吏差役不能完全了解其中底细,于是必然需要熟悉情况的土豪出面包揽;他们先要向地方官预先缴纳承充的费用,然后垄断征收、浮收多取。交给官府的只有十,向百姓收取的却有一百。臣到台湾后,查清了这些弊端,立即打算略加清理剔除;但各项名目极其琐碎,彼此影射牵连,如果不把纠缠的关系全部斩断,终究难以根绝弊端。除番社缴纳的鹿皮、小米还带有任土作贡的遗意,以及民间的塭饷、蔗车、糖蔀弊端还比较容易清理,应该仍旧保留外,所有港、潭等项杂饷,统计各属共有五千二百二十三两九钱六分五厘,都应豁免,以消除百姓负担。港、潭中有因地势变化而浮现、变成田地的,另行勘明后升科。已经命令台湾道夏献纶转据台湾府知府张梦元查覆并开列清单,详细具报,请求奏请批准。伏查台湾府所属台湾、凤山、嘉义三县,正项供谷征收已经很重,杂饷名目又尤其繁多。百姓终年辛勤劳作,所得能有多少;一旦胥吏闯入喧叫,便有枷锁棍棒临门、鸡犬都不敢出声的悲叹:百姓的困苦如何能够缓解,国家的元气如何能够恢复呢!这些征收名目本来是郑成功开始设置的,一向是内地所没有的措施。如果遇到圣主仁慈如天、让百姓休养生息;即使江、浙数百万漕粮,也尚且蒙受裁减。何况台湾这些杂饷,每年合计征收不过数千余两;而且各项都是就地征收、就地支发,列入奏销。台湾近年出产茶叶、樟脑等项目的厘金关税,都是新征税项,比这里的杂饷多出数倍;如今台北又在筹办开采矿务,那么土地资源更可以广泛开发。前述杂饷数额不多,谨查明列入清单,恭敬呈给御览。应当仰求天恩,俯准将清单所列各项杂饷自光绪三年起永远一律豁免。如果蒙特旨批准,即当恭敬抄写诏书,宣示恩德;务必让偏僻地区的百姓都知道,以杜绝吏役借口索取规费,希望实惠能够真正惠及百姓。至于各厅、县有应当支出的款项,应当命令该道、府另行筹款拨补,也不至于有所窒碍。所有请求豁免台湾杂饷的缘由,谨会同闽浙督臣何璟恭敬上折陈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谨奏。奉旨,已经记录。五月初十日(公历六月二十日——即礼拜三) 闽抚丁(日昌)奏参游击、千总的片(四月二十一日京报) 丁日昌片:又,臣去年巡查台北经过艋舺地方时,据该营几十名兵丁拦轿喊冤控诉:自光绪元年十二月起,饷银都没有发放。当即传讯艋舺营参将李荣升,他说:‘只欠光绪元年十二月一月的饷银,因为前任署理守备李仰山和现任守备郑鸿卿交接纠葛不清,营款因此有所挪动;现在奉命查办,已经由该守备等赶紧筹措,补发清楚。’臣查光绪元年十二月的饷银,为什么拖延到一年之久还不发放?既然交接不清,又为什么不早日禀明,分别参劾追究?这些兵丁只欠一个月的饷,却动辄捏造言词耸动听闻,聚众呼喊,也实在毫无纪律!所有将弁、兵丁都难以辞其罪责。因此请旨将前任署理艋舺营守备、留闽尽先补用游击李仰山,专防千总毛锦新,立即革职;现任署理艋舺营守备、尽先补用守备郑鸿卿,摘去顶戴。对那些滋事的士兵,提解到台郡,命镇、道审明后酌情惩办,以整肃军纪。臣谨会同闽浙督臣何璟附片陈奏,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报台湾府所属岁试完毕的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台湾府所属岁试已经结束,恭敬上折陈明,仰祈圣明鉴察。臣到台湾后,于上年十二月十三日钦遵光绪元年谕旨,兼理台湾学政关防;当即发文命令台湾府举办岁试。

嗣据该府张梦元及各该学录送文武生童各册前来,随于三月十三日移进考棚,严密关防,按次举行岁试。查台属向多鎗替顶冒之弊,臣于试时终日危坐堂皇,亲自巡查坐号;并遴选妥慎之员梭巡文场内外,使窦弊无从而生。诸生童均恪遵功令,无敢偭越。惟澎湖认保增生陈翔云,有混填年岁情弊;当即由学斥革。向来鎗替顶冒各弊端,实已屏除净尽。仍于当堂发落时,勉诸生以敦品励学,化导乡里。查核文风,以台、淡两学为优,彰化、嘉义次之,凤山最下。现在文武岁试,业已一律告竣;士理民情,均极安贴。在台湾番童,向有应试者,不过取充佾生而止。该番童登进无路,难期鼓舞奋兴。

此次臣仰体皇仁,无分畛域;将淡水厅番童陈实华一名取进府学、凤山县番童沈绍陈一名取充佾生,均勉以读书向上为诸番倡。该番民等无不动色相告,咸喜功名有路;从此迎机引导,益当怀我好音。

所有微臣岁试事竣并酌进番童归入府学缘由,理合恭折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营员被控短派汛兵守备自尽讯拟完结折(四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跪奏:为营员被控短派汛兵、守备自尽,讯拟完结;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北路协标右营游击练锋,前因被控短派汛兵,致守备谢荣彰畏罪轻生;经前督臣李鹤年会同前抚臣王凯泰奏参革职,归案审办在案。练锋提省后,供不承认,在保病故。兹据署福建按察使定保、布政使葆亨、补用道林庆贻详称:提证研鞫,谢荣彰因不谙公事,愁急自尽;练锋短派汛兵、私收差费,经台湾镇、道查系属实,讯明拟结前来。

臣详加查核,缘守备谢荣彰,旧有痰症;同治十一年,委署大甲汛防。到任未久,值署台湾镇总兵林宜华赴北路巡阅,谢荣彰随带兵丁黄际会、翟怡孙中途接见,林宜华斥退。谢荣彰恐干撤参,愁急痰症骤发;黄际会、翟怡孙见其言语支离,扶入该处剃头店歇息,雇轿抬回。不知谢荣彰如何携取剃刀,在轿自割咽喉;轿夫因轿身欹斜,喊同黄际会、翟怡孙看视,惊见谢荣彰自刎,业已气绝。遂回署告知谢启明,报经淡水同知向焘诣验通详。尸妻谢李氏在家闻信,疑被林宜华逼索所致,即以林宜华等勒索供应等词呈控。郑永钊听有练锋短派汛兵之言,亦出头禀控。练锋撤任后,由台湾镇、道查明郑永钊所控,确有证据。至谢李氏现供林宜华等实无勒索情事,质之兵丁黄际会等供亦相符,均属可信;应行拟结。查守备谢荣彰因总兵询问道里、兵额不能回答,以致愁急自尽,死由自取;应毋庸该。尸妻谢李氏控出怀疑,究非有心诬告;其夫已死非命,从宽免其置该,以示矜恤。游击练锋,有经理兵饷之责;乃竟短兵、收费,实属贪冒妄为!本应严究示惩;惟业经革职、在任病故,应与所控得实之郑永钊,均毋庸该,无干省释。是否允协?除咨部查核外,谨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

再,福建抚臣丁日昌带印渡台,未经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一)

台湾设电线告示节略

昨得台湾来信,悉台湾道经出示晓谕居民。以府城至打狗一带,拟设电气线;特示仰军民人等,不得阻碍工程云云。观于此,则台湾之将有电线,系实信也。

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二)

发抄旨二道(四月二十七日京报)

丁日昌奏「补用通判锺鸿逵代理彰化县」,奉旨:『知道了。钦此』。

又,「冀图撞骗之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发往军台效力」,奉旨:『林珠,着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该部知道。钦此』。

五月十九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五)

恭录丁丑科新贡士授职谕旨

五月十一日,奉上谕:『……黄裳华,着分部学习;……黄登瀛,着交吏部签掣分发各省,以知县即用。……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请将革员发往军台赎罪片(五月初三日京报)

丁日昌片:

译后来据台湾府张梦元及各学录送来文、武生童名册,便于三月十三日移入考棚,严密设防,依次举行岁试。查台湾所属历来有枪替、顶冒的弊端,臣考试时整天端坐公堂,亲自巡视考号;并选派谨慎妥当的人员往来巡查文场内外,使作弊无从发生。各生童都严格遵守考试法令,没有人敢越轨。只是澎湖认保增生陈翔云有混填年龄的弊端,当即由学官革除生籍。过去枪替、顶冒等各种弊端,确实已经完全杜绝。仍在当堂发落时勉励诸生,要品德敦厚、勤奋学习,以教化乡里。考核文风,台湾、淡水两学为优,彰化、嘉义次之,凤山最差。现在文、武岁试已经全部结束,士绅、百姓的情绪都非常安定。在台湾,番童历来有参加考试的,不过录取充任佾生而已。这些番童没有晋身的道路,很难得到鼓励而奋发向上。这次臣仰体皇上的仁德,不分地域;将淡水厅番童陈实华一人录取进入府学,将凤山县番童沈绍陈一人录取充任佾生,都勉励他们读书上进,作为各番的倡导。那些番民无不神色感动,互相告知,都高兴功名有了道路;从此若顺势加以引导,他们更加应当感念我朝传来的善意。所有微臣岁试结束以及酌情录取番童归入府学的缘由,理应恭敬上折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报营员被控短派汛兵、守备自尽一案审讯拟结的折(四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跪奏:为营员被控短派汛兵、守备自尽一事,已经审讯拟定结案;恭敬上折具奏,仰祈圣明鉴察。台湾北路协标右营游击练锋,先前因被控短派汛兵,导致守备谢荣彰因害怕获罪而自尽;经前督臣李鹤年会同前抚臣王凯泰奏请参劾革职,交案审办,已有案可查。练锋提解到省后,供词中不承认此事,后来在押期间因病死亡。现据署福建按察使定保、布政使葆亨、补用道林庆贻详细禀称:提取证人审讯查问,谢荣彰因不熟悉公务,忧愁急迫而自尽;练锋短派汛兵、私收差费,经台湾镇、道查明属实,现已审明拟定结案,具报前来。臣详细加以查核:守备谢荣彰原来就有痰症;同治十一年,奉派署理大甲汛防务。到任不久,正值署理台湾镇总兵林宜华前往北路巡阅,谢荣彰带着兵丁黄际会、翟怡孙在半路接见,林宜华斥责后让他们退下。谢荣彰害怕因此被撤职参劾,忧愁急迫,痰症突然发作;黄际会、翟怡孙见他言语支离不清,便扶他进入当地剃头店休息,雇轿抬他回去。没想到谢荣彰不知怎样拿到剃刀,在轿中割断自己的喉咙;轿夫因为轿身倾斜,喊黄际会、翟怡孙来看,惊见谢荣彰自刎,已经断气。于是回署告知谢启明,报请淡水同知向焘前往验尸并详细通报。谢荣彰的妻子谢李氏在家听到消息,怀疑是林宜华逼迫索取所致,便以林宜华等勒索供应等罪名呈控。郑永钊听到练锋短派汛兵的说法,也出面禀告控诉。练锋撤任后,由台湾镇、道查明郑永钊所控,确有证据。至于谢李氏现在供称林宜华等确实没有勒索之事,经与兵丁黄际会等人的供词相互核对,也都相符,均属可信;应当据此拟定结案。查守备谢荣彰因总兵询问道路里程、兵额而不能回答,以致忧愁急迫自尽,死亡是自己造成的;应当不再追究。谢荣彰的妻子谢李氏出于怀疑而控告,终究不是有意诬告;她的丈夫横死,予以宽免,不再追究,以表示怜恤。游击练锋负有管理兵饷的责任,却竟然短发兵饷、私收差费,实在是贪婪妄为!本应严加究办以示惩罚;只是他已经革职,并且在任期间病故,应与控告属实的郑永钊一样,都不再追究,不牵连他人而予以省释。是否妥当?除咨报有关部查核外,谨恭敬上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核覆施行!又,福建抚臣丁日昌带着印信渡海赴台,尚未与臣会衔,合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一) 台湾设置电线告示节略 昨天收到台湾来的信,得知台湾道已经出示晓谕居民:计划在府城到打狗一带设置电气线,特此告示军民人等不得阻碍工程,等等。由此看来,台湾将要设置电线确实是可靠消息。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二) 发抄谕旨两道(四月二十七日京报) 丁日昌奏请“补用通判锺鸿逵代理彰化县”,奉旨:‘知道了。钦此。’ 又,关于“企图撞骗的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发往军台效力”,奉旨:‘林珠,着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该部知道。钦此。’ 五月十九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五) 恭敬抄录丁丑科新贡士授职谕旨 五月十一日,奉上谕:‘……黄裳华,着分部学习;……黄登瀛,着交吏部签掣分发各省,以知县即用。……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请将革职人员发往军台赎罪的片(五月初三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前任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因与已革前署台湾镇总兵杨在元滥委营缺案内,经前督臣李鹤年奏参革讯在案。乃该革员林珠不候结案,潜行逃脱;上年十一月间私到台湾一带,扬言奉文募勇,冀图撞骗,以致无赖四集,民心动摇。臣当经饬据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鹿港同知邓厚成、彰化县知县彭鏊将其获解;行至嘉义县地方,复行脱逃。经署嘉义县知县雷其达会同购拿,押解到郡,饬发台湾道夏献纶督同台湾府知府张梦元提讯。据供:伊于上年十一月间渡台,欲赴飞虎营投效。遇见旧部勇目,以伊向来带勇,谅有差事;伊答以如果得有差事,定当照应。嗣因飞虎营人多,不能安置等语。诘其如何撞骗得赃?坚不承认;禀请核办前来。

臣查该革员林珠系奉旨革讯之人,辄敢不候结案,潜行渡台,冀以奉札募勇煽惑人心;虽讯供狡展,得赃尚无实据,而其行踪诡秘,屡次潜逃,情虚可见。且该革员与臣同籍潮州;上年十一月,正臣在台驻扎之时,该革员不先不后、赴台簧鼓。台湾民情浮动,闽、粤又向分气类,积不相能;以前屡次酿成大案。该革员与臣同乡,藉端撞骗,其事尚小;若造言生事,致土、客各启猜嫌,所关甚大。倘不先事惩办,恐无以示儆将来!查林珠于滥委营缺一案,续经兼署督臣文煜审明奏结,请予革职在案;相应请旨将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示惩儆。是否有当?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林珠,着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该部知道。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委署要缺知县片

丁日昌片:

再,署彰化县彭鏊,自去年以来,屡次乞病;现在业已准假。所遗彰化县缺,界连内山,民情浮动,为台湾第一难治之区;近年以来,抢案、命案,几于无日无之。词讼虽经清理,未结者尚有八十余起。察看在台各员,均于斯缺未宜。惟查有内地调往之补用通判锺鸿逵,办事认真、有胆有识;前在漳浦县署任,案无留牍;拿办斗抢各匪,地方危而复安:堪以委令代理,并饬认真整顿。至该员籍隶潮州,向例惠、潮、嘉人不准选调台属知县;盖闽籍与粤籍向分气类,恐酿事端:定例原有深意。惟现系为缺择人起见,且仅暂委代理,究与调补不同;一俟该县盗风稍息,即当仍选合例之员前往接手。据台湾道夏献纶具禀前来;除批饬遵照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二十九日(公历七月初九日——即礼拜一)

恭录上谕

五月十六日,上谕:『沈葆桢、何璟、丁日昌奏「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拣员请调」一折,福建新设台北府知府员缺,着准其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六月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三)

兵船搁浅

台湾消息云:近有福州船政局内之一兵船在洋面搁浅,大约为飓风所致;舵与舵柱俱损坏,恐难拯下也。又闻英之小火船名「哈来罗」者,于前月底从香港开往厦门、台湾等处;迄今尚未驶到,难免无误事也。

六月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四)

江督沈(葆桢)奏为合词拣调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折(五月三十日京报)

两江总督臣沈葆桢、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治理需才,谨合词拣调贤员,恭折具陈,仰祈俞允事。

窃照福建新设台北府一缺,经臣葆桢前在海防大臣任内奏请添设,奉旨允行;臣葆桢旋蒙恩擢任两江,臣日昌莅任后,去冬始获东渡,亲勘台北一带情形。旋经奏明,以署台湾府知府候补同知向焘调署斯缺,暂驻鸡笼;并声明新设该府所属三县,应俟选择得人,再行更调在案。

译又,前任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因在已革前署台湾镇总兵杨在元滥行委任营缺一案中受到牵连,经前督臣李鹤年奏请参劾革职审讯,已有案可查。但是该革职人员林珠不等候案件结案,竟暗中逃脱;上年十一月间私自来到台湾一带,声称奉公文招募勇丁,企图撞骗,因而无赖纷纷聚集,民心动摇。臣当即命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鹿港同知邓厚成、彰化县知县彭鏊将他捕获押解;行至嘉义县地方,他又逃脱。经署嘉义县知县雷其达会同悬赏捉拿,押解到台郡,命台湾道夏献纶督同台湾府知府张梦元提审。据他供称:他在上年十一月渡海到台湾,想去飞虎营投效。遇到过去部下的勇目,认为他一向带勇,料想有差事可做;他回答说如果得到差事,一定会照应他们。后来因为飞虎营人数太多,无法安置,等等。追问他如何撞骗得赃时,他坚决不承认;现已禀请核办。臣查该革职人员林珠,是奉旨革职审讯的人,竟敢不等案件结案,暗中渡海到台湾,企图凭借公文招募勇丁、煽惑人心;虽然审讯时供词狡辩反复,尚无确实证据证明他已经得赃,但他的行踪诡秘,屡次逃跑,心中有鬼的情形已经显然。况且该革职人员与臣同属潮州籍;上年十一月,正是臣驻扎台湾之时,他不早不晚来到台湾散布煽惑之言。台湾民情浮动,闽、粤两地又一向各分气类,积久互不相容;过去曾多次酿成大案。该革职人员与臣同乡,借端撞骗,事情本身虽小;但如果散布谣言制造事端,导致土民、客民各自产生猜疑嫌隙,关系就十分重大。如果不事先惩办,恐怕无法警戒将来!查林珠在滥行委任营缺一案中,后来又经兼署督臣文煜审明奏结,已经准予革职;因此请旨将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示惩戒。是否妥当?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附片陈奏,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林珠,着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该部知道。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请委署重要缺额知县的片 丁日昌片:又,署理彰化县彭鏊自去年以来多次以病请假,现在已经获准。所留下的彰化县缺,地界连接内山,民情浮动,是台湾最难治理的地区;近年以来,抢劫案、命案几乎没有一天没有发生。诉讼虽然已经清理,尚未结案的还有八十余起。观察在台湾的各员,都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只是查有从内地调来的补用通判锺鸿逵,办事认真,有胆识;此前在漳浦县署任时,案件没有积压;捕办斗殴、抢劫的匪徒,使原本危险的地方恢复安定,足以委任他代理,并命令他认真整顿。至于该员籍贯隶属潮州,按旧例惠州、潮州、嘉应州人不准选调为台湾所属知县;这是因为闽籍与粤籍一向各分气类,恐怕酿成事端,定例本来有深意。只是现在是为了给这个职位选择合适人选,而且只是暂时委任代理,终究与正式调补不同;一旦该县盗风稍稍平息,就应当仍选符合规定的人员前往接任。据台湾道夏献纶具禀前来;除批示命令遵照办理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二十九日(公历七月初九日——即礼拜一) 恭敬抄录上谕 五月十六日,上谕:‘沈葆桢、何璟、丁日昌奏报“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拣选人员请调”一折,福建新设台北府知府员缺,准许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其余按照所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六月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三) 兵船搁浅 台湾消息说:最近有一艘福州船政局所属的兵船在海面搁浅,大概是飓风造成的;船舵和舵柱都损坏了,恐怕很难救出。又听说英国一艘名叫“哈来罗”的小火船,于上月底从香港开往厦门、台湾等地;到现在还没有驶到,难免已经误事。六月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四) 江督沈(葆桢)奏请合词拣调新设海疆要缺知府的折(五月三十日京报) 两江总督臣沈葆桢、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新设海疆要缺知府的治理需要人才,谨共同拣选调任贤能人员,恭敬上折陈奏,仰祈皇上允准。臣等查,福建新设台北府一缺,是臣葆桢先前任海防大臣时奏请增设,奉旨准行;臣葆桢随后承蒙恩典升任两江总督,臣日昌到任后,直到去年冬天才得以渡海东行,亲自勘察台北一带的情形。随即奏明,将署理台湾府知府、候补同知向焘调任署理此缺,暂驻鸡笼;并声明新设该府所属三县,应等到选得合适人员后,再行调换,均已有案可查。

查台北户口繁滋,商贾辐辏;该府所辖自彰化大甲溪以上直达后山苏澳等处,政务既极殷繁,山后复多险阻。其原该移驻通判、改设属县各节,尤多待人而理;必得资望素着之实缺人员悉力经营,方能逐渐就绪。福建本省知府班内,或现居要剧,或人地未宜。当兹创建之初,请调人员,亟应格外慎重。臣等再四思维,查有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广东举人;器识闳达、洁己爱民,于极难措置之事,尤能毅然独往,力求其是。臣葆桢、臣日昌上年往复函商,惟该员允堪是选。臣璟前过金陵,与臣葆桢商及人才,亦以为非该员不能胜任愉快;意见不谋而合。惟以外省直隶州知州请调海疆新设知府,从前无成案可循;顾当此急缺待才,何敢稍事拘泥。合无吁恳逾格恩施,俯念台地新设员缺紧要,准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福建台北府知府一缺,实于海疆吏治、民生大有裨益。如蒙特有俞允,容由臣等饬取履历,先行咨部查照;并仰恳天恩,俟台北各务办有成绪,再行给咨送郡引见,恭候钦定。

所有拣员请补新设海疆要缺知府缘由,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

再,此折系臣日昌主稿,合并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六月十八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兵船触沈

前报福州船政局内一兵船遇浅,兹闻此船已沈,不能施救矣。

闽浙督何(璟)奏办理灾民由官发价采购平粜米石情形折(六月初三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福建上年迭遭水、火、风灾,民情困惫;经臣璟到任后,将前兼署督臣文煜并臣日昌筹办赈恤情形及本年青黄不接之时诚恐粮少价增预饬藩司筹款采办米石暨招商运米以资周转缘由,附片奏陈圣鉴在案。

窃福州省城人姻稠密、食指浩烦,就地米榖本属不敷,平时全赖本省之台湾、江苏之上海、浙江之温台各处转输接济。近来台湾则以岁歉人增,不遑兼顾;浙江,则山东、江北需米尤殷。兼之闽省上游一带上年被水较重、秋收歉薄,比户复少盖藏;而邻省江西不但无米运闽,且由闽转盘粜卖,以致交春以后省城米价渐昂,上游延、建等属益甚。茶市旺而工商云集、米粮缺而债值日增,众口嗷嗷,形势已为可虑;而贫民小户艰于谋食,更觉困苦可矜!经臣等谕令司、道设法筹款,函致上海办理西征粮台转运江西补用道胡光镛并粤籍绅士何朝瑞、吴荣魁、蔡信恒、梁显彰等分赴产米各处广购运济去后。兹据绅士何朝瑞等由广东、香港等处运到安南各处米二万五千石、胡光镛由沪运到东洋米五万一千石,又另招商采买运到米六千石,共计米八万二千石。一面再筹购运,拟以十万石为率。现到各起米石,已分别委员次第盘收。并于运到米内拨出一万三千石,委员分解延、建、邵、福宁等府,即交各该府察看所属各县情形,分别转发,减价粜济;并饬随时查访,如或尚须筹济,即再禀请解运。一面在省城内及南台各处分设厂所,遴派正佐各员会同府、县先期厘查贫户,造具清册,分日平粜,以免小民食贵之虞。惟采购前项米石,仅敷分拨省城及上游各属平粜;而地广人稠,市廛仍难遍给,又出示招商贩运。据浙江会馆首事候补府经历沈振、补用州同乌显志等具禀,愿在南台设局招运;复经由司报明刊给护照,劝谕各船商驶赴省省温、台各府及产米最多地方相度机宜,采购运闽。现已据报船户新源发等运到米二万九千余石,饬令公平散售城厢内外米铺,并饬上游各属传谕殷实绅商自行挈资转运;仍饬沈振等谕令该船商等源源接济。似此分别办理,米榖既有来源,而粮价亦可渐期平减。惟由官发价采购平粜米石专为粜济贫民起见,与船商贩运自售者不同。其中减粜价值并盘运折耗及运脚经费,容俟事竣,据实造报。据福建藩臬二司、粮盐二道会详请奏前来。臣等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初一日——即礼拜三)

闽浙督何(璟)奏闽省拿获情重匪犯请仍从严就地惩办折(六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闽省拿获情重匪犯,请仍从严就地惩办,以昭炯戒;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刑部咨,该覆御史邓庆麟奏「军务肃清省分拿获盗匪请照旧例办理」一折,应否规复旧制?行令各省体察情形妥该具奏等因;抄折咨会到闽,遵即饬司妥该办理。

译查台北户口繁多,商贾聚集;该府管辖范围从彰化大甲溪以上,直达后山苏澳等处,政务十分繁重,山后又多险阻。原定移驻通判、改设所属县等各项事务,更有许多需要人才来治理;必须得到资历声望一向显著的实缺人员尽力经营,才能逐渐办成。福建本省知府班列中的人员,有的现在任职于重要繁剧之地,有的则人与地方不相适宜。正当创建之初,请调人员尤其应当格外慎重。臣等再三思量,查有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是广东举人;器量见识宏大通达,清廉自守、爱护百姓,对于极难处置的事情,尤其能够毅然前往,努力求得妥善解决。臣葆桢、臣日昌去年曾多次往来书信商议,只有该员足以胜任这一选任。臣璟此前经过金陵,与臣葆桢谈及人才,也认为非该员不能圆满胜任;意见不谋而合。只是以外省直隶州知州请调为海疆新设知府,过去没有成例可循;但现在正值急需人才的职位,怎敢稍有拘泥。现合词恳请破格施恩,俯念台地新设的员缺十分重要,准许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福建台北府知府一缺,实在对海疆吏治和百姓生计大有益处。如果蒙特别允准,请容许臣等命令取来他的履历,先行咨报有关部查照;并仰恳天恩,等台北各项事务办理有了头绪,再发给咨文送到京城引见,恭候皇上钦定。所有拣选人员请补新设海疆要缺知府的缘由,谨共同恭敬上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又,此折由臣日昌起草,合并陈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六月十八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兵船沉没 前面报告福州船政局的一艘兵船遇到浅滩,现在听说这艘船已经沉没,无法施救了。闽浙督何(璟)奏报办理灾民、由官府出价采购米粮平价出售的情形折(六月初三日京报) 何璟等片:又,福建上年接连遭受水灾、火灾、风灾,民情困苦疲惫;臣璟到任后,将前任兼署督臣文煜和臣日昌筹办赈济抚恤的情形,以及今年青黄不接之时确实担心粮食减少、价格上涨,预先命令藩司筹款采购米粮并招募商人运米以资周转的缘由,附片奏陈请圣明鉴察,已有案可查。福州省城人口稠密,食用人口众多,本地米粮本来就不够,平时全靠本省台湾、江苏上海、浙江温州和台州等地转运接济。近来台湾因为年成不好、人口增加,无暇兼顾;浙江方面,山东、江北需要米粮又尤其迫切。加上闽省上游一带上年水灾严重,秋收歉薄,家家又少有储藏;邻省江西不但没有米运入福建,反而从福建转运米粮盘运贩卖,导致入春以后省城米价逐渐上涨,上游延平、建宁等属更加严重。茶市兴旺,工商聚集;米粮缺乏,债价日增,众人饥饿呼号,形势已经令人忧虑;贫民小户谋食艰难,更是困苦可怜!臣等命令司、道设法筹款,写信通知在上海办理西征粮台转运事务的江西补用道胡光镛,以及粤籍绅士何朝瑞、吴荣魁、蔡信恒、梁显彰等,分别前往产米各地广泛购买、运输救济。现在据绅士何朝瑞等从广东、香港等地运到安南各处米二万五千石,胡光镛从上海运到东洋米五万一千石,另外招募商人采买运到米六千石,共计米八万二千石。一面继续筹款购买运输,计划以十万石为标准。现在运到的各批米粮,已经分别派委员依次验收。又从运到的米中拨出一万三千石,由委员分别解送延、建、邵、福宁等府,再交给各府察看所属各县的情形,分别转发,减价出售救济;并命令随时查访,如果还需要筹粮救济,再行禀请解运。一面在省城内和南台各处分别设置粮厂,选派正、副各级官员,会同府、县先期清查贫户,编造名册,分日平价出售,以免百姓遭受粮价昂贵之苦。只是采购的上述米粮,仅够分拨省城及上游各属平价出售;而当地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市镇仍然难以普遍供给,于是又出示招募商人贩运。据浙江会馆首事、候补府经历沈振、补用州同乌显志等具禀,愿意在南台设局招运;又经藩司报明,发给护照,劝告各船商驶往浙江省温州、台州各府以及产米最多的地方,审察时机,采购米粮运到福建。现在已经据报,船户新源发等运到米二万九千余石,命令公平分售给城内外米铺,并命令上游各属传谕富裕绅商自行带资转运;仍命令沈振等传谕这些船商源源不断接济。这样分别办理,米粮既有来源,粮价也可以逐渐平抑。只是由官府出价采购、平价出售的米粮,专门为了救济贫民,与船商贩运后自行出售的不同。其中减价出售的价格、盘运损耗和运输费用,等事情办完后,再据实造册申报。据福建藩、臬二司和粮、盐二道会同详细具报,请求奏明。臣等谨共同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六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初一日——即礼拜三) 闽浙督何璟奏请福建省捕获的情节重大匪犯仍从严就地惩办的折(六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福建省捕获的情节重大匪犯,请仍然从严就地惩办,以昭示明确的警戒;恭敬上折,仰祈圣明鉴察。臣等查刑部咨文称,该部覆奏御史邓庆麟关于“军务肃清的省份捕获盗匪,请照旧例办理”的一折,是否应当恢复旧制度?命令各省体察本地情形,妥善具奏等因;抄录该折咨会到达福建,随即命令司妥善办理。

查阅省山海交错,最易藏奸。兴、泉、漳三府,民情蛮悍;抢掳、械斗,动酿巨案。延、建、邵等府,每逢茶市,骤添数万人入山采茶,于市罢后三、五成群,伺隙抢掠,大为闾阎之害;而游勇、回匪,复时有窃发。咸丰三年及同治八年间,经前督、抚臣先后奏奉谕旨,令拿获讯明后就地正法;节经遵行在案。近年因筹办台防,各路散勇、游民冀图投效,纷至沓来;穷无所归,难保不啸聚为匪。各属抢劫之案,亦复层见迭出:捕治非严肃不可。除寻常命、盗案件照例解勘外,其拿获情重匪犯,请仍从严就地惩办,俾凶顽知警而良善获安。据署按察使定保核该具详;声明因办理海防,致稽该覆等情前来。

臣等悉心体察,比年来各州、县报获抢劫等犯,或委员会审、或交该管道府覆审;果系赃证明确,始行禀候批饬正法,于年终汇案奏报:实巳慎之又慎,人命不至诬枉。闽省为海疆重地,肃清已久而伏莽尚多,时虞勾结;盗劫之风,未能止息。若遽该改归旧制,诚恐各州、县辗转因循,致蹈姑息旧辙。而盗案久稽显戮,既无以示惩儆;长途递解,尤复疏失堪虞。自应仍遵前奉谕旨:拿获情重匪犯,于讯明后就地正法,以昭炯戒而靖地方;仍俟盗风稍息,再行奏明办理。是否有当?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刑部知道。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津贴闽抚办公渡台经费片

臣何璟跪奏:

再,福建巡抚一缺,在各省中最为清苦;历任巡抚虽淡泊自奉,犹不免逋负多金。近以东渡台湾,□□繁费;凡行程所需以至犒赏等项,势难尽取之在官。而内地各项人等视涉海为畏途,非优给廪饩、薪工,无由得其心力;以故费用益增,赔累益重。臣去冬出都晤直隶督臣李鸿章、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该及闽抚过台若不另筹经费,日远月长,恐难为继;李鸿章等深以为然。及抵闽后,与抚臣丁日昌函商公事,从不及他。此次抚臣回省,访知办公费用均由赔垫,亏累甚重;委系实情。且抚臣所莅地方,向不令官司稍有供亿;渡台而后,尤形竭蹶。在抚臣受恩深重,何敢计及其私;而臣目见耳闻,亦何敢壅于上达!查闽省瘠苦异常,自司、道以至各府、县皆有津贴一款,台湾道、府更有加增;而抚臣办公独未筹及经费,诚恐将来公事棘手。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于省城厘金项下每月开支经费银千余两为巡抚办公渡台经费,出自高厚鸿慈。是否可行?理合附片陈请,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嗣后该抚渡台时,准其每月开支经费银一千五百两。户都知道。钦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历八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奉上谕一道(六月十三日京报)

奉上谕:『何璟、丁日昌奏:特参废弛营伍之守备等语。台湾沪尾营水师守备嘉朝泰,平日不能约束兵丁、整顿营伍,以致该营犯事及老弱充数至八十余名之多,实属荒怠不职!嘉朝泰,着即革职,永不叙用,以为玩视营务者戒。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八月初六日——即礼拜一)

发抄旨一道(六月十四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以孙继祖补台湾同知」,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七月初五日(公历八月十三日——即礼拜一)

闽督何(璟)奏为特参都司请旨革职片(六月二十三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臣日昌驻台时,访闻凤山县辖东港汛弁胡鸿璋有勒索赌规、擅受民词、滥押诈赃情事,密饬署凤山县陈作查覆拿究。因该汛弁胡鸿璋已先为下淡水营都司陈捷升撤防,由县查明情形,禀请解讯;复经批饬将该汛弁解府讯办,并饬将陈捷升一并撤参。

兹据台湾府张梦元详:解到汛弁胡鸿璋一名,讯据供称系汀州府长汀县人,充当中营战兵;同治十三年调台,在南路下淡水营当差。光绪二年十一月,该管都司陈捷升委令代理东港汛防。是时东港街有赌场四、五处,该汛弁陆续抽收规费,统计得钱五千文;被营、县访闻禁止。十二月间,同裕号布店潘玉华以郭戆兄弟欠其银项,扭交押追;郭□患病释回,其郭戆许给该汛弁洋银二十元,由许力经手先付八元,当将郭戆交领,余银并未入手。本年正月间,有渔人孙良,以妻子被小琉球庄人陈缾拐带,将陈缾送汛押追;适枋寮巡检彭龄路过东港,陈缾之父陈判拦舆喊冤,该汛弁即将陈缾释放,尚无诈银入手。都司陈捷升查知,将该汛弁撤防回营。照例分别该拟,由台湾道夏献纶核详请参前来。

译查福建省山地、海滨交错,最容易藏匿奸徒。兴化、泉州、漳州三府民情强悍,抢劫掳掠、持械斗殴,动不动就酿成大案。延平、建宁、邵武等府,每逢茶市,突然有数万人进山采茶,茶市结束后三五人结成一伙,伺机抢掠,成为乡里的大害;而游勇、回匪又时常突然作乱。咸丰三年和同治八年间,经前任督、抚臣先后奏请并奉谕旨,命令捕获后审明,就地正法;历来已经遵照办理并有案可查。近年因为筹办台湾防务,各路散勇、游民希望投效,纷纷前来;他们穷困无所归依,很难保证不会聚众成为匪徒。各地抢劫案件也接连出现:捕办必须严厉整肃不可。除寻常命案、盗案照例解送审勘外,对于捕获的情节重大匪犯,请仍然从严就地惩办,使凶恶顽徒知道警戒,而善良百姓得到安宁。据署理按察使定保核实并详细具报;声明因办理海防,致使有关覆核稍有迟延等情,现已具报前来。臣等仔细考察,近年来各州、县报告捕获的抢劫等犯人,有的由委员会审讯,有的交由所属道、府复审;确实赃证明确,才上报等候批示,依法处死,并在年终汇总案件奏报。确实已经慎重到了又慎重的地步,不至于冤枉人命。福建是海疆重地,虽然长期以来肃清已久,但潜伏的盗匪仍然很多,时常担心他们互相勾结;盗劫之风还没有止息。如果突然改回旧制,实在恐怕各州、县辗转拖延,重蹈姑息养奸的旧路。可是盗案长期不能公开处决,又无法显示惩戒警告的作用;长途押解,尤其容易发生疏漏,令人担忧。自然应当仍遵照以前奉到的谕旨:捕获情节严重的盗匪,审讯清楚后就地处死,以显示严明的警戒并安定地方;仍等盗风稍微平息后,再行奏明办理。是否恰当?臣等谨共同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刑部知道。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拨给福建巡抚办理渡台事务经费的补贴片 臣何璟跪奏:再者,福建巡抚这一职位,在各省中最为清苦;历任巡抚虽然生活俭朴,仍免不了拖欠亏负很多钱。近来因为东渡台湾,□□事务繁多、费用浩大;从行程所需到犒赏等项目,势必不能全部从官府领取。而内地各类人员都把渡海视为畏途,如果不给优厚的廪饩、薪工,就无法取得他们的心力;因此费用更加增加,赔累也更加严重。臣去年冬天出京时,会见直隶总督臣李鸿章、两江总督臣沈葆桢,曾谈到福建巡抚渡台如果不另筹经费,日子一久,恐怕难以维持;李鸿章等都深以为然。抵达福建后,臣与巡抚臣丁日昌通过书信商议公事,从未谈及其他事情。这次巡抚回到本省,臣访知其办公费用全靠自己赔垫,亏累很重;确实是实情。而且巡抚所到的地方,向来不让所属官员稍有供给;渡台以后,尤其显得困窘。在巡抚方面,他承受皇恩深重,哪里敢计较个人利益;但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怎敢隐瞒不上达!查福建省贫瘠困苦异常,从藩司、道员到各府、县都有津贴一项,台湾道、府更有增加;唯独巡抚办公没有筹措经费,实在恐怕将来办理公事会遇到困难。因此敢仰仗天恩,请求俯准从省城厘金项下每月拨支一千余两银子的经费,作为巡抚办理渡台事务的经费,以体现皇上深厚宏大的慈恩。是否可以实行?理应附片陈请,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今后该抚渡台时,准许每月支领经费银一千五百两。户部知道。钦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历八月初四日——即星期六) 奉录上谕一道(六月十三日京报) 奉上谕:‘何璟、丁日昌奏报,特别参劾废弛营伍的守备等事。台湾沪尾营水师守备嘉朝泰,平日不能约束兵丁、整顿营伍,以致该营犯罪以及以老弱充数的竟多达八十余名,实在是荒怠失职!嘉朝泰着立即革职,永不叙用,以作为轻视营务者的警戒。其余按照所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八月初六日——即星期一) 发抄上谕一道(六月十四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以孙继祖补任台湾同知’,奉旨:‘吏部依所奏办理。钦此。’ 七月初五日(公历八月十三日——即星期一) 闽督何璟奏请特别参劾都司、请求下旨革职片(六月二十三日京报) 何璟等片:再者,臣丁日昌驻台时,听说凤山县管辖的东港汛弁胡鸿璋有勒索赌博规费、擅自受理民词、滥押人员并诈取赃物等事情,便秘密命署理凤山县陈作查明复核并缉拿究办。因为该汛弁胡鸿璋已经先被下淡水营都司陈捷升撤回防地,便由县里查明情形,禀报请求解送审讯;随后又批示命令将该汛弁解送府中审办,并命令把陈捷升一并撤参。现据台湾府张梦元详报:解到汛弁胡鸿璋一人,审讯时供称自己是汀州府长汀县人,充任中营战兵;同治十三年调到台湾,在南路下淡水营当差。光绪二年十一月,其所属都司陈捷升委派他代理东港汛防。当时东港街有赌场四、五处,该汛弁陆续收取规费,共计得钱五千文;后来被营、县访知并禁止。十二月间,同裕号布店潘玉华因为郭戆兄弟欠他银钱,把他们扭送来押解追讨;郭□因患病被释放回去,郭戆答应给该汛弁洋银二十元,由许力经手先付八元,于是把郭戆交给他领走,剩下的银钱并没有到手。今年正月间,渔人孙良因为妻子被小琉球庄人陈缾拐带,把陈缾送到汛署押解追究;恰好枋寮巡检彭龄路过东港,陈缾的父亲陈判拦住轿子喊冤,该汛弁便把陈缾释放,尚未诈取银钱。都司陈捷升查知后,把该汛弁撤防调回营中。按照惯例分别拟定处理意见,由台湾道夏献纶核实详报,请求参劾。

臣等查该汛弁胡鸿璋本系调台兵丁,乃因委代东港汛防,辄敢抽收赌规并先后擅受滥押、需索得赃,实属骫法营私!应如该道、府所拟:除得受枉法赃十两罪止拟杖不该外,其在汛收受赌规,与窝赌抽头无异,应革去名粮,即依窝赌抽头枷号三个月、杖一百例,解赴犯事地方枷满,拆责发落。署下淡水营都司陈捷升将兵丁滥委汛防,已属愦愦;迨该汛弁抽收赌规、擅受押诈,仅止将其撤防,并不据实禀揭,尤属有心徇护!非从严参办,不足以儆其余。相应请旨将前署台湾南路下淡水营都司事、留闽补用都司陈捷升即行革职,以示惩儆。是否有当?除咨部外,臣等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陈捷升,着即革职。该部知道。钦此』。

闽督何(璟)奏为特参守备请旨革职片

何璟等片:

再,台湾营伍废弛甲于全闽,而尤以北路各营为甚;前经奏明饬令挑选,务期一兵得一兵之用。缘沪尾营水师距郡较远,且有应行查办之人;当将该营弁兵二百余名全数调赴郡城,由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悉心校阅。除兵丁谢正忠等八名因案扣留查办外,计挑出兵丁杨维升等七十四名,皆系疲弱充数;又字识陈占魁,临点不到:均应裁汰。一面清理粮饷,勒令克日内渡,毋许逗遛滋事。该守备衙门于字识之外,复有营书十一名,殊属浮滥!并饬挑留熟悉公事者三、四名;其余一概裁撤,以节糜费。

查该营守备嘉朝泰,平日不能约束兵丁、整顿营伍,以致犯事及老弱者数至八十二名之多;实属怠玩不职!当此整饬戎行之际,未便稍事姑容。又,把总林文汉年力就衰,难期振作。据台湾镇、道揭参前来,除将该把总林文汉咨部斥革外,相应请旨将台湾沪尾营水师守备嘉朝泰即行革职,永不叙用,以为玩视营务者戒。所遗沪尾营守备系应题补之缺,另行拣员请补。此外,各营弁兵仍饬次策挑选,再行分别办理。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七月初六日(公历八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闽督何(璟)奏请米船过关准予一概免税以速运务而拯饥民片(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闽省负山面海,产米无多,向赖上游溪米、台湾海米及江、浙一带商贩米石济应。此次洪水为灾,上游方且取给于省、台米又因歉收罕至,情形十分岌岌。臣等已咨江、浙等省招商运米,为数十万哀鸿延此残喘;惟米船例有应征之税,若不援案停免,仍恐招之不来。查上年闽省运米赈济,奏蒙圣恩免税有案。相应请旨敕下两江督臣、江苏浙江抚臣:遇有闽省米船过关,准予一概免税,以速运务,而拯饥民。除分咨外,臣等谨合词附片驰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闽抚丁(日昌)奏查办台湾现办情形片

丁日昌片:

再,据新派台湾后山统领总兵吴光亮文称:于四月十五日自郡动身,由恒春今年新辟之路绕至后山卑南秀孤峦,驻扎该处练兵屯田,以为久计。臣并饬台湾道夏献纶多备粮食,趁风色平稳由轮船载往,以免转运艰难。

吴赞诚到台后,闻定于五月初七日由水路前赴后山卑南秀孤峦等处巡查,并与吴光亮商办一切。查秀孤峦自开辟以来,为人迹所不到之地;吴赞诚甫经到台,即毅然前往。臣与吴赞诚自澎湖同舟回省,适海中风浪大作,臣方伏枕呕吐无停声,而吴赞诚上下舵楼周围察眺,颜色阳阳如平时:才力心力,均胜臣十倍。将来该处一切详细情形,想吴赞诚必续有奏报。

其台湾府城前后各营勇丁,据夏献纶禀:所有操练打靶,均尚认真;惟自四月后,病疫颇多。

至臣前嘱台湾镇总兵张其光前往南、北路将绿营兵丁严加裁汰,兹据文称:于四月二十六日驰至凤山,裁去南、淡两营老弱兵丁二百四十八名;具报前来查臣前巡阅南路时,所见沿途营兵疲弱者约十之八、九;今仅裁去二百余名,仍属敷衍了事。除严饬该镇续往北路时如再不破除情面将绿营认真整顿,定即据实严参外,合将现办情形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闽省骤遭大水力疾销假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闽省重遭水患,事务纷烦,微臣力疾销假;恭折陈明,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四月十三日钦奉谕旨:『该抚病体未痊,着赏假一个月回省调理。吴赞诚因公赴台,所有台湾防务事宜,着吴赞诚暂行接办。钦此』等因。仰荷圣慈体恤周至,感激涕零!

译臣等查明,该汛弁胡鸿璋本来是调到台湾的兵丁,却因被委任代理东港汛防,竟敢收取赌博规费,并且先后擅自收押、诈取财物,实在是违法营私!应当按照该道、府拟定的处理意见办理:除收受枉法赃银十两一项罪名因罪止拟杖、不另处理外,他在汛地收受赌博规费,与赌场窝主抽取赌头钱没有区别,应革除名粮,依照窝赌抽头枷号三个月、杖打一百的条例,解送到犯事地方,枷号期满后再行责罚发落。署理下淡水营都司陈捷升把兵丁滥行委派为汛弁,已经是糊涂失职;等到该汛弁收取赌博规费、擅自押人诈取财物时,却只把他撤回防地,并不据实禀报揭发,尤其是存心徇私包庇!如果不从严参办,就不足以警戒其他人。因此请求下旨,将此前署理台湾南路下淡水营都司事务、留在福建补用的都司陈捷升立即革职,以示惩戒警告。是否恰当?除咨送吏部外,臣等谨附片陈奏,恭请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陈捷升着立即革职。该部知道。钦此。’ 闽督何璟奏请特别参劾守备、请求下旨革职片 何璟等片:再者,台湾营伍的废弛在全福建最为严重,其中又以北路各营最严重;以前已经奏明命令挑选,务必做到每个兵都能发挥一个兵的作用。由于沪尾营水师距离府城较远,而且有应当查办的人,于是将该营弁兵二百余名全部调到府城,由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仔细校阅。除兵丁谢正忠等八人因案件被扣留查办外,共挑出兵丁杨维升等七十四名,都是疲弱者充数;又有字识陈占魁,临到点名时不到场:都应裁汰。一面清理粮饷,限令在几天内渡海回内地,不许逗留滋事。该守备衙门除了字识以外,又有营书十一名,实在太过浮滥!并命令挑选留下熟悉公事的三、四人;其余一律裁撤,以节省糜费。查该营守备嘉朝泰,平日不能约束兵丁、整顿营伍,以致犯罪和老弱人员竟多达八十二人;实在是怠惰玩忽、失职!现在正值整顿军队之际,不能稍加宽容。又把总林文汉年纪和体力都已衰退,难以指望振作。据台湾镇、道揭发参劾上报,除将该把总林文汉咨送吏部斥革外,现请求下旨,将台湾沪尾营水师守备嘉朝泰立即革职,永不叙用,以作为轻视营务者的警戒。沪尾营守备留下的缺额属于应当题补的缺,另行选员请补。此外,各营弁兵仍命令依次挑选,再分别办理。臣等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七月初六日(公历八月十四日——即星期二) 闽督何璟奏请米船过关一律免税,以加快运输、救济灾民片(六月二十四日京报) 何璟等片:再者,福建背山面海,产米不多,向来依靠上游溪米、台湾海米以及江、浙一带商人贩运的米粮来接济供应。这次洪水成灾,上游尚且要从福建取米,台湾米又因歉收很少运来,情势十分危急。臣等已经咨请江、浙等省招募商人运米,为数十万哀鸿延续残余的生命;只是米船按例要缴纳税款,如果不援照先例停征免税,恐怕仍然招不到人来运。查去年福建省运米赈济,已经奏请并蒙圣恩准予免税,有成案可循。因此应请求下旨敕令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浙江巡抚:凡有福建省米船过关,一律准予免税,以加快运输事务,救济饥民。除分别咨送外,臣等谨共同附片紧急陈奏,恭请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闽抚丁日昌奏报查办台湾当前办理情形片 丁日昌片:再据新派任台湾后山统领总兵吴光亮的文书称:他于四月十五日从府城出发,沿恒春今年新开辟的道路绕行到后山卑南秀孤峦,驻扎在那里练兵屯田,作为长久经营的打算。臣还命台湾道夏献纶多准备粮食,趁风势平稳时用轮船运去,以免转运困难。吴赞诚到台湾以后,听说定于五月初七日从水路前往后山卑南秀孤峦等处巡查,并与吴光亮共同办理一切事务。查秀孤峦自开辟以来,是人迹不到的地方;吴赞诚刚到台湾,就毅然前往。臣与吴赞诚从澎湖同船回福建,正好海中风浪大作,臣当时伏在枕上不停呕吐,而吴赞诚却在舵楼上下四处察看,神色像平时一样安然:才干和心力,都胜过臣十倍。将来那里的一切详细情形,想来吴赞诚一定还会继续奏报。至于台湾府城前后各营的勇丁,据夏献纶禀报:所有操练、打靶,都还认真;只是四月以后,患病染疫的人很多。至于臣以前嘱咐台湾镇总兵张其光前往南、北两路,严格裁汰绿营兵丁一事,现据文书称:四月二十六日赶到凤山,裁去南营、淡水营老弱兵丁二百四十八名;据报上来。臣前次巡视南路时,所见沿途营兵疲弱的约有十分之八、九;现在只裁去二百多人,仍然属于敷衍了事。除严厉命令该镇前往北路时,如果再不破除情面、认真整顿绿营,必定据实严加参劾外,现将办理情形附片陈明,恭请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抚丁日昌奏报福建省突遭大水、带病销假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福建省再次遭受水灾,事务纷繁,微臣带病销假;恭敬写成奏折陈明,仰请圣明鉴察。臣私下于四月十三日钦奉谕旨:‘该抚病体尚未痊愈,着赏假一个月,回省调理。吴赞诚因公赴台湾,所有台湾防务事务,着吴赞诚暂行接办。钦此。’臣仰蒙圣慈体恤周到,感激得流泪不止!

臣回省后,本拟遵旨将病体调理稍痊,迅即渡台;乃因本署下行公事积压太多,略为清理,病势益笃。但臣受恩深重,何敢藉病迟留!定期于五月初旬东渡。不意五月初五日,省城内外骤涨大水,比上年尚高数尺。督臣与臣均于是早登城部署救援、赈济诸事,臣病势甚重,数人扶掖而后能行。督臣辛劳,连日事事亲自料量、事事预先布置,饮食虽减而精神四照无遗;臣则脚肿至膝,血不断口。然值此天灾骤至,百姓无路谋生,人心摇动;刻下水势渐退,筹办赈恤、弹压难民,尤关吃紧。只得力疾销假,会同督臣筹办一切善后事宜。惟臣脚不能行、血不能止,事多心急,无暇医药,病势日见日深;所有要件公牍只能于卧榻办理,即僚属亦皆于榻前接见。其寻常公事,仍委藩司代拆代行;朔、望庙班,亦未能亲诣。臣一俟省城赈务会办稍有头绪,仍当力疾渡台,以慰圣廑。

所有闽省骤遭大水、微臣力疾销假缘由,谨专折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奏拣补海外要缺同知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拣补海外要缺同知,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光绪二年九月初三日,准吏部咨「题调要缺福建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石鸣韶革,闰五月二十四日奉旨」等因。按奉旨后五日行文闽省,照限八十日减半计算,应扣至二年七月初九日作为开缺日期,勒归七月分裁缺。所遗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界连内山、民番杂处,系属海外题调要缺;非拣调明轩之员,弗克胜任。臣等与藩、臬两司在于内地现任同知内逐加遴选,一时实无堪调之员;求之应升班,亦甚难其选。惟查有即补同知直隶州知州孙继祖,年五十三岁,浙江会稽县人;由供事,该叙从九品,拣发湖北。因迭办防剿,积功保至蓝翎知县,补授黄陂县缺;丁父忧,回籍。服阕,归应补班选用,调补直隶差委;于剿除枭匪案内出力,奏准以本班尽先选用,并加运同衔。同治七年,闽省奏请拣发;该员于引见后,奉御章铃出,着发往福建以知县差遣委用。八年十月,到任;因前在直隶剿捻出力,赏换花翎。先后委署凤山、彰化等县,卸事;剿抚番社出力会保,光绪元年十月奉上谕:『着以同知直隶州,遇缺即补。钦此』。调署台湾县知县,三年正月任事。该员老成练达,在闽年久,熟悉台地情形;以之补授中路同知,洵足以资治理。惟调缺请补,与例稍有未符。而人地实在相需,合无仰恳圣恩,俯念海外员缺紧要,准以即补同知直隶州知州孙继祖补授台湾府中路同知,俾要缺治理得人,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由即补同知直隶州知州请补繁缺同知,衔缺相当;且系曾任知县,其同知为知县应行升补之阶,照章邀免甄别。仍俟准到部覆,给咨送部引见,免予核计参罚。据藩司葆亨、臬司定保会详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

再,此缺因臣日昌上年渡台遴员未定,现甫商定请补,是以办理稍迟;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闽督何(璟)奏拣员调补省会知府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拣员调补省会知府,以重职守;恭折仰祈圣鉴事。

光绪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谕:『福建福州府知府员缺紧要,着该督、抚于闽省知府内拣员调补。所遗员缺,着刘国光补授。钦此』。当经奏请,以准调台湾府知府张梦元调补。并准吏部咨:『张梦元准调台湾府,应饬赴新任;其福州府知府一缺,另行拣选调补等因具奏,奉旨:「依该。钦此」』。恭录转行,钦遵办理。除张梦元因臣日昌上年调带赴台,经饬就近任事外;所遗福州府知府,系烦疲难要缺,自应另行调补。臣等与藩、臬两司在于现任知府内逐加遴选,查有汀州府知府延楷,年四十九岁,正黄旗满洲恩奎佐领下举人;咸丰三年,赏给主事,铨分兵部。七年,奏补主事。八年,题升员外郎。十一年,补署湖广道监察御史。同治三年,京察一等,奉旨补授福建汀州府知府,五年四月到任。历俸届满引见,奉旨「着回任,钦此」;领照抵省,饬回本任。十三年分,大计卓异,咨部展限引见在案。该员沈毅精明、勇于任事,在闽年久,熟悉情形,且系曾膺卓荐;以之调补福州府知府,洵堪胜任。合无仰恳圣恩,俯准以汀州府知府延楷调补福州府知府,俾省会地方得人而理。如蒙俞允,该员由现任知府初次调繁,衔缺相当;惟系大计卓异之员,应俟准到部覆,给咨赴部引见,仍免核计参罚。所遗汀州府知府,遵旨即以遗缺知府刘国光补授。据藩司葆亨、署臬司定保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臣回到本省后,原本打算遵照圣旨把病体调养到稍微痊愈,立即渡海赴台;但因为本署下发的公事积压太多,稍微清理后,病势反而更加严重。不过臣蒙受皇恩深重,哪里敢借病拖延停留!原定五月上旬渡海东行。不料五月初五日,省城内外突然涨起大水,比去年还高几尺。督臣和臣当天早晨都登城部署救援、赈济等事,臣病势很重,要几个人搀扶才能行走。督臣辛劳,连日每件事都亲自筹划、每件事都预先布置,饮食虽然减少,精神却始终充沛;臣则双脚肿到膝盖,口中不断出血。然而正值天灾突然降临,百姓没有谋生之路,人心动摇;眼下水势逐渐退去,筹办赈济抚恤、镇压安置流民,尤其关系紧要。只好带病销假,与督臣共同筹办一切善后事务。只是臣的脚不能行走,口中的血也止不住,事情又多而心里焦急,无暇顾及医药,病势一天比一天加重;所有重要公文只能在卧榻上办理,连属官也都在榻前接见。平常公事,仍委托藩司代为拆阅办理;初一、十五的礼拜,也不能亲自前往。臣一等省城赈务共同办理稍有头绪,仍当带病渡海赴台,以慰圣上忧劳。关于福建省突然遭受大水、微臣带病销假的缘由,谨专门写折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裁断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奏请拣选补授海外要缺同知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拣选补授海外要缺同知,以资助治理;恭敬写折仰请圣明鉴察。光绪二年九月初三日,接到吏部咨文,称‘题请调补要缺福建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石鸣韶革职,闰五月二十四日奉旨’等情。按照奉旨后五日发文到福建省计算,照规定八十日减半计算,应扣至光绪二年七月初九日作为开缺日期,限令归入七月的裁缺。所遗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一缺,辖界连接内山,汉民与番民杂居,属于海外题调要缺;如果不是拣选调任明干精通的人员,就不能胜任。臣等与藩司、臬司两司在内地现任同知中逐一加以选拔,一时实在没有适合调任的人员;从应升班次中寻找,也很难选到合适的人。只有查得即补同知、直隶州知州孙继祖,年五十三岁,浙江会稽县人;由供事出身,按例叙为从九品,拣发湖北。因屡次办理防守、剿匪事务,积累功劳保举升至蓝翎知县,补授黄陂县缺;因父亲去世服丧,回原籍。服丧期满后,归入应补班次等待选用,调补直隶差委;在剿除枭匪案件中出力,奏准按照本班次优先选用,并加授运同衔。同治七年,福建省奏请拣选发用;该员引见后,奉御笔朱批发出,命令发往福建以知县身份差遣委用。同治八年十月到任;因为此前在直隶剿灭捻军中出力,赏赐更换花翎。先后委署凤山、彰化等县,后来卸任;因剿抚番社出力,由有关官员会同保举。光绪元年十月奉上谕:‘着以同知直隶州,遇缺即补。钦此。’调署台湾县知县,光绪三年正月到任办事。该员老成练达,在福建任职多年,熟悉台湾地方情形;用他补授中路同知,确实足以资助治理。只是调缺请补,与成例略有不合。但人选与地方确实相互需要,因此请求仰仗圣恩,俯念海外员缺关系紧要,准许以即补同知、直隶州知州孙继祖补授台湾府中路同知,使要缺得到合适人员治理,实在有益于地方。如果蒙准许,该员由即补同知、直隶州知州请补繁缺同知,官衔与缺位相当;而且他曾任知县,同知是知县按例应当升补的阶次,依章程请免甄别。仍等吏部准文到达后复核,发给咨文送部引见,免予核计参罚。这是据藩司葆亨、臬司定保会同详报而来。除咨送吏部外,臣等谨共同恭敬写折奏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吏部复核施行!再者,此缺因为臣丁日昌去年渡台时尚未确定遴选人员,现在才商定请求补授,所以办理稍迟;一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吏部依所奏办理。钦此。’ 闽督何璟奏请拣选人员调补省会知府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拣选人员调补省会知府,以使职守更加重要;恭敬写折仰请圣明鉴察。光绪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谕:‘福建福州府知府员缺关系紧要,着该督、抚在福建省知府中拣选人员调补。所遗员缺,着刘国光补授。钦此。’当即奏请,准许调台湾府知府张梦元补任。并接到吏部咨文:‘张梦元准许调任台湾府,应命令赴新任;其福州府知府一缺,另行拣选调补’等情,奏上后奉旨:‘依所奏。钦此。’谨敬录后转发执行,钦遵办理。除张梦元因臣丁日昌去年调带赴台,已经命令就近任事外;所遗福州府知府一缺,属于事务繁重、疲劳困苦的要缺,自然应另行调补。臣等与藩司、臬司两司在现任知府中逐一遴选,查得汀州府知府延楷,年四十九岁,是正黄旗满洲恩奎佐领下举人;咸丰三年,赏给主事,铨选分发兵部。咸丰七年,奏请补授主事。咸丰八年,题升员外郎。咸丰十一年,补署湖广道监察御史。同治三年,京察列为一等,奉旨补授福建汀州府知府,五年四月到任。任期届满引见,奉旨:‘着回任。钦此。’ 领到凭照抵达福建省后,命令回任原职。同治十三年考核大计列为卓异,咨送吏部延长期限,等待引见,均有案可查。该员沉着坚毅、精明能干,勇于任事,在福建任职已久,熟悉地方情形,而且曾经受到卓异保举;调补福州府知府,确实能够胜任。因此请求仰仗圣恩,俯准以汀州府知府延楷调补福州府知府,使省会地方得到合适人员治理。如果蒙准许,该员由现任知府首次调任繁缺,官衔、缺位相当;只是属于大计卓异人员,应等吏部准文到达后复核,发给咨文赴部引见,仍免予核计参罚。所遗汀州府知府一缺,遵照圣旨即以遗缺知府刘国光补授。这是据藩司葆亨、署臬司定保会同详报而来。臣等谨共同恭敬写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裁断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发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奏「仍以庄镇藩请补嘉义营参将」,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七月初七日(公历八月十五日——即礼拜三)

述台湾剿抚生番事

台湾生番麇集层山,豺狼成性;其社不知凡几,而极恶穷凶,以南路率芒、狮头、大龟文为最。同治十三年,各军云集,剿办数月,随破狮头一社。及剿率芒,见其峭壁崇严,围攻未克;大军调往他处以后,率芒等社之恶益炽。

去腊,丁中丞莅台,奏调方观察挑选潮军统领渡台,驻扎南路,为台干城之寄。闻今岁三月初,移军枋寮,亲率劲勇历勘番社地势情形,于初八夜三更拔队前进;乘其无备,分路围攻。该番恃险负嵎,且于峻岭悬崖之上迁坠巨石;统领亲自督阵指挥,潮军奋勇争先,步步为营,穿榛越岭,鎗炮齐施。自辰至午,连破率芒、南屏、心麻、加仑坳、砂那榖十余社,当阵斩获番目龟■〈口六〉芝、嘛哩首级二颗,杀毙大股头目龟令等及凶番数十名;余番抵敌不住,狂奔鼠窜,潜由后山而逃。潮军追逐至武吉、大高山,路约三十余里,发号而还;遂扎率芒社等处。初十至十七等日,分队入武吉等山搜捕。十四日,凶番由武吉潜来探其巢穴;被前军搜捕,撞杀鎗伤,斩大二股凶番叨狂等四名。所有内山大龟文等番社畏威慑服,其番目、头人携番丁男女陆续到营归化。统领见其无知,赦之;为之薙发、改装者数千人。合六十余社,教之耕种、赴市买卖不准携带军器;生番输诚悦服。其率芒、南屏等社人逃往各处生番社,均不敢收留。斯时巢穴已失,番目、头人悉怨悍番所害;乃捆缚趣雷等二十余名,密恳先来归化。草山、董滴各社主、良番及通事等带同来营,跪求惩处;哀乞准其归化,薙发、改装。统领知其情真,即收捆送凶番押禁在营;其余番类,准予自新。经中丞颁发妥布善后章程,饬派委员举办。详查各社人丁户口、分清地界,以便稽查。设立番塾,令番童学习文字,并挑选强壮番丁百数名,在营充勇:使其渐摩教化,归作良民又闻统领带归顺各社良番、头目、社主叨光龟亦一等五十余人并率芒捆送凶番二十余名至澎湖,谒见中丞及船政钦差;该番悔罪情切,垂泪不已,惟求免死。中丞宥而赦之,赉赏各归顺良番目甚厚,令以回社;并饬官军拔队出北势寮,将率芒、南屏等社地赏还盖屋;生番愈益感德。

夫生番,本犬彘耳;日以采猎为事,夜则聚麇而居。然父母兄弟,纪网秩秩;此统领所以知其可化也。统领韬略优全,一鼓而荡平生番数十社,剿抚兼施,使其知感知威,奏肤功、唱凯歌;凡在军民,靡不鼓掌;厥功伟矣!然微中丞知人善任,曷克及此!且中丞莅台以来亲巡各路,奔驰于蛮烟瘴雨之乡;公忠体国,不辞劳瘁;而全台利弊,洞彻胸中。剿抚生番、招民开垦、造电报、开煤矿,整顿地方要务,惨淡经营;择人任用,俾获成效,于全台大为生色:是于台有再造之功也。

以上,皆得之传述;用登所闻,质之闽省之人,其许为知言否?

七月初八日(公历八月十六日——即礼拜四)

刻接友人由台到申备述台湾剿抚生番

台湾生番麇集层山,豺狼成性,人面兽心;其社不知凡几,而极恶穷凶,以南路率芒、狮头、大龟文为最。同治十三年,各军云集,剿办生番数月,随破狮头一社。及剿率芒,见其峭壁崇岩,围攻末克复;大军调往他处以后,率芒等社之恶益炽。

译军机大臣奉旨:‘吏部依所奏办理。钦此。’ 发抄上谕一道(六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仍以庄镇藩请补嘉义营参将’,奉旨:‘兵部依所奏办理。钦此。’ 七月初七日(公历八月十五日——即星期三) 记述台湾剿抚生番的事情 台湾生番聚集在层层山岭中,凶残成性;他们的社不知有多少,其中极其凶恶残暴的,以南路率芒、狮头、大龟文为最。同治十三年,各路军队云集,剿办了几个月,随即攻破狮头一社。等到进剿率芒时,见那里峭壁高耸险峻,围攻没有成功;大军调往其他地方以后,率芒等社的凶恶更加炽烈。去年腊月,丁中丞到台湾,奏请调方观察挑选潮军统领渡台,驻扎南路,作为台湾的屏障和依托。听说今年三月初,他把军队移到枋寮,亲自率领精锐士兵逐一勘察番社的地势和情况,于初八日夜三更拔队前进;趁敌人没有防备,分路包围进攻。那些番民凭借险要地势据守,而且在高岭悬崖上推落巨石;统领亲自督阵指挥,潮军奋勇争先,步步推进,穿过丛林、越过山岭,枪炮一齐发射。从辰时到午时,连续攻破率芒、南屏、心麻、加仑坳、砂那榖十多个番社,当阵斩获番目龟■〈口六〉芝、嘛哩的首级两颗,杀死大股头目龟令等人以及凶番数十名;其余番民抵挡不住,狂奔逃窜,偷偷从后山逃走。潮军追到武吉、大高山,路程约三十余里,发令返回;于是驻扎在率芒社等处。初十至十七等日,分队进入武吉等山搜捕。十四日,凶番从武吉偷偷来探查他们的巢穴,被前军搜捕,有的冲撞而死,有的中枪受伤,并斩杀大二股凶番叨狂等四人。内山大龟文等番社都畏惧威势而降服,他们的番目、头人带领番丁、男女陆续到营归化。统领见他们无知,便赦免了他们;替他们剃发、改换服装的有几千人。合计六十多个社,教他们耕种、到市场买卖,并不准携带兵器;生番都诚心归顺、心悦诚服。率芒、南屏等社的人逃往各处生番社,大家都不敢收留。此时他们的巢穴已经失守,番目、头人都怨恨凶悍番人给自己带来祸害;于是捆绑趣雷等二十多人,秘密请求先来归化。草山、董滴各社的社主、良番和通事等带着他们来到营中,跪求惩处;哀求准许他们归化、剃发、改装。统领知道他们确实是真心悔改,便收下捆来的凶番,送来关押在营中;其余番人准许改过自新。中丞颁发妥善办理善后事务的章程,命令派员办理。详细查明各社的人丁、户口,划清地界,以便稽查。设立番塾,命令番童学习文字,并挑选一百多名强壮番丁,在营中充任勇丁,使他们逐渐受到教化,归为良民。又听说统领带领归顺各社的良番、头目、社主叨光龟亦等五十多人,并带着率芒社捆送的凶番二十多人到澎湖,拜见中丞和船政钦差;那些番人悔罪深切,流泪不止,只求免死。中丞宽宥并赦免了他们,给各个归顺的良番目丰厚赏赐,命令他们回社;又命官军拔队前往北势寮,把率芒、南屏等社的土地赏还给他们盖房子;生番更加感念恩德。生番本来不过像狗和猪一样;白天以采集、打猎为事,夜晚便聚集在一起居住。然而他们对父母兄弟仍有纲纪秩序;这就是统领知道他们可以教化的原因。统领的韬略完备卓越,一鼓作气就荡平生番数十社,剿抚并用,使他们知道感恩、知道畏惧,奏报显著功绩,唱响凯歌;凡是军民,没有不拍手称赞的;他的功劳真伟大啊!然而如果没有中丞知人善任,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结果!而且中丞到台湾以来亲自巡视各路,奔走在蛮烟瘴雨之地;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不辞辛劳;全台湾的利弊,都洞悉于胸中。剿抚生番、招募民众开垦、制造电报、开采煤矿,整顿地方的重要事务,都苦心经营;选择人员加以任用,使事情取得成效,使全台湾大为增色:这对台湾来说是再造之功。以上这些,都是从传闻中得来;谨将听闻记载下来,拿去询问福建省的人,不知他们会不会认为这是知情而合乎事实的话?七月初八日(公历八月十六日——即星期四) 刚接到友人从台湾到申报来的详细叙述台湾剿抚生番一事 台湾生番聚集在层层山岭中,凶残成性,人面兽心;他们的社不知有多少,其中极其凶恶残暴的,以南路率芒、狮头、大龟文为最。同治十三年,各路军队云集,剿办生番数月,随即攻破狮头一社。等到进剿率芒时,见那里峭壁高耸险峻,围攻没有成功;大军调往其他地方以后,率芒等社的凶恶更加炽烈。

去腊,丁大中丞莅台,奏调方观察挑选潮军统领渡台,驻扎南路,为台干城之寄。闻三月初,移军枋寮;统领经猷蕴抱、晓畅军谋,一到枋寮,亲率劲勇数百往各处历勘番社地势情形,于初八夜三更拔队前进;乘其无备,分作四路围攻。该番恃险负嵎,拚命相距;且于峻岭悬崖之上,迁坠巨石。统领亲自督阵指挥,潮军奋勇争先,步步为营,穿榛越岭,鎗炮齐施;声响连天,弹如雨落。自辰至午,连破率芒、南屏、心麻、加仑坳、砂那榖十余社,当阵斩获番目龟■〈口六〉芝、嘛哩首级二颗,杀毙大股头目龟令等及凶番数十名;夺获器械,不计其数。其余之番,抵敌不住,狂奔鼠窜,潜由后山而逃。潮军追逐至武吉、大高山,路约三十余里,发号而还;遂扎率芒社等处。初十至十七等日,分队入武吉等山搜捕;于十四日,凶番由武吉潜来探其巢穴,被前军搜捕、撞杀鎗伤,斩大二股凶番叻狂等四名。所有内山大龟文等番社畏威慑服,其番目、头人携率众番丁男女陆续到营乞降归化。统领见其无知,怜而赦之;为之薙发、改装者数千人。合共六十余社,教之耕种、赶市买卖不准携带军器随身等事。所有生番,输诚悦服。其率芒、南屏等社人逃往各处生番社,均不敢收留。斯时巢穴已失,欲走无处。番目、头人受此苦楚,悉怨悍番所害;乃亲自捆缚凶番趣雷等二十余名,密恳先来归化。草山、董滴各社主、良番及通事等带同来营,跪求惩办;哀乞准其归化,薙发、改装。统领看其自新情真,即收捆送凶番押禁在营;其余番类,准予自新。经中丞颁发妥布善后章程,饬派委员学办。详查各社人丁户口、分清地界,以便稽查。设立番塾,令番童学习文字,晓明理道;并挑选强壮番丁百数名,在营充勇:使其观法渐摩教化,归作良民。番类虽蠢,刻变一新。又闻统领带归顺各社良番、头目、社主叻光龟亦一等五十余人并率芒捆送凶番二十余名至澎湖,谒见丁大中丞船政钦差,以送惩办;该番于见中丞钦差时悔罪情切,垂泪不已,惟求乞生免死。丁大中丞宥而赦之,赉赏各归顺良番目甚厚,令以回社;并饬官军拔队出北势寮,将率芒、南屏等社地赏还盖屋;生番愈益感德输心。

夫生番,本犬彘耳;住居山上,日以采猎为事、夜则聚麇而居,身不穿服,以杀人为雄。即得平服,将何所用!然父母兄弟,纪纲秩秩;此统领所以知其可化也。统领韬略优全,一鼓而荡平生番数十社,不事嗜杀而事格心;剿抚兼施,使其知感知威,奏肤功、唱凯歌。凡在军民,靡不鼓掌。昔武侯七擒七纵而卒平服交趾者;其今日统领剿抚之意耳。使全台各路悉如统领策画,岂患生番有不化为良民乎!统领之功,伟矣。微大中丞知人善任,曷克及此!且丁大中丞莅台以来,亲巡于南、北、中各路,奔驰于蛮烟瘴雨之中;公忠体国,不辞劳瘁;而全台利弊,洞澈胸中。生抚剿番、招民开垦、造电报、开煤矿,整顿地方、官军等要务,惨淡经营;择人任用,俾获成效,于全台大为生色。刻因公回闽,请赏假一月;未知期满,公肯渡台否?台之留公,如望岁焉。自公到台,所有新政皆实心爱民,保卫地方;所由全台感戴,民不能忘。倘台之事另新□手有人,其欲如公之大得民心,岂易得乎!用登所闻,以质之识者之人耳。

七月十三日(公历八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二)

恭录上谕

七月初五日,上谕:『丁日昌奏「病势复剧请假回籍调理」一折,丁曰昌着赏假三个月,准其回籍就医。福建巡抚,着葆亨署理。钦此』。

八月初五日(公历九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论新疆台湾皆中国必不可弃之地

天下有道,守在四彝,此古今不易之论,而要不能藉为口实、置边防于不顾也。盖今昔殊时、彼此异势,我虽安静无为,能禁人之狡然思逞以启土疆而张国势乎?中国自与泰西通商,举地球之内服左衽而言侏禽者,皆接踵摩肩叩关至止。其心盖甚有图于中国,原非徒慕化归顺偕共球,而效职输琛青以来王也。以今之时、揆今之势,默忖远人之意、近察亿兆之心,其不能永久相安、长此不变,固不待智者亦能数日以计、屈指以定矣。然则乘时而谋固金瓯、因势而奠安盘石,舍慎守疆土、生聚民人,患未生而预为人之备、害未至而先为之防,又将何以别求善法乎!

译去年腊月,丁大中丞到台湾,奏请调方观察挑选潮军统领渡台,驻扎南路,作为台湾的屏障和依托。听说三月初移军枋寮;统领谋略深厚、熟悉军事,一到枋寮,就亲自率领数百名精锐士兵到各处勘察番社地势和情形,于初八日夜三更拔队前进;趁敌人没有防备,分成四路围攻。那些番民凭险据守,拼命抵抗;而且在高岭悬崖上推落巨石。统领亲自督阵指挥,潮军奋勇争先,步步推进,穿过丛林、越过山岭,枪炮一齐发射;声音震天,弹丸如雨落下。从辰时到午时,连续攻破率芒、南屏、心麻、加仑坳、砂那榖十多个番社,当阵斩获番目龟■〈口六〉芝、嘛哩的首级两颗,杀死大股头目龟令等人以及凶番数十名;缴获的器械数不清。其余番人抵挡不住,狂奔逃窜,偷偷从后山逃走。潮军追到武吉、大高山,路程约三十余里,发令返回;于是驻扎在率芒社等处。初十至十七等日,分队进入武吉等山搜捕;十四日,凶番从武吉偷偷来探查巢穴,被前军搜捕,有的冲撞而死,有的中枪受伤,并斩杀大二股凶番叻狂等四人。内山大龟文等番社都畏惧威势而降服,他们的番目、头人带领众多番丁、男女陆续到营请求投降归化。统领见他们无知,怜悯而赦免了他们;替他们剃发、改换服装的有几千人。合计六十多个社,教他们耕种、赶赴市场买卖,并规定不准随身携带兵器等事项。所有生番都诚心归顺、心悦诚服。率芒、南屏等社的人逃往各处生番社,都不敢收留。此时巢穴已经失守,想逃也无处可去。番目、头人遭受这种苦楚,都怨恨凶悍番人给自己带来祸害;于是亲自捆绑凶番趣雷等二十多人,秘密请求先来归化。草山、董滴各社的社主、良番和通事等带着他们来到营中,跪求惩办;哀求准许他们归化、剃发、改装。统领看出他们自新的诚意,便收下捆来的凶番,送来关押在营中;其余番人准许改过自新。中丞颁发妥善办理善后事务的章程,命令派员学办。详细查明各社的人丁、户口,划清地界,以便稽查。设立番塾,命令番童学习文字,明白道理;并挑选一百多名强壮番丁,在营中充任勇丁,使他们观察法令、逐渐受到教化,归为良民。番人虽然愚昧,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又听说统领带领归顺各社的良番、头目、社主叻光龟亦等五十多人,并带着率芒社捆送的凶番二十多人到澎湖,拜见丁大中丞和船政钦差,送交惩办;那些番人在拜见中丞、钦差时悔罪深切,流泪不止,只请求饶命免死。丁大中丞宽宥并赦免了他们,给各个归顺的良番目丰厚赏赐,命令他们回社;又命官军拔队前往北势寮,把率芒、南屏等社的土地赏还给他们盖房子;生番更加感念恩德,诚心归顺。生番本来不过像狗和猪;住在山上,白天以采集、打猎为事,夜晚聚集在一起居住,身上不穿衣服,把杀人当作勇武。即使平定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处!然而他们对父母兄弟仍有纲纪秩序;这就是统领知道他们可以教化的原因。统领的韬略完备卓越,一鼓作气便荡平生番数十社,不以嗜杀为事,而以使人心服为事;剿抚并用,使他们知道感恩、知道畏惧,奏报显著功绩,唱响凯歌。凡是军民,没有不拍手称赞的。从前武侯七擒七纵,最终使交趾平服;这就是今天统领剿抚的用意。如果全台湾各路都采用统领的谋划,哪里还担心生番不能教化成为良民呢!统领的功劳真伟大啊。若不是大中丞知人善任,怎么能够达到这个结果!而且丁大中丞到台湾以来,亲自巡视南、北、中各路,奔走在蛮烟瘴雨之中;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不辞辛劳;全台湾的利弊,都洞悉于胸中。抚剿生番、招募民众开垦、制造电报、开采煤矿、整顿地方和官军等重要事务,都苦心经营;选择人员加以任用,使事情取得成效,使全台湾大为增色。如今因公回福建,请假一个月;不知道假期满后,您是否愿意渡台?台湾挽留您,就像盼望丰年一样。自从您到台湾以来,所有新政都是真心爱护百姓、保卫地方;因此全台湾感恩戴德,百姓不能忘记。倘若台湾的事务另换新人办理,要想像您这样大得民心,哪里容易找到呢!谨把听闻记载下来,用来请教有见识的人罢了。七月十三日(公历八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二) 恭敬抄录上谕 七月初五日,上谕:‘丁日昌奏请“病势再次加重,请假回籍调养”一折,丁日昌着赏假三个月,准许回原籍就医。福建巡抚着葆亨署理。钦此。’ 八月初五日(公历九月十一日——即星期二) 论新疆、台湾都是中国必不可放弃的地方 天下有道,防守的重点在四夷,这是古今不变的论断,但不能借此作为口实,置边防于不顾。因为今昔时势不同、彼此形势不同,即使我们安静无为,难道能禁止别人狡猾地企图逞强,以开启边疆、扩张国势吗?中国自从同泰西通商以来,整个地球以内那些衣襟向左、被称为禽兽的国家,都接踵摩肩地来到关口求通。他们心里对中国实在有很大的图谋,并不是仅仅仰慕教化、归顺中国、共同处在天下之内,像古代诸侯那样来朝贡的。按今天的时势推断今天的形势,暗自揣摩远方人的意图,近处观察亿万人的心情,他们不可能永久相安、长期保持不变,这一点即使不等有智慧的人,也能按日计数、屈指算定。因此,乘时谋划来巩固国家疆土,顺应形势来奠定磐石般的安定,除了慎重守卫疆土、繁衍聚集人民,在祸患尚未发生前预先做好防备、灾害尚未到来时先行防范,又能到哪里另求良策呢!

夫攘外必先安内,此握要之图也;撤藩以致敌,此必然之事也。在昔唐、虞之盛,天下为家,海隅苍生罔不戴德;宜可相安于无事。而在内则明射御,以为教养之术;在外则奋武卫,以为捍御之方。延及夏、商,苗、扈有征,荆、楚有伐;武王当戎衣一着之后,散军郊射,偃武修文。然小司徒,则以会万民之卒伍为任;大司马,则以统六师平邦国为职。其戒慎之深、防患之密,诚有非后世偷安忘祸之所能及者!盖忧危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近者,西征之役,连年未息;各省臣工仰遵庙谟胜算、深体军士艰辛,月筹饷捐,源源接助。浅见之士,鲜不谓新疆之地戈壁万里,得其地不足以耕也;回教种类罔识纲常,得其民不为我用也。自元太祖起于沙漠,故画土分疆,王其子姓以及驸马;俾树屏藩,聊资捍蔽。凡政教法度,仍沿其俗:可知其义亦取于羁糜勿绝而已。我朝幅■〈巾员〉之盛迈越前王,亘古无两;各首内地户口日繁,安辑抚绥尚有未尽。何必舍其近而图其远,以致同于穷兵黩武之为耶!又如台湾向化,固已有年。然南路一带山深箐密,素为生番麇聚之所;其无知有如犬豕、其凶悍俨若虎狼,仁者难以德感、强者不以力并,亦听其自生自育,同居于覆载之中耳。今复锐意经营,不遗余力;窃恐穷年累月,未获成功也。不知此皆率臆以谈,并未统筹全局也。夫新疆逼近辽、藩,回部棋布星罗;族种繁滋,声气联属。国家强盛,则俯首帖耳,莫有贰心;一旦有隙可乘,靡有不蠢然思动者。且与俄罗斯毘邻,保无潜通情款恭惎回王室?喀酋悖逆不道,其罪已彰;即枭首磔尸,犹未足以谢天下。今即帑库支绌,然幸各省军务肃清,民皆安业;正宜出其全力以注此一方,用固疆圉也。发、捻各匪皆已骈诛,昭其劝戒;渺兹逆回,若听其逍遥漏网,殊不足以申国宪而快人心!且安知俄罗斯虎视眈眈,不将以霍罕侍喀什噶尔也!故左帅计深虑远,援武侯南征之事,毅然力任其艰也。至于台湾,滨于南洋;朝廷隶入版图二百余年,虽设官分职抚其众庶,然皆因陋就简,徒有其名,未甚注意。向为荷兰所据,与洋海各岛实有辅车之依,足成犄角之势。泰西各国,久已垂涎;以素沐中朝德政,民番杂处,不敢首发难端。自前年日本借口生番劫掠商船,兴师构衅;凡通商各国,已跃跃欲动,思为尝试矣。且全台之地,矿务既饶、土膏腴沃,即费巨款力为经营,不及数年,便成乐土;赋税所出,定必不赀。故沈幼丹制宪、王补帆中丞力主垦辟之该,身任其艰;复得丁雨生中丞,务期克收成效。前后渡台亲巡各路,凡矿务、开垦诸事,次第举行;日奔走于蛮烟瘴雨之乡,以讲求乎招徕整顿之政。盖以全台既成重镇,则不啻长城万里,足资屏翰也。

由此言之,新疆无恙,而国家可无西顾之忧;台湾既治,而朝廷可纾南服之虑。其致力难易虽或悬殊,而地之必不可弃则一也(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八月初六日(公历九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论中国矿务

近阅各报详述丁雨生中丞办理剿抚台湾生番诸事,先欲降伏其心;此深能得诸葛武侯降伏孟获之法,故宜生番多半就抚,不必再剿以兵也。生番就抚之后,其境之各矿与夫货物、树竹之合用于世者,中丞无不欲效西国善法以取用之。日后台湾之兴隆,固可计日而待,似无须愚昧之更参未该也。然余犹有不能已于言者。何也?吾尝闻诸西人之言曰:西国法度,凡属上等材艺,均系朝廷录用;即中等者,亦均为各行公司之上宾。其周流列国者,往往皆属中、下之才或仅能有一知半解者,不比教士、商贾皆有上等之才也。中国现在所用西人,大半皆为周流列国之人。故湖北所开煤矿竟至不得好煤,因而停止;非其证与!台湾若欲行开矿之事,须请上等材艺之人;修俸虽多,不致有误,较为合算。但延请其上等材艺之人,必须中国朝廷与西国朝廷相商,方可以得所喜者。现在郭侍郎、刘京堂均在英国,访求人才,似更较易;中丞可以函商二公,属二公询问上、下该院,必得开矿良才,较之在中国所请与托商贾所延者,必能更得真才。他事所关较轻,似尚可以将就;惟开矿之事最为要务,故尤须斟酌也。谅中丞素能尽悉西国情形,自必有以釆择;断不至以为妄言也。

译抵御外患必须先安定内部,这是掌握要领的谋划;撤除藩篱而招致敌人,这是必然的结果。从前唐、虞盛世时,天下如同一家,海角的百姓没有不感戴恩德的,应该可以相安无事。然而对内则明习射箭、驾车,以此作为教养的方法;对外则奋力整军防卫,以此作为抵御的办法。延续到夏、商,苗、扈有征伐,荆、楚有讨伐;周武王在穿上戎装出征之后,便遣散军队,在郊外练习射箭,停止武事而修治文教。但是小司徒以会集万民、编组卒伍为职责;大司马以统率六军、平定邦国为职务。他们戒备谨慎之深、防患安排之周密,确实不是后世偷安忘记祸患所能相比的!忧虑危难可以使国家兴盛,安逸享乐可以使自身败亡;这是自然的道理。近来西征的战事连年没有停息;各省臣工仰遵朝廷谋划和胜算,深切体会军士的艰辛,每月筹集饷银和捐款,源源不断地接济援助。见识浅薄的人,很少有不说新疆之地戈壁绵延万里,得到土地也不足以耕种;回教各族不懂纲常,得到百姓也不能为我所用。自元太祖起兵于沙漠以后,便划分土地、分定疆界,让他的子弟和驸马称王,使他们建立屏藩,姑且作为防卫的凭借。至于政治、教化、法令制度,仍然沿用当地习俗:可知其中的意义也不过是笼络羁縻而不断绝关系罢了。我朝疆域幅员的盛大超过前代帝王,自古以来无与伦比;各处内地户口日益繁多,安抚治理尚且有未尽之处。何必舍近求远,以至于同穷兵黩武的做法一样呢!又如台湾归化,固然已经有很多年了。然而南路一带山深林密,一向是生番聚集的地方;他们的无知如同狗猪,凶悍好斗又像虎狼,仁慈的人难以用德行感化,强力的人也不能用武力并吞,只能听任他们自行生长繁衍,与我们共同生活在天地之中罢了。如今又锐意经营,不遗余力;我私下担心穷尽年岁、累积月日,也未必能够成功。不知道这些都是任凭主观臆测而谈,并没有统筹全局。新疆逼近辽东和藩部,回部像棋子、星星一样分布;各族繁衍众多,声气相通。国家强盛时,他们便低头顺服,不生二心;一旦有机可乘,没有谁不蠢蠢欲动。而且新疆与俄罗斯相邻,怎么能保证俄罗斯不会暗中与回部互通声气,共同图谋回王室?喀酋悖逆无道,罪行已经彰明;即使斩首分尸,也还不足以向天下谢罪。如今即使国库支出困难,幸好各省军务已经肃清,百姓都安居乐业;正应当拿出全部力量投入这一地区,用来巩固边疆。发匪、捻匪都已相继诛灭,以昭示劝善惩恶;小小的叛逆回部,如果任凭他们逍遥法外、漏网逃脱,实在不足以申明国法、使人心快意!况且怎么知道俄罗斯不会虎视眈眈,打算把霍罕用来侍奉喀什噶尔呢!所以左帅谋划深远、考虑长久,援引武侯南征的事例,毅然承担这项艰苦任务。至于台湾,濒临南洋;朝廷把它纳入版图已有二百余年,虽然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来抚治百姓,但都因陋就简,只是徒有其名,并没有十分重视。过去曾被荷兰占据,同海外各岛实际上有唇齿相依的关系,足以形成犄角之势。泰西各国早已垂涎台湾;因为台湾一向沐浴中朝德政,汉民与番民杂居,他们不敢首先发难。自前年日本借口生番劫掠商船,出兵挑起事端;各通商国也都跃跃欲试,想借机进行试探。况且台湾全境矿产丰富,土地肥沃,即使投入巨款加以经营,不出几年便会成为乐土;赋税收入必定多得不可估量。因此,沈幼丹制宪、王补帆中丞极力主张开垦开发该地,亲自承担其中的艰难;后来又得到丁雨生中丞的支持,务求取得成效。他们前后渡海到台湾,亲自巡察各地,矿务、开垦等事务都依次推行;每天奔走在瘴气弥漫、烟雨蒙蒙的地方,研究招徕民众、整顿治理的办法。因为如果整个台湾建成重要镇守之地,就不只是万里长城,足以成为国家的屏障。由此说来,只要新疆安定无事,国家就可以没有西顾之忧;台湾得到治理,朝廷就可以减轻对南方疆域的忧虑。两地治理所需力量的难易虽然或许相差很大,但土地绝对不能放弃这一点却是相同的。(选录自《香港循环日报》。) 八月初六日(公历九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论中国矿务 近来读各报,详细叙述丁雨生中丞办理征剿、招抚台湾生番的各项事务,他首先想使生番心悦诚服;这很得诸葛武侯降伏孟获的方法,所以生番大多愿意接受招抚,不必再出兵征剿。生番接受招抚以后,其境内的各种矿产以及货物、树木、竹子等世间有用之物,中丞没有一样不想效法西国的好办法加以开发利用。这样看来,日后台湾的兴盛可以指日而待,似乎不需要愚昧之人再来参与不合宜的意见了。不过我仍有不能不说的话。为什么呢?我曾听西方人说:西国的制度,凡是上等的技艺人才,都由朝廷录用;即使是中等人才,也都被各行各业的公司奉为上宾。那些周游各国的人,往往只是中、下等人才,或者只懂得一知半解,不像教士、商人那样大多具有上等才能。中国现在所使用的西人,大半都是周游各国的人。因此,湖北开办的煤矿竟然开采不到好煤,因而停办;这难道不是证明吗!台湾如果想开办矿务,必须聘请上等技艺的人才;即使多付些薪俸,也不至于误事,比较起来更划算。但是,要聘请这种上等技艺人才,必须由中国朝廷同西国朝廷商议,才可以得到所需要的人才。现在郭侍郎、刘京堂都在英国,访求人才似乎更加容易;中丞可以写信同二位商议,请二位向有关各院询问上下各方面的情况,一定能找到开矿的良才。与在中国所聘请的、以及托商人延聘的人相比,必定更能得到真正的人才。其他事情关系较轻,似乎还可以勉强将就;唯独开矿是最重要的事务,所以尤其需要慎重斟酌。我料想中丞一向十分了解西国情形,自然会有所选择;绝不会认为这是妄言。

前阅本报所录缅甸新造铁路一事,足见泰西各国不能忘情于四川、云南者;大抵皆因各矿未开,土产甚盛耳。若能一旦将各矿尽开,既可以使本国之兴旺,又可以免他国之觊觎;岂非一举而数善备乎!果可如此其能慎固封守,更贤于十万雄师矣。特是以川、云两省言之,四川之富户较多、云南之富人较少,开矿之事,恐未能尽望诸民。第国家每年进出之用,定有常经;安能供此格外之用费!且开矿一事,虽日后之利益无穷,而目前之措办匪易;亦属棘手。然果能延得一最精矿务之西士,能查明各矿之底细,是否每年可得出息若干;彼时再向西商告贷,谅西商亦断无不从者。惟用机器开采,须用西人指示。或即令中、西各商集成公司以办其事,国家仍照从前旧例,仅向各矿厂征收税银;此亦上下两益之举也。第两省矿务,昔年民间早已经办有效者,仅因兵燹之后,无力举办耳。但从前经办之人,亦必尚有存焉者;此事当不致于失传也。若能自开自办,其用费必能更少于延请西人、其功效终恐少逊于多用西人也。惟两省之人,刻与西人尚不相洽;恐骤用之,又生他故。反不如台湾一地,其人皆与西人相习也。又闻俄人不能忘情于黑龙江者,亦因各山有矿故也。

总之,中国各边省既有各矿,又有土产;中国若能及早开取,既可以使本国日进殷富,又可以使西人少息希冀也。识时务者,当不河汉余言!

直督李(鸿章)奏建祠告成恳请列入祀典折(七月二十五日京报)

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铭军剿番阵亡员弁勇丁在凤山县建祠告成,恳请列入祀典,以慰忠魂;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同治十三年生番肇衅,饬调福建陆路提臣唐定奎统带铭、武马步十三营驰赴台湾,会合戡定;其阵亡、伤亡、病故各员弁勇丁,仰蒙赐恤,入祀昭忠祠。旋经该提臣于光绪二年七月分筹款在于凤山县北门外武洛塘购买基地,檄饬参将程曾郁会同凤山县知县孙继祖设局办理建立昭忠祠享堂三间、两庑各三间,旁葬勇棺一千一百四十九具;又于枋寮购地作为义冢,迁葬前敌内山等处勇棺七百六十九具:于上年八月分,一律工竣。据该提督申请具奏前来。

臣等查铭、武诸军前次奉调剿番,重洋涉险,斩棘披荆;较之剿逆、剿捻,尤为艰苦。所有该军阵亡、伤亡、病故各员弁勇丁,既据该提督筹款购买基地、建祠告成,相应请旨准其列入祠典,由地方官春秋致祭,以慰忠魂。

除将送到图说咨移部、科查照外,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四日(公历九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恭录谕旨

八月初六日,上谕:『葆亨,着调补山西布政使。福建布政使,着周恒祺补授。………钦此』。

八月二十三日(公历九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六)

奉上谕二道(八月十三日京报)

上谕:『丁日昌奏:「请将滥募勇丁、浮用夫价之总兵革职,并自请该处」等语。留闽补用总兵张升楷于接统台北各军时,招募勇丁,辄任听军功庄建升滥募充数;该总兵并有浮用夫价情事:实属咎有应得。张升楷,着即行革职,以示惩儆。余着照所该办理。丁日昌自请该处之处,着毋庸该。该部知道。钦此』。

上谕:『何璟等奏:「请□台湾府属同治十年分民欠供粟豁免」等语。加恩着照所请,所有台湾府未完同治十年分供粟三万九千一百七十一石零及未完糯米易榖十五石零,均按数一体蠲免,以纾民力。余着照所该办理。该督、抚即刊刻誊黄,遍行晓谕;务使实惠均沾,毋任吏胥舞弊,用副轸念民艰至意。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中秋风飓

向闻舟师云:海洋风暴,每年春、夏、冬三季尚不危险;惟秋日之风最为狂厉,须先事防维,庶不失事。否则,舵折桅倾,犹其小焉者也。昨闻中秋日福州至厦门一带猝发大风,几如昆阳交战,屋瓦皆飞。是否拔木偃禾,刻尚未悉其细。惟知是日有一火船从台湾开往香港,亦在洋面遭风,致头桅吹断、小艇打沈;幸船主驶行得法,方得安抵港中:则以知行海之难,诚非浅也。

九月初二日(公历十月初八日——即礼拜一)

恭录谕旨

八月二十四日,上谕:『何璟等奏「海疆总兵人地未宜请互相对调」一折,吴光亮,着调补福建台湾镇总兵。所遗福建福宁镇总兵,即着张其光调补。该部知道。钦此』。

上谕:『吏部奏「隔省调署知府与例未符声明请旨」一折,前据沈葆桢等奏;福建台北府知府,请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系为新设海疆要缺、因地择人起见。林达泉,着仍准其试署;嗣后不得援以为例。余依该。该部知道。钦此』。

译以前读本报所记缅甸新修铁路一事,足以看出泰西各国不能忘情于四川、云南,大概都是因为那里各种矿产尚未开采、土产极其丰富。假如能够一旦把各处矿产全部开采出来,既可以使本国兴旺,又可以减少其他国家的觊觎;岂不是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吗!果真能够如此,并且谨慎巩固边境防守,那就比十万雄兵还要高明。只是就四川、云南两省来说,四川富户较多,云南富人较少;开矿这件事,恐怕不能完全寄望于民间。只是国家每年收入和支出都有固定的常规,哪里能供应这项额外的费用!况且开矿一事,虽然日后的利益无穷,但目前筹办并不容易,也很棘手。不过如果能够聘请一位最精通矿务的西方人士,查明各矿的详细情况,弄清每年可以获得多少收益;到那时再向西方商人借款,料想西商也绝不会不答应。只是使用机器开采,必须请西人指导。或者就让中西各商人联合组成公司办理此事,国家仍按照从前的旧例,只向各矿厂征收税银;这也是官民双方都有利益的办法。只是两省矿务从前民间早已办理并取得成效,只因战乱以后无力继续举办罢了。不过,从前经办此事的人,必定还有活着的;这件事应当不至于失传。如果能够自行开采、自行办理,费用一定比聘请西人少;但功效恐怕终究比大量使用西人逊色。只是两省的人现在同西人还不融洽,恐怕突然任用西人,又会产生其他事端。反而不如台湾一地,那里的人都同西人相互熟悉。又听说俄国人不能忘情于黑龙江,也是因为各山有矿。总之,中国各边省既有矿产,又有土产;中国如果能够及早开采,既可以使本国日益富强,又可以使西人少一些觊觎之心。识时务的人,不应把我的话当作荒诞无稽!直督李(鸿章)奏请建祠告成、恳请列入祀典折(七月二十五日《京报》) 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铭军征剿生番时阵亡的各员弁、勇丁,已在凤山县建祠落成,恳请列入祀典,以慰藉忠魂;恭敬地缮写奏折,仰求圣上鉴察此事。查同治十三年生番挑起事端,奉命调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统率铭军、武军马步十三营,赶赴台湾会合征讨平定;其中阵亡、受伤、病故的各员弁、勇丁,蒙恩赐予抚恤,入昭忠祠接受祭祀。随后,该提督于光绪二年七月筹款,在凤山县北门外武洛塘购买地基,檄令参将程曾郁会同凤山县知县孙继祖设局办理,建立昭忠祠,建享堂三间、东西两庑各三间,旁边安葬勇丁棺木一千一百四十九具;又在枋寮购买土地作为义冢,迁葬先前在敌境内山等处的勇丁棺木七百六十九具;到上年八月,全部完工。据该提督申请具奏前来。臣等查,铭军、武军各部上次奉命征剿生番,远渡重洋,披荆斩棘;比起征剿逆匪、捻军,尤其艰苦。这些军队中阵亡、受伤、病故的各员弁、勇丁,既然据该提督筹款购买地基、建祠完工,现相应请旨准许列入祀典,由地方官员春秋两季祭祀,以慰藉忠魂。除将送到的图样、说明移送有关部、科查照外,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恭敬缮折陈奏,恭候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四日(公历九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恭敬抄录谕旨 八月初六日,上谕:『葆亨,着调任山西布政使。福建布政使一职,着周恒祺补授。……钦此。』 八月二十三日(公历九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六) 奉录上谕两道(八月十三日《京报》) 上谕:『丁日昌奏称“请将滥募勇丁、浮用夫价的总兵革职,并自请交该处置”等语。留在福建补用的总兵张升楷,在接统台北各军时,招募勇丁,竟任凭军功庄连升滥募人员充数;该总兵又有虚报、滥用夫价的事情,实在罪有应得。张升楷着立即革职,以示惩戒。其余照所奏办理。丁日昌自请交该处置一事,着不必交付审议。该部知道。钦此。』 上谕:『何璟等奏称“请将台湾府所属同治十年所欠民间供粟豁免”等语。加恩准照所请,台湾府未完的同治十年供粟三万九千一百七十一石有余,以及未完的糯米折谷十五石有余,均按数一律蠲免,以缓解百姓负担。其余照所奏办理。该督、抚立即刊刻谕旨,广泛发布晓谕;务必使实际恩惠普遍得到,不能任由吏胥舞弊,以符合朕体恤百姓艰难的至意。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中秋风灾 以前听船师说:海上的风暴,每年春、夏、冬三季还不算危险;只有秋天的风最为狂暴猛烈,必须事先防备,才能不出事故。否则,舵折桅倒,还只是较小的灾害。昨天听说中秋那天,福州到厦门一带突然刮起大风,几乎像昆阳交战时那样猛烈,房屋瓦片全被吹飞。是否拔倒树木、吹倒禾苗,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那天有一艘火轮船从台湾开往香港,也在海面遇到大风,以致前桅被吹断、小艇被打沉;幸亏船主驾驶得法,才安全抵达港内。这才知道航海的艰难,确实非同小可。九月初二日(公历十月初八日——即礼拜一) 恭敬抄录谕旨 八月二十四日,上谕:『何璟等奏“海疆总兵人与地方不相宜,请求互相对调”一折,吴光亮着调任福建台湾镇总兵。所遗福建福宁镇总兵一职,即着张其光调任。该部知道。钦此。』 上谕:『吏部奏“隔省调署知府与成例不符,请求说明并请旨”一折,先前据沈葆桢等奏请,福建台北府知府一职,请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是因为该地为新设海疆重要职位,需要根据地方情况选择人员。林达泉着仍准其试署;以后不得援引此事作为成例。其余依所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十七月——即礼拜三)

闽抚丁(日昌)奏特参总兵并自请该处片(八月三十日京报)

臣丁日昌跪奏:

再,台北前因兵力单薄,经本任福宁镇总兵吴光亮该招淡水、噶玛兰民兵二百人在五佛埔筑围居住,以为半耕、半守之计,如非精壮,不得滥募;饬遵在案。嗣总兵张升楷接统北路各军,改民兵为碉勇,派游击陈子贵、军功庄连升各募一百名,分扎米仑港、苏澳、五里亭等处驻防。张升楷销差内渡后,北路归吴光亮接统;复将碉勇改为民兵,饬赴花莲港一带开垦。讵庄连升所招一旅俱系市井之徒,不谙农务;闻有调赴后山之信,私行逃走者十余名。兼之病弱甚多,不能得力。已由吴光亮截止口粮,遣散回籍;饬提庄连升解营惩办。又闻张升楷所带两营,并未雇用长夫:由臣查据台湾道夏献纶禀复前来。

臣查此项民兵虽仅百名,原为屯垦之用。如果办有成效,尚拟推广扩充,将后山营勇疲弱较多者酌量裁减归并,另募民兵专事屯垦,以期明作有功。乃张升楷于该办伊始,任听庄连升滥募市井之徒充数,以致不能得力。其夫价一节,经臣严加面诘,始据张升楷自认苏涣瘴重费繁,不能不资夫价津贴等语;尤为巧猾可恨!查张升楷上年自津来闽,当委管带练兵;适省城大水,臣在城上亲见该员胼手胝足,救人最多。是以会同前署督臣文煜,奏保该员统领台北各军;虽系文煜列衔在前,实在系臣主稿,臣当独任其咎。现张升楷早已销差回省,臣原不必过于苛求;但恐台湾诸将相率效尤,营伍从何整顿!臣自问误保劣员之咎小,隐忍不言之咎大。相应请旨将前统台北各军留闽补用总兵张升楷即行革职,以示惩儆;并将臣交部该处,以为知人不明者戒。其张升楷浮用夫价计共若干,仍分别确查追缴;并饬提军功庄连升从严惩办外,臣因整顿营伍起见,是否有当?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九月十六日(公历十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一)

闽督何(璟)奏为请补要缺知县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拣员请补要缺知县,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准调嘉义县知县斌敏,于光绪二年四月初二日在省寓病故;经臣恭疏具题开缺。照例,以病故本日作为开缺日期,归五月分补行截缺。除已截缺咨部外,所遗嘉义县知县系台湾海外要缺,例应在外拣选调补。该处山海交错,政务殷繁,且有稽查口岸之责,在在均关紧要;必须精明强干、熟悉情形之员,方足以资治理。臣等与藩、臬两司在于现任知县内逐加遴选,一时实无合例堪调之员。兹查有候补班前补用知县邓厚成,年四十八岁,江西新建县举人;随军援闽出力,奏准以知县留于福建补用。续因克复广东嘉应州城,奏准仍以知县本班尽先补用;于引见后,领照来闽,捐加同知升衔察看。期满甄别,奏留闽省补用;委署邵武县,准补海澄县。丁忧,回籍守制。光绪元年九月,服阕回闽,由部核准起复;委署台防同知,调署鹿港同知,卸事。该员老成稳练,熟悉台湾风土民情;以之请补嘉义县缺,洵堪胜任。惟调缺请补,与例稍有未符,而人地实在相需。合无仰恳圣恩,俯准以候补班前补用知县邓厚成补授嘉义县知县,俾期要缺得人,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曾经请补知县、丁忧艰阕,今仍请补知县,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据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

再,此缺因臣日昌上年渡台、嗣内渡后即办水灾,现在遴员甫定,并非无故迟延;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二)

禁开煤矿

厦门来信云:闻台湾之淡水厅官吏已将中国民间所开之煤矿十二所,尽行封闭。缘此煤价陡贵,湾泊鸡笼之外国火船皆不得运煤以资揽载。故美国领事业与中官驳该,谓诚如此,未免大失公道;日后或当与中朝索赔火船延搁之费也。又请曷弗俟官煤繁旺之后,再该发此禁令乎!特刻下未知被禁之中国人,有诽该否。又未知官吏之意,欲禁之以旺官煤欤?又或有别故也!

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三)

论台湾煤矿事

译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十七日——即礼拜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月〕 闽抚丁(日昌)奏请特别参劾总兵并自请交该处置片(八月三十日《京报》) 臣丁日昌跪奏:再者,台北先前因为兵力单薄,经本任福宁镇总兵吴光亮招募淡水、噶玛兰民兵二百人,在五佛埔修筑围墙居住,作为一半耕种、一半守备的计划,并已有命令必须是精壮人员,不得滥行招募。后来总兵张升楷接统北路各军,把民兵改为碉勇,派游击陈子贵、军功庄连升各招募一百人,分别驻扎在米仑港、苏澳、五里亭等处防守。张升楷销差渡海回内地后,北路由吴光亮接统;又把碉勇改为民兵,命令他们前往花莲港一带开垦。哪知庄连升招募的一队人全是市井之徒,不懂农务;听说要调往后山,私自逃走的有十多人。加上病弱者很多,不能发挥作用。吴光亮已经停发他们的口粮,遣散回籍;并命令提解庄连升到营中惩办。又听说张升楷所带的两营,根本没有雇用长夫;这是臣查据台湾道夏献纶的禀报后得知的。臣查,这批民兵虽然只有一百人,原本是用来屯田开垦的。如果办理有效,本来还打算推广扩充,将后山营勇中较多的疲弱人员酌情裁减归并,另行招募民兵专门从事屯垦,以期明年取得成效。可是张升楷在此事刚开始办理时,就任凭庄连升滥招市井之徒充数,以致不能发挥作用。至于夫价一事,臣严厉当面追问后,张升楷才承认,说苏地瘴气严重、费用繁多,不能不资助夫价作为补贴等语;实在特别狡猾可恨!查张升楷上年从天津来到福建时,曾被委任为管带、训练军队;当时省城发生大水,臣亲自在城上看见该员亲自劳作、手脚磨破,救人最多。因此臣会同前任署理总督文煜,奏请保举该员统领台北各军;虽然文煜的衔名列在前,实际上奏稿是臣主拟的,臣应当独自承担责任。现在张升楷早已销差回省,臣本来不必过分苛责;但恐怕台湾各将领相继仿效,军队从何谈起整顿!臣自问错误保举劣员的罪责还小,隐忍不说的罪责更大。因此相应请旨,将此前统领台北各军、留在福建补用的总兵张升楷立即革职,以示惩戒;并将臣交部议处,作为不能识别人才者的警戒。至于张升楷虚报、滥用的夫价总数若干,仍分别确查追缴;除命令提解军功庄连升从严惩办外,臣是出于整顿军队的考虑,这样办理是否妥当?谨附片陈明,恭候圣上鉴察指示!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九月十六日(公历十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一) 闽督何(璟)奏请补授重要职位知县折(九月初四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选拔人员补授重要职位的知县,以资助地方治理;恭敬缮折,仰求圣上鉴察此事。查准许调任的嘉义县知县斌敏,于光绪二年四月初二日在省城寓所病故;臣等已经恭敬上疏题报,办理出缺。按照成例,以病故当天作为出缺日期,归入五月份办理截缺。除已经截缺并移咨有关部门外,所遗嘉义县知县一职是台湾海外的重要职位,按例应在外省选拔调补。该地山海交错,政务繁重,并且负有稽查口岸的责任,处处都关系重大;必须由精明强干、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员担任,才能有助于治理。臣等会同藩司、臬司两司,在现任知县中逐一选拔,一时实在没有符合成例、可以调任的人员。现在查有候补班前补用知县邓厚成,四十八岁,是江西新建县举人;曾随军援助福建,出力有功,奏准以知县身份留在福建补用。后来又因攻克广东嘉应州城,奏准仍以知县本班尽先补用;引见后,领取凭照来到福建,并捐加同知升衔察看。任期届满考核,奏准留在福建补用;曾代理邵武县,准予补授海澄县。因父母丧丁忧,回籍守制。光绪元年九月,服阕后回到福建,由部核准起复;代理台防同知,调任代理鹿港同知,任期届满卸任。该员老成稳重练达,熟悉台湾的风土民情;让他补授嘉义县知县,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调任补缺与成例略有不符,但人与地方确实相宜。现恭敬请求施以格外恩典,俯念候补班前补用知县邓厚成,准其补授嘉义县知县,使重要职位得到合适人员,对地方实在有益。如果蒙准,该员曾经请补知县,因丁忧服阕后,如今仍请补知县,官衔与职位相当;不必送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此事据藩司、臬司两司会同详报前来。臣等谨共同缮折奏闻,恭候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施行!再者,这一职位因臣丁日昌上年渡台,后来回到内地后立即办理水灾事务,如今才刚刚选定人员,并不是无故拖延;一并陈明。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核议具奏。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二) 禁止开采煤矿 厦门来信说:听说台湾淡水厅的官吏已经把中国民间开采的十二所煤矿全部封闭。因此煤价突然上涨,停泊在鸡笼以外的外国火轮船都不能运煤来供船只装载。所以美国领事同中国官员争辩,说如果确实如此,未免大失公道;以后或许会向中国朝廷索赔火船延误停留的费用。又说,为什么不等官办煤矿兴旺以后,再发布这样的禁令呢!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被禁止的中国人有没有诽谤、控告此事。又不知道官吏的意思,是想禁止民间煤矿以使官办煤矿兴旺,还是另有原因!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三) 论台湾煤矿一事

前有友谓予曰:『子喜观剧,亦知近日昆班大佳于昔日乎?子盖一往观』!余曰:『何以如是』?曰:『近日班中延数清客,每逢礼拜六夜及礼拜日夜,代演数出;故能致观者如堵墙也』。余于前礼拜六夜往观清客演中军、挑帘、裁衣、搜山、打车五出,又于昨礼拜六夜往观清客演「荆钗记」之参相与「白兔记」之回猎两出,能将戏中关节维肖维妙尽行演出。不但已也,即平日本班之脚色近来演唱各戏,亦均极力摹仿肖神,不似从前随便敷衍。大约非经数清客加意指点,即由各脚色格外观感也。由此观之,古人「有治法、无治人」之言,不愈信哉!梨园演戏,技之末耳,尚且如此;何况治世之大事哉!故古之圣贤,其治世也,必先使民有菽粟如水火,而后教民型仁讲让;是以民人有所效法,断无不仁者矣。

本馆近见各省因兵燹之后,又继以水旱灾荒;几如孟子所云「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故欲各省垦荒田、兴水利、开矿务,不惜连篇累牍;欲民不忧饥寒而后再治礼义,能听从者果有何人!故至于今,荒田仍任其终荒、水利仍任其不利;惟矿务一端尚有官办者、亦有由民办者。若能从此上下各守其分,各行其事,不徒官能富、民能富,而且国亦由此而日富也。乃不图近日,竟有出人意料之所不及者。前阅厦门来信云:台湾鸡笼等处之各煤矿,向来系属民间集赀开采;近日奉官示谕,概令封闭停工,不准再行采取。一切煤矿,日后均归官办;第未知民间果能遵照否也。此信特不知是否属实?若真有此事,是岂徒官夺民食而已乎!谅不至若此之甚也。台湾孤悬海外,与生番为邻;所赖以久隶版图者,民也。民能安静无患者,幸有王法约束之耳。若此之为,是官先坏法矣;吾恐熟番将变生番,安望生番能作熟番乎!以理揆之,谅必无其事。然以刻下厘卡之事推之,恐又未必尽属子虚矣。第吾所不解者:道光以前,从政诸君虽营私财,尚顾公务,不敢居然攘夺刻剥。及军兴以后,国家之帑项尽虚、闾里之盖藏全罄,其能坐拥厚赀者,昔则军营中人、今则厘卡中人而已。岂台湾诸人亦有所歆羡,故有此举乎!惟是各矿虽系民开,而国仍可征税,即官亦可分肥;是上、下、中均可沾利矣,何必为此垄断而施一网打尽之计也乎!

吾因观戏,又闻此事,不禁为之慨然矣!若使诸清客仅各显其技,不令各脚色同归于好;所谓牡丹虽好,若无绿叶扶持,仍不能全美也。今能使全班各精其艺,阅者既多,不独全班名利双收,彼众清客更名利双收矣。天下事,大抵如此。古人有言:「官场如戏场」;故世之从政者,亦能深明此义,必能致令国富、民富,而已亦与之俱富矣。不然,虽富其身,敛怨于己;又安能长享其富哉!

九月十九日(公历十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四)

台湾新置电线

从台湾府至打狗之电线,业已造成;每日有消息往来,甚为利便。闻系天津水雷局之肄业生经理此传信之事也,再闻拨福州电信局中之学生共为佐理云。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论铁路火车事

火车停行已数日矣。日昨与友数人,同在茶楼品茗。隔坐亦有数人;忽有一人至,隔坐人邀与同坐,询曰:『君往吴淞,何以又能偷闲来此』?答曰:『候潮退耳。若如数日前有火车时,余固可以去而复返矣』!语罢,叹息久之。复有一人至,隔坐人询问如前;答曰:『风太大,船户不肯开行;须候风息,始能开往耳』。又询曰:『君有急事,何以不弃舟而车乎』?答曰:『如此大风,尘眯人眼,车夫不能张目;安能推车!若尚有火车,何至行路如此艰难』!于是阖坐同声叹息停止火车,有损无益;并云:『从前未见火车,亦均不知火车好处。今已行有数月,往来吴淞者,均称其便;一旦停歇,殊令人皆往来不便。安得上宪回心转意,准其复行;则有事吴淞者,定当感颂功德于无既矣』!余闻此言,因私询友人曰:『火车便民,余既得闻矣;第不知其价值,与小车、航船何如』?有曰:『火车下坐,往返吴淞仅须钱三百六十文。天明头次开行,乘之以往;日晚末次开回,乘之以归。一日之久,仅须一时乘车;其余五个时候可在吴淞办事,故皆称便。若雇小车,往返价须加倍;而途间行走之时刻尚不止加倍,仅能在吴淞耽延两时之久。至于趁航,以往价虽少廉,然各种不便尚不止如隔坐诸人所言。是以人皆思火车复行矣』。余亦为之叹息而回。

译以前有位朋友对我说:“你喜欢看戏,也知道近来的昆班比过去好得多吗?你何不去看一次!”我问:“为什么会这样?”他说:“近来班里请了几位清客,每逢礼拜六晚上和礼拜日晚上,就替他们演几出戏;所以能吸引观众,观众多得像围墙一样。”上个礼拜六晚上,我去看清客演的《中军》《挑帘》《裁衣》《搜山》《打车》五出戏;昨天这个礼拜六晚上,又去看清客演《荆钗记》的《参相》和《白兔记》的《回猎》两出戏,能够把戏中的关节演得维妙维肖。还不只是这样,近日本班演员演唱各种戏,也都极力模仿,务求神情相似,不像从前那样随便敷衍。大概不是因为几位清客特意指点,就是各位演员受到了格外的感动和启发。由此看来,古人所说“有治法、无治人”的话,岂不是更加可信了吗!戏班演戏,只是技艺中的末端,尚且如此;何况治理天下的大事呢!所以古代圣贤治理天下,必定先使百姓有粮食,如同有水有火一样充足,然后才教百姓成就仁德、讲求谦让;这样百姓有了效法的榜样,就绝没有不仁爱的了。本馆近来看到各省在经历战乱之后,又接连遭受水灾、旱灾和荒年,几乎正如孟子所说:“丰年一生到老都困苦,荒年则不能免于死亡。”这时候只是救人性命还怕来不及,哪里有空闲治理礼义呢!所以我们想让各省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发展矿务,不惜连篇累牍地呼吁;希望百姓不再忧虑饥寒,然后再治理礼义,可是真正能够听从的又有几个人!因此直到现在,荒田仍任凭它一直荒废,水利仍任凭它不发挥作用;只有矿务这一项,既有官办的,也有民办的。如果从今以后上下各自遵守职分,各自办理应办的事情,不但官府能够富、百姓能够富,国家也会因此日益富强。谁知近来竟然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事情。以前读厦门来信说:台湾鸡笼等地的各处煤矿,向来都是民间集资开采;近来奉到官府告示,全部下令封闭停工,不准再开采。所有煤矿以后都归官办;只是还不知道民间是否真的能够遵照执行。这封信只是不知道是否属实?如果真有这种事,难道仅仅是官府夺取百姓的生计吗!料想不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台湾孤悬海外,同生番相邻;台湾之所以能够长久隶属于中国版图,所依靠的就是百姓。百姓能够安定无事,只是因为有王法约束他们。若果真这样做,就是官府先破坏法令了;我恐怕熟番会变成生番,又怎能指望生番变成熟番呢!按道理推测,料想一定没有这件事。然而拿眼下厘卡的事情推论,又恐怕未必完全是虚构的。只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是:道光以前,从政的各位即使经营私财,还顾及公务,不敢公然掠夺剥削。自从战事兴起以后,国家的库银全部空虚,民间的积蓄也完全耗尽,能够坐拥丰厚财产的,过去只是军营中人,如今则是厘卡中人罢了。难道台湾各位官员也有所羡慕,所以采取了这种举动吗?只是各矿虽然由民间开采,国家仍然可以征税,官府也可以从中分取利益;上下各方都可以沾到好处,何必采取这种垄断办法,实行一网打尽的计策呢!我因为看戏,又听到这件事,不禁为此感慨。如果让那些清客只各自显示技艺,却不让全班演员都共同演好;这就像牡丹虽然美丽,如果没有绿叶扶持,仍然不能十全十美。现在能够使全班演员都精通各自的技艺,观众既然增多,不仅全班名利双收,那些清客也更加名利双收了。天下的事情,大多也是如此。古人说过:“官场如戏场。”所以世上从政的人如果也能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就一定能使国家富、百姓富,自己也同他们一起富裕。否则,即使使自己富有,也会为自己积聚怨恨;又怎么能够长久享受这种富贵呢!九月十九日(公历十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四) 台湾新设电线 从台湾府到打狗的电线已经建成;每天都有消息往来,十分便利。听说是天津水雷局的肄业生负责管理这项传信事务,又听说从福州电信局调拨学生共同协助办理。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论铁路火车一事 火车已经停开好几天了。前天我和几位朋友一起在茶楼喝茶。隔壁座位也有几个人,忽然来了一个人,隔壁座位的人邀请他同坐,问道:“你去了吴淞,为什么又能抽空到这里来?”他回答:“是在等潮水退去罢了。如果像几天前还有火车时,我本来可以去了再回来!”说完,长时间叹息。又来了一个人,隔壁座位的人像先前一样询问;他回答:“风太大,船户不肯开船,必须等风停了,才能开过去。”又问:“你有急事,为什么不弃船改坐车呢?”他回答:“这么大的风,尘土会迷住人的眼睛,车夫不能睁眼,怎么能推车!如果还有火车,哪里至于走路这样艰难!”于是全座的人异口同声地叹息火车停开,认为有损无益;并且说:“从前没有见过火车,也都不知道火车的好处。如今已经运行了几个月,往来吴淞的人都称赞它便利;一旦停开,就使大家往来十分不便。怎么才能让上级改变心意,准许它恢复运行呢?那样一来,凡是有事去吴淞的人,一定会无穷无尽地感颂功德!”我听了这些话,便私下问朋友:“火车便利百姓,我已经听明白了;只是还不知道它的价格同小车、航船相比怎么样?”有人说:“火车下等座位往返吴淞只需三百六十文钱。天亮时开出的第一班车,乘车前往;傍晚最后一班车开回,乘车返回。一整天只需用一个时辰乘车,其余五个时辰都可以在吴淞办事,所以大家都称便。如果雇小车,往返费用要增加一倍;而且路上行走的时间还不止增加一倍,只能在吴淞停留两个时辰。至于乘船,去时费用虽然稍微便宜,但各种不便还不止隔壁座位那些人所说的。正因为这样,大家都盼望火车恢复运行。”我也为此叹息着回去了。

今辰,又有友谈及火车事者。余曰:『究竟当道主意如何』?友曰:『闻将拆往台湾』。余曰:『子以为何如』?友曰:『余昨由台湾回,骤闻此该,大为詑异!南洋大臣沈公,固创该造铁路者也;是应深知铁路之有益也。岂铁路能有益于台湾,又反致无益于吴淞乎?且沈公当亦深知此项铁路之不能合用于台湾也。若欲用之于鸡笼等地以运煤,则嫌其太长,又嫌其重出;若竟用之于内地以运各物至船,则商民无不大得便宜。惟嫌其太短,虽再加百倍亦合用也。故余谓火车之停,断非南洋大臣之意也。夫台湾一境,余前岁至彼阅历一周,时将一载;见各山之美材与各处之土产以及各矿之煤铁,无不尽善尽美。特所难者,在转运出山以至海耳。今若能将此铁路移之至彼,再往西国加造百倍置之于各处,俾得将各处所有之货物尽运至海、载往各省,则台湾之富可立待,而税项之充亦可立待。以吾目中所见台湾土产之轻小者,尚能以人力运出。若重大之货物——如美材等者,人力不能逮,俾尽作柴薪,未免可惜;而各省制作各局,反用重资向外洋购用,未免失算。中国向日本所买之木料,台湾皆有;日本能取之以致富、台湾则弃之为薪,可见材木亦有幸、不幸耳。若能大兴铁路,则废弃之材皆为有用之材矣。生番见此情形,亦富兴求富之念,必乐转运各物与众人贸易;相习既久,归附亦更易矣』。友言如此;故详记之,以为有心台湾者釆择焉。

中堂宝(鋆)奏为奏明请旨折(九月初九日京报)

大学士管理吏都事务臣宝鋆等谨奏:为奏明请旨事。

内阁抄出闽浙总督何璟等奏称:『福建新设台北府一缺,经臣葆桢前在海防大臣任内奏请添设在案。查台北户口繁滋、商贾辐辏,该府所辖自彰大甲溪以北直达后山苏澳等处,政务既极殷繁,山后复多险阻;其原该移驻通判、改设县属各节,尤必待人而理。必得资望素着之实缺人员悉力经营,才能逐渐就绪。福建本省知府班内,或现居要缺、或人地未宜。兹创建之初,请调人员亟应格外慎重。臣等再四思维,查有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器识宏远、洁己爱民,于极难措置之事,尤能毅然独往,力求其是。臣葆桢、臣日昌上年往复函商,惟该员允堪是选。臣璟今过金陵,与臣葆桢商及人才,亦以为非该员不能胜任愉快;意见不谋而合。惟以外省直隶州知州请补海疆新设知府,从前无成案可循;顾当此急缺待才,何敢稍事拘泥!合无仰恳逾格恩施,俯念台地新设员缺紧要,准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福建台北府知府一缺,实于海疆吏治、民生大有裨益。如蒙特旨俞允,并恳天恩俟台北各务办有成绪,再行给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等因。光绪三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何璟、丁日昌奏「新设海疆要缺知府拣员请调」一折,福建新设台北府知府员缺,着准其以江苏海州直隶州林达泉试署。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

译今天,又有朋友谈到火车的事情。我问:“究竟当权者的主意是什么?”朋友说:“听说准备拆下运往台湾。”我问:“你认为怎么样?”朋友说:“我昨天刚从台湾回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大为惊讶!南洋大臣沈公本来就是创办、修造这条铁路的人;他应当深知铁路的益处。难道铁路能对台湾有益,反而对吴淞有害吗?而且沈公也应当深知这项铁路并不适合用于台湾。如果想把它用于鸡笼等地运煤,就嫌它太长,又嫌它太重;如果用在内地把各种货物运到船边,那么商人和百姓没有不大得便利的。只嫌它太短,即使再增加一百倍也适用。所以我认为火车停开,绝不是南洋大臣的意思。台湾全境,我前些年到那里考察过一周,时间将近一年;我见到各山的优良木材、各地的土产以及各处矿产中的煤和铁,没有一样不是极其丰富美好。特别困难的是把它们从山中运出直到海边。现在如果能够把这条铁路移到那里,再到西国增加制造一百倍,铺设在各处,使各地所有货物都能运到海边,再装船运往各省,那么台湾的富裕可以立即实现,税收充足也可以立即实现。以我亲眼见到的台湾土产来说,那些轻小的尚且能够靠人力运出。至于重大货物——例如优良木材等,人力无法运送,只能全部当作柴薪,未免可惜;而各省的制造局、各局所反而花费重金向海外购买使用,未免失算。中国向日本购买的木料,台湾都有;日本能够开采这些木料而致富,台湾却把它们丢弃作柴薪,可见木材也有幸运和不幸。假如大力兴修铁路,那么被废弃的木材都能成为有用之材。生番看到这种情形,也会产生求富的念头,一定乐于把各种货物运来同众人贸易;相互熟悉日久以后,也更容易归附。”朋友的话就是这样,所以我详细记录下来,供有心经营台湾的人选择采纳。中堂宝(鋆)奏请奏明请旨折(九月初九日《京报》) 大学士、管理吏部事务臣宝鋆等谨奏:为奏明请旨一事。内阁抄出闽浙总督何璟等奏称:『福建新设台北府一职,是臣葆桢在担任海防大臣时奏请增设的,已有案可查。查台北人口日益繁盛,商人聚集;该府辖区从彰化、大甲溪以北一直到后山苏澳等处,政务已经极其繁重,山后又多险要之处;原议移驻通判、改设县属等各项事务,更必须等待合适的人来治理。必须得到资历声望一向著称的实缺人员,尽力经营,才能逐渐办妥。福建本省知府班中,有的正在担任重要职位,有的则人与地方不相宜。现在创设之初,请调人员尤其应当格外慎重。臣等再三思考,查有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器识宏大深远,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对于极难办理的事情尤其能够毅然独自前往,努力求得妥善解决。臣葆桢、臣日昌上年往返通信商议,都认为该员确实适合这项选任。臣璟如今经过金陵,同臣葆桢商议人才,也认为若不是该员就不能胜任愉快;双方意见不谋而合。只是以外省直隶州知州请补海疆新设知府,以前没有成案可以遵循;但如今正是紧急职位等待人才之时,哪里敢稍微拘泥于成例!』 『现恭敬请求施以逾格恩典,俯念台地新设官员职位关系重大,准许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福建台北府知府一职,这对海疆吏治和百姓生计实在大有益处。如果蒙特旨批准,还恳请天恩,等台北各项事务办理出成效、形成头绪之后,再发给咨文送部引见,恭候钦定。』这些奏请,光绪三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何璟、丁日昌奏“新设海疆重要职位知府选员请求调任”一折,福建新设台北府知府职位,着准许由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其余照所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谨遵旨抄录送到本部。

查定例:台湾府知府缺出,由吏部请旨简用等语。又同治九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谕:『嗣后遇有台湾府缺出,即着该督、抚奏明,请旨于闽、浙两省知府内拣员调补。倘一时不得其人,并准于应升人员内拣其人地相宜者奏明题补,以重要缺。该部知道。钦此』。又臣部会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事务大臣沈葆桢等奏「台北拟建府、厅、县治章程」内开:『台北地方,土壤开辟日广、民人生聚日多,今昔情形不同。自应准如所请,于台北艋舺地方添设知府一缺,名为台北府;自彰化以北直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应作为何项之缺?应由该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办』等因;于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着照所该,准其于福建台北艋舺地方添设知府一缺,名为台北府;仍隶台湾兵备道。余依该。该部知道』等因,钦此。又臣部奏定章程内开:『各省请升、请调、请补所保之员,例无明文,不在例准声明之列。无论内地及烟瘴并各边疆要缺,虽于折内、本内声明,如奉旨允准或交部该,均应查明该驳』等因各在案。今台北府知府一缺,据该督等奏请以现任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钦奉谕旨允准。臣等查各省应题、应调、应选之缺,例应于本省合例各员内拣选升调、题补,并无各省拣选之条。惟台湾府知府一缺,原系请旨之缺,曾经钦奉谕旨准该督、抚奏明于闽、浙两省人员内拣选调补、升补,历经遵办在案。然亦只准于总督兼辖之闽、浙两省拣调,向无准调他省现任人员试署明文。今台北府知府一缺甫经添设,其应作为何项之缺?前经会该令该大臣等奏明办理。现在尚未覆奏作为何项缺分?不得遽行请补。兹该督等奏请调现任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台北府知府,例无明文,不在例准声明之列。虽经钦奉谕旨允准,按照章程,仍应奏明请旨更正。惟据该督等折内声称『台北户口繁滋、商贾辐辏,该府所辖自彰化大甲溪以北直达后山苏澳等处,政务既繁,山后复多险阻;其原议移驻通判、改设县属各节,尤必待人而理。必得资望素着之实缺人员悉力经营,方能逐渐就绪。福建本省知府班内,或现居要缺、或人地未宜;兹创建之初,请调人员亟应格外慎重』等语。臣部谨查:照定例、定章声明请旨,应否变通以林达泉升署?抑仍饬下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俟台北府知府一缺奏明作为何项缺分后,再行照例办理?恭候命下,臣部遵奉施行。如奉旨准以林达泉升署,系属钦奉特旨准署;嗣后无论该省、别省何处何缺,不得援照此案办理。如有率行援引奉旨允准之件,臣部仍应查明请旨更正。

至两江总督沈葆桢籍隶福建,会同保升本籍地方官员,与定制不符;嗣后如有会衔保升本藉地方官员者,应请旨交部该处。又海州直隶州知州系江苏巡抚所辖,此次该督等会衔保奏折内,江苏巡抚并未列衔;合并声明。

谨将臣等查明缘由,缮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奉旨已录。

闽督何(璟)奏对调海疆总兵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海疆总兵人地未宜,请旨互相对调;恭折奏陈,仰祈圣鉴事。

窃查台、澎额设水陆一十七营,俱归台湾总兵统辖,为海外第一重镇,责任綦重;近年办理海防,一切营伍,尤须镇将得人,方足以资整顿。兹查台湾镇总兵张其光宅心宽厚、办事安详,因驻扎内山日久,感患风湿,水土渐觉不宜,精力似有未逮。值此操防紧要,未便以刻下尚无贻误,致涉迁就。查有本任福宁镇总兵吴光亮,于同治十三年经海防大臣沈葆桢奏调赴台办理中路开山抚番事宜;光绪二年,蒙恩简放斯缺,奏留未饬赴任。本年复因开辟后山事艰任巨,统率乏人;将该镇所部移扎,所有后山中、南、北三路咸归其调度。该镇在事四年,于口处地势、番情了如指掌;任事实心,不避艰险;布置悉合机宜,民番亦俱畏服:洵为提、镇中不可多得之员。如以之调补台湾镇总兵,可期胜任。所遗福宁镇总兵,事务较简;若以张其光对调,人地亦属相宜。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疆总兵员缺紧要,准以吴光亮、张其光互相调补;庶于边防大有裨益,臣等亦得资臂助。是否有当?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奉旨已录。

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即礼拜一)

闽抚丁(日昌)奏为交卸抚篆回籍就医折(九月十八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译查定例规定:台湾府知府出缺,由吏部请旨简选任用。又同治九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谕:『今后遇有台湾府知府出缺,即着该督、抚奏明,请旨从闽、浙两省知府中选员调补。倘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也准许在应当升任的人员中选择人与地方相宜者,奏明题补,以重视这一重要职位。该部知道。钦此。』又本部会同办理台湾等处海防事务的大臣沈葆桢等所奏《台北拟建府、厅、县治章程》中说:『台北地方,土地开辟日益扩大,百姓聚集日益增多,今昔情况不同。自然应当准许按照所请,在台北艋舺地方增设知府一职,名为台北府;从彰化以北一直到后山,都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它应当作为哪一种官缺?应由该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办。』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着照所奏,准许在福建台北艋舺地方增设知府一职,名为台北府;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其余依所奏办理。该部知道。』钦此。又本部奏定的章程中说:『各省请求升任、调任、补授时所保举的人员,成例没有明文规定,不在成例准许特别说明的范围内。无论内地、烟瘴地区以及各边疆重要职位,即使在奏折、奏本内加以说明,如果奉旨准许或交部核议,也都应当查明其中的驳议理由。』这些都已有案可查。如今台北府知府一缺,据该督等奏请,由现任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已经钦奉谕旨准许。臣等查,各省应当题补、调补、选补的职位,按例应当在本省符合成例的人员中选拔升任、调任、题补,并没有由各省自行选拔的条文。唯独台湾府知府一职,原本就是请旨任用的职位,曾经钦奉谕旨,准许该督、抚奏明,在闽、浙两省人员中选拔调补、升补,历来都遵照办理。但也只准许在总督兼辖的闽、浙两省选调,从来没有准许调任其他省现任人员试署的明文。如今台北府知府一缺刚刚增设,它应当作为哪一种官缺?先前已经会同具奏,令该大臣等奏明办理。现在尚未覆奏说明它应作为哪一种缺分,不能仓促请求补授。如今该督等奏请调任现任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台北府知府,成例没有明文规定,不在成例准许特别声明的范围之内。虽然已经钦奉谕旨准许,按照章程,仍应奏明请旨予以更正。但据该督等奏折中声称:“台北人口日益繁盛,商人聚集;该府辖区从彰化、大甲溪以北一直到后山苏澳等处,政务繁重,山后又多险阻;原议移驻通判、改设县属等各项事务,更必须等待合适的人来治理。必须得到资历声望一向著称的实缺人员,尽力经营,才能逐渐办妥。福建本省知府班中,有的正在担任重要职位,有的则人与地方不相宜;现在创设之初,请调人员尤其应当格外慎重。”本部谨查:按照定例、定章所说的应当声明请旨的事项,究竟应否变通,准许以林达泉升任试署?还是仍应下令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等台北府知府一缺奏明作为哪一种缺分后,再依成例办理?恭候旨意下达,本部将遵奉施行。如果奉旨准许由林达泉升任试署,这属于钦奉特旨准许试署;以后无论本省、外省何处何种官缺,都不得援照此案办理。如有人擅自援引奉旨准许的这件事,本部仍应查明情形,请旨更正。至于两江总督沈葆桢籍贯属于福建,却会同保举升任本籍地方官员,这同既定制度不相符合;以后如果有会衔保举升任本籍地方官员的,应请旨交部议处。又海州直隶州知州属于江苏巡抚管辖,这次该督等会衔保奏的奏折中,江苏巡抚却没有列名会衔;一并声明。谨将臣等查明的缘由缮写奏折具奏,恭候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闽督何(璟)奏请对调海疆总兵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海疆总兵人与地方不相宜,请旨相互对调;恭敬缮折奏陈,仰求圣上鉴察此事。查台、澎额设水陆一十七营,都归台湾总兵统辖,是海外第一重要镇守之地,责任极其重大;近年来办理海防,一切营伍尤其必须有合适的镇守将领,才能有助于整顿。现在查台湾镇总兵张其光心地宽厚,办事安稳从容,因为驻扎内山时间已久,染上风湿病,逐渐感到水土不相宜,精力似乎有所不足。正值操练、防守事务紧要之时,不能因为目前还没有造成贻误,就姑息迁就。查有现任福宁镇总兵吴光亮,同治十三年经海防大臣沈葆桢奏请调赴台湾,办理中路开山、招抚生番事务;光绪二年蒙恩选任此职,奏准留任而未命令赴任。今年又因为开辟后山任务艰巨、责任重大,缺少统率人员;于是将该镇所部移驻,各项后山中、南、北三路都归他调度。该镇任事四年,对各处地势、番情了如指掌;任职时尽心尽力,不避艰险;部署全都合乎时宜,民众和生番也都敬畏服从,确实是提督、总兵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调任台湾镇总兵,可以预期能够胜任。所遗福宁镇总兵一职,事务较为简单;如果让张其光与他对调,人与地方也相当合适。现恭敬请求施恩,俯念海疆总兵职位关系重大,准许吴光亮、张其光互相调任;这样对边防大有益处,臣等也能够得到有力的帮助。这样办理是否妥当?谨共同缮折奏闻,恭候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即礼拜一) 闽浙总督丁日昌奏报交卸巡抚印信、回籍治病的奏折(九月十八日京报)。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恭敬感谢皇恩,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臣前以病势复剧,吁恳恩施俯准赴粤就医;光绪三年七月二十日差弁赍回原折,奉旨:『另有旨。钦此』。同日,恭阅邸抄:『光绪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丁日昌奏「病□属剧请假调理」一折,丁日昌,着赏假三个月,准其回籍就医。福建巡抚,着葆亨署理。钦此』。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感圣德之汪洋,悯微臣之惫困。疆符有寄,俾一意于除痾;故里暂回,仍究心于报国。凡此生成之逾格,已同枯瘠之逢春。臣何人斯,渥邀眷谅!捧谕之下,感激涕零!

伏念闽省最号瘠区,重以连遭水患;台海虽称无事,何能稍懈边防!臣奉命经营,乍逾匝岁,窃愿因端竟委,藉手以报恩知;何图食少事繁,曳足自伤颓废!上赖圣慈轸恤,宽予假期;俾更代之有人,遍从容而奏效。现臣已将经手应办事宜力疾稍为清理,于八月初四日檄委署福州府知府翁学本、署臣标中军参将庄镇藩恭赍福「建巡抚关防」一颗并「台湾学政关防」、王命、旗牌、卷宗送交抚署,抚臣葆亨祗领。臣即于是日卸事,克日遵旨回籍,赶速医治。即使骤难痊愈,但得稍有转机,必当勉竭驽骀,销假任事;不敢稍耽安逸,自外裁成。

除将交卸抚篆日期循例题□外,所有微臣钦奉恩旨赏假就医缘由,专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初八日——即礼拜四)

署闽抚葆(亨)奏为恭报接署抚篆日期折(九月二十二日京报)

署福建巡抚兼台湾学政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为恭报接署抚篆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奴才接奉督臣何璟、抚臣丁日昌会行,准吏部文开:光绪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丁日昌,着赏假三个月,准其回籍就医,福建巡抚,着葆亨署理』等因,钦此。跪耹之下,惶悚莫名!兹于八月初四日,奉抚臣檄委署福州府知府翁学本、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台湾学政关防」各一颗同王命、旗牌、文卷等件赍送前来;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任事。

伏念奴才,满洲世仆,樗栎材庸。溯自道光二十七年筮仕湖南,计令三十载,由牧守而洊擢藩司,历湘、黔而量移闽峤;荷隆恩之迭被,弥非分以滋惭。乃叨特达之知,荣邀恩命;忝摄封圻之任,权绾节符。宠锡自天,感深无地!查福建为负山滨海之区,连岁频遭水患;巡抚有察吏安民之责,岩疆尤重台防。现值内地绥辑灾黎,赈务甫有端绪,急需疏浚港道、兴办河工。且库储未充、税厘日绌,京、协各饷,数巨款烦;兼顾并筹,诸多不易。台湾则抚番、辟境、关矿、练军,事事须协机宜、在在均关紧要。奴才志虑短浅,深惧弗胜!幸督、抚臣擘画经营,规画周备;惟有率循成法,随时秉承,尽竭愚诚,勉图报称。万不敢因暂时署篆,稍涉懈弛:以冀仰副高厚鸿慈于万一。

除另行恭疏题报外,所有奴才接署抚篆、感激下忱,谨缮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初九日——即礼拜五)

闽事杂录(一则)

前报官宪禁止台湾开掘煤矿,盖非禁官矿,禁民矿也。然官民互开之阓狈矿一山,或攻其前、或凿其后,将必有相遇于矿中者矣。至民所开掘者,现已有十二穴云。

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十六日——即礼拜五)

粤督刘(坤一)奏总兵因病出缺折(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头品顶戴两广总督臣刘坤一跪奏:为总兵因病出缺,恭折由驿驰报,请旨迅赐简放,以重职守事。

窃臣于光绪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准兵部咨:四月初七日,奉上谕:『广西右江镇总兵员缺,着麦龙韬补授。钦此』。当因麦龙韬先经请假赴闽措资,尚未回粤销假;饬行即赴新任去后。随于光绪三年八月初八日,接据办理台湾抚番开山事务福建福宁镇总兵官吴光亮呈称:『总兵麦龙韬来台措资未就,在营投效。时值招抚生番及筹办开辟埔里等社,事务殷繁;麦龙韬不辞劳瘁,均能实力办理。并督运粮米赴璞石阁行营交收,感受瘴疠;病势日增,医治罔效,于光绪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在营次积劳病故。已呈请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奏请该恤』等情具报前来。臣查该总兵麦龙韬系广东南海县人,前在两粤、闽、浙、陕、甘、江西等省剿匪出力,迭着战功;由武监生,历保记名总兵。旋经陕甘督臣左宗棠给咨回广东差遣,因资斧不继,请假赴闽措资,在台湾军营投效;钦奉上谕补授广西右江镇总兵,尚未赴任。据报该总兵在台感受瘴疠病故,殊堪悯恻!应如何奏请该恤?由闽省督、抚臣核明办理。合将总兵麦龙韬因病出缺、所遗右江镇总兵员缺紧要,相应请旨迅赐简放,以重职守。臣谨恭折由驿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日录。

译臣此前因病势再次加重,恳求皇恩俯准我到广东治病;光绪三年七月二十日,差役带回原奏折,奉旨说:“另有旨意。钦此。”同日,恭敬阅看邸报:“光绪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丁日昌奏《病□属剧请假调理》一折,丁日昌,着赏假三个月,准其回籍就医。福建巡抚,着葆亨署理。钦此。’”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感念圣德广大,怜悯微臣疲惫困顿。既然疆土重任有所托付,便可专心治病;暂时回到故乡,仍会尽心报国。这一切都是皇恩格外施予,正如枯瘦的草木遇到春天。臣是什么人,竟承蒙如此深厚的眷顾和体谅!捧读谕旨之后,感激得泪流满面!臣想到福建省最称贫瘠,又接连遭受水灾;台湾海面虽说没有事故,边防怎么能够稍有松懈!臣奉命经营这些事务,刚刚超过一年,私下希望能够把事情有始有终,借此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哪里料到事务繁多而力量不足,拖着病体办事,自己反而感到衰颓无力!上赖圣上慈悲体恤,宽准臣休假;使接替的人已有安排,可以从容办理并取得成效。现在臣已经把经手应办的事务勉强作了初步清理,于八月初四日檄委署福州府知府翁学本、署臣标中军参将庄镇藩,恭敬携带“福建巡抚关防”一颗以及“台湾学政关防”、王命、旗牌、卷宗,送交巡抚衙署,由抚臣葆亨敬谨接收。臣就在这一天交卸职务,按期遵旨回籍,赶紧治病。即使病势突然难以痊愈,只要稍有好转,也一定勉力竭尽才能,销假复任;不敢稍微贪图安逸,自外于皇上的裁成之恩。除将交卸巡抚印信的日期照例题□报告外,所有微臣奉皇上恩旨赏假就医的缘由,专门上折叩谢皇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初八日——即星期四)。署理闽浙总督葆亨奏报恭敬接任巡抚印信日期的奏折(九月二十二日京报)。署福建巡抚兼台湾学政、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为恭敬报告接任巡抚印信的日期,叩谢皇恩,恭请圣上鉴察此事。奴才接到督臣何璟、抚臣丁日昌会衔转行的公文,准吏部文书说明:光绪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丁日昌着赏假三个月,准其回籍就医;福建巡抚着葆亨署理”等,钦此。跪听之下,惶恐万分!现于八月初四日,接到抚臣檄委署福州府知府翁学本、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台湾学政关防”各一颗以及王命、旗牌、文卷等件携送前来;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敬谨接收并任事。奴才想到自己是满洲世代为奴的臣仆,才能平庸。追溯自道光二十七年在湖南出仕,计算起来已经三十年,由牧守官逐步升任布政使,历任湘、黔后调任闽地;承受皇上隆厚恩典一再加被,越发因超过本分而惭愧。如今又蒙皇上特别知遇,荣幸地承受恩命;惭愧地代理封疆大任,暂时掌管节符。宠命来自上天,感恩深重无以言表!查福建是背山临海的地区,连年频繁遭受水灾;巡抚有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的责任,边远险要地区尤其要重视台湾防务。现在内地正安抚灾民,赈济事务刚有头绪,急需疏浚港道、兴办河工。而且库储没有充足,税厘收入日益减少,京饷、协饷又有数笔巨款需要筹办;同时顾及、筹划这些事情,实在有许多困难。台湾方面则有抚治生番、开辟疆土、关涉矿务、训练军队等事务,件件都须协同筹划,处处都关系重大。奴才见识浅陋,深怕不能胜任!幸亏督、抚臣已经筹划经营,规划周密;奴才只有遵循成法,随时听从办理,竭尽愚诚,勉力谋求报效。万万不敢因为暂时署理印信而稍有懈怠,以求仰报皇上高厚宏恩于万一。除另行恭敬上疏题报外,所有奴才接任巡抚印信以及感激皇恩的内心,谨缮写奏折叩谢皇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初九日——即星期五)。闽地杂录(一则)。前些日子报道,官府禁止在台湾开掘煤矿,其实不是禁止官办矿,而是禁止民办矿。然而官民共同开掘的阓狈矿在同一座山上,有的从前面开挖,有的从后面凿进,最终必然会有人在矿中相遇。至于民间开掘的矿穴,现在已经有十二处了。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十六日——即星期五)。粤督刘坤一奏报总兵因病出缺的奏折(九月二十九日京报)。头品顶戴两广总督臣刘坤一跪奏:为总兵因病出缺,恭敬上折由驿站迅速报告,请求皇上迅速简选任命,以重视职守。臣于光绪三年五月二十九日接到兵部咨文:四月初七日奉上谕:“广西右江镇总兵员缺,着麦龙韬补授。钦此。”当时因为麦龙韬先前已经请假到福建筹措路费,尚未回广东销假;臣命令他立即前往新任。随后于光绪三年八月初八日,接到办理台湾抚番、开山事务的福建福宁镇总兵官吴光亮呈文说:“总兵麦龙韬到台湾筹措路费未成,便在军营效力。当时正值招抚生番和筹办开辟埔里等社,事务繁重;麦龙韬不辞劳苦,都能切实办理。又督运粮米到璞石阁行营交收,感染瘴气;病势日益加重,医治无效,于光绪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在军营中积劳病故。已经呈请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奏请给予恤典。”臣查得该总兵麦龙韬是广东南海县人,先后在两广、闽、浙、陕、甘、江西等省剿匪出力,多次立下战功;由武监生历次保举,列名总兵。后来经陕甘督臣左宗棠发给咨文回广东差遣,因为路费不足,请假到福建筹措路费,在台湾军营效力;他钦奉上谕补授广西右江镇总兵,尚未赴任。据报该总兵在台湾感染瘴气病故,实在值得怜悯!应当如何奏请给予恤典?由闽省督、抚臣核实办理。现将总兵麦龙韬因病出缺、所遗右江镇总兵员缺关系重大一事,一并请求皇上迅速简选任命,以重视职守。臣谨恭敬上折由驿站迅速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奉旨记载。

十一初月二日(公历十二月初六日——即礼拜四)

闽督何(璟)奏调署通判知县片(十月十七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署澎湖通判刘家骢撤任,所遗篆务,查有本任噶玛兰通判洪熙俦老成练达,堪以调署。又,署南平县知县曾纪石撤任,遗缺查有本任沙县知县吴邦泰明干勤能,堪以调署。又,署嘉义县知县雷其达撒任,遗缺查有寿宁县知县吴凤笙干练有为,堪以调署。各该员任内,并无承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经征钱粮有关降调处分。由臣葆亨在藩司任内会同臬司李明墀具详——本任抚臣丁日昌未及核奏移交前来。除分檄饬遵外,臣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二十日——即礼拜四)

厦门茶市

台湾乌龙茶市,尚无涨落;上等茶所存底货甚多,价亦骤落,每担约贱洋一元左右。其余各茶,约存三万四千箱。浮梁买茶者仍坚持初该,不肯稍贬。计所销乌龙,统核不过五百余箱;而红茶则尽停制。想须俟明春新茶出市,始行试办也。按以上所言,皆系十月杪厦门通商总局来信。其近市如何,俟探明再记。

十二月初一日(公历正月初三日——即礼拜四)

淡水近事

距台湾淡水厅之十里许,有地曰奔架;亦通商处也。向本见有福音堂,近为英国牧师麦忌主讲。兹闻士人与教中人意见不合,于上月十一日纠合二千余人拥至教堂,登时拆毁;并逼令牧师出境,毋得稍留,行将有不利焉。麦忌知不可以理谕,姑静以待之。嗣经英领事有闻,赶即知照淡水厅,请调兵弹压。无如淡水防兵止有百余名,若尽调往,非特于事无济,转恐激变;因即将此情照覆领事,并请转饬该牧师暂离奔架以避其锋,俟查办后再往传教;而麦忌则未之允也。此由「海龙」火船从淡水而赴香港传其大略如是;其详,容再探登报。

十二月初二日(公历正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恭录上谕(一道)

十一月十三日,奉上谕:『都察院奏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以「伊子林文明被林应时挟嫌捏控,委员凌定国索诈未遂,计诱擅杀,埋冤八载任控不提」等词赴该衙门呈诉』等语。此案于同治十年九月间林戴氏遣抱京控,奉旨交该省督、抚查办。光绪二年二月,该职妇复遣抱来京控诉;当经降旨令李鹤年等严讯。本年九月,据何璟等奏「此案尚未完结」;事经多年,岂容日久延宕!究竟林文明是否被杀冤抑?亟应澈底根究;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务期水落石出,以成信谳。抱告民人马生,该部照例解往备质。钦此』。

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闽督何(璟)奏为循案酌保办理两届票盐出力之委员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循案酌保办理两届票盐出力之委员,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闽省盐务自同冶四年改行票运,以初次试办征收课、耗、厘三项共银四十万五千余两,声请着为定额;全完该叙,未完该处。续因汀州盐厘岁无定额,归入额外盈余造报;又邵武等二十三帮商力难支,酌减盐厘二成:共应剔除银二万五千六百余两,实尚应征课、耗、厘三项银三十七万九千六百余两。又,加增台湾府新增额外课、厘银一万八千五百两,共额征银三十九万八千一百五十九两零。历届征有盈余,均将在事出力人员分别奏请奖叙在案。

兹自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光绪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止十届期满,征收课、耗、厘三项共银四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两零;除额定征数并莆田局征收银三千二百四十六两零遵照部咨剔归另款造报外,计盈余银三万三千三百七十四两零。又,自光绪元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止十一届期满,征收课、耗、厘三项共银四十三万七千五百九两零;除额定征数并莆田局征收银三千三百一十三两零外,计盈余银三万六千三十七两零。两届,共溢征银六万九千四百一十一两零。当此商疲销滞之时,在事各员实心实力、任劳任怨,认真整顿,成效昭然,不无微劳足录。据署福建布政使李明墀、盐法道卢士杰查明出力各员,循照历届请奖成案会详请奏前来,臣等复核无异。谨缮清单,恭呈御览。合无仰恳天恩,俯准量予奖叙,以示鼓励。谨合词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该奏。单并发。钦此』。

闽督何(璟)奏为请更正保奖笔误片

何璟片:

译十一月初二日(公历十二月初六日——即星期四)。闽督何璟奏报调任署理通判、知县的片文(十月十七日京报)。何璟等片文:再者,署理澎湖通判刘家骢被撤任,所遗职务,查有本任噶玛兰通判洪熙俦,老成练达,可以调来署理。又,署理南平县知县曾纪石被撤任,遗缺查有本任沙县知县吴邦泰,明干勤能,可以调来署理。又,署理嘉义县知县雷其达撤任,遗缺查有寿宁县知县吴凤笙,干练有为,可以调来署理。各员任内,都没有承办缉盗案件将达到四次参劾期限已满,以及因征收钱粮而应受降调处分的情形。由臣葆亨任布政使期间会同臬司李明墀详细具报——本任抚臣丁日昌尚未及核奏,便已经移交前来。除分别发檄命令遵办外,臣谨联名附片陈明,恭请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二十日——即星期四)。厦门茶市。台湾乌龙茶的行情还没有涨跌;上等茶的存货很多,价格也突然下跌,每担大约便宜一元洋钱左右。其余各类茶约存三万四千箱。浮梁买茶的人仍坚持原来的价格,不肯稍微降低。计算已经售出的乌龙茶,总共不过五百多箱;而红茶则完全停止制造。想来要等明年春天新茶上市,才会开始试办。按以上所说,都是十月底厦门通商总局来信中的内容。市场近期的情况如何,等探听清楚后再记载。十二月初一日(公历正月初三日——即星期四)。淡水近来的事情。距离台湾淡水厅约十里,有个地方叫奔架,也是通商之处。过去本来设有一座福音堂,近来由英国牧师麦忌主持。现在听说当地士人与教会中人意见不合,于上月十一日纠集二千多人拥到教堂,当场将其拆毁;并逼令牧师离境,不许稍作停留,说是将要对他不利。麦忌知道无法用道理劝解,只好暂时安静等待。后来英国领事听到消息,立即通知淡水厅,请求调兵弹压。无奈淡水防兵只有一百多人,如果全部调去,不但对事情无济于事,反而恐怕激起变乱;因此立即把这一情况答复领事,并请领事转令该牧师暂时离开奔架以避其锋芒,等查办之后再回去传教;但麦忌却没有答应。这些情况是由“海龙”火船从淡水开往香港时传出的大概情形;详细情况,容后再探听后刊登。十二月初二日(公历正月初四日——即星期五)。恭敬抄录上谕(一道)。十一月十三日奉上谕:“都察院奏称,福建职妇林戴氏派遣抱告,以‘她的儿子林文明被林应时因挟嫌而捏造罪名控告,委员凌定国索取诈骗未遂,设计诱骗后擅自杀害,埋没冤情八年而任凭控告不予提审’等词,赴该衙门呈诉。”此案于同治十年九月间,林戴氏派遣抱告到京城控诉,奉旨交给该省督、抚查办。光绪二年二月,林戴氏又派抱告来京控诉;当时已经降旨命令李鹤年等严加审讯。本年九月,据何璟等奏报“此案尚未完结”;事情已经拖了多年,岂能任其长久拖延!林文明究竟是否被冤杀,必须迅速彻底追查;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自提取人证、卷宗,秉公严审;务必查清真相,以成定案。抱告民人马生,由该部照例解送前往作为质证。钦此。” 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十五日——即星期二)。闽督何璟奏报按照旧案酌情保举办理两届票盐而出力的委员的奏折(十一月十八日京报)。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按照旧案酌情保举办理两届票盐而出力的委员,恭敬上折,恭请圣上鉴察此事。福建盐务自同治四年改行票运以来,第一次试办征收课、耗、厘三项共银四十万五千余两,请求确定为定额;全部完成的准予叙功,未完成的予以处分。后来因为汀州盐厘每年没有定额,归入额外盈余造册报告;又因邵武等二十三帮商人力量难以支持,酌情减免盐厘二成:共应剔除银二万五千六百余两,实际尚应征收课、耗、厘三项银三十七万九千六百余两。又加增台湾府新增额外课、厘银一万八千五百两,共额征银三十九万八千一百五十九两零。历届征收都有盈余,均已将当事出力人员分别奏请奖叙备案。现自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光绪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止,十届期满,征收课、耗、厘三项共银四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两零;除额定征收数额以及莆田局征收银三千二百四十六两零,按照部咨剔除归入另款造册报告外,计算盈余银三万三千三百七十四两零。又自光绪元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止,十一届期满,征收课、耗、厘三项共银四十三万七千五百九两零;除额定征收数额以及莆田局征收银三千三百一十三两零外,计算盈余银三万六千三十七两零。两届共溢征银六万九千四百一十一两零。在商人疲敝、销路滞塞的时候,各办事人员都实心实力,任劳任怨,认真整顿,成效明显,确有微小功劳值得记录。据署福建布政使李明墀、盐法道卢士杰查明出力各员,按照历届请奖成案会同详细具报请求奏请,臣等复核没有差错。谨缮写清单,恭呈皇上御览。合并恳请皇恩,俯准酌量给予奖叙,以示鼓励。谨联名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该部办理,该奏折和清单一并发下。钦此。” 闽督何璟奏请更正保奖文书笔误的片文。何璟片文:

再,两江督臣沈葆桢前在福建台湾办理海防任内会折「奏保剿服番社并开山出力各员开单请奖」一折,清单内开「花翎留闽尽先补用游击李得胜、游击衔留闽尽先都司周士得,可否均以参将留闽尽先补用」等因;光绪元年十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李得胜等,均着以参将留于福建尽先补用。钦此』。转行钦遵去后。兹据臣标中军副将刘春田禀:准参将李得升咨称贵州玉屏县人,由行伍,频年巴师广西、湖南、湖北、江南、浙、闽等省剿匪着绩,递保至花翎留闽尽先补用游击。同治十三年,奉札调赴台湾防范北路后山,进扎新城;于「开山抚番」案内,蒙奏保以参将留闽尽先补用。兹奉颁奖札内开:「得升名字误写「得胜」,似系字音相近,当时笔误所致」。惟原保大臣沈葆桢现已升任两江总督,远在江宁,长途往返不易;应检同奖札就近由闽奏咨更正等情。由该副将转禀前来,臣复核无异。合无仰恳天恩,俯准敕部查案将原保该参将李得胜之名更正李得升注册,以昭核实。除咨部臣查照外,谨附片陈情,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兵部知道。钦此』。

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正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恭录上谕(一道)

十一月二十七日,奉上谕:何璟、葆亨奏「总兵积劳病故恳请优恤」一折,已故广西右江镇总兵麦龙韬,自咸丰年间投效军营,从征广东、广西、福建、浙江、江西、陕西、甘肃等省,身经数十战;光绪二年,复至台湾助理抚番事务,力穷险要,备历艰辛。旋因感受瘴气,在营病故;殊堪轸惜!麦龙韬,着交部照军营立功后病故例,从优该恤,以彰忠荩。钦此』。

十二月二十八日(公历正月三十日——即礼拜三)

都察院全(庆)奏为奏闻请旨折(十二月初二日京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全庆等跪奏:为奏闻请旨事。

据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以「匿奸掯案,任控不提,冤埋八载」等词赴臣衙门呈诉。臣等公同讯问,据抱告马生供:家主母林戴氏遣递呈词,求阅便悉。

查原呈内称:『氏年八十七岁,福建彰化县人。次子副将林文明,于同治二年随同长子前福建陆路提督文察剿办林、戴、洪三姓台匪。台地肃清,文察奉调内渡,殉难漳城,蒙恩赠衔、予谥。同治六年间,逆族林应时挟前剿捕之嫌,捏控罚捐为霸产;文明申诉府、县,案悬未结。奸员凌定国藉委索诈洋银八千圆,拂诈衔恨;谋耸镇、道,于九年二月间,携正月十六日本道印示一纸,内有「文明伏诛,胁从罔治」等语,复来吓诈。据云「酬以重金,不难了事」。文明将示扣留,定国知诈败露,诡许结案,于三月十七日会县王文棨传讯,擅杀文明于县堂;复禀镇、道,捏称叛逆,并遍贴「文明谋反有实据」印示,诬陷成谳,冤惨滔天。氏于同治十年七月,遣抱林秋赴京呈控,蒙院以「擅杀职官」等情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查详查,奏明办理」等因,钦此;遵委台湾府周懋琦查覆。府主欺死救生,徇情袒覆;前督宪李洞冤,逐条驳斥,饬凌定国实禀,并飞调王文棨来辕,不准稍有欺饰,一面饬提林应时质讯。定国仅以诡计耸覆,并不归案。林应时诬控一节,前后供词不符,已由首府林庆贻详请善后局查覆。旋据覆称:「当时捐需原案,银数委系六千圆。定国知应时案败,祸必及身;嗾同王文棨央求台湾道夏献纶代为开脱,授意前署彰化县孙继祖串捏黄连蒲二十年前无着之命案,蒙详抵制。氏逐层揩驳,粘结呈明。嗣后行提见证,本无其人,如何能解。案延三载,氏迫于光绪二年正月间遣抱李祥到京续控,又蒙奏奉谕旨「交李鹤年、丁日昌督同臬司亲提研究,定拟具奏」。氏迭次呈催,经谳员锺鸿逵提讯二次,不准言及两示与定国陷杀等情,祗劝氏看破了结。氏亲向前府主呼冤,府主为案情重大,非谳员所能结详,请抚宪亲提;抚宪批司、司又批府,互相推诿,延宕埋冤——各批抄呈。泣思定国之噬诈陷杀,一有正月十六日先期杀示、一有「谋反有实据」道印告示;是两示,为此案铁据。定国为此案渠魁,非澈究两示、提审定国,何以判虚实而成信谳!氏子果有逆谋,全家情甘同坐;否则,定国诬杀之罪,亦法律所难容!岂有八载呼冤、两奉谕旨,而首犯尚是案外逍遥!氏以残年远冒重洋,身羁千里,求与当堂对质而不能。氏长子临难捐躯,伤悼未泯,次子复遭冤杀;污蔑忠门,生难甘心、死不暝目!万不得已,遣抱三次奔京沥诉』等语。

译再者,两江督臣沈葆桢此前任福建台湾海防期间,会同上折奏保剿服番社、开山出力各员并附名单请奖,清单中写道:“花翎留闽尽先补用游击李得胜、游击衔留闽尽先都司周士得,可否均以参将留闽尽先补用”等。光绪元年十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李得胜等,均着以参将留于福建尽先补用。钦此。”随后转行钦遵办理。现在据臣标中军副将刘春田禀报:接到参将李得升咨文称,他是贵州玉屏县人,由行伍出身,多年来在广西、湖南、湖北、江南、浙、闽等省剿匪立功,逐级保举至花翎留闽尽先补用游击。同治十三年,奉札调赴台湾防范北路后山,进驻新城;在“开山抚番”一案中,承蒙奏保以参将留闽尽先补用。现在颁发的奖札中写道:“得升的名字误写为‘得胜’,似乎是字音相近,当时笔误所致。”只是原来保举的大臣沈葆桢现在已经升任两江总督,远在江宁,长途往返不便;应当查验同一奖札,就近由福建上奏并咨文更正等情。由该副将转禀前来,臣复核没有差错。合并恳请皇恩,俯准敕令有关部门查案,将原来保举该参将李得胜的姓名更正为李得升,并登记备案,以昭示核实。除咨文通知有关部门查照外,谨附片陈情,恭请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兵部知道。钦此。” 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正月十八日——即星期五)。恭敬抄录上谕(一 道)。十一月二十七日奉上谕:何璟、葆亨奏报“总兵积劳病故,请求优厚抚恤”一折。已故广西右江镇总兵麦龙韬,自咸丰年间投身军营,跟随征战广东、广西、福建、浙江、江西、陕西、甘肃等省,亲身经历数十战;光绪二年,又到台湾协助办理抚治生番事务,深入险要之地,备受艰辛。后来因感染瘴气,在军营中病故,实在值得痛惜!麦龙韬着交部按照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从优给予恤典,以表彰他的忠诚。钦此。” 十二月二十八日(公历正月三十日——即星期三)。都察院全庆奏请将案件上报并请求圣旨的奏折(十二月初二日京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全庆等跪奏:为上报情况并请求圣旨。据福建职妇林戴氏派遣抱告,以“隐匿奸情、扣压案件,任凭控告而不提审,冤情被埋没八年”等词,赴臣衙门呈诉。臣等共同审问,据抱告马生供称:家主母林戴氏派他递交呈词,请求阅看便可全部了解。查原呈中说:“林氏年八十七岁,是福建彰化县人。次子、副将林文明,于同治二年随同长子、前福建陆路提督林文察剿办林、戴、洪三姓台湾匪徒。台湾地区平定后,林文察奉调渡回内地,在漳城殉难,承蒙皇恩赠给官衔、赐予谥号。同治六年间,逆族林应时因为对从前被剿捕一事怀恨,捏造罪名控告林文明罚捐霸占产业;林文明向府、县申诉,案件悬而未决。奸员凌定国借着办理此案索取洋银八千圆,诈骗未遂便怀恨在心;他图谋煽动镇、道,于同治九年二月间,携带一张正月十六日颁发的本道印示,上面有‘文明伏诛,胁从罔治’等语,又来恐吓诈骗。据说‘用重金酬谢,事情不难了结’。林文明将这张告示扣留下来,凌定国知道诈骗即将败露,假意答应结案,于三月十七日会同县令王文棨传讯,擅自在县堂杀害林文明;又向镇、道禀报,捏造他是叛逆,并到处张贴‘文明谋反有实据’的印示,把诬陷定成案情,冤惨滔天。林氏于同治十年七月,派抱告林秋赴京呈诉,承蒙都察院以‘擅杀职官’等情奏报并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查详查,奏明办理’等,钦此;遵照委派台湾府周懋琦查明回复。府主欺骗死者、救护生者,徇私袒护作出回复;前任督宪李洞认为有冤,逐条驳斥,命令凌定国据实禀报,并迅速调王文棨来督署,不准稍有欺瞒粉饰;同时命令提取林应时审讯。凌定国只用诡计煽动蒙骗,始终不肯到案。关于林应时诬告一节,前后供词不一致,已经由首府林庆贻详细呈请善后局查覆。随后据查覆称:‘当时捐需原案,银数确实是六千圆。凌定国知道林应时的案件败露,灾祸必将牵连自身;便唆使王文棨一同央求台湾道夏献纶替他开脱,又授意前任署彰化县孙继祖串通捏造黄连蒲二十年前没有侦破的命案,承蒙详细呈报抵制。林氏逐层驳斥,粘连呈明。后来下令提取见证人,原本根本没有这个人,怎么能够结案。案件拖延三年,林氏被迫于光绪二年正月间派抱告李祥到京城继续控告,又承蒙奏奉谕旨:“交李鹤年、丁日昌督同臬司亲自提审研究,定拟具奏。”林氏多次呈文催办,经审判官锺鸿逵提讯两次,却不准提及两张告示和凌定国陷害杀人等情,只劝林氏看开一些,了结此事。林氏亲自向前任府主呼冤,府主认为案情重大,不是审判官能够结案具报的,请求抚宪亲自提审;抚宪批给司,司又批给府,彼此推诿,拖延案件,使冤情被埋没——各级批文均抄呈如下。悲泣思量,凌定国诈骗、陷害、杀人的事情,有一张正月十六日预先发布的杀人告示,又有一张“谋反有实据”的道台印发告示;这两张告示,是本案的铁证。凌定国是本案首要罪魁,如果不彻底查究两张告示并提审凌定国,凭什么判断真假、形成确实的判决!如果林文明果真有谋反行为,全家甘愿一同按罪治罪;否则,凌定国诬告杀人的罪行,按法律也不能容忍!哪里有冤屈呼告八年、两次奉谕查办,而首犯还在案外逍遥的道理!林氏年老之身远渡重洋,身陷千里之外,只求与被告当堂对质却不能如愿。林氏长子临难捐躯,悲伤尚未消退,次子又遭冤杀;污辱忠良之家,活着难以甘心,死了也不能瞑目!万不得已,只好三次派抱告奔赴京城痛切申诉。’”

臣等查该职妇林戴氏遣抱马生呈称伊次子副将林文明被逆族林应时挟嫌捏控,委员凌定国索诈未遂,诬以「叛逆」,谋耸镇、道并会同该县计诱擅杀,有印示两纸足据;氏含冤遣抱两次京控,先后奏奉谕旨交该督、抚讯办。乃谳员以情节重大,救生欺死,呈催数十次,该凌定国并未赴案各情。且据呈该署府翁学本面谕「此案冤情,各宪尽知;无难秉公伸雪」。何以两次奏交重案,延宕八年,不提不讯!控关妄杀诬逆、延案庇奸,亟应澈底根究。谨抄录原呈,恭呈御览;伏乞圣鉴训示!

再,据该抱告结称林戴氏在何衙门控告,伊不知悉;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台番向化

昨轮舟到申港,有估客传来云:台湾之地,民、番素好伺杀;盖习俗所贻,群推杀人为雄长。年间杀毙左近过路民、番不下数百人;人之畏番,有甚于畏豺狼者。前次官军亦有督率大队进剿兼行招抚之术,奈愚番凶悍,习与性成;剿抚虽加,顽梗莫化。百数十年来,大抵如斯。而且该番旧俗聚族岭林而居,裸以为饰;廉耻斲丧,礼义蔑如:是诚顽不易化者矣。不图去年以来,丁大中丞奉命东渡,亲历台疆;檄饬官军部署、巡视台湾各路防营,整肃戎行、严修吏治,彰善瘅恶,易俗移风。所檄大员,亦无不认真纪律、勤劳实效。其驭民、番也,则治安有道、剿抚有方;当恶番复叛,择尤惩办。其进剿之际,则用以威,而威无不凛;自剿以后,则孚以德,而德无不周。于是畏威者慕义、感德者铭仁,起视民、番,莫不翕然归化、焕然一新。且也,台南民、番闻丁大中丞请假归里,感格难忘;于小春朔日时,竟有制就「德政」万人衣、伞、牌、匾十数副,会集各庄绅耆及前后山番目,纷纷数十人踊跃欢忻,附「长胜」轮船内渡,直至揭邑敬颂,以表输诚。但该生番久处深山,梼杌性成,顽不易化;今竟知礼识义,不远千里内渡而颂大中丞之德,此台地以来所未睹。又见生番到汕登岸时,异言异服;而内地之男妇老幼闻者,莫不争观。向非丁公之德恩所及沦肌浃髓,安能使黎民感怀、生番向化如是其一道同风乎!睹兹台、淡各路咸臻实化,垦、矿诸务次第举行,得有成效,防务随可节需,不为全台之鸿福也哉!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七

光绪四年(戊寅)

拯船颁赏

闽督何(璟)奏为总兵随征积劳病故乞恩该恤折(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为拣补海外要缺同知折

书「都察院奏福建林戴氏呈控冤案折」后

闽省大计

生番犷悍

恭录上谕(一道)

发抄旨一道(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复核弁兵缺额随同改移缘由片(二月初三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已故大员恳入祀名宦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

闽水师提督彭(楚汉)奏巡洋情形并撤巡日期折(二月十三日京报)

领事赴台

生番杀人

闽抚丁(日昌)奏为遵旨恭折覆陈折(三月十四日京报)

台湾议造火车路

抄发旨一道(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斩枭重犯就地惩办片

煤说

闽督何(璟)奏恭报交卸将军印信并海关关防日期折(三月二十八日京报)

恭录上谕

台湾近事

上谕一道(四月初七日京报)

招民开垦

四月分教职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

闽抚丁(日昌)奏病势反复请准开缺调理折

台湾风灾

江督沈(葆桢)奏提督积劳病故恳恩优恤折(五月初四日京报)

趣召琉球国主

闽抚接印

恭录上谕

闽浙督何(璟)奏台湾府城突遭风灾情形片(七月初一日京报)

发抄旨二道(七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覆查风灾据情陈奏片(七月二十五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请补海外知县折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调补海外知县折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升补知县折(七月二十八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七月二十九日京报)

台番复叛

闽浙督何(璟)奏筹解山西赈款分晣胪陈折(八月初六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仓储被水耗折设法赶筹补足片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接篆日期折(八月十九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给还总兵官挂印字样缘由片(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归并防营统领片

署闽抚吴(赞诚)奏台湾学政改复旧制并卸办学政日期折(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调兵赴台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解饷助赈片(九月十二日京报)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绅士捐赈恳恩优奖片(九月十三日京报)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绅士捐赈恳恩优奖片(九月十三日京报)

恭录上谕

闽浙督何(璟)等奏为官绅捐赈银米数目折(十月初十日京报)

台番绥靖

台南产蔗

淡水疾疫

西人论台湾

西人论台湾废弃各事确有所见说

恭录上谕

恭录上谕

台番感德(按自此至十一日,并见广告栏)

闽浙督何(璟)奏请巡抚渡台开支经费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台北新设专学分别改拨文武学额折(十一月初十日京报)

译臣等查得,该职妇林戴氏派遣抱告马生呈称:她的次子、副将林文明,被逆族林应时挟嫌捏造罪名控告;委员凌定国索取诈骗未遂,便诬称林文明“叛逆”,图谋煽动镇、道,并会同该县设计诱骗后擅自杀害,有两张印示可以作为证据;林氏含冤,曾两次派抱告到京城控诉,先后奉谕旨交给该督、抚审讯办理。然而审判官认为情节重大,欺骗死者、救护生者;林氏呈文催办数十次,凌定国仍未到案,情况确实如此。而且据呈文称,署理府主翁学本曾当面告诉她:“此案的冤情,各位长官都知道;没有什么难处,定能秉公为你昭雪。”为什么两次奉谕交办的重大案件,拖延八年,既不提审也不讯问!所控告的任意杀人、诬陷为叛逆以及拖延案件、包庇奸人等情形,急应彻底查究。谨抄录原呈,恭呈皇上御览;恭请圣鉴训示!另外,据该抱告结尾说明,林戴氏在哪个衙门控告,他并不知道;一并声明。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台湾生番归化。昨天轮船到达申港,有商人传来消息说:台湾这个地方,民人与生番一向喜欢伺机杀人;这都是习俗造成的,众人把杀人者推为首领。多年来,杀死附近经过的民人、生番不下数百人;人们害怕生番,甚至超过害怕豺狼。以前官军也曾督率大队进剿,同时采用招抚办法,无奈生番愚昧凶悍,已经习惯成性;即使加强剿抚,仍然顽固不化。几百年来,大体都是这样。而且生番旧俗是聚族居住在山岭树林中,以裸体作为装饰;廉耻已经丧失,礼义完全不顾,确实是顽固而难以教化的人。不料自去年以来,丁大中丞奉命东渡,亲自巡视台湾疆域;檄令官军部署、巡视台湾各路防营,整顿军纪,严格整治吏治,表彰善行、惩办恶行,改变风俗。所檄令的大员,也没有不认真遵守纪律、勤劳办事、讲求实效的。他治理民人和生番,有治理安抚的办法,也有剿抚得当的方略;遇到凶恶生番再次反叛,就选择其中罪行最重的惩办。进剿时,用威势震慑,使人无不凛然畏惧;剿后则用恩德使其信服,使恩德无所不至。于是畏惧威势的仰慕义理,感受恩德的铭记仁厚;再看民人、生番,无不欣然归化,面貌焕然一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而且,台南民人、生番听说丁大中丞请假回乡,感动得难以忘怀;在小春月初一时,竟然制作了“德政”万人衣、伞、牌、匾十多副,集合各庄绅士、年长者以及前后山的番目,几十人纷纷踊跃欢喜,附乘“长胜”轮船渡回内地,一直到揭邑敬颂,以表示诚心归附。但生番长久居住深山,凶暴性情已经养成,顽固而难以教化;如今竟然懂得礼、认识义,不远千里渡到内地颂扬大中丞的恩德,这是台湾开辟以来从未见过的事情。又见生番到汕头登岸时,语言、服饰都不同;而内地的男女老幼听说后,无不争相观看。如果不是丁公的德恩已经深入百姓肌肤骨髓,怎么能使百姓感念、生番归化,达到这样同心同德、风俗一致的地步呢!看如今台湾、淡水各路都已经真正实现教化,垦殖、矿务等事务依次举办并取得成效,防务也可以相应节省经费,这难道不是全台湾的巨大福气吗!《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七。光绪四年(戊寅)。救助船只,颁发赏赐。闽督何璟奏报总兵随军征战积劳病故,请求恩准给予恤典的奏折(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京报)。闽督何璟奏请拣选补授海外要缺同知的奏折。《都察院奏福建林戴氏呈控冤案折》后。福建省大计。生番凶暴强悍。恭敬抄录上谕(一 道)。发下抄录谕旨一道(正月二十三日京报)。闽督何璟奏报复核弁兵缺额及随同改移缘由的片文(二月初三日京报)。闽督何璟奏请将已故大员列入名宦祠祭祀名单的奏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闽水师提督彭楚汉奏报巡洋情形及撤除巡洋日期的奏折(二月十三日京报)。领事前往台湾。生番杀人。闽抚丁日昌奏报遵照旨意恭敬上折答复陈述的奏折(三月十四日京报)。台湾商议修建铁路。抄发谕旨一道(三月二十六日京报)。闽督何璟奏请将斩首、枭首的重犯就地惩办的片文。煤矿论说。闽督何璟奏报交卸将军印信及海关关防日期的奏折(三月二十八日京报)。恭敬抄录上谕。台湾近来的事情。上谕一道(四月初七日京报)。招募民人开垦。四月份教职任命名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闽抚丁日昌奏报病势反复,请准予开缺调养的奏折。台湾遭受风灾。江督沈葆桢奏请对积劳病故的提督给予优厚抚恤的奏折(五月初四日京报)。急召琉球国主。闽抚接收印信。恭敬抄录上谕。闽浙督何璟奏报台湾府城突然遭受风灾情形的片文(七月初一日京报)。发下抄录谕旨两道(七月初二日京报)。闽浙督何璟奏报复查风灾并据实陈奏的片文(七月二十五日京报)。闽浙督何璟奏请拣选人员补授海外知县的奏折。闽浙督何璟奏请拣选人员调补海外知县的奏折。闽浙督何璟奏请拣选人员升补知县的奏折(七月二十八日京报)。发下抄录谕旨一道(七月二十九日京报)。台湾生番再次反叛。闽浙督何璟奏报筹措解送山西的赈款并分别详细陈述的奏折(八月初六日京报)。闽浙督何璟奏报仓储被水灾损耗,设法赶办筹集补足的片文。署理闽抚吴赞诚奏报恭敬报告接任印信日期的奏折(八月十九日京报)。闽浙督何璟奏请发还总兵官悬挂印信的字样及缘由的片文(八月二十五日京报)。闽浙督何璟奏请合并防营统领的片文。署理闽抚吴赞诚奏报台湾学政恢复旧制以及卸任办理学政日期的奏折(八月二十六日京报)。调兵前往台湾。前任闽抚丁日昌奏请解送饷银以资助赈灾的片文(九月十二日京报)。前任闽抚丁日昌奏请对绅士捐款赈灾给予优厚奖励的片文(九月十三日京报)。前任闽抚丁日昌奏请对绅士捐款赈灾给予优厚奖励的片文(九月十三日京报)。恭敬抄录上谕。闽浙总督何璟等奏报官员士绅捐助赈灾银两和粮食数目的奏折(十月初十日京报)。安抚台湾生番。台南盛产甘蔗。淡水发生疫病。西方人谈论台湾。西方人谈论台湾废弃诸事,确实有所见闻。恭敬抄录上谕。恭敬抄录上谕。台湾生番感念恩德(按:从这里到十一日的内容,都刊见于广告栏)。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巡抚渡海赴台所需经费的奏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闽浙总督何璟奏报台北新设专门学校,分别改拨文武学额的奏折(十一月初十日京报)。

署闽抚吴(赞诚)奏请准开署缺仍回船政工次医调折(十一月十三日京报)

正月十二日(公历二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拯船颁赏

琉球一国,向隶中朝藩服;世修职贡,史不绝书。其国中航海诸商船若在中国洋面遭风失事,地方官循例抚恤,封疆大吏专折奏闻;诏谕皇皇,必令无使一夫失所。其所以怀柔远人者,实属无微不至。故琉球虽僻在海隅,服教畏神,未敢稍替。不料日本时怀觊觎之心,或遥胁以兵威、或隐敷以德意,必欲使琉球屈膝称臣而复快。今者,日王又特发铜瓶一对,赏「竭力克」火船之主;盖希世之奇珍也。探其颁赏之由,则缘去年六月中,该船从日本而往香港,中途遇琉球遭风船只,即竭力援救,船中六人共庆更生。该船既至香港,将六人交日本领事,后又附舟载回其国。日王以该船能救其藩属之民,遂不吝宝器以励其余也。信若是,日本之未能一日忘琉球,已可概见矣。

闽督何(璟)奏为总兵随征积劳病故乞恩该恤折(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总兵随征番社,染受瘴疠,积劳病故;胪陈事实,吁恳天恩饬部该恤,以彰忠荩而励戎行事。

窃查两广遇缺题奏总兵麦龙韬,光绪二年八月由粤东请假,赴台措资。总兵吴光亮正在前山中路招抚番社,巡勘路上染瘴重病,调治未痊;因与麦龙韬向在江、浙、闽、粤等省征剿发匪共事多年,深知其血性过人、勇往任事,留在营中助理。当开通牛辒渡至璞玉阁等路时,麦龙韬锐意深入番巢,穷其险要;亲搜榛莽,茧足重山。时或夜履危崖,露坐达旦;或山行遇雨,遍体淋漓。出入林箐中,凡数阅月;面目黧黑、形体焦枯,其志未尝少懈。所遇生番,皆反复开导,宣示朝廷德意,曲尽拊循;埔里各社番咸知感奋,归化益多。吴光亮于本年二月调往后山,麦龙韬偕至郡城;抚臣丁日昌见其朴勇,即欲奏请留闽。已闻补授广西右江镇总兵之命,益加感激天恩,亟思靡躯图报。自以曾经身历前、后山各社,番情、地势全局在胸;吴光亮甫经移营,一切正需襄理,自应始终其事。明知后山一交夏令,瘴毒尤重;不惮劳瘁,慨然请行。盖其「鞠躬尽瘁」之志,蓄于平日者久矣。复因军行以粮饷为要,督押商船装载粮米、药材,冲冒风涛,驶抵成广澳,设法挽运上岸;即亲赴南八社鼓励番丁赴澳助运,并帮同吴光亮相度地势,督筑营垒。五月中旬,吴光亮赴卑南与船政臣吴赞诚会商事宜,麦龙韬已因触受暑瘴,头晕身热;仍力疾前往秀孤峦,按社安抚。适连日风雨大作,念新筑各营垒尚未坚稳,复冒雨驰回璞石阁,督率加工修补。工甫竣,而病势增剧;延至五月二十七日,在璞玉阁营次病故。临危时,副将吴光忠等亲往看视;麦龙韬伏枕流涕,自称「此生不能效力海疆,辜负生成;愿矢来生犬马之报」。语讫,遂瞑;无一语及家事。合营闻知,莫不感恸。当经吴光忠等经理后事;璞玉阁地既荒僻,备办棺衾均难完好,祗得草草殡殓,就地浮葬。据吴光忠禀报,复经批查呈覆前来。

臣等查麦龙韬于咸丰八年,由武监生投效军营,从征两粤、闽、浙、江西、陕、甘转战七省,历十余年;身经数十战,累功洊升专阃。为人勇敢朴诚,能与士卒同甘苦。生平酷嗜书籍,殁后查检行李,惟余旧书两簏,尤为近时武职中所罕见;而竟未尽其用,实堪悼惜!合无仰恳天恩,饬部将已故广西右江镇总兵麦龙韬照军营立功后病故例,从优该恤,以彰忠荩而劝将来。理合会同督办船政臣吴赞诚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奉旨已录。

闽督何(璟)奏为拣补海外要缺同知折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拣补海外要缺同知,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署理闽省巡抚吴赞诚奏请准许开缺,仍回船政工次医调的奏折(十一月十三日京报)。正月十二日(公历二月十三日——即星期三)。救助船只并颁发赏赐。琉球一国,向来隶属于中朝,受藩属之服;世代修行职贡,史书对此记载不绝。他们国内的航海商船如果在中国海面遭遇风暴失事,地方官便按惯例予以抚恤,封疆大吏还要专门上折奏报;朝廷的诏谕郑重其事,必定要求不要让一个人无所安置。朝廷用来怀柔远方之人的做法,实在无微不至。因此琉球虽然偏处海角,却服从教化、敬畏神明,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料日本时常怀有觊觎之心,或从远处以武力威胁,或暗中施以恩德诱导,总想让琉球屈膝称臣,以此满足自己的欲望。如今日本国王又特意发给铜瓶一对,赏赐给「竭力克」火船的船主;这大概是世所罕见的珍宝。探究这次颁赏的缘由,是因为去年六月间,该船从日本驶往香港,途中遇到琉球一艘遭风的船只,便竭力救援,船中六人都庆幸得以重生。该船到达香港后,把六人交给日本领事,后来又搭乘船只把他们送回本国。日本国王认为该船能够救助其藩属之民,于是毫不吝惜宝器,用来激励其他人。如果确实如此,日本一天也没有忘记琉球,这一点已经可以完全看出来了。闽浙总督何璟奏报随军征讨生番而积劳成疾去世的总兵,请求施恩予以恤典的奏折(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京报)。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总兵随军征讨番社,染上瘴疠,积劳成疾去世;谨陈明事实,恳请皇上施恩,命有关部门按照规定予以恤典,以彰显忠诚勤勉并激励军队将士,谨此奏报。查得两广遇缺题奏总兵麦龙韬,于光绪二年八月从粤东请假,前往台湾筹措经费。总兵吴光亮当时正在前山中路招抚番社,在巡察勘查道路途中染上瘴气,患重病,调治未愈;因为他与麦龙韬过去曾在江、浙、闽、粤等省多年共同征剿发匪,深知麦龙韬血性过人、勇于任事,便把他留在营中协助办理事务。开通牛辒渡至璞玉阁等道路时,麦龙韬锐意深入番巢,穷尽勘察其险要之处;亲自搜查丛生的荆棘,跋涉于重重山岭。有时夜间行走在危险的山崖上,露宿到天明;有时在山中行走遇到大雨,全身淋湿。他出入密林深箐之中,前后共数月;面色黝黑,身体憔悴,但他的志气从未稍有懈怠。遇到的生番,他都反复开导,宣示朝廷的恩德和意旨,尽力加以安抚;埔里各社的生番都知道感奋,归化的人越来越多。吴光亮于本年二月调往后山,麦龙韬也随同到达郡城;抚臣丁日昌见他朴实勇敢,当即想奏请把他留在福建。后来已经听说补授广西右江镇总兵的命令,更加感激天恩,急切地想要牺牲自己来图报。自认为曾亲历前山、后山各社,对番情和地势的全局都了然于胸。吴光亮刚刚移营,一切事务正需要有人协助,麦龙韬自然应当始终办理此事。他明知后山一到夏季,瘴毒尤其严重,却不怕劳苦,慨然请求前往。这是因为他平日里早已蓄有「鞠躬尽瘁」的志向。又因为军队行动以粮饷为要,他督促押运商船装载粮食、米、药材,冒着风浪驶抵成广澳,设法转运上岸;还亲自前往南八社,鼓励番丁到成广澳协助运输,并协同吴光亮察看地势,督促修筑营垒。五月中旬,吴光亮前往卑南,与船政臣吴赞诚会商事务,麦龙韬已经因为感染暑瘴而头晕发热;仍然勉强支撑前往秀孤峦,逐社进行安抚。正好连日风雨大作,他想到新筑的各处营垒还不坚固,又冒雨赶回璞石阁,督率人员加紧修补。工程刚刚完成,病势却加重;到五月二十七日,在璞玉阁营地病故。临危时,副将吴光忠等亲自前往探视;麦龙韬伏在枕上流泪,自称:「这一生不能为海疆效力,辜负了上天的生成之恩;愿来生以犬马之劳报答。」说完便闭目去世,没有一句话提到家事。全营听说后,无不悲痛。当时由吴光忠等办理后事;璞玉阁地处荒僻,准备棺木和殓衣都难以完备,只得草草入殓,就地暂时埋葬。据吴光忠禀报后,又经过批示查核,呈文答复送来。臣等查得,麦龙韬于咸丰八年由武监生投身军营,随军征战于两广、闽、浙、江西、陕、甘等七省,历时十多年;亲身经历数十场战斗,屡次立功,逐步升任专阃大员。他为人勇敢朴实诚厚,能够与士卒同甘共苦。平生特别喜爱书籍,死后查检行李,只剩下旧书两箱,这在近来的武职官员中尤其罕见;可是他最终没有能够充分施展才用,实在令人惋惜!现恳请皇上施恩,命有关部门按照军营中立功后病故的成例,对已故广西右江镇总兵麦龙韬从优议恤,以彰显忠诚勤勉并劝勉后来者。理应会同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联名恭敬上折奏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闽浙总督何璟奏请遴选补授海外要缺同知的奏折。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遴选补授海外重要缺额同知,以资治理;谨恭敬上折,恭请圣上鉴察。

光绪三年八月二十九日,准吏部咨:『闽省奏「候补同知直隶州孙继祖请补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核与定章不符。应毋庸该。其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要缺,应令另行拣选等因具奏,奉旨:「依该。钦此」;坐七月二十日』等因。当即转行去后。臣等与藩、臬两司在于内地现任同知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时实无堪调之员;即应升各员,亦遽难得其选。兹查有候补同知蒋维垣,年五十二岁,奉天辽阳州举人;同治癸亥科中式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乙丑科散馆,授职编修。五年,大考翰、詹,奉旨改为内阁中书。九年,补授实缺,截取引见,记名以同知用。援例呈请分发,捐指福建候补。光绪二年闰五月二十日,到省缴照。该员朴实循谨、才识老成,以之补授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堪以胜任。惟调缺请补,与例稍有未符;而人地既非不宜,应照章程尽先补用。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候补同知蒋维垣补授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俾要缺不致虚悬,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候补同知请补同知,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据署藩司李明墀、署臬司叶永元会详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正月十四日(公历二月十五日——即礼拜五)

书「都察院奏福建林戴氏呈控冤案折」后

国家明慎用刑之意,至深且远。京外理刑衙门十有余处,各大小臣工宜如何仰体朝廷,悉心办事,毋枉毋纵;而于人命重案,尤不可轻率玩延,使覆冤莫雪也。夫一案之肇始在州、县,而总汇在臬司。至由司达院,案已牢不可破,往往如详办理;而出入生杀之权,全操诸在下。朝廷特恐外省理案或多枉纵,许案内人赴步军统领、都察院两衙门呈控。盖二处皆为朝右之官,据情奏闻,使下情不壅于上;而又不能逐案提审,且民间刁风亦不可长,故正批发各原省督、抚亲提人证、卷宗督同臬司秉公讯拟:正以见朝廷之耳目甚长,不容外省理刑各官逞私率意而已。自此以后,案遂有「钦案」之名,阴以警惕外官也。然此等奏交案件,往往经督、抚饬发该管知府提讯或委员会审;上下瞻庇,不过将原讯供招使犯者复述一通,照录上详复奏了事,而案中情节、原拟罪名,居然不改一字。其京控各节,或以为希图翻脱,避重就轻;或以为怀疑妄控,捏改朦混:仍属含糊不明,掩饰过去。而犯罪者生则受枉、死则埋冤,势必使其无可昭雪而后已。以故京控之案,经奏交后,平反者百无一、二。虽刁风可恶,然百人中岂竟无数人实在含冤耶!且图翻捏控,苟使满纸虚言,督、抚奉行故事,必不获允;在控者亦何为而徒花讼费、空掷川资哉!虽然,婚田小事,出入尚不重大;惟人命案件,苟亦执成见、徇属官,恐朝廷可蒙、平民可欺,而天理终不可逃、良心亦不可丧也!况事关妄杀职官、匿奸悬案,尤为情节之重耶!

林戴氏所控,前经见诸邸抄,亦系奉旨发交之案。今又如前呼冤,特旨交讯;而原控情节,备述于总宪之折内,钞发颁刊,使人人共见之。究竟此数年内仅经谳局讯问,并末亲提;将毋玩视谕旨乎!且所呈委员凌定国捏诈诱杀一节,全无影响;皆林戴氏之虚词乎?谳员救生欺死,庇匿凌定国延不到案;该府翁学本面验各情,督、抚竟不闻不问乎?案为奏交,督、抚纵不亲提而转委其属,亦当时不去心、频频催问,而竟至于八年之久;是属员玩大吏、大吏玩朝廷矣!诛其心,尚可问哉?

夫林文察奉调殉难,死受国恩,荣及泉下。其弟文明以军功洊保二品武员,纵其人之行为不可深知,然昆季联翩,二难竞爽;推求其心,尚不至于叛逆!或武夫粗暴、野性末驯,不知制度体统则有之;其罪在军务严急之时,亦未必遂可置之死地!县堂之上,非将帅坛前,亦断无即请军令正法之事;乃不明不白而死,其冤已立见矣。林戴氏瘴乡老妪,以生子为国家立功,故荣膺一品之封;既见长子殉难、又见幼子惨杀,能不痛心!年逾八十,跋涉道途沥诉冤情,冀为昭雪;而使其延搁多年、悬而不讯,忍乎、不忍乎!

译光绪三年八月二十九日,接到吏部咨文:『闽省奏请「候补同知直隶州孙继祖请求补授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一事,经核查与定章不符,应不予议准。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这一重要缺额,应令另行遴选』等语,具奏后奉旨:「依议。钦此」;据称日期为七月二十日等。随即转行下去。臣等会同藩司、臬司两司,从内地现任同知中逐一遴选,不是已经担任重要缺额,就是人选与地方不相宜,一时实在没有可以调任的人员;即使是应当升任的人员,也仓促之间难以选得合适。现查有候补同知蒋维垣,五十二岁,奉天辽阳州举人;同治癸亥科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乙丑科散馆,授职编修。光绪五年,大考翰林、詹事府官员,奉旨改任内阁中书。九年,补授实缺,经截取引见,记名以同知任用。援照成例呈请分发,捐资取得福建候补资格。光绪二年闰五月二十日,到福建省缴验凭照。此人朴实谨慎,才识老成,用他补授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可以胜任。只是调任空缺并请求补授,与成例略有不合。但此人与该地方既然并非不相宜,就应按照章程优先补用。现恳请皇上施恩,准许以候补同知蒋维垣补授台湾府中路抚民同知,使这一重要缺额不至于长期空缺,实际上对地方治理有益。如果蒙准,该员属于候补同知而请求补授同知,官衔与缺额相当;可以不必送吏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据署理藩司李明墀、署理臬司叶永元会同详报送来。除咨报吏部外,臣等谨联名恭敬上折奏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有关部门核议答复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议奏。钦此』。正月十四日(公历二月十五日——即星期五)。在《都察院奏福建林戴氏呈控冤案折》后写道。国家慎重而明察地使用刑罚,其用意深远。京城内外办理刑狱的衙门有十多个,各级大小臣工应当怎样仰体朝廷意旨,尽心办事,既不枉杀也不纵容;对于人命重大案件,更不可轻率、玩忽、拖延,使蒙受冤屈的人始终得不到昭雪。一件案件开始于州、县,最后汇总于臬司。等到由臬司上达都察院,案情通常已经被认为确凿无疑,往往依照详文办理;而决定生杀、出入罪刑的权力,全都掌握在下面的官员手中。朝廷特别担心外省审理案件时多有枉纵,所以允许案件中的人到步军统领衙门、都察院两处呈诉。因为这两处都是朝廷右侧的官员,可以据实奏报,使下情不至于堵塞在上达途中;但又不能逐案提审,而且民间刁诈的风气也不可助长,所以通常批发给原省督、抚,亲自提取人证、卷宗,督同臬司秉公审讯拟罪:正是为了表明朝廷耳目深远,不容外省办理刑狱的官员任意徇私罢了。从此以后,这类案件便有了「钦案」之名,暗中用来警戒外官。然而这类奉旨交办的案件,往往经督、抚下令交给所属知府提讯,或者组成委员会审理;上下官员彼此包庇,不过是把原先审讯的供词让犯人再复述一遍,照录后上报复奏了事,而案件中的情节和原拟罪名,竟然一字不改。至于进京呈控的各项内容,有人认为这是企图翻案脱罪、避重就轻;有人认为是心存疑虑而妄加控告,捏造改动、含糊掩饰:仍然都是含混不清,想把事情遮掩过去。这样一来,犯罪的人活着便受冤屈,死后也埋藏着冤情,势必要让他永远无法昭雪才罢休。因此,进京呈控的案件,经奏报交办后,能够平反的百件中不过一两件。即使民间刁诈的风气可恶,但一百个人中难道竟然没有几个人确实含冤吗?况且所谓翻案、捏造控告,如果满纸都是虚假言辞,督、抚只是照例敷衍,也必然不会获准;呈控的人又何必白白花费诉讼费用、徒然耗费路费呢!不过,婚姻、田产等小事,即使处理有出入,后果还不算重大;只有人命案件,如果也固执成见、偏袒属官,恐怕朝廷可以蒙蔽,平民可以欺骗,但天理终究无法逃避,良心也不可以丧失!何况事情还涉及妄杀职官、隐匿奸情、悬而未决的案件,情节尤其严重呢!林戴氏所控告的案件,先前已经见于邸报,也属于奉旨发交办理的案件。如今她又像从前一样呼冤,朝廷特旨交付审讯;而原先控告的情节,都详载在总宪的奏折中,抄发刊布,使人人都能看到。究竟这几年间只是由谳局讯问,始终没有亲自提审;难道不是轻视圣旨吗?况且她所呈控的委员凌定国捏造欺诈、诱骗杀人一节,完全没有查出影响和结果;难道都是林戴氏的虚假言辞吗?审理人员救活者而欺凌死者,包庇隐藏凌定国,使他拖延不到案;该府翁学本亲自验看各项情形,督、抚竟然全都不闻不问吗?案件既然奉旨交办,督、抚即使不亲自提审而转交属员办理,也应当时刻放在心上,频频催促查问,却竟然拖延到八年之久;这是属员轻慢大吏,大吏轻慢朝廷啊!如果追究他们的居心,难道还可以不问罪吗?林文察奉调后为国殉难,死后仍受到国家恩典,荣耀延及泉下。他的弟弟文明凭军功屡次保举升至二品武官,即使不能深知其人的全部行为,但兄弟二人相继显达、同样出众;推究其内心,也不至于谋反!或许只是武人粗暴、野性尚未驯服,不懂制度和体统;但他的罪行发生在军务严急之时,也未必就应当置于死地!县衙大堂之上,不是将帅点将的坛场,绝没有立即请求依军令正法的道理;如今却死得不明不白,他的冤屈已经显而易见。林戴氏是瘴乡的老妇,因为生育的儿子为国家立功,所以荣获一品封典;既看见长子殉难,又看见幼子惨遭杀害,怎能不痛心!年过八十,还跋涉道路、流着泪申诉冤情,希望为儿子昭雪;却让她拖延多年,案件悬置而不审,能忍心吗,不能忍心吗!

凌定国虽系职官,但案情甚重;即使以擅杀平民牵涉案内,亦必对簿公庭,而况死者副将、控者封母,得恃符而不到耶!夫林应时所控罚捐霸产一案,即坐实文明为霸产,亦非死罪;身不「叛逆」,安得谓伏诛!道台印示内「文明伏诛,胁从罔治」之语,何从而来?文明即属有罪、法当论死,则林应时控案在同冶六年,文明申诉府县,亦既投案;此时何不讯办?而迟至九年二月,始有道台印示,于三月会审擅杀乎!其中疑窦层出,即不尽如林戴氏呈词;而凌定国之上下其手,亦可概见。李制军之驳斥,诚洞悉其冤矣;顾何以饬传不到!而第二次奏交后,又被谳员阻供、司府互推乎?

朝廷立法如此周详,而外省办事如此含糊。人命重案,尚忍为之;则又何事不可忍耶!惟愿此次奉旨发交之后,不如前两次之因循庇护,则覆盆可雪,而浙江胡、杨诸公之覆辙亦庶乎其免矣。

二月初五日(公历三月初八日——即礼拜五)

闽省大计

去腊封印前,闽省举行大计。保荐十员:福州府延楷、台湾府张梦元、淡水同知陈星聚、闽县吴光汉、永福县郑宗瑞、仙游县华椿、惠安场赵世恩、金门县丞恒锐、布库大使金汝奎、安溪训导郭继昌;参劾十员:不谨官沙县吴邦泰、下淡水县丞李烛龙、南日县丞朱元逵、泰宁教谕叶玉钊,罢软官宁德县尹自超、浔美场高源,年老官长乐县王仲汶、凤山典史任荣光,不及官光泽县田畴,浮躁官康店巡检胡祖荫。内有长乐令王仲汶早已撤任,寓西门大兴店;一闻被该,即夜悬梁,幸绳断救苏。王令年已七十有二,宦兴尚浓;遂寻短见,亦可哀矣!康店巡检胡祖荫,在省五年,避债无台;一闻被该,手刃少妻,自赴南台万寿桥投水,均经闽、侯两县验明殓葬,更可惨矣!

二月初六日(公历三月初九日——即礼拜六)

生番犷悍

前日客有自台湾来者,谈及开山一事甚非易易。生番岩居穴处,野性难驯;究竟内有若干人,亦无从约计。峻岭危崖,行径莫辨。官军深入险地,尽有走一、二日而不见一人者。亦有甫行数十里,生番已呼啸而出,强弓毒矢,密若飞蝗;中之者不无立毙,盖箭镞皆煅以毒药也。或遇深林密箐险要之所,官军方以为四顾无人,径情直往;不知生番早暗设弩弓,一触其机,顷刻发作,有避之不及避者;而谓能以力争乎!更有难者,莫如涧泉。官军能持粮,不能带水;而山中之水少饮之,辄即腹涨而病;求其得愈,十人中不过一、二;则又不特限于人力,并限于地势矣。现虽经大宪极力经营,多方布置;然修文德以不来、厉武功而无用,欲其向化归顺、服教畏神,恐非旦暮可几矣!昨又接福州游客来函,知台地番奴乘隙劫营,实难悉数。客腊,罗斗山都戎亦已遇害;同时精兵五十四人,无一生还。此外,或截杀十余人、数十人,无月无之。其犷悍若此,正不知何日可奏肤功耳!

二月十五日(公历三月十八日——即礼拜一)

恭录上谕(一道)

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据李鹤年等奏:「会筹河南赈需,请截留漕粮,拨解米榖捐款」;当谕令户部该奏。兹据该部分别准驳,奏明请旨。李鹤年等所请截留漕粮,既据该部奏称:「上年因山西、河南被灾,业经分拨江安、山东起运漕粮,备支赈款;并将江、广采买米石,拨给山西。本年京仓所入较少,若再行截留,则仓储更形缺乏;殊非慎重根本之道」等语。所有该署抚等请将本届江安漕粮九万余石全数截留之处,着毋庸该。至直隶现存平粜余米三万石,着李鸿章即行派员运往河南,俾资赈济。其江苏义仓积榖能否分成酌借?着吴元炳据实具奏。台湾捐款洋银五十万元已否动用?能否借拨?着该督、抚迅速奏明办理。余依该。本日复据翁同龢奏「请将江安漕米拨充河南赈需」一折,该侍郎于遵该事件如与该部堂官有意见不同之处,自可单衔具奏;乃既于该部该覆折内列衔该驳,复另折奏请允准,殊属两歧!嗣后臣工陈奏事件,不得自相歧异,以符政体。钦此』。

二月十六日(公历三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发抄旨一道(正月二十三日京报)

何璟等奏「台湾酌改营制守备以下等名目」;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二月十八日(公历三月二十一日——即礼拜四)

闽督何(璟)奏复核弁兵缺额随同改移缘由片(二月初三日京报)

译凌定国虽然是职官,但案情十分重大;即使只是因擅杀平民而牵涉其中,也必定要在公堂上对质,何况死者是副将,控告者是受封的母亲,难道能够倚仗凭证而不到案吗?林应时控告罚捐霸占产业一案,即使坐实文明霸占产业,也不是死罪;既然没有「叛逆」,怎么能说是伏诛?道台印示中「文明伏诛,胁从罔治」的话,是从哪里来的?文明即使确实有罪,依法应当判死,那么林应时控告此案是在同治六年,文明也已经向府、县申诉并投案;这时为什么不审理办理?却迟到同治九年二月,才有道台印示,并在三月会审擅杀一事!其中疑点一个接一个,即使林戴氏的呈词不完全属实;凌定国在上下之间动手脚的情形,也可以看得很清楚。李制军的驳斥,确实洞察了其中的冤情;但为什么又命人传唤而不到案!第二次奉旨交办后,难道又被审理人员阻挠供词、司府之间互相推诿吗?朝廷立法这样周密详尽,外省办事却这样含糊。人命重大案件尚且忍心如此办理,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忍心做呢!只愿这次奉旨发交之后,不再像前两次那样因循包庇,那么蒙受冤屈的人就可以昭雪,浙江胡、杨诸公的覆辙也或许可以避免了。二月初五日(公历三月初八日——即星期五)。福建省的大计考核。去年腊月封印以前,福建省举行了大计考核。保荐十人:福州府延楷、台湾府张梦元、淡水同知陈星聚、闽县吴光汉、永福县郑宗瑞、仙游县华椿、惠安场赵世恩、金门县丞恒锐、布库大使金汝奎、安溪训导郭继昌;参劾十人:不谨官沙县吴邦泰、下淡水县丞李烛龙、南日县丞朱元逵、泰宁教谕叶玉钊;罢软官宁德县尹自超、浔美场高源;年老官长乐县王仲汶、凤山典史任荣光;不及官光泽县田畴;浮躁官康店巡检胡祖荫。其中长乐县令王仲汶早已被撤职,寄居在西门大兴店;一听说自己被参劾,当夜就上吊,幸好绳子断了,才被救活。王县令已经七十二岁,做官的兴致还很浓;竟然因此寻短见,也实在可悲!康店巡检胡祖荫在省城五年,躲避债务,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一听说自己被参劾,便亲手杀死年轻的妻子,自己到南台万寿桥投水,两人的尸体都经闽县、侯官两县验明后收殓安葬,更加惨不忍闻!二月初六日(公历三月初九日——即星期六)。生番凶悍强暴。前些日子有客人从台湾来,说到开山这件事,实在非常不容易。生番住在岩洞中,野性难以驯服;究竟内部有多少人,也无法大致计算。山岭险峻,悬崖危险,道路难以辨认。官军深入险地,有时走上一两天也见不到一个人。也有刚走出几十里,生番便呼啸而出,强弓毒箭密集如飞蝗;被射中的人不免当场死亡,因为箭镞都用毒药煅制过。有时遇到深林密箐等险要地方,官军以为四周无人,便任意直行;却不知道生番早已暗中设置弩弓,一触动机关,顷刻间便发射,有的人来不及躲避;难道还能凭力量与他们争斗吗!更困难的,莫过于山涧泉水。官军能够携带粮食,却不能带水;而山中的水稍微饮用一些,往往立即腹胀生病;要等到痊愈,十个人中不过一两个;这就不只是受人力限制,也受到地势限制了。现在虽然经过大宪竭力经营、多方布置,然而想用文德使他们不再来犯、用武力彰显威势又没有效果,想让他们向往教化、归顺朝廷、服从教诲、敬畏神明,恐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的!昨天又接到福州游客来信,得知台地的番奴乘隙劫掠营地,实在难以一一数清。去年腊月,罗斗山都戎也已经遇害;同时遇害的精兵五十四人,没有一人幸存。此外,有时被截杀十多人、几十人,没有一个月不发生这种事。他们竟然如此凶悍强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取得一点战果啊!二月十五日(公历三月十八日——即星期一)。恭敬抄录上谕(一道)。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此前李鹤年等奏报:「会同筹办河南赈灾所需,请求截留漕粮,拨运米谷和捐款」;当时已下令户部议奏。现在据户部分别准许和驳回,奏明请旨。李鹤年等请求截留漕粮一事,既然据户部奏称:「去年因为山西、河南遭灾,已经分拨江安、山东起运的漕粮,准备作为赈灾款项;并且将江、广采买的米粮拨给山西。今年京仓收入较少,如果再行截留,仓储就会更加缺乏;实在不是慎重根本的办法」等语。所有该署抚等请求将本届江安漕粮九万余石全部截留一事,着令不必议准。至于直隶现存的平粜余米三万石,着李鸿章立即派员运往河南,以资赈济。江苏义仓积存的粮食能否分成酌量借出?着吴元炳据实奏报。台湾捐款洋银五十万元是否已经动用?能否借拨?着该督、抚迅速奏明办理。其余依照户部所议。本日又据翁同龢奏请「将江安漕米拨充河南赈灾所需」一折,该侍郎如果对于遵照此事办理与户部堂官有不同意见,自可单独署名具奏。但是既已在户部议覆的奏折中列名附议驳回,又另行上折奏请准许,实在自相矛盾!今后臣工陈奏事务,不得彼此歧异,以符合政体。钦此。二月十六日(公历三月十九日——即星期二)。发抄上谕一道(正月二十三日京报)。何璟等奏报「台湾酌情改定营制及守备以下各项名目」;奉旨:『交兵部议奏。钦此』。二月十八日(公历三月二十一日——即星期四)。闽浙总督何璟奏报复核军官、士兵缺额并随营制改移的缘由奏片(二月初三日京报)。

再,「台湾酌改营制」案内,经前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恭折会奏: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宇样,归巡抚节制,移扎安平;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安平。其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其抚标原设两营,仍行驻省;改左营为中营,即以中军参将领之。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协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弁兵缺额,均仍照旧。准到部臣会该咨覆:所奏所有台地改驻将备各缺,应均作为台湾陆路题补之缺;即令该抚会同该督拣选请补等因在案。

臣等覆查台湾改设营制,事关创始;亟须随时妥筹、悉心厘定,以期画一而免纷更。除台北添设一府三县各该处营汛应否增改、移拨另再该奏外,所有先经该改之抚标左营、台镇三营、北路左营,查核沈葆桢等原奏只该游、都以上移改缘由,其守备以下弁兵缺额声明照旧;其作何照旧之处?并未分晰指明。现经臣等覆加查核:台镇左营既经改作抚标左营,其守备、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及额设步战守兵,均应随同游击改作抚标左营弁兵,驻扎郡城;其台镇中营之守备、千把总、外额等弁兵,并应随同台镇移驻安平。台协水师中、右两营既改镇标陆路左、右两营,台协左营改作北路协左营,则台〔协〕中右营之千把总、外额等缺自应作为镇标左、右营缺额,台协左营守备以下等缺亦应作为北路协左省缺额。所有该三营额设水兵,并应统作陆路兵额,分别归标操演募补,方符营制。再,原驻省城之抚标左营改为中营,其原设备弁兵额亦俱应改为中营名目,蔗免参差而有归辖。以后补缺及考拔各额得归营分,不致纷歧。是否有当?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附片陈请,伏乞圣鉴,敕部核覆施行!

至台镇左营守备林鸿钧病故,遣缺先奉部咨「应用尽先人员」,行令遴补。现因此缺系应作抚标左营守备员缺,容俟此案奏奉部该覆准,再行照章请补。谨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二月二十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六)

闽督何(璟)奏已故大员恳入祀名宦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已故大员功德在民,吁恳入祀「名宦」以光盛典;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再者,在「台湾酌情改定营制」一案中,前任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曾恭敬会同上折奏报:台湾镇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归巡抚节制,移驻安平;同时裁撤安平协副将,改由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扎安平。台湾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抚标原设两营,仍旧驻在省城;把左营改为中营,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台湾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协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的军官、士兵缺额,均仍照旧办理。兵部准许后,臣部会同咨文答复:奏请改驻台湾的各项将官、守备缺额,都应作为台湾陆路题补的缺额;即令该抚会同该督遴选人员,请旨补授,已有成案。臣等复核台湾改设营制一事,属于创设之始,急需随时妥善筹划、尽心厘定,以求统一而避免反复更改。除台北增设一府三县后,各处营汛是否应当增设、改动、移拨,另行议奏外,所有先前议定改动的抚标左营、台镇三营、北路左营,查核沈葆桢等原奏,只说明游击、都司以上官职的移改缘由,对守备以下军官、士兵的缺额只声明照旧;至于怎样照旧,却没有分别说明。现在臣等进一步查核:台镇左营既已改为抚标左营,其守备、千总、把总、外委、额外以及额设步战守兵,都应随同游击改为抚标左营的官兵,驻扎郡城;台镇中营的守备、千总、把总、外委、额外等官兵,也应随同台镇移驻安平。台协水师中、右两营既已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台协左营改为北路协左营,那么台协中、右营的千总、把总、外委、额外等缺额,自应作为镇标左、右营的缺额;台协左营守备以下等缺额,也应作为北路协左营的缺额。上述三营原有的额设水兵,也应全部改作陆路兵额,分别归入各标操练、招募、补充,才符合营制。再者,原驻省城的抚标左营改为中营后,原来设置的官兵额数也都应改为中营的名目,庶免参差而有所归辖。以后补充缺额和考核选拔各项额缺,也可以归入该营,不致混乱。这样是否妥当?除咨报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联名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答复施行!至于台镇左营守备林鸿钧病故一事,该缺额先前已奉部咨,称应由尽先人员补授,并下令遴选补缺。现在因为此缺应改作抚标左营守备员缺,等本案奏报并奉有关部门议覆准许后,再按照章程请补。谨一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兵部议奏。钦此』。二月二十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星期六)。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将已故大员列入名宦祠祭祀的奏折(正月二十七日京报)。闽浙总督兼署福州将军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已故大员功德惠及百姓,恳请列入「名宦」祠祭祀,以光大典;谨恭敬上折,恭请圣上鉴察。

窃维圣世旌贤,百代树人臣之表;明禋报德,千秋隆秩祀之仪:所以彰闇循良、懋昭忠荩也。兹据绅士前湖北巡抚郭柏荫等呈称:『原任福建巡抚、追赠太子少保王凯泰,起家词馆,从事戎轩;陈臬浙江,开藩粤□:历官政绩,遐迩周知。泊其秉节入闽,典武闱而鉴空衡平,司秋试则风清弊绝。通经致用,拓广厦以庇寒儒;整俗观风,怀好音而集泮水。躬行俭德,首毁淫词。既而奉命渡台,备尝艰苦:随行仆从,司行李者两丁;手治官书,对青灯于午夜。恶牛鬼蛇神之说,无取狂夫;杜城狐社鼠之奸,先绳悍卒。为百姓力除鸩毒,烟禁特申;悬三尺以戒猪奴,博徒知儆。身婴瘴疠,始返重洋;病入膏肓,竟成朝露!囊中长物,惟有图书;身后去思,遍于妇孺。特颁世赏,子孙并锡簪缨;予建专祠,血食常沾俎豆;易名彰其文德,赐恤以表勤劬:固已恩綍迭颁,重泉知感矣。柏荫等久居编蔀,同志甘棠。岘山望羊傅之碑,依然堕泪;颍水溯雍奴之治,无自扳辕。墓木犹新,人其宛在;涧苹用荐,礼亦宜之。开具事迹,佥恳转详奏请入祀名宦祠,以顺舆情。至故官子弟,并无现官九卿及曾任九卿』等情。由署布政使李明墀会同署按察使叶永元照造事迹清册,详请具奏前来。臣等伏查原任福建巡抚、追赠太子少保王凯泰,自翰林起家,历官司道,洊膺疆寄:历中外几二十年。所至惟以正己率属为心,而于地方利弊尤所留意;莫不乘时因革,抉剔靡遗。至今奉为楷模,遵循不易。台湾之役,开山抚番、征兵筹饷,殚竭心力,瘴疠交攻;染疾卧床,犹伏枕办事,强作支持。殆痾渐沈,始从僚属之劝,扶病内渡;而膏肓莫救,且不起矣。身后囊橐萧然,无殊寒畯。柩回原籍之日,阖城士庶为之泣下;至今父老谈其遗事,莫不感概歔欷,声泥俱堕。盖其遗泽入人之深,历久弗渝有如此者。前蒙圣恩赐恤、予谥,建立专祠,荫及后裔;是其官声政绩,久邀圣明洞鉴之中。现据绅士前湖北巡抚郭柏荫等呈请入祀「名宦」以伸遗爱,良由爱戴之深,不能自已。第督、抚入祀「名宦」,例应具题;今该绊等呈请具奏,核与定例不符。惟查原任福建巡抚徐宗干入祀福建名宦祠,奏奉谕旨允准有案,相应援照改题为奏。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原任福建巡抚、追赠太子少保王凯泰入祀福建名宦祠,以顺舆清而褒忠荩。

除将事实清册咨部查照外,谨会同福建学臣孙诏经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礼部该奏。钦此』。

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三月三十日——即礼拜六)

闽水师提督彭(楚汉)奏巡洋情形并撤巡日期折(二月十三日京报)

福建水师提督奴才彭楚汉跪奏:为巡洋往返事毕,谨将洋面情形同撤巡日期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照案奉上谕:『嗣后沿海水师各提、镇,着于每岁出洋时具奏一次;俟巡洋往返事毕,即将洋面如何情形,据实具奏』等因,钦此钦遵在案。

伏查闽中洋面,南与粤东接坏、北与江浙连疆,大海汪洋,四通八达;巡缉抚绥,在在均关紧要。奴才渥沐天恩,忝膺重寄;自应正躬率属,讲求洋政,实力筹防。遵于光绪三年二月二十八日驾坐「靖海」轮船,亲统战哨师船,出洋督缉;奏报在案。现已巡过南北各洋,凡属远近澳口岛屿、内外港■〈氵义〉偏僻危险处所,悉皆躬亲周历,并无奸匪潜踪。察看所辖各标营员弁舟师,咸知奋勉巡缉,罔敢懈怠;尚属商渔乐业,海宇肃清。际此隆冬,正民间收成之候;厦门为通商要口,与澎、台为犄角,为闽省之门户,华洋杂处、梯航络绎,商贾辐辏、居民云集,宵小最易觊觎:水陆巡防,均宜严谨。奴才自办理海防,先后扼要筑建炮垒五处,拣派兵勇驻守操防,督饬训练演习。上年钦遵谕旨,量更营制,将提标各营额兵酌按五成抽练成军,立为「靖海」中、左两营;合之前立「南」字前营练勇共成三营,不敷分布。本年春间,咨商督、抚臣新募壮勇一营,立为亲兵营,遴委久经战阵将弁管带。合之练兵练勇共成四营,分驻各炮垒认真操防,朝夕训练,演习洋鎗、大炮,务期一律精锐,以收实效而固海防。奴才应即照例暂回,固守地方,清厘庶务;勤督各营兵勇操练演习,沿海勘察地势,扼要分立方堆,夜间轮派兵勇驻堆守望,并派弁带队分段四处梭巡,以昭缜密。当于本年十一月初三日撤巡回营,仍严饬在洋各弁照常巡缉;如有匪船潜出窥伺,即驰报奴才亲往督捕,断不敢因撤巡在先稍事疏忽,以期仰副圣主轸念海疆有备无患之至意。合将撤巡日期同洋面情形,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三月初一日(公历四月初三月——即礼拜三)

领事赴台

译我朝圣明之世表彰贤能,为百代树立人臣的楷模;以明洁的祭祀报答功德,使祭祀礼仪千秋隆盛:都是为了彰显贤明廉能,勉励并昭示忠诚勤勉。现据绅士、前湖北巡抚郭柏荫等呈称:『原任福建巡抚、追赠太子少保王凯泰,出身翰林词馆,后来从事军务;在浙江任按察使,在广东任布政使:历任官职的政绩,远近都很清楚。等到他持节入闽,主持武闱考试,鉴别人才公平公正;主持秋试时,考场风气清明,弊端尽绝。他通晓经学而能经世致用,扩建宽敞房屋来庇护贫寒儒生;整顿风俗、观察民情,以美好的声誉聚集生员于泮水。他亲自实行俭朴的德行,首先毁掉淫祠淫词。后来奉命渡海赴台,备尝艰苦:随行仆从中,负责管理行李的只有两名;亲手处理官府文书,午夜仍对着青灯办公。他厌恶牛鬼蛇神之说,不采纳狂妄之人的言论;杜绝凭借城狐社鼠作奸的行为,先惩治强悍的士卒。他为百姓竭力除去鸩毒,特别申明禁烟;悬挂三尺法令以警戒猪奴,赌博之徒也知道警惕。他染上瘴疠,才返回重洋;病入膏肓,竟如朝露般迅速离世!囊中没有多余财物,只有图书;他死后,百姓到处思念他,连妇女儿童也都如此。朝廷特意颁发世代承袭的赏赐,子孙一并赐予簪缨;为他建立专祠,使后人常以祭品祭祀;改赐谥号以彰显他的文德,赐予恤典以表彰他的勤劳:朝廷恩典已经接连颁发,即使在九泉之下也应当知道感激了。柏荫等人长期居住在他的治所,和百姓共同怀念他的恩德。站在岘山眺望羊傅的碑,仍然不禁落泪;追溯雍奴的治理,却没有机会牵住车辕挽留他。墓上的树木还很新,人却仿佛仍然在世;采来涧边的苹草作为祭品,礼数上也是合宜的。于是开列他的事迹,众人恳请转报详奏,请求列入名宦祠祭祀,以顺应民众心愿。至于故官的子弟,并没有现任九卿以及曾任九卿的人员』等情。由署理布政使李明墀会同署理按察使叶永元,依照格式编造事迹清册,详细请示具奏送来。臣等查得,原任福建巡抚、追赠太子少保王凯泰,从翰林出身,历任司、道官员,屡次承担疆域重任;在内外任职将近二十年。他所到之处,只以端正自己、率领属员为要务,对于地方利弊尤其留意;无不顺应时势进行改革,查究剔除弊端而不遗漏。直到今天仍被奉为楷模,遵循不改。台湾战事期间,开山抚番、征兵筹饷,他竭尽心力,瘴疠又交相侵袭;染病卧床后,仍伏在枕上办理事务,勉强支撑。病势逐渐沉重,才听从同僚劝告,扶病渡海回内地;但病入膏肓,无法救治,终于一病不起。死后囊袋空空,和贫寒的读书人没有区别。灵柩运回原籍那天,全城士绅百姓都为他流泪。直到今天,父老谈起他的遗事,无不感慨抽泣,泪流满面。大概他的遗泽深入人心,历久不变,正是如此。此前蒙受圣恩,赐予恤典和谥号,建立专祠,恩荫延及后代;可见他的官声政绩,早已受到圣明洞察。现在据绅士、前湖北巡抚郭柏荫等呈请将他列入「名宦」祠,以表达百姓对他的遗爱,实在是因为爱戴深厚而不能自已。只是督、抚列入「名宦」祠,按成例应当用题本上奏;如今这些绅士呈请具奏,核查与定例不符。但查得原任福建巡抚徐宗干列入福建名宦祠时,曾有奏奉谕旨准许的先例,因此相应援照此例改用奏本上奏。现恳请皇上施恩,准许原任福建巡抚、追赠太子少保王凯泰列入福建名宦祠祭祀,以顺应舆情并褒扬忠诚勤勉。除将事实清册咨报有关部门查照外,谨会同福建学政孙诏经恭敬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有关部门核议答复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礼部议奏。钦此』。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三月三十日——即星期六)。福建水师提督彭楚汉奏报巡查海洋的情形及撤回巡查日期的奏折(二月十三日京报)。福建水师提督奴才彭楚汉跪奏:为巡查海洋往返事务已经办毕,谨将海面情形以及撤回巡查的日期恭敬上折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谨查,先前奉上谕:『今后沿海水师各提督、总兵,每年出洋时具奏一次;等到巡查海洋往返事务办毕,便将海面具体情形据实具奏』等语,钦此,钦遵办理已有成案。臣查福建海面,南面与粤东相接,北面与江浙相连,大海辽阔,四通八达;巡逻缉查、抚恤安定,到处都关系重大。奴才深受天恩,惭愧地承担重任;自然应当端正自身、率领属员,讲求海防事务,切实筹划防务。谨于光绪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乘坐「靖海」轮船,亲自统领战哨师船,出海督促巡缉;已有奏报在案。现在已经巡查南北各处海面,凡远近澳口、岛屿、内外港湾以及偏僻危险的地方,都亲自走遍,没有发现奸匪潜伏的踪迹。察看所管辖各标营的官员、弁兵和水师,都知道奋勉巡缉,不敢懈怠;商人和渔民还都安居乐业,海内清平。正值隆冬,也是民间收成的时节;厦门是通商的重要港口,与澎、台互为犄角,是福建省的门户,中外人士杂居,船只往来不绝,商贾聚集,居民云集,宵小最容易伺机觊觎;水陆巡防都应当严密谨慎。奴才自办理海防以来,先后在要害处修筑炮垒五处,挑选派遣兵勇驻守操防,督促并责令训练演习。去年钦遵谕旨,酌量更改营制,将提标各营的额兵按五成抽调训练成军,编立为「靖海」中、左两营。加上此前编立的「南」字前营练勇,共组成三营,仍不够分布。本年春间,臣咨商督、抚大臣,新募壮勇一营,编立为亲兵营,挑选久经战阵的将弁统带。连同练兵、练勇共组成四营,分别驻扎各处炮垒,认真操防,早晚训练,演习洋枪、大炮,务必使各营同样精锐,以取得实际效果、巩固海防。奴才现在应当按例暂时撤回,固守地方,清理整顿各项事务;勤加督促各营兵勇操练演习,沿海勘察地势,在要害处分别设置方堆,夜间轮流派兵勇驻守方堆瞭望,并派遣弁员带队分段在各处往来巡查,以显示防务周密。定于本年十一月初三日撤回巡查、返回营地,仍严令在海上的各弁照常巡缉;如果有匪船潜出窥伺,立即驰报奴才亲自前往督捕,绝不敢因为先行撤巡而稍有疏忽,以期仰副圣主忧念海疆、务使有备无患的至意。现将撤回巡查的日期和海面情形恭敬上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三月初一日(公历四月初三日——即星期三)。领事前往台湾。

本埠英国嘉副领事卸事回国,已列前报。今复探悉台湾之领事因公远出,是以声请暂理两月;一俟正任到台,再行回国云。

三月初十日(公历四月十二日——即礼拜五)

生番杀人

台湾之三元潭地方,土宜茶叶;开垦以后,弥望皆茶林也。有人于就近搭盖茅棚,以便采茶工作之栖止。月之初三日夜,工众悉入睡乡,突有生番数十名撞门而入;工众措手不迭,尽遭戕杀。群斫其头,悬于身耕;并搜括棚中所有,携回山中。后经官军知悉,欲查凶手,迄今不能得。呜呼!生番之嗜杀如此,安得一旦犁其庭而捣其穴哉!

三月二十七日(公历四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一)

闽抚丁(日昌)奏为遵旨恭折覆陈折(三月十四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遵旨恭折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于十二月十三日,钦奉谕旨「赏假三个月,安心调理」;当经恭折叩谢天恩在案。兹又钦奉寄谕:『据何璟等奏称:「台湾一切事宜,皆丁日昌办理未竟之绪;现在后山番情未靖,请饬销假回任」等语。丁日昌向来勇于任事,不辞艰阻;现如病体稍痊,不必拘泥假期未满,迅速赴闽,以副委任。钦此』等因。臣何人斯,仰荷天语褒嘉,感激涕零,不能自已!恨不即刻驰赴台湾,迅将后山番务料理就绪。适接台湾道夏献纶称:『总兵吴光亮、孙开华等亲自督率兵勇触瘴冒险,于上年十二月十九、二十等日已将后山阿棉山、纳纳社两股凶番巢穴全行攻破,擒斩无数;剿抚兼施,群番均皆震服。夏献纶力筹米粮、军火,源源接济;番情可冀一劳永逸』。是则后山番务业已就绪,可纾九重宵旰之忧。而臣因求效过急、服药过杂,以致隔食吐血、脚肿气喘诸症相乘而至;且脚肿近竟至膝,比前尤剧。福建藩司周恒祺自粤赴闽,路过臣寓;亲见臣病势狼狈,寸步难移。臣又因山西等省旱荒异常,我皇太后、皇上旦夕焦劳,臣虽在籍养痾,亦不敢稍耽暇逸;谨力疾会同官绅认真劝捐,并分派员绅前往香港、新嘉坡、暹逻、安南等处广劝赈捐,以期多多益善,急救灾黎。是臣苟能效一分之劳,断不敢惜一分之力。惟劝捐一事,仅借口笔之劳,力疾尚可从公;至疆圻重任,则必须精力强健、全神贯注,方能四照无遗。臣惟有趁此番情安帖、海疆静谧,赶紧医调;一俟三月间假期届满,臣倘稍可搘拄,即当迅速驰赴闽省,以期力效涓埃,藉报高厚鸿慈于万一。

所有台湾后山番务业已平靖、微臣病势尚未就痊、现在赶紧医调情形,谨专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再,臣现在暂办劝捐,所有文移、函札及收解银两,必须盖用关防,方能取信。兹拟刊刻木质关防,文曰「本任福建巡抚办理赈捐关防」,此折敬谨盖用关防封发。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初十日——即礼拜五)

台湾议造火车路

福州来信云:风传闽省大宪欲造一火车路,由打狗而至台湾府城;已将上海至吴淞拆下之铁条,从福州运去矣。按本馆前据西报言:铁条运至闽省,搁置海滩为咸潮淹浸,恐不堪适用云云。今又闻此信,岂福州官吏尚未之知耶?抑西报之姑妄言之也!

抄发旨一道(三月二十六日京报)

何璟奏「交卸将军印信」,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奏斩枭重犯就地惩办片

何璟等片:

再,台湾各属历年拿获例应斩枭重犯,均系由台勘明,就地惩办。兹据台湾道夏献纶以光绪三年分据所属淡水、台湾、凤山、嘉义、彰化、恒春等厅县拿获讯明解勘之谢聋、趟彬猪、林谅、林汶佶、余舜、曾漏、汉加必、寥杀、冒田、高恩阿、尤毛建幅、陈红、林赤牛、林房、陈贝、王金幅、陈烦、陈合、吴传妹、陈幅、黄止、徐让、李阿来、吴松、萧猪屎、施阔嘴、何臭头明、陈猫定、陈珍冬、林江河等三十犯,或抢劫械斗杀人、或戕害营勇,均属情罪重大,未便稽诛。当经本任抚臣丁日昌并臣等批饬暨由道核明分饬斩决枭示具详请奏前来,臣等复核无异。除开单咨部查照外,谨附片奏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刑部该奏。钦此』。

四月初十日(公历五月十一日——即礼拜六)

煤说

山川之气,灵者为鸟兽虫鱼,秀者为草木;浮者为水土,结者为沙石。蕴郁牢结,消烁始化者,为五金与煤,世皆宝贵之;以为天地自然之利,取之不竭、用之无穷。然其见宝于人,则有先后焉。

译本埠英国嘉副领事卸任回国一事,已经刊载在前面的报纸上。现在又探听得知,台湾的领事因公远行,所以请求暂时代办两个月;等正式任命的领事到台湾后,再回国,据说如此。三月初十日(公历四月十二日——即星期五)。生番杀人。台湾三元潭一带,土地适宜种茶;开垦以后,放眼望去全是茶林。有人在附近搭盖茅棚,供采茶工人住宿和工作。三月初三日夜里,工人们全都进入梦乡,突然有几十名生番撞门而入;工人们措手不及,全都遭到杀害。生番把他们的头砍下,悬挂在身上,并搜掠茅棚里的一切财物,带回山中。后来官军得知此事,想要查出凶手,到现在仍无法查获。唉!生番嗜杀到这种程度,怎么才能有一天攻入他们的住处、捣毁他们的巢穴呢!三月二十七日(公历四月二十九日——即星期一)。闽抚丁日昌奏报遵旨恭敬上折复陈的奏折(三月十四日京报)。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遵照圣旨恭敬上折复陈,恭请圣上鉴察。臣先于十二月十三日恭敬接受谕旨:「赏假三个月,安心调养」;当时已经恭敬上折叩谢天恩在案。现在又恭敬接到寄谕:『据何璟等奏称:「台湾一切事务,都是丁日昌尚未办完的后续工作;目前后山番情尚未平定,请下令销假回任」等语。丁日昌向来勇于任事,不推辞艰难险阻;现在如果病体稍有好转,不必拘泥于假期尚未期满,迅速前往福建,以副所受委任。钦此』等语。臣是什么人,竟蒙皇上在诏谕中褒奖赞许,感激得流泪不止,不能自已!恨不得立即赶赴台湾,迅速把后山番务料理完毕。正好接到台湾道夏献纶来信说:『总兵吴光亮、孙开华等亲自督率兵勇,接触瘴气、冒险进剿,已经在去年十二月十九、二十等日将后山阿棉山、纳纳社两股凶番的巢穴全部攻破,擒获、斩杀无数;剿抚并用,各部生番都已经震慑降服。夏献纶竭力筹措米粮、军火,源源不断地接济;番情可以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这样看来,后山番务已经办理完毕,可以稍稍解除皇太后、皇上日夜忧劳的忧虑。而臣因为急于求得成效,服用的药物过于杂乱,以致隔食吐血、脚肿、气喘等病症一齐发作。而且脚肿最近竟已到了膝部,比以前更加严重。福建藩司周恒祺从广东前往福建,路过臣的寓所;亲眼看见臣病势狼狈,连一步也走不了。臣又因为山西等省旱灾、荒灾异常严重,我皇太后、皇上日夜焦虑操劳,臣虽然在原籍休养病体,也不敢稍有闲逸;谨勉强支撑,会同官员、绅士认真劝募捐款,并分派官员、绅士前往香港、新嘉坡、暹逻、安南等处广泛劝募赈灾捐款,以求越多越好,紧急救助灾民。臣只要能够出一分力,就绝不敢吝惜一分力量。只是劝捐一事,不过借助文书笔墨之劳,勉强支撑还可以办理公务;至于疆圻重任,则必须精力强健、全神贯注,才能各方面照顾周全。臣只有趁这次番情安定、海疆平静之时,赶紧调养医治;等到三月间假期届满,如果臣的身体稍能支撑,就应当迅速赶赴福建省,希望尽力贡献微薄之力,借此报答皇太后、皇上的深厚洪大慈恩于万一。台湾后山番务已经平定、微臣病势尚未痊愈以及目前赶紧调养医治的情形,谨专门上折复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再者,臣目前暂时办理劝捐事务,所有文书、公函以及收取、解送的银两,都必须加盖关防,才能取得信任。现拟刻制木质关防,文字为「本任福建巡抚办理赈捐关防」,本折谨慎地加盖关防后封发。现一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初十日——即星期五)。台湾商议修建铁路。福州来信说:传闻福建省的大员想要修建一条铁路,从打狗通到台湾府城;已经把上海至吴淞拆下来的铁轨,从福州运去了。按本馆先前根据西方报纸得知:铁轨运到福建省后,搁置在海滩上,受到咸潮浸泡,恐怕不能使用等等。现在又听到这封信,难道福州官吏还不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西方报纸姑且妄自传言呢!抄发上谕一道(三月二十六日京报)。何璟上奏请求交卸将军印信,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斩杀并在当地处决罪大恶极的重犯一事。何璟等人的奏片:再者,台湾各属历年来捕获的按例应斩并枭首示众的重犯,都是由台湾当地审勘明确后就地处决。如今据台湾道夏献纶报告,光绪三年,其所属淡水、台湾、凤山、嘉义、彰化、恒春等厅县捕获并审讯明确、解送审勘的谢聋、趟彬猪、林谅、林汶佶、余舜、曾漏、汉加必、寥杀、冒田、高恩阿、尤毛建幅、陈红、林赤牛、林房、陈贝、王金幅、陈烦、陈合、吴传妹、陈幅、黄止、徐让、李阿来、吴松、萧猪屎、施阔嘴、何臭头明、陈猫定、陈珍冬、林江河等三十名犯人,有的因抢劫、械斗杀人,有的因杀害营兵和勇丁,都属于情节和罪行重大,不便拖延诛戮。此前已经由前任巡抚丁日昌以及臣等批示饬令,并由台湾道核实后分别下令斩决、枭首示众,具备详细案情请奏。臣等复核,没有差错。除另列清单咨送刑部查照外,谨附奏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刑部办理。钦此。” 四月初十日(公历五月十一日,即星期六)。煤说。山川的气,灵秀的化为鸟兽虫鱼,秀美的化为草木;浮聚的化为水土,凝结的化为沙石。那些蕴积深厚、坚牢凝结,经过消融变化而形成的,就是五金和煤,世人都把它们视为珍宝;认为这是天地自然的资源,取用不尽、使用无穷。然而它们被人们视为珍宝,却有先后之别。

三代以前,五金之利无几,大要铁先盛行,铜次之,金、银次之,锡又次之;而煤则最后行世,古人削竹为燎以照夜,凡燕宾侍坐皆用之。后人易之以油,于是制烛、造灯,大抵汉世始为之。厥后凡植物之子——如豆、菜、麻、桐、茶、棉,皆勿弃遗;且贩油者,列为巨商矣。今则又取资于煤;烧煤之气沥而为火油,并有纯以煤气贯注、四通八达,无油、无草心而能燃者。盖古人出作入息,起居有常;无夜课之功。灯烛既成,风始小变。光定而能久照,物便而无须人执;取其耐坐,渐移日间之事为深夜之功。迨造作日巧,且有吸食鸦片者,竟夜起而昼伏:可见世运之盛衰,关乎物力也。今照夜者取用夫煤,已较盛于十年以前。然火油,则到处皆然;而煤气则海邦仅有,尚未极盛。故豆、菜等子之油,销用犹多;犹之庭燎既废,而木排、篾索尚资以照行人也。

夫煤之功用,至于沥油以点、积气以燃,此皆用煤之后思索变化而成。若开矿取煤、代薪生火,则事历二、三百年。宋人诗词中,止知有兽炭;以前无煤也。所谓麝煤者,薪灼成烟,积久于釜突梁尘者也。故煤,为地利中最后得之物耳。然共产于地也,四大洲名山几乎无处不产,即平地亦有之。西洋人未入中国,山中取煤获利者已不少其人;何以取之之法,中人反不如外洋乎?盖轮船制炮,非煤不成。他国始入中华,已有轮船炮位,皆自机汽而来;中人见之,徒然望洋兴叹。即欲仿行,而本产之煤无所用之,必塞己国之大利而乞他国之盈余;故知取之之法,西良于中也。夫西人取煤之法,大都不外机器;而机器之成,大半由于煤力。以煤成机器、以机器取煤,更迭为用,其利不穷。而中土取煤皆由人力,其力之所到仅及地皮,而地所结精华之煤仍不得出;故平时煤之为用,不过铁器铺、茶店、饼炉并瓦砖窑厂;北方民居火炕,间或用之。今因制造各西洋器物,采购洋煤贵而不足于用,设法以机器取煤,延用洋人之精熟此技者为之董率,宜乎煤利大兴。而不意所得之煤,止足供烹调茶饭之用,而不适制造。以故湖北、江西开矿之举,兴而复废、废而复兴;推求其故,非机器之用不灵也、非洋人之业不精也,亦非地力之于中国不相宜而与外洋异也,盖中国诸省皆有煤矿可开,前者西人所估数浮于外洋几倍,虽不尽信而揆之中土素产之煤,则所差亦不甚悬殊,所以不能获利者,大抵中人习俗惑于风水之说。现所开采者本从闲地施功;而山中煤苗最佳之地,为民情所格耳。盖业山者,亦与业田无异;种植繁衍之区,往往宝贵地皮上生物之佳,即可知地脉中结物之富。人情偏惑,故不能强耳。

中国腹内诸省欲尽行开矿,大获其利;吾恐事势、人情两相扞格,尚难收效也。所可望者,台湾之煤矿而已。台地自隶版图,所设府、县治仅有十分之一;此外皆目为生番,不屑教化。故二百年来,无人该及。前年日本肇事,乃始推他人歆羡之心,而反以自图;剿抚兼施,力为善后,斩荆榛、通险巘,开办煤矿,无人能阻之。近虽事在伊始,而日后煤利之盛,不卜可知矣。以全台计之,利可比于外洋一国;若推之腹内省分,利可甲于四大洲。所惜诸省事势、人情,与台湾相反耳。虽然,民情之变,亦正有端倪耳。近来各海疆渐用煤炉煮食以代柴薪,以其价廉而火力厚也。去海数百里之地,亦辗转相效。从前以煤煮食物为有毒,亦渐破其见,而知以食海带解之。一家用之,十家效之;此州行之,他郡沿之:则不数十年,而煤必为生人日用必需之物。洋煤愈竭,则中煤不得小开;以其近地面生者供民间日用,而以地心蕴结者充各制造,且无虑外洋用煤不买自中土。夫然后利权可夺,君民皆富;风水之感,不烦言而解矣。然其事尚非旦昼之功,徒令抱杞忧者搔首踟蹰耳。

四月十二日(公历五月十三日——即礼拜一)

闽督何(璟)奏恭报交卸将军印信并海关关防日期折(三月二十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跪奏:为恭报交卸将军印信并闽海关关防日期,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光绪二年十二月间,在浙江途次奉旨兼署福州将军,于光绪三年正月二十八日抵闽;二月初一日,准前任福州将军文煜差员将将军印信、闽海关关防移交前来。臣当即祗领任事,具折恭谢天恩在案。兹新任福州将军庆春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驰抵福州省城,臣即于二月初二日委左司协领讷钦等谨将将军印信并闽海关关防暨敕书、令箭、文卷等项移交将军庆春接受讫。

所有臣交卸将军印信及闽海关关防日期,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四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礼拜三)

恭录上谕

译三代以前,五金资源的利用很少,大体上铁最先盛行,铜其次,金、银再次,锡又次之;煤则最后才流行于世。古人削竹作火炬来照夜,凡是宴请宾客、陪侍入坐都使用它。后来的人改用油,于是制作蜡烛、制造灯具,大概从汉代才开始。此后,凡是植物的种子,如豆、菜籽、麻、桐、茶、棉,都不再丢弃;贩卖油的人也列为大商人。如今又从煤中取用资源,把煤燃烧产生的气体提炼成火油,并且还有纯粹把煤气输送到各处、四通八达,不用油、不用草心也能燃烧的。古人白天出门劳作,晚上回家休息,起居有规律,没有夜间学习和工作的习惯。灯烛制成以后,社会风气才开始稍有变化。灯光稳定而且能长久照明,使用方便又不必由人手持;人们贪图它能耐久照明,便逐渐把白天的事情移到深夜去做。等到制作技术日益巧妙,又有吸食鸦片的人,竟然整夜活动、白天潜伏;由此可见,世道的盛衰与物质力量有关。如今用煤来照夜,已经比十年前兴盛得多。不过火油已经到处都在使用,而煤气在海邦才有,尚未极其兴盛。所以豆油、菜油等仍然销用很多;这就像庭院中的火炬已经废弃,而木排、竹篾绳索仍然用来照亮行人一样。煤的功用发展到提炼成油来点灯、积聚煤气来燃烧,都是使用煤以后经过思考和变化才形成的。至于开矿取煤、代替柴薪生火,这件事已经有二三百年了。宋人的诗词中,只知道有兽炭;在此以前还没有煤。所谓麝煤,是柴薪燃烧成烟,长久积聚在锅灶、烟囱和房梁尘埃中的东西。所以说,煤是地利中最后被开发利用的资源。然而煤遍产于地下,四大洲的名山几乎没有不产煤的地方,甚至平地也有。西洋人尚未进入中国以前,山中开采煤矿获利的人已经不少;为什么开采煤的方法,中国人反而不如外国人呢?这是因为轮船和火炮没有煤就不能制造。他国刚进入中华时,已经有轮船和炮位,都是由机器和蒸汽产生的;中国人见到这些,只能望洋兴叹。即使想仿造,而本国所产的煤又没有用途,就必然堵塞本国的大利,去求取他国的剩余资源;所以可知,开采煤矿的方法,西方优于中国。西方人开煤的方法,大多离不开机器;而机器的制造,大半又依靠煤的动力。用煤制造机器,再用机器开采煤,交替发挥作用,利益无穷。中国内地开煤都靠人力,人力所能达到的地方只到地表,而地下凝结的精华煤炭仍然无法采出。所以平时煤的用途,不过是铁器铺、茶店、饼炉和瓦砖窑厂,北方民居的火炕有时也使用。如今因为制造各种西洋器物,采购洋煤价格昂贵而且不够使用,于是设法用机器开采煤炭,并聘用精通这种技术的洋人负责督办,煤炭资源的开发理应大为兴盛。没想到采出的煤,只够供应烹调茶饭之用,却不适合制造业使用。因此湖北、江西开矿的举措,兴办后又废止,废止后又兴办;推究其中原因,既不是机器使用不灵,也不是洋人的技术不精,更不是中国的地力不适合、与外国不同。其实中国各省都有可以开采的煤矿,过去西方人估计的储量比外国多几倍,虽不能完全相信,但衡量中国一向出产的煤,差距也并不太大。之所以不能获利,大多是中国人的习俗受到风水之说的迷惑。现在开采的地方,本来是从荒闲土地开始施工;而山中煤层最好的地方,却受到民情阻拦。经营山地产业,也和经营田地没有不同;在种植繁衍的地区,往往珍惜地面上生长的好东西,由此也可以知道地脉中凝结的物产很丰富。只是人情偏执迷惑,所以不能强行开采。中国内地各省如果想全部开矿并大获其利,我恐怕事势和人情相互抵触,仍然难以收到成效。所能寄望的,只有台湾的煤矿。台湾自从列入版图以来,设置府、县治理的地方仅有十分之一;其余地方都被视为生番之地,不屑于教化。因此二百年来,没有人顾及那里。前年日本制造事端,才开始借助他人羡慕台湾的心思,反过来为自己谋取利益;剿抚并用,竭力办理善后,砍除荆棘、打通险峻山岭,开办煤矿,没有人能够阻止。近来虽然事情才刚开始,但日后煤炭利益的兴盛,不用占卜也可以知道。以全台湾计算,其利益可以同外国的一个国家相比;如果推广到内地各省,其利益可以超过四大洲。可惜各省的事势和人情,恰好与台湾相反。不过,民情的改变也已经显露出端倪。近来各海疆逐渐使用煤炉煮食来代替柴薪,因为煤价便宜而且火力旺盛。离海数百里的地方,也辗转仿效。从前认为用煤煮食物有毒,这种看法也渐渐被打破,知道吃海带可以解除这种影响。一家使用,十家仿效;一州实行,其他郡县沿用;这样不到几十年,煤必将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东西。等洋煤越来越枯竭,中国煤矿就不能不逐渐开发;用靠近地面的煤供应民间日常使用,用埋藏在地心的煤供应各种制造业,而且不用担心外国使用煤炭却不从中国购买。这样以后,利益的控制权就可以夺回,君民都能富裕;风水之说的影响,也不用多说就会自行消解。不过,这件事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只会让那些忧虑国事的人抱头搔首、徘徊不安罢了。四月十二日(公历五月十三日,即星期一)。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恭报交卸将军印信及海关关防日期的奏折(三月二十八日京报)。闽浙总督臣何璟跪奏:为恭敬报告交卸将军印信及闽海关关防的日期,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臣于光绪二年十二月间,在浙江途中奉旨兼任福州将军,于光绪三年正月二十八日抵达福建;二月初一日,接到前任福州将军文煜派员前来移交将军印信和闽海关关防。臣当即恭敬接受并办理事务,已经具折恭谢天恩。如今新任福州将军庆春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赶到福州省城,臣即于二月初二日委派左司协领讷钦等,谨慎地将将军印信、闽海关关防以及敕书、令箭、文卷等项移交给将军庆春接收完毕。关于臣交卸将军印信及闽海关关防的日期,按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四日(公历五月十五日,即星期三)。恭敬抄录上谕。

四月初六日,奉上谕:『丁日昌奏「病难速痊恳请开缺」一折,福建巡抚丁日昌,着准其开缺。钦此』。

四月十五日(公历五月十六日——即礼拜四)

台湾近事

闽省大宪近于台湾设法招徕农工商贾至台,俾海外岛疆屹成雄镇,特委方观察在台经理分地居民诸事。闻现在沿海各处居人渡台者源源不绝,而所居多在台湾之东南也、又前年日本驻兵之所名「夸梁海湾」者,新筑一城,藉扼形势云。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上谕一道(四月初七日京报)

上谕:『福建巡抚,着吴赞诚署理。钦此』。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二)

招民开垦

台湾山后绵亘数千里,中多土产。其地均系膏腴,果得开耕,诚能上裕国课而下利民生;本报已屡言之。兹闻闽省各大宪已招人往山后开耕,一片荒山将成沃壤。所有农具、耕牛均由官给,每月每人并给工食制钱二千四百文并白米三斗。除雇用土人外,另用船政局第十二号轮船驶往广东招广、潮两属人民;自去冬至今春,约已招到四、五千矣。闻内有千余人系在该处防堵,余俱业农;俟满三年后始行起赋,而田亩为开垦者世业云。

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初七日——即礼拜五)

四月分教职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

光绪四年四月分教职单:……复谕:福建宁德,王恩培(台湾,拔)。

闽抚丁(日昌)奏病势反复请准开缺调理折

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为微臣正拟起程赴闽,病势忽又反复,难以依期销假;吁请天恩,仍准开缺调理。恭折陈明,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因病势缠绵未能脱体,有医者进倒仓法,谓可除根;又谓脚肿须用针灸外治,兼服攻泻除湿之剂,方可克期见效。臣因急求痊愈,祗可听医者之所为。初尚有效;二月间,居然扶杖能行,窃可以如期销假。因闻近畿亢旱,九重筹赈焦劳;臣此处劝捐,亦不能不认真举办。事烦心悸,不意右足用针处所忽然肿溃,日流脓血无数;牵动呕血、隔食诸症,一时病作。另易内科医生,则又谓倒仓法及攻泻之剂大伤脾胃,用心亦复太过,以致元气损亏;现在土受木克,瘴湿已中膏肓,泻已不能、补又不可,非息心静养一、二年兼用清淡和解之品,不能见效。臣始犹欲舆疾而行,而精力不能搘拄,一举一动需人扶掖。窃恩他病皆可讳饰,惟脚不能行,则众人共见。倘莅任之始,即须数人扶掖,属吏、部民一望而生藐玩之心,何能使其听令遵教!

现在时势艰难,身体健强,犹恐不能称职;若衰病百出之躯腼颜恋栈,恐贻误时机!伏思福建地方紧要,断无悬缺久待之理;即使仰蒙圣主逾格矜全,微臣问心亦万难自安。况臣病势反复,亦断非二、三月所能奏效。踌躇再四,心急如焚。万不得已,惟有叩吁天恩仍准开缺,庶免心悬两地;趁此海疆静谧、台湾番务全平,可以静心医调。一俟略能搘杖、行走稍便,无论蹈汤赴火、瘴海蛮荒,臣当闻命即行,断不稍避艰阻。臣素喜任事,现虽请假在籍,尚复经营捐务,并于汕头设局招工前往台湾后山开垦,并非甘心求退之人;而臣自顶至踵皆荷圣主逾格生全,高厚恩施胜于天地、父母,亦断不敢萌求退之志。惟此次正在部署起程,而右足肿溃,不能穿着履韈,寸步难移;使臣不能早遂犬马报主之心,亦实出于无可如何!医者皆言臣不开缺、专心调理,则求效愈急、用药愈杂,病状必无转机;势不能不披肝沥胆,自投于君父之前。若蒙逾格恩施,准其开缺,俾尽心考求医药,沈痾必能速起,多则年余、少则一载;但使一日不填沟壑,即当一日出效驰驱。即臣暂在本籍,倘遇闽省督、抚臣有要事相商,臣苟有所知,亦无不竭诚忠告,以期于事有裨。

至臣办理晋、豫赈务,现在近畿尚未得雨,我皇太后、皇上宵旰忧勤,臣虽病莫能兴,亦不敢置身局外。况此系一条鞭之事,祗烦口笔,无须行动;当力疾兼筹,使多得一分捐项、即多救一分饥民,藉以仰慰圣廑。

所有微臣因病势反复仍请开缺调理缘由,谨力疾吁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臣无任诚惶诚恐、瞻依感恋之至!谨奏。

奉旨已录。

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台湾风灾

译四月初六日,奉上谕:“丁日昌上奏‘病情难以迅速痊愈,恳请开缺’一折,福建巡抚丁日昌,准许他开缺。钦此。” 四月十五日(公历五月十六日,即星期四)。台湾近来的事情。福建省的高级官员最近设法招揽农民、工匠、商人和贩子到台湾,使海外岛疆巩固地成为雄镇,特意委派方观察在台湾负责管理分配居民等事务。听说现在沿海各处居民渡海赴台的络绎不绝,而且大多居住在台湾东南部;又听说前年日本驻兵的地方名叫“夸梁海湾”,新近筑成一座城,借以扼守地势。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二十日,即星期一)。一道上谕(四月初七日京报)。上谕:“福建巡抚,着吴赞诚署理。钦此。”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八日,即星期二)。招募百姓开垦。台湾山后绵延数千里,物产很多。那里的土地都很肥沃,如果能够开垦耕种,确实可以上使国家赋税增加,下使百姓生活获利;本报已经多次谈到此事。如今听说福建省各位高级官员已经招募人员到山后开垦,一片荒山将要变成肥沃的土地。所有农具、耕牛都由官府供应,每月每人还发给工食制钱二千四百文和白米三斗。除雇用当地人外,另行使用船政局第十二号轮船开往广东,招募广、潮两属的百姓;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大约已经招募到四、五千人。听说其中有一千多人在当地负责防堵,其余都从事农业;等满三年后才开始征收赋税,而开垦的田地作为世业。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初七日,即星期五)。四月份教职任用名单(四月二十六日京报)。光绪四年四月份教职任用名单:……又谕:福建宁德,王恩培(台湾,拔)。闽抚丁日昌上奏病情反复,请准许开缺调养的奏折。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跪奏:微臣正准备起程前往福建,病情忽然又反复,难以按期销假;恳请皇恩,仍准许臣开缺调养。谨敬写折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臣以前因为病势缠绵,始终未能痊愈。有医生采用倒仓法,说可以根除病根;又说脚肿必须用针灸等外治方法,同时服用攻下、泻湿的药剂,才能按期见效。臣急于求得痊愈,只能听从医生的治疗。起初还有效果;二月间,竟然能够扶杖行走,私下以为可以按期销假。因听说京畿一带严重干旱,皇上日夜筹划赈灾、焦虑劳苦;臣在这里劝募捐款,也不能不认真办理。事务繁多,心悸不安,没想到右脚针灸处突然肿胀溃烂,每天流出无数脓血;又牵动呕血、噎食等病症,一时病情发作。另换内科医生后,医生又说倒仓法和攻泻药剂严重损伤脾胃,用心也太过,以致元气亏损;现在是土被木克,瘴湿已经深入膏肓,泻不能用,补也不可,若不静心休养一二年,同时服用清淡调和的药物,就不能见效。臣起初还想带病乘轿前往,但精力无法支撑,一举一动都需要人搀扶。臣私下认为,其他疾病都可以掩饰,唯独脚不能行走,是众人都看得见的。如果刚到任,就需要几个人搀扶,属吏和百姓一看便会产生轻视、玩忽之心,怎么能使他们听命守教呢!如今时局艰难,即使身体健壮,仍恐怕不能胜任职务;如果拖着百病缠身的身体厚着脸皮留恋官位,恐怕会贻误时机!臣反复思量,福建地方十分重要,绝不可能让职位长期空缺等待;即使蒙受圣主破格怜恤保全,微臣扪心自问也万难安心。何况臣的病势反复,也绝不是二三个月能够见效的。臣犹豫再三,心急如焚。万般无奈,只有叩求天恩,仍准开缺,或许可以免得心悬两地;趁着海疆安静、台湾番务完全平定,可以静心治病调养。等到略能扶杖、行走稍微方便,无论赴汤蹈火,还是前往瘴海蛮荒之地,臣一听到命令就立即出发,决不稍稍回避艰难险阻。臣一向喜欢任事,如今虽然请假在籍,仍在办理捐务,并且在汕头设局招工,前往台湾后山开垦,并不是甘心求退的人;而且臣从头到脚都承受着圣主破格保全的恩典,恩施高厚胜过天地和父母,也绝不敢萌生求退之志。只是这次正在部署起程时,右脚肿溃,不能穿鞋袜,一步也无法移动;使臣不能早日实现效犬马之劳、报答君主的心愿,实在是出于无可奈何!医生都说,臣如果不请求开缺、专心调养,那么求得疗效越急,用药就越杂,病情必定没有转机;因此势必不能不披肝沥胆,亲自到君父面前陈诉。如果蒙受破格恩典,准许臣开缺,使臣能够尽心考求医药,沉重的疾病一定能够很快好转,最多一年多,少则一年;只要一天没有填沟壑,臣就应当一天出来效力奔走。即使臣暂时在本籍,如果遇到闽省督、抚臣有重要事情商议,臣只要有所了解,也一定竭诚提出忠告,希望对事情有所帮助。至于臣办理晋、豫赈灾事务,如今京畿一带还没有下雨,皇太后、皇上日夜忧劳,臣虽然病重不能起身,也不敢置身事外。何况这是一条鞭法式的事务,只需劳烦口头和笔下,不需要行动;臣应当努力带病兼办,使捐款多增加一分,就多救济一分饥民,以此仰望慰藉圣上的忧劳。微臣因病势反复而仍请求开缺调养的全部缘由,谨抱病竭力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并训示,臣实在惶恐至极、仰望依恋至极!谨奏。奉旨:已经记录。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十二日,即星期三)。台湾风灾。

刻接台湾邮来信息云:四月二十一日晚七点钟,台湾府城猝遇旋风;所过处所,如昆阳巨战,屋瓦皆飞。盖由数日前大雨如注,通宵不辍,水潦涨发,街道成溪;故风息后,莫得而查其实在情形也。初传毙命者约百余人,受伤者莫悉其数;后又传死者数百人。而西人谓风灾不甚巨,意死于是役者或仅二十人耳;然城中屋宇栉比,居民甚众,究难稽其实数也。风过之后,雨亦顿止,海面亦颇觉浪静澜安。溯其肇祸之初,在五点钟后,即阴霾四布,日色无光;有黑云由北而起,风势随之,扬沙飞石,令人畏怖。后转而西,若向城垣绕之数匝;风声起处,云气天矫如龙,究不知中有何物也!幸为时未久,即卷向东方而去。该处屋宇非甚坚固者,窗棂、门户均被毁坏,屋中物亦多撤向别处;间有墙壁巩固者,亦岌岌欲圯。什物之为风吹去者,或十余丈、或数十丈不等;顷刻之间,不知何往:亦一异也。至二十二日上午八点钟,有西人往灾区查阅,见城垣瓦面多为风毁,经风处隐约有指爪痕迹;其扫为平地者,亦复不少。道署衙门业已损坏,有一古庙亦片瓦无存。所知者毙命十人,受伤则触目皆是——然俱伤头面、手足者居多。西人铺屋,惟「未士铁」公司被毁帐幕及一小房间。又有一公司倾跌墙壁,椅桌均被压碎矣。现时台属瓦价甚昂,由四圆至十二圆不等;盖因修葺屋宇者众也。二十三日,仍复阴雨连绵;贸易场中甚为冷淡,惟卖砖瓦者则其门如市也。

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江督沈(葆桢)奏提督积劳病故恳恩优恤折(五月初四日京报)

头品顶戴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提督积劳病故,吁恳天恩从优该恤;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据总统铭、武等军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呈称:『分统武毅左军记名提督周志本,由千总投入铭军,克复苏境各府州、县,拔充营官;转战各省,无役不从。随剿东、西捻逆,洊保今职,屡受头等重伤。嗣经驻防徐州,派充统带。同治十三年,随调台湾,攻克草山、狮头各社,劳勚尤甚。光绪元年,内渡;三月,调扎江阴,修筑炮台,始终不懈。讵于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在江阴防营伤发身故;恳请援案奏恤』等情前来。

臣查周志本由千总投效铭军,随剿苏、常一带,迭克名城。其战功之尤著者,同治七年在常州地方,单身突围,所向披靡;六年在湖北尹漋河血战,救护主将,气绝逾日复苏,洵为忠勇迈伦:迭经前督臣曾国藩、直隶督臣李鸿章先后奏保有案。迨同治十三年随唐定奎驰赴台湾,伐木开山、征服番社,□属非常出力。该营赴台分统之将,生还者仅该提督一人。臣于光绪二年正月奏保堪胜提、镇,方冀储备将才,为国家任干城之寄;不意积劳过甚,旧伤复发,遽在防营身故,殊堪痛惜!查总兵马复震前因筹办海防积劳病故,经直隶督臣李鸿章奏准优恤在案。该提督周志本身经百战,厥功甚伟!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记名提督周志本照军营积劳病故例,从优该恤以慰忠魂,出自逾格鸿施。除将该故员生□战绩,履历清册咨部查核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督臣李鸿章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周志本,着交部照军营积劳病故例,从优该恤。钦此』。

六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六)

趣召琉球国主

昨阅东瀛邮报云:风闻日廷征召琉球国主前往东京,其因何事则不得而知云云。按琉球一国,在中国人以为向隶外藩,他国不得过问;而据泰西诸国人言,则琉球之隶中国者其名、而隶日廷者其实也。然欤,否欤?

六月二十三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一)

闽抚接印

得福州信息云:新任闽抚吴中丞,于十一日进城;不日内当择吉接篆耳。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恭录上谕

六月十六日,奉上谕:『何璟等奏:「本年四月间,台湾府城突被风灾,巡抚行署及北城垛口暨内外民房等处多有坍塌倾折情形并伤毙兵民」等语。此次台湾遭风,究竟吹倒房屋、伤毙人口实在若干?禾稼民房及此外各属有无被风之处?各澳师船并商渔船只有无失事?着何璟、葆亨督饬台湾道夏献纶确切查明,妥为抚恤,毋令失所!钦此』。

七月十五日(公历八月十三日——即礼拜二)

闽浙督何(璟)奏台湾府城突遭风灾情形片(七月初一日京报)

何璟等片:

译刚接到台湾邮递来的消息说:四月二十一日晚上七点钟,台湾府城突然遭遇旋风;风经过的地方,像昆阳大战一样,屋瓦全都飞了起来。大概因为前几天大雨倾注,整夜不停,积水暴涨,街道变成溪流;所以风停之后,无法查明实际灾情。起初传说死亡约一百多人,受伤人数无法统计;后来又传说死了几百人。而西方人说风灾并不十分严重,猜想死于这次灾害的或许只有二十人;但城中房屋密集、居民众多,终究很难查清实际人数。风刮过后,雨也突然停止,海面也觉得浪静水安。追溯灾祸开始时,在五点钟以后,阴云四处密布,日光昏暗;有黑云从北面升起,风势随之而来,飞沙走石,令人恐惧。后来风转向西面,仿佛绕着城墙旋转了几圈;风声响起的地方,云气在天空中像龙一样翻腾,实在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东西!幸好持续时间不长,很快就卷向东方离去。当地房屋不太坚固的,窗棂、门户都被毁坏,屋里的物件也多被吹到别处;有些物件被风吹走十多丈,有的数十丈不等。转眼之间便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也是一件奇异的事。到二十二日上午八点钟,有西方人到灾区查阅,见城墙和瓦面大多被风毁坏,受风经过的地方隐约有指爪般的痕迹;被风扫成平地的地方也不少。道署衙门已经损坏,还有一座古庙连一片瓦也没有留下。已知死亡十人,受伤的人到处可见——但大多是头面、手脚受伤。西方人的店铺中,只有“未士铁”公司被毁了帐幕和一间小房子。又有一家公司墙壁倒塌,椅子桌子都被压碎了。如今台湾各属瓦片价格很高,从四圆到十二圆不等,大概是因为修缮房屋的人很多。二十三日仍然阴雨连绵;贸易市场十分冷清,只有卖砖瓦的店铺门前像集市一样热闹。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十五日,即星期六)。江督沈葆桢上奏提督积劳病故,请求恩准从优抚恤的奏折(五月初四日京报)。头品顶戴、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提督积劳病故,恳请天恩从优给予抚恤;谨敬写成奏折,恭请圣上鉴察。臣据总统铭、武等军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呈报称:“分统武毅左军、记名提督周志本,从千总身份投入铭军,攻克并收复苏州一带各府、州、县,提拔充任营官;转战各省,每次战役都参加。随后参与剿灭东捻、西捻叛军,屡次保举,升至现任职务,多次受头等重伤。后来驻防徐州,派任统带。同治十三年,随军调往台湾,攻克草山、狮头各社,劳苦功劳尤其突出。光绪元年,渡海回内地;三月,调驻江阴,修筑炮台,始终没有懈怠。不料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在江阴防营中旧伤发作而去世;恳请援照成例上奏抚恤。” 臣查周志本由千总身份投效铭军,随军征剿苏州、常州一带,接连攻克名城。他战功最显著的,是同治七年在常州地方单身突围,所向无敌;同治六年在湖北尹漋河血战,救护主将,气绝一天多后又苏醒,确实是忠勇超过常人;前督臣曾国藩、直隶督臣李鸿章先后多次上奏保举,均有档案可查。到同治十三年,随唐定奎驰赴台湾,砍伐树木、开山进剿、征服番社,□属特别出力。该营赴台分统的将领,生还的只有这位提督一人。臣于光绪二年正月上奏保举他堪任提督、总兵,正希望储备将才,为国家承担干城之任;不料积劳过度,旧伤复发,突然在防营中去世,实在令人痛惜!查总兵马复震先前因筹办海防积劳病故,经直隶督臣李鸿章上奏,已经准许从优抚恤。该提督周志本身经百战,功劳极大!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俯准将记名提督周志本按照军营积劳病故的成例,从优给予抚恤,以慰忠魂,作为破格的深厚恩典。除将该故员生□战绩、履历清册咨送有关部门查核外,臣谨会同大学士、直隶督臣李鸿章联名恭敬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周志本,着交有关部门按照军营积劳病故成例,从优给予抚恤。钦此。” 六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星期六)。催召琉球国主。昨天读到日本报纸说:听说日本朝廷征召琉球国主前往东京,至于是什么原因则不得而知。按照中国人的看法,琉球一国一向隶属于外藩,其他国家不得过问;但据西方各国人所说,琉球隶属于中国只是名义上的,而实际上隶属于日本朝廷。究竟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呢?六月二十三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星期一)。闽抚接印。得到福州消息说:新任福建巡抚吴中丞于十一日进城,不日内应当选择吉日接任掌印。六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五)。恭敬抄录上谕。六月十六日,奉上谕:“何璟等上奏说:‘本年四月间,台湾府城突然遭受风灾,巡抚行署及北城垛口以及城内外民房等处多有坍塌倒折,并有兵民受伤死亡。’这次台湾遭风,究竟吹倒房屋、伤亡人口实际有多少?禾稼、民房以及其他各属有没有遭风之处?各澳的师船以及商船、渔船有没有失事?着何璟、葆亨督促并饬令台湾道夏献纶确切查明,妥善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钦此。” 七月十五日(公历八月十三日,即星期二)。闽浙总督何璟上奏台湾府城突然遭受风灾的情形(七月初一日京报)。何璟等人的奏片:

再,台湾府城于本年四月二十一日酉刻突遭怪风,黑气弥漫,莫辨形质;狭口而来,直扑郡城。由西门穿入巡抚行署,经头、二门掠过内厅等处,从署后西北隅围墙出,越北城而去。一路屋瓦齐飞,古树为拔。署前照壁坍颓、旗杆倒折,悉成平地。署内房屋吹倒大半,其未倒者亦桁柱欹斜,片瓦无存。西、北两面围墙,尽皆倾倒。署东箭道内兵房倒塌及半,压伤左翼练兵十六名。北城垛口,摧坍十余丈。城内外民房当风过处,多有倒坏;压伤数十人,压毙二人。其余文武大小衙署,或瓦片微有吹损,俱各尚无大碍等情:由县禀经台湾府张梦元转报前来。

臣等查台郡面临大海,屏蔽毫无。遭此风异,究竟于何起止?共倒房屋、伤毙人口实在各有若干?四乡禾稼、民房及此外各属有无被风?各澳师艇并商渔船只有无失事?行详是否成灾?除飞饬台湾道夏献纶就近遴派妥员分别查明察看情形酌量抚恤据实禀办,再行详晰续陈外,合将台郡突遭怪风大概情形谨先附片具奏,伏乞圣鉴!谨奏。

奉旨已录。

发抄旨二道(七月初二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以都司刘志庆补台湾游击」,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又,「请以徐正邦等补台湾左、右营都司」,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八月初八日(公历九月初四日——即礼拜三)

闽浙督何(璟)奏覆查风灾据情陈奏片(七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本年四月二十一日台湾府城突遭怪风大概情形,臣等已附片奏明在案。兹据台湾道夏献纶查明:『府城内被风倒塌各处房屋、伤毙人口,与府、县所禀情形相符。此外,文武衙署以及义仓、书院等处暨非当风之处民房,均无损坏。彰化县于二十一日夜中,有雨无风。惟该县南投县丞所辖,是日午刻风雨交作、山水奔注,县丞衙署围墙、房屋俱被冲坏;由南投入埔里社新开道路,均有冲坍。台北府于二十一日薄暮亦有大风,尚不为害。嘉义县城于二十二日寅刻大风陡至县署,大门暨署内房屋悉为平地,余皆欹斜。察看台北、彰化、南投等处虽先后俱遭风雨,情形较轻;即台、嘉二属亦系一线经过,四乡民房俱无伤损。各口船只,亦无击坏:均幸不至成灾。其压伤兵丁,已由营医痊;伤毙人口,并经官绅酌量抚恤。各处坍榻衙署,并饬府、县分别赶紧查勘修复』等情,具详前来。并据各该府、县具报相同,臣等覆查无异。理合据情陈奏,仰慰慈廑。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请补海外知县折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任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海外知县员缺紧要,拣员请补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本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于光绪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在台病故,经臣恭疏具题开缺,照例以病故本日作为出缺日期,归于四年正月分截缺案内补行咨部在案。所遗台湾县知县系海外冲、繁、难兼三要缺,例应在外拣选调补。该县为台湾府附郭首邑,民俗犷猂、政务殷烦,必须精明干练、熟悉情形之员方克胜任。且现在辟境抚番,该邑地当首要,为庶务会萃之区;非曾历台境之员,难期得力。臣等与藩、臬两司在于内地现任知县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时实无堪调之员。惟查有候补知县藩庆辰,年四十二岁,渐江萧山县监生;遵筹饷事例,在闽报捐未入流,指发福建补用。续赴京铜局捐指项典史,同治三年二月到省;办理局务出力,奉旨「俟补缺后以府经历、县丞补用」,咨补南平县典史。调往台湾剿匪着绩,七年四月十七奉旨「俟补缺后以知县留于福建补用」。七年九月,到南平县典史任;八年五月卸事,准补漳浦县佛昙桥县丞。援例报捐离任,顺差赴部引见;十一年正月回省,委署沙县知县。十二年七月十九日到任、三年八月初六日卸事,考列三等。办理甘捐出力,保举补缺后以同知补用,先换顶戴。该员勤能稳练、办事实心,在闽年久,熟悉海外风土民情;以之请补台湾县知县,洵堪胜任。惟调缺请补,与例稍有未符,而人地实在相需。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候补知县潘庆辰补授台湾县知县,实于海外要缺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候补知县请补知县,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据藩司李明墀、臬司卢士杰会详前来。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调补海外知县折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司臣葆亨跪奏:为拣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以资治理;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译再者,台湾府城于本年四月二十一日酉时突然遭遇怪风,黑气弥漫,无法辨明形状性质;风从狭窄处而来,直扑府城。它从西门穿入巡抚行署,掠过头门、二门以及内厅等处,从署后西北角的围墙冲出,越过北城而去。一路上屋瓦齐飞,古树被连根拔起。署前照壁倒塌,旗杆折断,全都被夷为平地。署内房屋大半被吹倒,未倒的房屋桁梁柱子也歪斜不正,片瓦不存。西、北两面的围墙全部倒塌。署东箭道内的兵房倒塌过半,压伤左翼练兵十六人。北城垛口倒塌十多丈。城内外处于风道上的民房,多有倒坏;压伤数十人,压死二人。其余文武大小衙署,有的瓦片略有吹损,都没有大的妨碍。这些情况由县衙禀报,经台湾府知府张梦元转报而来。臣等查台湾府城面临大海,毫无屏障。这次遭遇异常风灾,究竟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总共倒塌房屋、伤亡人口实际各有多少?四乡的禾稼、民房以及其他各属有没有遭风?各澳的师艇以及商船、渔船有没有失事?这次风灾是否已经形成灾害?除飞檄台湾道夏献纶就近选派妥当人员,分别查明、察看情形,酌情抚恤,并据实禀报办理,之后再详细续报外,现将台湾府城突然遭遇怪风的大致情形谨先附片上奏,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发抄一道上谕(七月初二日京报)。何璟等上奏请求以都司刘志庆补授台湾游击,奉旨:“交兵部办理。钦此。” 又上奏请求以徐正邦等补授台湾左、右营都司,奉旨:“交兵部办理。钦此。” 八月初八日(公历九月初四日,即星期三)。闽浙总督何璟上奏复查风灾、据实陈奏的奏片(七月二十五日京报)。何璟等人的奏片:再者,本年四月二十一日台湾府城突然遭遇怪风的大致情形,臣等已经附片上奏说明在案。如今据台湾道夏献纶查明:“府城内被风吹倒的各处房屋和伤亡人口,与府、县所禀报的情形相符。此外,文武衙署以及义仓、书院等处,还有不在风道上的民房,都没有损坏。彰化县在二十一日夜间有雨无风。只有该县南投县丞所辖地区,当天午时风雨交加,山洪奔流,县丞衙署的围墙、房屋都被冲坏;由南投到埔里社新开的道路,也都有冲毁坍塌。台北府在二十一日傍晚也有大风,但没有造成危害。嘉义县城在二十二日寅时突然刮起大风,直至县署,大门以及署内房屋全被夷为平地,其余房屋也都歪斜。经察看,台北、彰化、南投等处虽然先后遭遇风雨,但情形较轻;即使台湾、嘉义两属,也只是风线经过,四乡民房都没有受损。各处口岸船只也没有被撞坏,都幸而没有形成灾害。被压伤的兵丁,已经由营医治愈;伤亡人员,也已经由官绅酌情抚恤。各处倒塌的衙署,也已经饬令府、县分别赶紧查勘修复。”以上情形,已具备详细报告前来。并且据各该府、县具报,情况相同;臣等复查,也没有差异。按理应据实陈奏,以仰慰皇太后的慈心忧虑。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报!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挑选官员请求补授海外知县的奏折。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任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海外知县职位重要,请求挑选官员补授,以便治理;谨敬写成奏折,恭请圣上鉴察。查本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于光绪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在台湾病故,经臣恭敬上疏具题开缺,按例以病故当天作为出缺日期,归入光绪四年正月的截缺案件内,补行咨送有关部门,均有案可查。遗缺的台湾县知县属于海外冲、繁、难三项兼具的重要职位,按例应由外任官员挑选调补。该县是台湾府附郭的首县,民风强悍,政务繁重,必须由精明干练、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才能胜任。况且现在正在开拓疆域、安抚番民,该县地处首要位置,是各种事务汇集之地;不是曾经在台湾任职的官员,很难指望能够得力。臣等与藩司、臬司两司在内地现任知县中逐一加以挑选,不是现任重要职位,就是人与地方不相适宜,一时确实没有适合调任的官员。只有查得候补知县潘庆辰,四十二岁,渐江萧山县监生;按照筹饷事例,在福建报捐未入流,指派发往福建补用。后来赴京铜局捐指项典史,同治三年二月到省;办理局务出力,奉旨“待补缺后以府经历、县丞补用”,咨补南平县典史。调往台湾剿匪有功,七年四月十七日奉旨“待补缺后以知县留在福建补用”。同治七年九月,到南平县典史任职;同治八年五月卸任,准许补授漳浦县佛昙桥县丞。援照成例报捐离任,顺便赴部引见;同治十一年正月回省,委署沙县知县。同治十二年七月十九日到任,三年八月初六日卸任,考核列为三等。办理甘捐事务出力,保举待补缺后以同知补用,先行更换顶戴。此人勤勉能干、稳重老练,办事用心,在福建任职多年,熟悉海外风土人情;以他补授台湾县知县,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调缺请补与成例略有不合,但人与职位确实相互需要。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俯准以候补知县潘庆辰补授台湾县知县,确实有助于治理这一海外重要职位。如果蒙准,该员属于候补知县请求补授知县,官衔与职位相当;无需送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以上是藩司李明墀、臬司卢士杰会同详报前来的情况。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联名恭敬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有关部门核查回复后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办理。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挑选官员调补海外知县的奏折。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补山西布政司臣葆亨跪奏:为挑选官员调补海外重要职位的知县,以便治理;谨敬写成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

窃照准调嘉义县知县斌敏于光绪二年四月初二日在省寓病故,所遗嘉义县缺,当经请以候补知县邓厚成补授;接准部覆:核与章程不符,咨令另行拣选等因。

查嘉义县知县系属台湾海外要缺,例应在外拣选调补。该处山海交错,政务殷繁,且有稽查口岸之责,必须精明强干熟悉之员,方足以资治理。臣等与藩、臬两司于现任知县内详加遴选,查有大田县知县史映奎,年五十一岁,顺天大兴县举人,祖籍江苏溧阳县;由考取□录,同治五年□纂「皇清奏该」、「文武大臣年表」告成该叙,以知县选用。投效河南军营,捻匪肃清案内奉旨「赏加同知衔」;选授大田县知县,光绪元年二月初六日到任。该员老成练达、办事认真,于一切风土民情甚为熟悉;以之调补嘉义县知县,洵堪胜任。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大田县知县史映奎调补嘉义县知县,俾海外要缺治理得人。如蒙俞允,该员系现任知县初次请调知县,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所遗大田县选缺,闽省现有应补人员应请留闽,俟部覆准另行遴员请补。据藩司李明墀、臬司卢士杰会详前来。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八月十一日(公历九月初七日——即礼拜六)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升补知县折(七月二十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暑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拣员升补海外要缺知县,以资治理;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准吏部咨:「福建彰化县知县杨宝□革职,二年八月初八日奉旨」等因。按后五日行文闽省,照限八十日减半计算,扣至光绪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作为出缺日期,应勒归九月分截缺。所遗彰化县系海外要缺,例应在外拣选调补。该县远隔重洋,地方辽阔、民番杂处,政务殷烦;非精明强干熟悉情形之员,弗克胜任。臣等据藩、臬两司在于通省现任候补知县内逐加遴选,一时实无人地相宜、堪调堪补之员。兹于卓异应升人员内,查有淡水县艋舺县丞傅端铨,年四十二岁,浙江山阴县监生;遵例在京铜局报捐□□县丞,指发福建,并免捐试用、赴部验看,领照到省,委署建安县迪口县丞。捐输该叙,加布政司理问衔。防堵出力保奏,奉旨「俟补缺后以应升之缺□用。□署建宁府经历、代理浦城县知县,准补建阳麻河县丞;调补淡水厅艋舺县丞,同治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任。同治十三年分大计,保荐卓异。该员勤能干练、熟悉情形,本任内并无欠解钱粮及承缉盗案未获有关降调参革处分。以之升调彰化县知县,洵堪胜任。惟调缺请升,与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实在相需。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外员缺紧要,准以淡水厅艋舺县丞傅端铨升补彰化县知县,庶期得人而理,实于地方有俾。如蒙俞允,俟接准部覆,给咨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其卓异应升之案,照例查销。所遗县丞调缺,俟部覆准,另行拣员请调。据藩司李明墀、臬司卢士杰会详请奏前来。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

再,此案先行遴员未定,是以请补有稽;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八月十三日(公历九月初九日——即礼拜一)

发抄旨一道(七月二十九日京报)

何璟等奏「同知林桂芬等期满」,奉旨:『吏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四日(公历九月初十日——即礼拜二)

台番复叛

译查准许调任嘉义县知县的斌敏于光绪二年四月初二日在省城寓所病故,遗留下来的嘉义县缺,已经请求以候补知县邓厚成补授;接到吏部批复,认为不符合章程,咨令另行挑选等情。查嘉义县知县属于台湾海外重要职位,按例应由外任官员挑选调补。那里山海交错,政务繁重,而且负有稽查口岸的责任,必须由精明强干、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才能足以治理。臣等与藩司、臬司两司在现任知县中详细挑选,查得大田县知县史映奎,五十一岁,顺天大兴县举人,祖籍江苏溧阳县;由考取□录,同治五年□纂《皇清奏该》《文武大臣年表》完成,因而叙用为知县。投效河南军营,因捻匪肃清一案奉旨“赏加同知衔”;选授大田县知县,光绪元年二月初六日到任。此人老成练达,办事认真,对各种风土民情十分熟悉;以他调补嘉义县知县,确实能够胜任。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俯准以大田县知县史映奎调补嘉义县知县,使海外重要职位得到合适的人治理。如果蒙准,该员属于现任知县第一次请求调任知县,官衔与职位相当;无需送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遗缺的大田县职位,福建省现有应补人员应请求留在福建,待吏部批复后另行挑选人员请求补授。据藩司李明墀、臬司卢士杰会同详细报告前来。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联名恭敬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有关部门核查回复后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办理。钦此。” 八月十一日(公历九月初七日,即星期六)。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挑选官员升补知县的奏折(七月二十八日京报)。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挑选官员升补海外重要职位的知县,以便治理;谨敬写成奏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接到吏部咨文:“福建彰化县知县杨宝□革职,二年八月初八日奉旨”等情。按五日后发文给福建省,照限期八十日减半计算,截止到光绪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作为出缺日期,应归入九月份截缺。遗缺的彰化县属于海外重要职位,按例应由外任官员挑选调补。该县远隔重洋,地方辽阔,民人与番民杂居,政务繁重;不是精明强干、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不能胜任。臣等根据藩司、臬司两司的意见,在全省现任和候补知县中逐一挑选,一时确实没有人与地方相宜、能够调任补缺的官员。如今在政绩卓异、应当升任的人员中,查得淡水县艋舺县丞傅端铨,四十二岁,浙江山阴县监生;按照成例在京铜局报捐□□县丞,指派发往福建,并免捐试用、赴部验看,领照到省,委署建安县迪口县丞。因捐输获准叙功,加布政司理问衔。因防堵出力保奏,奉旨“待补缺后以应升之缺□用。□署建宁府经历、代理浦城县知县,准补建阳麻河县丞。” 调补淡水厅艋舺县丞,同治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任。同治十三年大计,保荐为卓异。此人勤勉能干,熟悉当地情况,任职期间没有拖欠解送钱粮,也没有因承办缉盗案件未能破获而受到降职、调任、参劾或革职处分。让他升任彰化县知县,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调缺请升与成例略有不合,但人与职位确实相互需要。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俯念海外官缺重要,准许淡水厅艋舺县丞傅端铨升补彰化县知县,希望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治理,对地方确实有益。如果蒙准,待接到吏部批复后,发给咨文送部引见,并免予核计参罚。他列入卓异、应当升任的案件,按例注销。遗缺的县丞职位,待吏部批复后,另行挑选人员请求调任。据藩司李明墀、臬司卢士杰会同详细报告请奏前来。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联名恭敬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有关部门核查回复后施行!再者,本案此前先行挑选人员尚未确定,因此请求补授有所稽迟,现一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办理。钦此。” 八月十三日(公历九月初九日,即星期一)。发抄一道上谕(七月二十九日京报)。何璟等上奏“同知林桂芬等任期届满”,奉旨:“吏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四日(公历九月初十日,即星期二)。台湾番民再次叛乱。

台湾后山之新城,五月初一日陈得胜副戎统带福锐营练兵五百名驰往妥为布置,生番颇各畏服。惟沿海土番加里宛七社欺陈副戎在新城后路不通、兵少粮乏,又挟去年在阿眉社打仗杀伤土番之恨,倡该报复;于六月十八日截住官兵之请粮文书,十九寅初纠合土番二千余名劫营塞井。幸陈副戎早已列阵,先往迎击,土番退去。追奔二十余里,奈左肩忽受镖伤、右腕又受炮子;先锋杨玉贵参戎正运西瓜大炮追来,亦中途遇伏被害,大炮尽被夺去。查土番之叛首陈辉煌,本内地奸民;同治十年,曾在道署领牌充土番通事,娶加里宛番女作妻。此次叛逆谋踞后山,盖冀作海外扶余也。现闻吴春帆中丞定于八月初十日带兵东渡,想跳梁小丑,不难指日荡平。但闻后山番类本有二种:一曰土番、二曰生番。土番沿海而居,嘉庆年间海贼蔡牵踞苏澳为窟穴,经李提督剿平后,其余党遂散处于新城、花连港、秀孤峦一带。今已孳生十数万,有社三十五,延袤三百余里;与内山生番争地、争猎,永为世仇。同治十三年,提督罗大春督兵开山,自苏澳开出临海山路一百八十里,筑碉堡、建栈道,扎兵十二营;木拔道通,至新城方见平地。丁雨生中丞去年三月将防兵撤去,遂弃此路;亦失策也。由新城遵海而南至璞石角、卑南觅五百余里,皆土番所居;叛服不常。自光绪元年征至去年十二月十九日,阿眉社、纳纳社之战始告成功,作为后山沿海土番皆已征服;两镇道已得黄马褂及三代一品封典。然各社不肯缴军器,非心服也;故有今夏六月十八日之叛耳。

八月十七日(公历九月十三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筹解山西赈款分晣胪陈折(八月初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为山西赈务紧要,闽省筹措汇解各款,谨分晰胪陈,仰祈圣鉴事。

窃山西省连年亢旱,恩旨轸念灾黎有加无已,各省疆臣靡不竭力输将,冀登斯民于衽席;闽省虽承凋敝之余,理应救灾恤邻,何敢稍存漠视!是以臣先于去冬奏拨淮捐闽赈银二万两解晋协济。

旋准部咨筹提积欠协饷四万两,当又先行设措银一万两,由〔银〕号汇解。嗣又钦奉谕旨定数拨协六万两,即拟全数赶解;特以滨海枯瘠之区,加以连年水灾之后,苦思力索,仅先解银二万两。其余四万两,一面多方罗掘,如数解在,以副朝廷子爱元元之至意。其奉文之先拨解淮捐银二万两,并请作为协款:此闽省协济晋赈已解之银数也。

台绅林维源兄弟捐输,原属海防要款;因灾民延息待赈,又不得不移缓就急,权资济用。前经两次奏明,借拨番银二十六万元解交天津赈局折合纹银,由直隶督臣李鸿章奏拨晋省银三万两、豫省银一十五万余两;并准李鸿章函称:于该两省地丁项下,分作三年归款。至林维源尚应续缴番银十九万元,一俟解到,赶即解津听候李鸿章分解助赈:此闽省借给赈款之银数也。

至捐输一项,臣璟倡捐番银二千元、臣葆亨捐番银一千元、藩司李明墀捐番银六百元、臬司卢士杰捐番银四百元,先商由银号垫足银一万两,于去冬运晋;续收之捐,垫款归清,即行汇解。惟闽所收捐数,台湾较多;经前抚臣丁日昌自粤匀拨部照,并由汕头汇臬台捐番银六万元,已由丁日昌汇案另报。其内地闽捐,除臣等不敢仰邀奖叙外,余仍饬令开送履历,先发藩司印收,以凭汇奖。至此次劝捐,虽经谕以圣慈感应之诚,警以天灾代有之义;无如限于物力,未能顿集大批。除已解捐项三万两外,仍饬各员绅上紧催收;集有成数,续行赶解:此闽省晋捐之大概情形也。

所有已解赈务银数暨现在办理情形,除分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分款胪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何璟等所捐银两,均着照各省赈捐章程请奖。该部知道。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仓储被水耗折设法赶筹补足片

何璟等片:

再,闽省前因筹备仓储,查明省仓仅存榖六万二千余石,经前护抚臣周开锡会同前兼署总督臣英桂于同治五年奏明提拨厘银委员分赴台湾、浙江等处采购,连同旧存之榖以二十万石为度;钦奉谕旨:『户部知道。钦此』。旋于浙、台等处购到榖一十三万八千三百余石,统计先后所购及旧存共榖二十万四百余石,妥为分廒收储,以备不时之需。

译台湾后山的新城,五月初一日,陈得胜副戎统带福锐营练兵五百名,迅速前往妥善布置,生番大多畏惧服从。只是沿海土番加里宛七社欺负陈副戎在新城后路不通、兵少粮缺,又怀着去年在阿眉社交战并杀伤土番的怨恨,于是倡议报复。六月十八日,他们截住官兵运送粮食的文书,十九日寅时初刻,纠集土番二千多人劫营并堵塞水井。幸亏陈副戎早已列阵,先行迎击,土番退去。追赶二十多里时,陈副戎左肩突然中了镖,右腕又被炮子击伤;先锋杨玉贵参戎正运送西瓜大炮追赶而来,也在途中遇伏被害,大炮全部被夺去。查明土番叛首陈辉煌原是内地奸民;同治十年,他曾在道署领取牌照,充任土番通事,并娶加里宛番女为妻。这次叛逆图谋占据后山,大概是希望成为海外的扶余。现在听说吴春帆中丞定于八月初十日带兵东渡,想来这些跳梁小丑不难在近日荡平。但听说后山番类本有两种:一叫土番,一叫生番。土番居住在沿海,嘉庆年间海贼蔡牵占据苏澳作为巢穴,李提督剿灭后,他的余党便分散居住在新城、花连港、秀孤峦一带。如今已经繁衍到十几万人,共有三十五社,绵延三百多里;他们同内山生番争夺土地、猎场,世代结为仇敌。同治十三年,提督罗大春督率军队开山,从苏澳开辟出沿海山路一百八十里,修筑碉堡、搭建栈道,驻扎十二营军队;砍伐树木、道路畅通后,到了新城才见到平地。丁雨生中丞去年三月撤去防军,于是放弃了这条道路;这也是失策。由新城沿海向南到璞石角、卑南觅,五百多里都是土番居住之地,他们归顺和反叛没有定数。自光绪元年开始征讨,到去年十二月十九日,阿眉社、纳纳社之战才告成功,后山沿海的土番已经全部被征服;两位镇道都已经获得黄马褂以及三代一品封典。然而各社不肯交出武器,并不是真心服从;所以才有今年六月十八日的叛乱。八月十七日(公历九月十三日,即星期五)。闽浙总督何璟奏报筹集并解送山西赈款、分项陈述详情的奏折(八月初六日京报)。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并调补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山西赈灾事务紧急,福建省筹措并汇解各项款项,谨分项详细陈述,恭请圣上鉴察。据臣私下查知,山西省连年严重干旱,皇恩诏旨对灾民的忧念不断加深,各省疆臣无不竭力输送钱粮,希望使百姓脱离困苦。福建省虽然还处在凋敝之后,按理也应救济灾害、抚恤邻省,怎敢稍有漠视!因此臣在去年冬天先奏请拨出淮捐闽赈银二万两,解送山西协助赈济。不久获准由部咨筹集、提取积欠协饷四万两,于是又先行设法筹措银一万两,由银号汇解。后来又奉皇帝谕旨,定数拨给协饷六万两,原拟全部迅速解送;只是福建沿海地区贫瘠,加上连年水灾之后,竭力筹措,也只能先解银二万两。其余四万两,一面多方搜罗筹集,务必如数解到,以符合朝廷爱护百姓的至意。此前奉文先行解送的淮捐银二万两,也请作为协款;这就是福建省协助山西赈灾已经解出的银数。台湾绅士林维源兄弟捐出的款项,原本属于海防要款;因为灾民延缓生息、等待赈济,又不得不把缓办的款项移作急用,暂时用于救济。此前已经两次奏明,借拨番银二十六万元,折合纹银后解交天津赈局;由直隶督臣李鸿章奏请拨给山西银三万两、河南银一十五万余两;并获李鸿章来函称:这两省的地丁项下款项,分三年归还。至于林维源还应续缴的番银十九万元,等解到后,立即解往天津,听候李鸿章分拨以助赈济;这就是福建省借给赈灾款项的银数。至于捐输一项,臣璟倡议捐出番银二千元,臣葆亨捐番银一千元,藩司李明墀捐番银六百元,臬司卢士杰捐番银四百元,先商定由银号垫足银一万两,于去年冬天运往山西;后来收取的捐款,等垫款归还清楚后,立即汇解。只是福建所收捐款中,台湾数额较多;经过前巡抚臣丁日昌从广东均拨部照,并由汕头汇解臬台捐款番银六万元,已经由丁日昌另案汇报。至于内地福建捐款,除了臣等不敢请求奖叙外,其余仍命令开具履历,先交藩司盖印收存,以便汇总请奖。这次劝捐,虽然已经以皇上的慈心感应之诚相劝,并以天灾接连发生的道理警告;但由于财力有限,不能一下子募集大批款项。除已经解出的捐款三万两外,仍命令各员绅士加紧催收;一旦筹集到一定数额,就继续迅速解送。这就是福建省捐助山西赈灾的大致情形。所有已经解出的赈灾银数以及目前办理的情形,除分别发咨查照外,臣等谨共同分项详细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何璟等所捐银两,都准照各省赈灾捐款章程请奖。该部知道。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奏报仓储遭水灾损耗、设法迅速筹款补足的附片。何璟等附片:再者,福建省以前因为筹备仓储,查明省仓只存粮六万二千余石,前护抚臣周开锡会同前兼署总督臣英桂,于同治五年奏明,提拨厘金银两,派委员分别前往台湾、浙江等处采购,连同旧存粮食以二十万石为标准。奉皇帝谕旨:‘户部知道。钦此。’不久在浙江、台湾等处购得粮食一十三万八千三百余石,统计先后购买的粮食和旧存粮食,共有二十万四百余石,妥善分仓收储,以备不时之需。

伏查此项仓榖自采办收仓,历经十有余年;时经晒晾,虽有折耗,为数尚属无多,均已饬令随时筹捐买补。讵于光绪二年五月,省垣忽遭水患;其地势低洼之廒,率皆被淹。当于水退后,委员晒晾盘量,一面整理廒座,详晰勾稽;辗转查核,甫经清理就绪。正具报间,上年五月复遭水灾,较甚于前。仓廒墙垣及上次未浸廒座,复有塌倒;榖石漂流,受湿霉澜。又经委员盘晒并将挑拣湿榖酌量变价买补外,据报两年并计共短折榖一万二千八百九十七石零。窃思前项仓榖系属拨动税厘银两奏明采办,现虽两次被水绌少,出自天灾;但积储关重,亟应买补,以复原额。现已谆饬设法赶筹,一俟筹拨有款,即行如数买足,以实仓储而期有备,上副圣主垂廑民食之至意。

兹据盐法道会同藩司、善后局司道具详请奏前来,除咨户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三日(公历九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接篆日期折(八月十九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为恭报微臣遵赴署任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蒙恩署理福建巡,抚奏奉谕旨「毋许固辞」,当经具折谢恩并声明部署船政事宜,即行前赴署任。兹于六月二十一日晋省,准署抚臣葆亨檄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赍送王命、旗牌、关防、文卷前来,臣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

伏念臣迂疏薄质,羸弱庸材。荷覆帱之优容,曲加器使;竭捐埃而图报,敢惜微躯!窃维福建地本瘠贫,况复两遭水患。巡抚职司绥楫,兼须并顾台防;饷需之决裂堪虞,吏治之情疲难振。虽经前抚臣丁日昌实力整顿,具有规模;如臣辁材,惧难为继!惟有勉图淬厉,殚竭愚诚;遇事务极筹维,用人必求核实。随时与将军、督臣协恭将事,力袪积弊,共济时艰;不敢以病躯而稍涉因循、不敢以署任稍形推诿,以期仰副高厚鸿慈于万一。

除将到任日期恭疏题报并于船政紧要事宜仍行兼顾外,所有微臣遵赴署任日期并感激下忱,谨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九日(公历十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请给还总兵官挂印字样缘由片(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台湾孤悬海外,内地鞭长莫及;从前设官之时,特重总兵、巡道之权,用意正自有在。光绪元年,办理台湾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以巡抚驻台,营伍应归统辖;请将台湾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以一事权。经部臣该奏,钦奉谕旨允准;业于本年六月二十三日准礼部颁到改铸「台湾镇总兵官关防」一颗,当经转发在案。兹查光绪四年六月初十日,总理衙门奏准会该「前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遵照旧章督、抚轮赴台湾」一片内开:『文武考试,均改照旧章,归台湾道办理。所有前经改设台地武职营制暨改设怃标游击等官,有无另行酌改之处?应由该督、抚体察情形,奏明办理』等因,行文到闽。窃以文武□同一律,巡道之职既复还其旧,总兵之权自不得独轻。且海外事机呼吸,督、抚闻警远涉,时日已有稽延;总兵统辖全台营务,核与边关镇守相同。合无仰恳天恩,准福建台湾镇总兵仍旧挂印,兼归巡抚节制。庶平时海防边备,责无可辞;而抚臣轮值渡台,权仍归一。

除饬将新颁关防敬谨收存,俟奉到此次谕旨钦遵办理外,所有请给还总兵官「挂印」字样缘由,谨合词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再,台湾改设抚标左、右及一切营制应如何另行酌改之处?容由臣等体察情形、悉心会该,另奏办理;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归并防营统领片

何璟等片:

再,上年因闽省内地防勇太单,咨商两江督臣沈葆桢奏调江南霆、庆两营来闽协防。本年五月间,据报该营统领记名提督宋国永在营病故,业经专折奏恳天恩敕部该恤在案。现在霆、庆两营统领乏人,经臣等檄饬营官提督曹志忠、副将罗天贵加意训练,不得稍涉疏懈。查统领擢胜军记名提督、本任漳州镇总兵孙开华,原系霆营宿将;现虽调驻台北,而声气可期联络;即归并统领,以一事权。除檄饬遵照外,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署闽抚吴(赞诚)奏台湾学政改复旧制并卸办学政日期折(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为台湾学政改复旧制,委员赍送关防并臣微卸办学政日期,恭折陈奏,仰祈圣鉴事。

译据查,这批仓粮自采购入仓以来,已经历时十多年;虽经常晒晾,虽然有所损耗,但数量还不算多,都已经命令随时筹款购买补足。谁知光绪二年五月,省城突然遭遇水灾;地势低洼的仓廒大都被水淹没。水退后,委员一面晒粮、盘点数量,一面整理仓廒,详细核查;反复查验,才刚刚清理完毕。正在准备上报时,去年五月又遭水灾,灾情比上次更重。仓廒墙垣以及上次没有被水浸泡的仓座又有倒塌;粮食漂流,受潮霉烂。又经过委员盘点、晾晒,并将挑出的湿粮酌情变价出售,再买粮补足;据报告,两年合计短缺损耗粮食一万二千八百九十七石有余。我想,前述仓粮是拨用税厘银两、奏明采购的,如今虽两次遭水灾而减少,属于天灾;但积储粮食关系重大,应立即购买补足,以恢复原有数额。现已再三命令设法加紧筹款,一旦筹拨到款项,就立即按数买足,以充实仓储、做到有备,从而上副圣主忧念百姓粮食的至意。现在据盐法道会同藩司、善后局司道具文详细报告,请求奏报此事而来;除发咨户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三日(公历九月二十八日,即星期六)。署理闽浙巡抚吴赞诚奏报恭敬说明接任日期的奏折(八月十九日京报)。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恭敬报告微臣遵照前往署任的日期,叩头谢受天恩,恭请圣上鉴察。臣蒙受恩典署理福建巡抚,奏报后奉谕旨‘不许坚决推辞’,于是已经具折谢恩,并说明部署船政事务,随即前往署任。现在于六月二十一日抵达省城,接到署抚臣葆亨的檄文,委派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携送王命、旗牌、关防、文卷前来。臣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恭敬领取任事凭证。臣自念见识迂阔、资质浅薄,身体羸弱、才能平庸。承蒙皇上宽厚庇护,委曲加以任用;臣当竭尽微薄之力图报,岂敢吝惜自身!福建本来土地贫瘠、民生贫困,何况又接连遭受两次水灾。巡抚的职责在于安抚治理,还必须同时顾及台湾防务;军饷供应濒临断裂,实在令人担忧,吏治疲敝也难以振作。虽经前巡抚臣丁日昌尽力整顿,已经形成规模;像臣这样浅薄的才能,恐怕难以继承。只有努力磨炼振作,竭尽愚诚;遇到事务就极力筹划,任用人员一定核实。随时同将军、督臣协同恭敬办事,努力革除积弊,共同渡过时艰;不敢因为身体有病而稍有因循,也不敢因为只是署理任职便有所推诿,希望能够仰报皇上深厚宏大的慈恩于万一。除将到任日期恭敬写入奏疏题报,并继续兼顾船政要务外,所有微臣遵照前往署任的日期以及内心的感激之情,谨恭敬具折叩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九日(公历十月初四日,即星期五)。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恢复总兵官‘挂印’字样并陈述缘由的附片(八月二十五日京报)。何璟等附片:再者,台湾孤悬海外,内地鞭长莫及;从前设置官员时,特别重视总兵、巡道的权力,自有其用意。光绪元年,办理台湾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请巡抚驻在台湾,营伍应归其统辖;请求将台湾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以统一事权。部臣议覆该奏后,奉皇帝谕旨准许;已经在本年六月二十三日接到礼部颁发的改铸‘台湾镇总兵官关防’一颗,并已转发备案。现在查光绪四年六月初十日,总理衙门奏准会同审议前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遵照旧章由督、抚轮流前往台湾的一片,其中说:‘文武考试,都改照旧章,归台湾道办理。以前改设的台湾武职营制以及改设的抚标游击等官,有没有需要另行酌情改动的地方?应由督、抚体察情形,奏明办理。’等因,公文已经发到福建。臣私下认为,文武□同一律,巡道的职权既然恢复旧制,总兵的权力自然不能单独削弱。而且海外事机瞬息万变,督、抚听到警报后再远赴台湾,时间上已经有所延误。总兵统辖全台营务,实际上同边关镇守相同。是否可以恭请天恩,准许福建台湾镇总兵仍旧保留‘挂印’,同时归巡抚节制?这样平时海防边备的责任便无法推卸,而巡抚轮流渡台时,权力仍归于一处。除已命令将新颁发的关防恭敬收存,等接到这次谕旨后敬谨遵照办理外,所有请求恢复总兵官‘挂印’字样的缘由,臣等谨共同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施行。再者,台湾改设抚标左、右营以及一切营制应当如何另行酌情改动,容臣等体察情形、悉心会同议定后,另行奏报办理;一并陈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合并防营、统一统领的附片。何璟等附片:再者,去年因为福建内地防军太少,曾咨商两江督臣沈葆桢奏请调江南霆、庆两营来福建协助防守。今年五月间,据报告,该营统领、记名提督宋国永病死在营中,已经专门具折奏请天恩,命令有关部门议恤备案。现在霆、庆两营缺少统领,臣等已经发檄命令营官提督曹志忠、副将罗天贵加意训练,不得稍有疏忽懈怠。查统领擢胜军记名提督、现任漳州镇总兵孙开华,原是霆营的宿将;如今虽调驻台北,但可以指望联络声气;即归并由他统领,以统一事权。除已发檄命令遵照办理外,臣等谨共同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初五日,即星期六)。署理闽浙巡抚吴赞诚奏报台湾学政恢复旧制并卸办学政日期的奏折(八月二十六日京报)。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台湾学政恢复旧制,委员携送关防以及微臣卸下办理学政事务的日期,谨恭敬具折陈奏,恭请圣上鉴察。

窃臣于光绪四年七月初三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会部该奏前福建巡抚丁日昌「请照旧来年轮赴台湾」一折内开:『台湾文武考试,照旧仍归台湾道办理;达部事件,呈由福建学政转咨』等因。奉旨:『依该,钦此』。钦遵移咨到闽,当经分别咨行一体遵照去后。

伏查台湾学政,自光绪元年升任两江督臣沈葆桢奏准统归巡抚主政。上年岁试,经前抚臣丁日昌驻台考校。本年应届科试,臣接篆后,本拟部署一切,早日渡台,定期开考;现在既复旧章仍归台湾道办理,所有学政关防自应送交台湾道接受,以昭信守而符体制。兹将部颁道字一千二百一号「台湾学政关防」一颗及文卷等件,檄委因公在省之署台湾府经历凌汝曾于光绪四年七月十九日领赍赴台,交台湾道夏献纶接受办理,臣即于是日卸办台湾学政事务。该台湾道何时奉到关防?俟具报到日另行咨部查照。

除分咨外,合将委员赍送「台湾学政关防」及微臣卸办学政日期,谨缮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调兵赴台

闻得福州之大吏现又大整师徒、广筹军实,将赴台湾平定生番;故近来营兵渡洋者已不少云。

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解饷助赈片(九月十二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台湾捐款,除四月间解过八万余圆外,现据台北府知府林达泉禀称:『近又续捐三、四万圆,可以速解』。暹罗、新加坡、小吕宋等处捐数,业已全行解清;惟新金山、越南、建帮除已解外,尚有零款未解。潮州各属,前解过十三万余圆。昨接李鸿章函称:『山西已得透雨,惟籽种、农具苦无所出』。惠潮嘉道张铣阅信之余,概允凑解大批,以应晋省急需。富商同潮州府知府刘溎年、海阳县知县樊希元、揭阳县知县林兆南、前兴宁县知县徐殿兰等力催捐生速缴并各处借贷,计共凑成十万圆——合银七万两,于六月二十九日派员附轮船解津,俾可早为转运;庶晋省灾民得此大批解款,可以稍有指望。其余未清之款,臣仍督同经手员绅速为催缴济赈,断不敢稍涉迟延,以冀仰副我圣主视民如伤之意。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绅士捐赈恳恩优奖片(九月十三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臣此次办理晋、豫赈捐,集款既巨,缴解复速;计截至五月底止已解往天津银五十余万圆,六月内又经起解二十余万。其余亦经赶紧催缴起解,一面设法扩充;皆由惠潮嘉道张铣、台湾道夏献纶、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台湾府知府张梦元以及游击方鳖、福建升用知府同知郭廷集、候选知府何振捷、同知衔梁云汉等认真劝办,视公事如家事,故能集巨数以救孑遗。查夏献纶、张梦元等饥溺为怀,体用兼备;顾全大局,嗜义若渴。此次拯救邻灾,不遗余力,非寻常泛泛劝捐者可比,臣实不敢没其微劳。合无仰恳天恩,饬令李鸿章于事竣后择其尤为出力者,从优酌保以示鼓励之处,出自圣裁。

其台湾绅士候选道林维源捐款至五十二万元,保全灾民尤多;前经户部「请俟款项缴清,破格优奖以资观感」,奉旨「依该」在案。现该绅除缴清本省助赈米石外,已缴之二十六万元已由李鸿章拨解晋、豫助赈;未解之款,亦由何璟、吴赞诚等先解十万元以赈直隶灾黎。尚余九万元,亦即可源源起解。合并仰乞天恩,饬知李鸿章、何璟、吴赞诚等俟该款缴清后,查照部该,为之破格从优请奖;庶几四海好义绅商,尚可闻风兴起。

所有劝捐尤为出力员绅恳请从优酌保及特捐巨款绅士恳请破格优奖各缘由,谨附片陈明;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所有劝捐出力各员绅及道员林维源捐款,着丁日昌分别知照李鸿章、何璟、吴赞诚等奏请奖叙。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即礼拜一)

署闽抚吴(赞诚)恭报渡台日期片(十月初四日京报)

臣吴赞诚跪奏:

再,臣本拟早日东渡,因事稽延,曾于前奏声明;复因积受湿热、两足肿溃,医冶月余,尚未全愈。刻下台北军情稍形吃紧,因与督臣商定将巡抚、船政两署公事赶为料理,于九月初一起程东渡,先赴鸡笼、艋舺一带择要驻扎,就近调度。现值清理庶狱之际,臬司详结案件较多;除已经勘审者仍由臣分别题咨,其未经勘审及续到之案与此外应行奏、题、咨事件,应即循照成例,均由督臣暂为代办。台地如有招解之案,由臣就近勘审办理。其巡抚日行一切公事,饬委藩司代印代行,以免积压。鸡笼距省海程较近,如遇要事,仍可随时与督臣商办。

译臣于光绪四年七月初三日接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会同有关部门议覆前福建巡抚丁日昌‘请求照旧每年轮流前往台湾’的奏折,其中说:‘台湾文武考试,照旧仍归台湾道办理;需要上报部的事项,由福建学政转咨。’等因。奉皇帝谕旨:‘依议。钦此。’臣恭敬遵照,将咨文转发到福建后,已经分别发咨,全部依照办理。据查,台湾学政自光绪元年起,因两江督臣沈葆桢奏准,统一归巡抚主持。去年岁试,由前巡抚臣丁日昌驻台主持考试。今年应举行科试,臣接任后,本来打算部署一切,早日渡台,按期举行考试;如今既然恢复旧章,仍归台湾道办理,所有学政关防自然应当交给台湾道接收,以表明信用、符合体制。现将部颁道字一千二百一号‘台湾学政关防’一颗以及文卷等物,发檄委派因公在省的署台湾府经历凌汝曾,于光绪四年七月十九日携带前往台湾,交给台湾道夏献纶接收办理,臣也就在当天卸下办理台湾学政的事务。台湾道何时收到关防,等他具文报告到达日期后,再另行咨报户部查照。除分别发咨外,现将委员携送‘台湾学政关防’以及微臣卸办学政的日期,谨缮写奏折具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十五日,即星期二)。调兵前往台湾。听说福州的大官如今又大规模整顿军队、广泛筹集军需,将要前往台湾平定生番;所以近来渡海前往台湾的营兵已经不少了。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月十八日,即星期五)。前闽浙巡抚丁日昌奏报解送军饷、帮助赈灾的附片(九月十二日京报)。丁日昌附片:再者,台湾捐款除四月间已经解送八万余圆外,现据台北府知府林达泉禀报:‘最近又续捐三、四万圆,可以迅速解送。’暹罗、新加坡、小吕宋等处的捐款,已经全部解清;只有新金山、越南、建帮,除已经解送的以外,还有零星款项未解。潮州各属以前已经解送十三万余圆。昨天接到李鸿章来函称:‘山西已经得到透雨,只是种子、农具实在无处筹办。’惠潮嘉道张铣看过信后,全都答应筹集并解送大批款项,以应付山西的急需。富商同潮州府知府刘溎年、海阳县知县樊希元、揭阳县知县林兆南、前兴宁县知县徐殿兰等人竭力催促捐生迅速缴款,并向各处借贷,共筹成十万圆,折合银七万两,于六月二十九日派员搭附轮船解送天津,使其能够早日转运;这样山西灾民得到这批大笔解款,才多少有些指望。其余尚未清缴的款项,臣仍督促经手的官员、绅士迅速催缴以救济灾民,绝不敢稍有迟延,希望仰副圣主视民如伤的心意。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星期六)。前闽浙巡抚丁日昌奏请对绅士捐款赈灾者给予优厚奖励的附片(九月十三日京报)。丁日昌附片:再者,臣这次办理山西、河南赈灾捐款,募集的款项既多,缴纳解送又很迅速。截至五月底,已经解往天津银五十余万圆,六月内又解送二十余万圆。其余款项也已经加紧催缴解送,同时设法扩大募集;这些全靠惠潮嘉道张铣、台湾道夏献纶、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台湾府知府张梦元以及游击方鳖、福建升用知府同知郭廷集、候选知府何振捷、同知衔梁云汉等人认真劝办,把公事看得像家事一样,所以能够募集巨款来救济遗民。查夏献纶、张梦元等人以饥民溺民为念,才干和实际办事能力兼备;顾全大局,酷爱义举。这次拯救邻省灾民,不遗余力,不是寻常泛泛劝捐的人可以相比,臣实在不敢埋没他们微小的功劳。是否可以恭请天恩,命令李鸿章在事情办完后,选择其中最为出力的人,从优酌情保举,以示鼓励,敬请圣裁。台湾绅士、候选道林维源捐款达到五十二万元,使许多灾民得到保全;此前户部已经奏请‘等款项缴清后,破格优厚奖励,以资观感’,并奉旨‘依议’备案。现在该绅士除缴清本省助赈米石外,已经缴纳的二十六万元由李鸿章拨解山西、河南助赈;尚未解出的款项,也由何璟、吴赞诚等先解十万元,赈济直隶灾民。剩余九万元,也即将陆续解送。合并恭请天恩,命令李鸿章、何璟、吴赞诚等,等这笔款项缴清后,查照有关部门议定的办法,为其破格从优请奖;这样或许四海爱好义举的绅士、商人还能听到风声而兴起效法。所有对劝捐尤其出力的官员、绅士请求从优酌情保举,以及对特捐巨款的绅士请求破格优厚奖励的各项缘由,谨附片陈明;是否妥当,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所有劝捐出力的各位官员、绅士以及道员林维源所捐款项,着令丁日昌分别通知李鸿章、何璟、吴赞诚等人奏请奖叙。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即星期一)。署理闽浙巡抚吴赞诚恭敬报告渡台日期的附片(十月初四日京报)。臣吴赞诚跪奏:再者,臣本来打算早日东渡,因为事务耽搁,曾在前一奏折中说明;又因长期受到湿热之气侵袭,两脚肿胀溃烂,医治一个多月,至今还没有完全痊愈。现在台北军情稍微紧张,因此同督臣商定,赶紧处理巡抚、船政两署的公务,于九月初一启程东渡,先到鸡笼、艋舺一带选择要地驻扎,就近调度。当前正值清理案件之时,臬司详细审结的案件较多;除已经勘察审理的仍由臣分别题报、咨报外,尚未勘审以及后来到达的案件,和其他应当奏报、题报、咨报的事项,应当依照旧例,暂时全部由督臣代为办理。台湾如果有需要押解审讯的案件,由臣就近勘察审理。巡抚每日办理的一切公务,命令藩司代为盖印、代为执行,以免积压。鸡笼距离省城海路较近,如遇重要事务,仍然可以随时同督臣商办。

除俟抵台后再将办理情形驰报外,谨将起程东渡日期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即礼拜一)

恭录上谕

十月十四日,奉上谕:『吴赞诚,着补授光禄寺卿,仍署理福建巡抚。钦此』。

十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闽浙督何(璟)等奏为官绅捐赈银米数目折(十月初十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为闽省光绪三年水灾官绅捐赈银米数目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查光绪三年五月间闽省重遭水灾,办理赈抚需款甚亟,筹款倍难。臣何璟会同前抚臣丁日昌奏明劝捐济用,虚衔、实职一并收捐;钦奉谕旨允准。当由臣何璟、前抚臣丁日昌督率司道及台、内各属文武倡捐廉银一万二千九百五两零,另据海澄县赖以森捐米三百一十四石零。本省绅商,则有前湖北抚臣郭柏荫、前云南藩司陈景亮、前浙江杭嘉湖道林聪彝、前广东惠潮嘉道邱景湘、尽先选用道吴仲翔、前江西宁都州知州陈乔荣、前代理广东阳江直隶州知州候补同知谢玉汉、选用郎中高明远、户部员外郎高廉远、商户杨合春等共捐银一十二万七千一百九两零,又捐米折银二万七千五百三十一两零;以前业经专奏之前河南藩司刘齐衔、升任江苏臬司前山东登莱青道龚异图、前陕西督粮道赵新各认捐银一万两——内刘齐衔、赵新续经病故,仅各缴银八千两:统计本省绅商共捐银一十八万六百四十一两零。外省官绅,则有两江督臣沈葆桢捐纹银三千两、江苏学臣林天龄捐番银七百二十五两、署江南苏松太道刘瑞芬劝集沪商捐规平银一万两——折库平番银九千一百二十四两零、本籍福建寄籍四川华锡县运同衔候选同知陈天葆等捐川平银一千两——折库平纹银九百六十二两零:统解外省绅商共捐银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一两零。又,浙江福州镇(?)总兵吴鸿源捐米四百二十二石零。以上本省官绅以及外省,统共捐银二十万七千三百五十八两零、捐米七百三十六石零。此外,尚有台湾绅士林维源捐米一万五千石,系在该绅认捐铁路经费内拨抵。

臣等伏查闽省上年水患重于前年,库藏之空虚亦较前年尤甚;地方文武捐廉,固分所当然,不敢仰邀该叙。各绅商等或情殷桑梓、或谊笃恤邻,均能慷慨输将,深明大义;自富有以酬其善举。刘齐衔、赵新共未缴银四千两,均饬催各该家属扫数缴清,汇同各绅商催令开送履历及愿得官阶,以便汇册请奖,用昭激劝。据善后局司道具详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将光绪三年水灾案内捐赈银米数目开列清单,恭折奏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所有地方文武各官及绅商捐输赈款,均着照赈捐章程请奖。该部知道。单并发。钦此』。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六)

台番绥靖

十月十四日,台湾淡水厅友人来书云:署闽抚吴中丞现驻台北筹办剿抚事宜,已一月于兹矣。台湾道夏观察,则早在台北经画一切。闻吴中丞拟由陆路回台湾府治、夏观察拟由海道言旋,所有生番滋扰之处,已一律平安矣。溯查此次致乱之由,实缘官军购买生番土产过于欺压,且有凌辱妇女之事,遂纠合多人到营理论;营官庇护勇丁,遽将来人诛戮,遂誓与官军为难也。

台南产蔗

台湾之南,向本荒地。近有人察其土宜,谓种植甘蔗,可卜繁旺;业有谋合股签银、垦荒栽种者矣。

淡水疾疫

淡水地方,虽节届初冬,疫气仍不少减;闻有一地方官,亦缘此殒命。其附近之鸡笼地方,所有煤矿业已开采;刻下亦因疾疫,工人大半淹缠,故出煤甚少云。

十一月初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二)

西人论台湾

有西人之居于台湾者,致书于香港西字报馆曰:忆去年丁雨生中丞巡抚福建时,于台湾各事皆极留心;外人之闻而见之者,皆谓孤悬之海岛日渐富强,屹然重镇矣。乃自丁中丞因病解任,台事遂不可问;试为君约略言之,当亦同声一叹也。如火轮车路之铁条等物,拆自吴淞、移来台境,本期便运煤之用也;乃弃置海滨,盐潮浸润,各铁由锈而腐,尽成废物矣。向者欲购西国挖泥机器一具,欲藉以大兴水利也;今则如天外冥鸿,杳无来信矣。前又欲招徕汕头无业人民来台开垦,俾田亩不致荒芜也;今亦已如画饼之不足充饥矣。兵丁之向屯东岸者,今因畏逼近生番之故,日渐退回矣。日本兵士在台时,中国费亿万之款建造兵房,藉资坐镇;今又因瘴气之所聚,遂群焉散处,遂致鱼鳞瓦屋中蟏蛸在户矣。鸡笼地方所开之煤矿,自经官开办后,难言得力矣;而染疫者且相继见告:井中所出之火油用铁条钻验,竟尔中断,刻已二十余日,尚无术以接之。即此数端,已令人无解于有治法之无治人也。

译等抵达台湾后,再将办理情形迅速报告;现在谨将启程东渡的日期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即星期一)。恭敬抄录上谕。十月十四日,奉上谕:‘吴赞诚,着补授光禄寺卿,仍署理福建巡抚。钦此。’ 十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即星期二)。闽浙总督何璟等奏报官员、绅士捐助赈灾银米数目的奏折(十月初十日京报)。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谨为福建省光绪三年水灾中官员、绅士捐助赈灾的银米数目具折陈报,恭请圣上鉴察。臣等查得,光绪三年五月间福建省再次遭受严重水灾,办理赈济、抚恤急需款项,筹款更加困难。臣何璟会同前巡抚臣丁日昌奏明劝捐以供使用,虚衔、实职一并接受捐款;奉皇帝谕旨准许。于是由臣何璟、前巡抚臣丁日昌督率司、道以及台湾、内地各属文武官员带头捐出养廉银一万二千九百零五两;另有海澄县赖以森捐米三百一十四石有余。本省绅商中,有前湖北巡抚臣郭柏荫、前云南藩司陈景亮、前浙江杭嘉湖道林聪彝、前广东惠潮嘉道邱景湘、尽先选用道吴仲翔、前江西宁都州知州陈乔荣、前代理广东阳江直隶州知州候补同知谢玉汉、选用郎中高明远、户部员外郎高廉远、商户杨合春等,共捐银一十二万七千一百零九两有余,又捐米折银二万七千五百三十一两有余;此前已经专门奏报的前河南藩司刘齐衔、升任江苏臬司的前山东登莱青道龚异图、前陕西督粮道赵新,各自认捐银一万两,其中刘齐衔、赵新后来因病去世,只各缴银八千两。统计本省绅商共捐银一十八万六百四十一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二千九百五两、一十二万七千一百九两〕 外省官员、绅士中,有两江督臣沈葆桢捐纹银三千两、江苏学臣林天龄捐番银七百二十五两、署江南苏松太道刘瑞芬劝集沪商捐规平银一万两,折合库平番银九千一百二十四两有余;本籍福建、寄籍四川华锡县运同衔候选同知陈天葆等捐川平银一千两,折合库平纹银九百六十二两有余。共计解送外省绅商捐银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一两有余。又有浙江福州镇(?)总兵吴鸿源捐米四百二十二石有余。以上本省官员、绅士以及外省官员、绅士,共捐银二十万七千三百五十八两有余,捐米七百三十六石有余。此外,还有台湾绅士林维源捐米一万五千石,是从该绅士认捐的铁路经费中拨出抵充的。臣等查考,福建省上年的水灾比前一年严重,府库的空虚也比前一年更甚;地方文武官员捐出养廉银,本来是职责所在,不敢请求因此得到奖叙。各位绅士、商人有的情切故乡,有的情谊深厚、愿意救济邻人,都能慷慨捐输,深明大义;应当由富有者得到相应的善报。刘齐衔、赵新两人尚未缴纳的银四千两,已经命令各自家属全部催缴清楚,并会同各绅商,催促他们开送履历和希望获得的官阶,以便汇总造册请奖,昭示激励。现据善后局司、道具文详细报告而来,除发咨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将光绪三年水灾案内捐助赈灾银米的数目开列清单,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所有地方文武各官以及绅士、商人捐输的赈灾款项,都准照赈灾捐款章程请奖。该部知道。清单一并发下。钦此。’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星期六)。安抚台湾番民。十月十四日,台湾淡水厅的一位朋友来信说:署理闽浙巡抚吴中丞现在驻在台北,筹办剿抚事务,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台湾道夏观察则早已在台北筹划办理各项事务。听说吴中丞打算从陆路回台湾府治,夏观察打算从海道返回;所有生番滋扰的地方,都已经平安无事了。追查这次发生动乱的原因,实在是官军购买生番土产时欺压过甚,而且还有凌辱妇女的事情,于是生番纠集多人到营中理论;营官包庇勇丁,竟然把来人杀掉,于是他们发誓要同官军为难。台南出产甘蔗。台湾南部过去本来是荒地。最近有人考察当地土质物候,认为适合种植甘蔗,可以预料将会兴旺;已经有人谋求合股集资、开垦荒地种植了。淡水发生疫病。淡水一带虽然已经到了初冬,疫气仍然没有明显减弱;听说有一名地方官也因此丧命。附近的鸡笼地方,煤矿已经开采;现在也因为疫病,工人大半被疾病缠住,所以出煤很少。十一月初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二)。西方人谈论台湾。有一名居住在台湾的西方人写信给香港的西文报馆说:回想去年丁雨生中丞担任福建巡抚时,对台湾的各项事务都极为留心;外人听到并看到这些情况,都说这座孤悬海外的海岛日渐富强,已经成为屹立的重镇了。可是自从丁中丞因病离任以后,台湾事务便不可收拾;试着略为向您说说,也会让人同声叹息。像火轮车路的铁轨等物,是从吴淞拆下、运到台湾境内的,本来希望用来便利运输煤炭;现在却丢弃在海滨,任凭盐潮浸泡,各根铁轨因生锈而腐坏,全都成了废物。以前想购买一部西国挖泥机器,借此大力兴修水利;现在却像天外飞去的鸿雁一样,杳无音信。以前又想招徕汕头无业居民到台湾开垦,使田地不至于荒芜;现在也已经成了不能充饥的画饼。原来向东岸屯驻的兵丁,现在因为害怕接近生番,逐渐退回来了。日本兵士在台湾时,中国耗费亿万款项建造兵房,借以驻兵镇守;如今又因为那里聚集瘴气,便纷纷散去,结果鱼鳞般排列的瓦屋中只剩蜘蛛结网。鸡笼地方开采的煤矿,自从由官府开办后,难说取得了成效。而染上疫病的人又接连报告:井中产出的火油用铁条钻探检验时,竟然中断了;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天,仍没有办法接通。仅仅这些事情,就已经让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有治理办法却没有治理的人。

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三)

西人论台湾废弃各事确有所见说

台湾一境孤悬海外,以直长计之,亦几一省之地矣。从前征服之时,不事穷尽地方,于北面一带设立一府、四县。而迤南山陵险峻,生番聚处之所以至南海口皆一任番民樵采,不与之争;生番亦罕出,仅有以番布与外人交易者。外人□不至其处,缘万山巑岏,径路不通;穿莽入棘,外人每苦之耳。因是生番亦肆其野性,不沐教化;致有戕害琉球难民之事,重劳日本问罪。迨中国认为己事,英威公使出而调停,日人始退。而中国亦始恍然于日人之觊觎番土者,为有地利也;因亦设法创办各事,以兵威震慑番人使不敢动,然后渐兴地利,非复曩日之区画一府、四县而外者勿过问也。又以全台控制地势阔辽,非一巡道所能专辖,特新设台北一府领以数厅、县,而巡抚移节往驻;方谓规模日拓,台事将月异而日新矣。虽数年以来,山社野人不无仍然执迷恣肆剽杀,驻扎官兵将受其累;然不至为大害也。下如开矿等事,亦既办有成效矣;但使握权者不夺于他意、用力者无隳于半途,则全台皆可兴利,于国计、民生不大有裨益哉!从前仅设一府、四县,官之分省到闽者,咸以分台为优;况自兹大开利源乎!乃不谓一丁中丞病去以后,而诸事竟将废弃也!

夫台湾西人致书港中西字报所云各节,未知果确否?然以其在台湾——又揆诸中人积习,新旧交替之时,尺旧任所举各事,必隐该其非是而多方更变之,断不肯因人成事以自掩其聪明;则此西人所言,固可决其信矣。譬如火车路铁条,费巨万之银购之,而又费若干水脚始得到台,乃竟废置勿用、浸渍锈烂,诚可惜也!购置挖泥机器以兴水利,此全台所恃以无旱潦之灾者也;毅然行之,犹惧勿速。乃前人徒有是欲,而后任并不设此想!至于招徕游民垦种荒废,尤为地利、国课之所出;而亦不闻举办。是将听诸天时、地势,不屑以人为补苴之?然亦思日本借口欲得台湾,必争而归之,果属何心?开拓山社、增置郡县,又将何为?而今若此,何如当日任日人得之,尚可省赔其数十万军费也!又何如却退日人之后,仍前一府、四县不事开拓,更不至空费数年善后之功与征剿安抚、兴办营创一番大举动也!以今所为,较昔所欲,诚不免有大相径庭者矣。又言东岸屯兵逐渐退处日兵营房,任其空矿;则揆厥主意,似将弃生番而归置善后于不问。岂不因此而令番人无所慑畏,渐使长其野性,复出为北路患哉!往年大费经营以重兵服生番,至今犹置戍守,而番人尚有四出惨杀之事;一旦示以无兵、告以退守,设有不虞,前功尽弃,异日重劳师徒,谁执其咎?且师之进退,有纪律在;全台之兵,谁为统帅而敢轻易移营乎?若夫煤矿一经官办即不得力,井中火油钻取,已经中断;则董其役者承上之意向、窥上之好恶,而后敢日即于懈怠也!大凡事兴,则百废俱兴;废,则虽兴犹废。譬如人身,一体未适,则浑身皆病也。又官之于民、上台之于百司,犹首之于四支、心之于百体。首不动,惟其所向,而四支以行;心不见,惟其所思,而百体以应。然则台湾之诸事尽废,其为首不知所向、心不知所思可知也。夫丁雨生中丞抚吴时,人微嫌其暴;而果敢有为,则近世当事者无能右之。故其治台也,宜有兴举。第事事俱有成效,而一旦弃之,则殊非计之所及也。

夫世事,大不可问。各省大吏初莅任封疆,百僚庶司皆仰望丰采,希奉意旨。闻宦性和平,则皆相谓而有喜色;有要津者,争致八行书以得差得缺为望。盖和平,则有所干谒而不逢怒也。若严厉性成、锋棱峭起,往往望色而竦,若凛冰霜;不敢辄尝以私:故无不喜和平而畏严厉也。然欲救今世之失,则封疆大吏甚不可以和平得名;与其无威可畏、俾其下玩视而百事渐以懈怠,何如使人畏敬,一改因循粉饰之习乎!我知吴中丞之在闽,其声誉必贤于丁抚;而孰知隳功弃事,亦即此和平之声誉阶之也!然为官声则得矣,其如民生与国计何哉!

恭录上谕

十月二十二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行署理。钦此」。

又奉上谕:『吴赞诚奏「病势增剧请开署缺」一折,光禄寺卿吴赞诚,着开福建巡抚署缺,仍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

十一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恭录上谕

译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星期三)。西方人谈台湾各项事业被废弃,所说确有见识。台湾全境孤悬海外,按直线长度计算,也几乎相当于一个省的土地了。从前征服台湾时,没有把地方全部开发,在北面一带设置一府、四县。再往南,山岭险峻,是生番聚居的地方,一直到南海口,都任由番民砍柴、采集,不同他们争夺;生番也很少出来,只有用番布同外人交易的。外人□不去那里,是因为群山高峻,道路不通;穿过荒草荆棘进入其中,外人常常感到困难。因此生番也放纵野性,不受教化,以至于发生杀害琉球难民的事情,使日本不得不重重出面问罪。等到中国认为这是自己的事情,英国威妥玛公使出面调停,日本人才退去。中国也这才恍然明白,日本人觊觎番地,是因为那里有地利;于是也设法创办各项事业,以兵威震慑番人,使他们不敢妄动,然后逐渐开发地利,不再像过去那样,除了划定一府、四县以外就一概不问。又因为全台湾地势辽阔,不能由一个巡道专门管辖,特意新设台北府,统领若干厅、县,并把巡抚移驻那里;当时正以为规模日益扩展,台湾事务将会月月不同、日日更新。虽然这些年以来,山社野人仍不免执迷放纵、抢掠杀人,驻扎的官兵将要受到牵累。然而还不至于造成大害。至于开矿等事情,也已经办出成效;只要掌握权力的人不被其他意图夺去心志,出力办事的人不在中途毁弃,那么整个台湾都可以兴办有利事业,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难道不是大有帮助吗!从前只设置一府、四县时,官员分省调到福建,都把分治台湾看作优越之处;何况如今还要大力开发利益来源呢!谁知竟没有想到,丁中丞一因病离任,各项事务竟将被废弃。台湾那位西方人写信给香港西文报纸所说的各项事情,不知道是否确实?但他本人在台湾,又考察中国官场一向的习惯:新旧交替时,前任所创办的各项事业,后任一定暗中认为不对,并想方设法加以变更,绝不肯借前人的成就来掩饰自己的聪明;那么,这个西方人所说的话,确实可以断定是可信的。比如火车路的铁轨,耗费巨万银两购买,又花费许多水脚费才运到台湾,竟然废置不用,浸泡锈烂,实在可惜!购买挖泥机器来兴修水利,这是整个台湾赖以免受旱涝之灾的东西;即使果断实行,还唯恐不够迅速。可是前人只有这样的愿望,后任却连这样的想法也没有!至于招徕流民开垦荒地,更是土地利益和国家税收的来源;也没有听说有人办理。这难道是要听任天时、地势,不屑于用人为力量加以补救吗?但也应当想想,日本借口想要得到台湾,必定要争夺它,究竟是什么心思?开拓山社、增设郡县,又是为了什么?如今竟然这样,还不如当日任由日本得到台湾,至少可以省下赔偿的数十万军费!又不如击退日本人以后,仍旧只设一府、四县,不去开拓,这样也不至于白白耗费多年善后功夫,以及征讨、安抚、兴办、营造的一番大举动。以如今所做的事情同过去想做的事情相比,实在不免大相径庭。又说东岸屯驻的军队逐渐退入日本兵营房,任由煤矿空置;推究其中的主意,似乎是要放弃生番,不再过问善后。这样岂不是会使番人无所畏惧,逐渐助长他们的野性,再次出来成为北路的祸患吗!往年耗费巨大力量经营,用重兵使生番服从,直到现在还设置戍守,而番人尚且有四处惨杀的事情;一旦向他们表示没有军队、告知已经退守,假如发生意外,前面的功劳全部丧失,日后再次劳师动众,谁来承担责任?何况军队进退自有纪律;全台湾的军队,谁是统帅,竟敢轻易调动营地呢?至于煤矿一经官办就不能取得成效,井中的火油钻取又已经中断;那么负责这项事务的人,是揣摩上面的意旨、窥测上面的好恶,然后才敢一天一天地懈怠啊!大凡事业兴盛,各种废弛的事情都会兴起;事业废弃,即使有些事情兴办,也仍然等同于废弃。譬如人的身体,一个部位不舒适,便会全身生病。又如官员对于百姓、上级衙门对于各部门,就像头对于四肢、心对于全身一样。头不动,只要决定方向,四肢便会行动;心中有所思考,虽然看不见,整个身体便会响应。既然如此,那么台湾各项事业全部废弃,就可知是因为作为头脑的人不知道方向、作为内心的人不知道想什么。丁雨生中丞任江苏巡抚时,人们多少嫌他急暴;但他果断敢作敢为,则近世掌权办事的人没有能超过他的。所以他治理台湾,本来应当有所兴办。只是各项事情都有成效,却突然把它们抛弃,实在不是可以预料的打算。世间的事情,真是大不可问。各省大吏刚到任掌管封疆,百官各司都仰望他的风采,希望奉行他的意旨。听说他的性情平和,大家便互相告知,脸上都露出喜色;有身处要津的人,争相写八行书信,希望得到差使、官缺。因为性情平和,就可以有所求托而不至于触怒他。若是性情严厉、锋芒峻峭,大家往往观察他的脸色便感到震惧,如同面对凛冽冰霜;不敢轻易以私事试探。所以没有人不喜欢平和而畏惧严厉。然而要挽救当今的弊病,封疆大吏实在不能以平和得名;与其没有威严可供畏惧,使下属轻慢观望、百事逐渐懈怠,哪如使人既畏惧又敬重,一举改变因循敷衍、粉饰太平的习气呢!我知道吴中丞在福建时,他的声誉一定比丁巡抚更贤能;但谁知道毁坏功业、废弃事务,也正是由这种平和的声誉造成的呢!官场声誉固然得到了,可是百姓生活和国家财政又怎么办呢?恭敬抄录上谕。十月二十二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在他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时署理。钦此。’ 又奉上谕:‘吴赞诚奏报“病势加重,请求开去福建巡抚署缺”的奏折,光禄寺卿吴赞诚,着开去福建巡抚署缺,仍督办福建船政事务。钦此。’ 十一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星期四)。恭敬抄录上谕。

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何璟等奏「台湾后山番社悔罪自投请将出力之提督奖励」一折,福建台湾后山加礼宛等社番众滋事,经官军击败后,悔罪投诚,并将姑乳斗玩一名缚献正法;各番社现已一律安帖,办理尚为妥协。记名提督福建漳州镇总兵孙开华,赴剿迅速,尤为出力;着赏给白玉柄小刀一把、白玉四喜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火镰一把,以示鼓励。其余出力员弁,着准其择优汇案保奖。钦此』。

台番感德(按自此至十一日,并见广告栏)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在宋时为毘舍耶国,「文献通考」称其「恣睢裸袒,殆非人类」;意即今之生、熟番民欤!明代称为鸡笼山,弃作盗薮。自郑芝龙受抚后,遂为荷兰所有。芝龙子成功兵既失利,以台地乃其旧物,因驱荷兰而据之;论者比之为海外扶余。康熙二十二年,郑氏平,台湾遂隶版图,增八闽而为九;盖自古所未有也。

居台者,自泉、漳两郡客民外,余皆番社而已。番有生、熟之分:熟番,则供徭役。生番,则自耕自食,外于王化,向来不服地方有司管束,凶悍性成;称为难治地方,有司亦度外置之,听其逍遥于物外之天而已。近年以来,屡有蠢动;当事者拟开辟矿地、安辑众民,于生番则剿抚兼施,以神其用。顾其地草木蓊郁、水土恶劣,营官至者辄病,统兵大员死丧相继;来者皆视为畏途,而剿抚事宜卒未得一试。

丁丑春间,方铭山观察统率潮勇札驻台南。一至,即分防设局、筹饷练兵,入探生番出没情形、出授弁勇攻取方略;遂于三月初攻毁率芒等大社,一日三捷,莫敢撄其锋。附近巢穴,一律歼除;余者分别办理,劝惩互用、威爱并行。凡大小百有余社,咸皆薙发输诚,服从恐后。远近各社番童,率皆至塾读书;弦歌之声,一时遍地。于是一变佩刀杀人之积习,而任当差服役之勤劳。自开台以来,未有向化归诚如此者也。他如南路民人,亦复丕然知变:去杀夺而为善良、戒私斗而矢公忠、化荒隅而成乐土,与兵勇相辑睦、便商旅之往来。向之称难治者,今不二年而治矣;向之称难服者,今止一战而服矣。盖彼虽梗顽,亦具人性;苟怀之以恩、绥之以德、示之以信、结之以惠,未有不翻然感化而肃然悦服者也,岂非治之得其道、服之有其方欤!观察于是撤勇言旋;番民一闻是音,四处骇愕,仓黄之色遍于市衢、嗟叹之声动于行路。中外旅居之士闻观察之风,无不钦慕,以为果操何术而番民之怀德感恩若是也!爰询之父老;佥曰:『自观察来,设团练以戢盗贼、立义学以振文风;实心实政,使莠化为良,壮知向善而幼知好学。故闻其去也,如离慈父焉』。爰访之绅商;佥曰:『自观察来,申画界址、开拓疆土,皆秩然有条而不紊;贫者资之、饥者赈之、患者救之,罔一夫之失所。故闻其去也,难忘众母焉』。番民因于观察之行,相送者络绎不绝于道;鼓乐喧天,香案夹道。持伞执牌,欢呼于前;舁匾排联,跃歌于后。众番社目伏跪观察舆前,咸卧辙攀辕,其情孔挚;观察亦不忍舍之而遽去。盖其系恋于民心也,又如此。夫观察之治台也暂,似乎施惠未广、布教未深,而其效已有可睹;特不知后之继观察而来者,又何如也!

余与观察,曾未有一日相知之雅;特以久旅台峤,颇知台民之情,不欲没观察治台之苦心与台番感德之实事,故为略书颠末如此。弗敢谀,亦弗敢赘。

光绪四年十月十三日,台峤旅人枕泉氏谨启。

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礼拜六)

闽浙督何(璟)奏请巡抚渡台开支经费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何璟片:

再,福建疆吏瘠苦著名,上年五月间,经臣奏请巡抚渡台经费;钦奉谕旨:『嗣后该抚渡台时,准其每月开支经费银一千五百两。户部知道。钦此』。钦遵在案。今署抚臣吴赞诚因后山番情不靖,克期东渡;事虽□局,劳费相等。可否仰恳天恩,仍遵前旨准于厘金项下按月开支银一千五百两,以资办公。回省之日,停止。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户部知道。钦此』。

十一月三十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一)

闽浙督何(璟)奏台北新设专学分别改拨文武学额折(十一月初十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福建学政臣孙诒经跪奏:为新设台北府及所属三县各立专学,请将文武学额分别改拨加增;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何璟等上奏《台湾后山番社悔罪自投,请将出力人员提督奖励》一折。福建台湾后山加礼宛等社的番众滋事,经官军击败后,悔罪投诚,并将姑乳斗玩一名捆绑献出正法;各番社现在已经一律安定,办理还算妥当。记名提督、福建漳州镇总兵孙开华,前往剿办迅速,尤其出力;着赏给白玉柄小刀一把、白玉四喜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火镰一把,以示鼓励。其余出力的员弁,准许择优汇总案件保举奖励。钦此。』 台湾番民感念恩德(按:从此条至十一日,均见广告栏)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宋代时是毗舍耶国,《文献通考》称那里的人“任性暴戾,赤身裸体,几乎不是人类”,大概就是今天的生番、熟番吧!明代称为鸡笼山,被弃置为盗贼聚集之地。自从郑芝龙接受招抚后,台湾便归荷兰所有。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用兵失利,因为台湾是郑氏旧有之物,于是驱逐荷兰人而占据台湾;评论者把他比作海外扶余。康熙二十二年,郑氏被平定,台湾于是隶属清朝版图,使八闽增加为九闽;这大概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居住在台湾的人,除泉、漳两郡的客民外,其余都是番社居民。番民分为生番、熟番:熟番供应徭役;生番自己耕种、自己吃饭,处在王化之外,向来不服地方官吏管束,天性凶悍;被称为难以治理的地方,官吏也把他们置于治理范围之外,任凭他们逍遥于尘世之外而已。近年以来,屡次发生骚动;当事者打算开辟矿地、安抚聚集民众,对生番则剿抚并用,以充分发挥这一策略的作用。只是那里草木茂密,水土恶劣,营官一到那里往往就生病,统兵大员也接连死亡;后来者都把那里视为畏途,而剿抚之事最终一直没有机会尝试。丁丑年春天,方铭山观察统率潮勇,驻扎在台南。他一到那里,立即分派防务、设立办事机构、筹措粮饷、训练军队,进入番地探查生番出没的情形,出来传授给弁勇进攻夺取的方略;于是三月初攻毁率芒等大社,一天取得三次胜利,没有人敢于抵挡他的锋芒。附近的巢穴一律剿灭;其余番社分别办理,劝导和惩罚并用,威严与恩惠并施。大小一百多个番社,全都剃发归顺,唯恐服从得太晚。远近各社的番童,也大多到私塾读书;一时间,弦歌之声遍地传扬。于是番民一改佩刀杀人的旧习,转而勤于承担差役和服役。自台湾开辟以来,从未有像这样向往教化、归顺诚服的。至于南路民人,也大为知道改变:放弃杀人劫夺而成为善良百姓,戒除私斗而发誓忠于公事,使荒僻边地变成乐土,同兵勇和睦相处,便利商旅往来。过去称为难治的地方,如今不到两年就治理好了;过去称为难以服从的人,如今只用一战就服从了。大概他们虽然顽固,也具有人性;如果用恩惠怀柔他们,用德行安抚他们,向他们显示信用,用利益联结他们,没有不突然受到感化而肃然悦服的。这难道不是治理得到了正确的方法、使人服从有了恰当方略吗!观察于是撤回潮勇,准备返程;番民一听到这个消息,四处惊骇错愕,仓皇的神色遍布街道,叹息之声震动道路。中外旅居人士听说观察的作风,无不钦佩仰慕,认为他一定掌握了什么方法,竟能使番民如此感念恩德、知恩图报!于是询问当地父老;众人都说:『自从观察到来,设立团练来收束盗贼,创办义学来振兴文风;他用真心实行实际政务,使恶人转化为良民,使壮年人懂得向善,使儿童懂得好学。所以听说他要离去,就像离开慈爱的父亲一样。』于是又访问士绅和商人;众人都说:『自从观察到来,明确划定界址、开拓疆土,一切都秩序井然、有条不紊;贫穷的人资助他,饥饿的人赈济他,有疾病和困难的人救助他,没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所以听说他要离去,就难以忘记众人的母亲一样。』番民于是因观察即将离去,前来送行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鼓乐喧天,香案夹道排列。有人撑伞、举牌,在前面欢呼;有人抬着匾额、排列着楹联,在后面跳跃歌唱。众多番社的头目俯首跪在观察的轿前,全都卧在车辙上、攀住车辕,情意十分真挚;观察也不忍心舍弃他们匆匆离去。可见他这样牵系民心。观察治理台湾的时间很短,似乎施惠还不广泛、教化还不深入,但成效已经可以看见;只是还不知道后来接替观察而来的人,又会怎么样呢!我同观察从来没有一天有过相知相交的情谊;只是因为我长期旅居台湾,很了解台湾民众的情况,不愿埋没观察治理台湾的苦心以及台湾番民感念恩德的实情,所以把事情的始末略作记述如此。我不敢谄媚,也不敢多说。光绪四年十月十三日,台湾旅人枕泉氏谨启。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星期六)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巡抚渡台时开支经费片(十一月初九日京报) 何璟片:再者,福建地方贫瘠困苦是出了名的。上年五月间,经臣上奏请求巡抚渡台的经费,钦奉谕旨:『今后该巡抚渡台时,准许每月开支经费银一千五百两。户部知道。钦此。』臣已经敬谨遵照办理。现在署理巡抚吴赞诚因为后山番情不安,按期渡海东行;事情虽□局,劳费相等。不知是否可以仰仗皇恩,仍遵照前旨,准许从厘金项下每月开支银一千五百两,以资办公;回到省城之日即停止。是否妥当?伏乞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户部知道。钦此。』 十一月三十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三日,即星期一)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为台北新设专学分别改拨文武学额折(十一月初十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福建学政臣孙诒经跪奏:为新设台北府及所属三县各自设立专学,请将文、武学额分别改拨并增加;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此事。

窃照台湾府属之淡水同知、噶玛兰通判二厅,地势绵长,距郡窵远。经两江督臣沈葆桢前办台防时会同前督、抚臣具奏,并淡、兰二厅疆域,设立台北府,驻扎艋舺;裁淡水同知一缺,析其地为淡水、新竹两县;改噶玛兰通判一缺为台北府通判,移驻鸡笼;而以兰厅旧治,添设宜兰一县。岁、科考试,即于艋舺地方建设考棚办理:业经部该奉旨允准在案。

伏查台地虽处海外,久涵圣泽,文教寖兴;台、凤、嘉、彰四县故已蒸蒸日盛,而淡、兰两属士子尤多。向来淡水厅试,文童约有一千三、四百人;噶玛兰厅试,文童约有六、七百人。惟淡水赴郡须十一、二日,噶玛兰赴郡须十三、四日,长途跋涉,旅费维艰;是以每遇岁、科试,人数尚不及厅试三分之一。向例:台湾一府取进文童及廪、增生缺额,均分闽、粤两籍。府学每届岁、科试,闽籍取进二十三名——内澎湖二名,又加广九名;粤籍取进九名,又加广二名。闽籍廪、增生各三十名、粤籍廪、增生各八名,均系一年一贡。其淡水、噶玛兰两厅,向有府学取进数名。现既析淡、兰两厅之地为淡水、新竹、宜兰三县,所有考试即于台北创设考棚办理;将来每届科、岁试,该三县文童各有六、七百人,比于内地大学、中学人数不相上下。其学额应于台湾府改拨外,更应酌量增置。兹拟将台湾府学闽籍——连澎湖二名在内改为取进共一十名,加广九名毋庸核减;粤籍除分拨台北府学四名外,改为取进五名,加广一名。闽籍廪、增生仍各三十名,一年一贡;粤籍廪、增生改为各四名,二年一贡。台北新设府学,应比照内地龙岩、永春直隶州之例,闽籍额进文童十八名;粤籍于台湾府拨出四名、再增设一名,共为五名,又加广一名。闽籍廪、增生各二十名,一年一贡;粤籍廪、增〔生〕各四名,二年一贡。淡水厅原设厅学八名,即归淡水县学取进;另设新竹县学,添设学额八名;噶玛兰厅学原设五名,应归宜兰学取进,再加额三名,亦共八名。淡水厅本有加广二名,即归淡水、新竹二县各取进一名;噶玛兰厅本有加广一名,即归宜兰县学取进。其淡水、新竹、宜兰三学廪、增生,均各定以八名,三年一贡。台湾、台北两府熟番归化已久,渐有读书明理之人。经前抚臣丁日昌奏准:嗣后岁、科考试,准其另编字号,于正额外量取一名,不必作为定额;如应试人少、文理平常,任缺无滥。如有取进,附入府学。至武学,台湾府学闽籍原额二十名,加广九名;粤籍原额四名,加广二名。今既分府,应将台湾府学闽籍改为取进十六名,加广九名毋庸核减;粤籍改为取进二名,加广一名。台北府学,闽籍添设八名,粤籍取进二名、加广一名;淡水厅学原设武学五名……(疑有缺文);噶玛兰厅学原设武学二名,即归宜兰县学取进,另再添设三名,亦共五名。淡水厅尚有加广武学二名,应分归淡水、新竹两县各取进一名;噶玛兰厅尚有加广一名,即归宜兰县学取进。所有学官,台北府学请添设教授一员,新竹、宜兰两县学各设训导一员,淡水厅学原设教谕即改为淡水县学教谕,噶玛兰厅学原设训导即改为宜兰县学训导。又查台湾府属之台、嘉二县,均系教谕、训导两员;该两学事务较简,应各裁去训导一员,以抵台北新设之缺。

兹据布政使李明墀会同台湾道夏献纶核该具详请奏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该奏。钦此』。

十二月初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四)

署闽抚吴(赞诚)奏请准开署缺仍回船政工次医调折(十一月十三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为微臣病势增剧,吁恳天恩准开署缺,仍回船政工次医调;恭折吁陈,仰祈圣鉴事。

译臣等查得,台湾府所属的淡水同知、噶玛兰通判二厅,地域绵延辽阔,距离府城遥远。此前两江总督沈葆桢办理台湾防务时,会同前任督、抚臣上奏,并以淡水、噶玛兰二厅的疆域设置台北府,驻扎艋舺;裁撤淡水同知一缺,将其辖地分为淡水、新竹两县;把噶玛兰通判一缺改为台北府通判,移驻鸡笼;又在噶玛兰厅原来的治所增设宜兰一县。岁试、科试就在艋舺地方修建考棚办理:这些事项已经由有关部门奏报并奉旨准许。臣等恭敬查考,台湾虽然处在海外,但长久沐浴圣恩,文教逐渐兴盛;台、凤、嘉、彰四县原已日益繁盛,而淡、兰两地的士子尤其多。过去淡水厅考试,文童约有一千三四百人;噶玛兰厅考试,文童约有六七百人。只是淡水赴府城需要十一二日,噶玛兰赴府城需要十三四日,长途跋涉,旅费困难;因此每逢岁试、科试,参加人数还不到厅试人数的三分之一。按照旧例:台湾一府录取文童以及廪生、增生的名额,均由闽籍、粤籍分取。府学每次岁试、科试,闽籍录取二十三名,其中澎湖二名,另加广九名;粤籍录取九名,另加广二名。闽籍廪生、增生各三十名,粤籍廪生、增生各八名,均为一年一贡。淡水、噶玛兰两厅原来已有府学录取名额。现在既然把淡、兰两厅的土地分为淡水、新竹、宜兰三县,所有考试就在台北新设的考棚办理;将来每次科试、岁试,这三县的文童各有六七百人,与内地大学、中学的人数不相上下。这些学额除了应从台湾府改拨外,还应酌情增加。现在拟将台湾府学闽籍名额——包括澎湖二名在内——改为共录取十名,原加广九名不必核减;粤籍除拨给台北府学四名外,改为录取五名,加广一名。闽籍廪生、增生仍各三十名,一年一贡;粤籍廪生、增生改为各四名,两年一贡。台北新设府学,应照内地龙岩、永春直隶州的例,闽籍额定录取文童十八名;粤籍从台湾府拨出四名,再增加一名,共五名,另加广一名。闽籍廪生、增生各二十名,一年一贡;粤籍廪生、增〔生〕各四名,两年一贡。淡水厅原设厅学八名,即归淡水县学录取;另设新竹县学,增加学额八名;噶玛兰厅学原设五名,应归宜兰学录取,再增加名额三名,也共为八名。淡水厅原有加广二名,即归淡水、新竹两县各录取一名;噶玛兰厅原有加广一名,即归宜兰县学录取。淡水、新竹、宜兰三学的廪生、增生,均各定为八名,三年一贡。台湾、台北两府的熟番归化已经很久,逐渐有了读书明理的人。此前经抚臣丁日昌奏准:今后岁试、科试,准许他们另编字号,在正额之外酌情录取一名,不作为固定名额;如果应试人数少、文理平常,宁可空缺也不得滥取。如有录取,附入府学。至于武学,台湾府学闽籍原额二十名,加广九名;粤籍原额四名,加广二名。现在既然分设府,应将台湾府学闽籍改为录取十六名,加广九名不必核减;粤籍改为录取二名,加广一名。台北府学,闽籍增加八名,粤籍录取二名、加广一名;淡水厅学原设武学五名……(疑有缺文);噶玛兰厅学原设武学二名,即归宜兰县学录取,另再增加三名,也共为五名。淡水厅还有加广武学二名,应分别归淡水、新竹两县各录取一名;噶玛兰厅还有加广一名,即归宜兰县学录取。所有学官方面,台北府学请增加教授一员,新竹、宜兰两县学各设训导一员,淡水厅学原设教谕改为淡水县学教谕,噶玛兰厅学原设训导改为宜兰县学训导。又查台湾府所属的台、嘉二县,均设教谕、训导各一员;这两所学校事务较少,应各裁去训导一员,用来抵补台北新设的缺额。现在据布政使李明墀会同台湾道夏献纶核实后,具文详报请求上奏而来;除另行咨报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共同上折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有关部门审核办理!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该部议奏。钦此。』 十二月初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星期四) 署理福建巡抚吴赞诚奏请准许开缺,仍回船政工次医治调养折(十一月十三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因为微臣病势加重,恳求皇恩准许开去署理巡抚之缺,仍回船政工次医治调养;恭敬上折陈述,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臣自上年夏间在台湾后山感受瘴疠,卧病数旬;屡经医调,精神总难复旧。本年五月,蒙恩命署巡抚篆务,当即沥陈病体难胜实情,钦奉谕旨「毋许固辞」等因,钦此。臣自顾何人,膺斯宠任!勉就职守,冀效涓埃。若果精力稍可支持,敢惜捐糜顶踵以酬高厚。惟臣此次渡海,亲往岐莱;风浪险恶,瘴毒深重。营中地尤卑湿,兼之海气砭肌,以致右臂酸痛,牵引项背;头目益加眩晕,终日如坐雾中。台北既乏医药,而病躯又难渡海,祗就艋舺暂息。伏思省属公事繁重,数倍于台。巡抚有总理之责,非全神贯注,不能提挈整顿,周彻无遗;岂容一再贻误!念之焦灼愈加,遂致虚火上炎,夜不能寐;医者谓心血亏耗兼风邪深入经络,非息心静养,难期速痊。闽抚衙门事件,自丁日昌屡请病假,旋回原籍;葆亨以山西藩司留署斯缺,中间不能耽搁,积压渐多。臣接篆后,督同幕僚竭数旬之力清理积牍,甫有头绪;而省外属吏之贤否、地方之利病,尚未及采访周知。清夜自思,倍深疚惕!旋以番社不靖,忽遽渡台,忽又逾月。虽现任藩司李明墀才力胜臣十倍,精于察吏、熟于洋情,可期得力;而藩司自有钱榖专责,抚署公事仅代印代行,非比一手经理任其展布。臣窃虑此次事竣回省,百务纷集,立待清厘。而病躯如此支离,精神万难周到;报国之心虽切,任事之力已殚。若但请赏假医调,则辗转贻误,仍所不免。天下事,皆由因循于积渐,遂致败坏于一朝;纵幸而愆尤未暴、谴责不加,臣自问亦天良难昧。船政近因费绌,员匠裁减,工务暂松;臣自不敢卸责。惟有吁恳天恩,准开署缺,迅简贤能接任;俾臣仍回船政力疾照料,藉可稍资调理,以冀渐获就痊。至台湾海防、省城洋案,与船政极有关系;臣思所能及、力所能为,无不与督臣随时会商妥办,不敢稍存膜视。臣原籍安徽庐江县,自兵燹后,住屋已无片瓦;断非敢遽思安逸、徜徉田里,自外生成。犬马余生,仍当竭力驰驱,图报鸿慈于万一。

所有微臣病势增剧请开署缺缘由,谨力疾吁恳,附驿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臣不胜迫切惶悚之至。谨奏。

奉旨已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八

琉球法司官上荷兰公使加白良禀

面商机务

论日本要约琉球

类译日本新闻纸论琉球事

大臣染疾

书日本新闻纸各论后

论中朝宜加意保护东瀛各小国

恭录上谕

水手被获

恭录谕旨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内渡日期片(元月二十日京报)

署闽抚吴(赞诚)奏为台湾文武获盗惩办分别该拟折(元月二十四日京报)

署闽抚李(明墀)奏恭报接署抚篆日期折(二月初一日京报)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卸署抚篆日期折

闽浙誓何(璟)奏为特参知县折(二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为台湾阵伤亡故员弁勇丁分别建祠折(正月二十一日京报补录)

琉世子到日续闻

闽浙督何(璟)奏台湾循章斩决匪犯片(闰三月二十三日京报)

东南海防宜力加整顿说

王子赐官

闽浙督何(璟)奏请饬令提督仍回陆路提督署任片(四月初五日京报)

日琉近信

东事欺人

钦使来沪

论东瀛近闻

闽浙督何(璟)等奏新设府县酌定缺次繁简因地制宜折(四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饬令服阕提督来闽差遣片(四月初十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等奏绅士特捐巨款全数缴清折(四月十二日京报)

展假不准

西字报述中东事

兵船到闽

恭录朝命

中东交涉近闻

释中东交涉近闻(晓策六扎鳌客)

恭录谕旨

译东京日报详述日本废琉球情形

西报记琉史

署都察院志(和)等奏为请旨折(六月初九日京报)

西报记日臣事

恭录上谕

闽浙督何(璟)奏请奖叙片(六月十二日京报)

译日本参赞致「晋源报」书

转译琉球表略

恭录谕旨

恭录谕旨

琉民恶日

发抄旨一道(六月二十八日京报)

台道出缺

发抄旨一道(六月三十日京报)

江督沈(葆桢)奏知府积劳身故遗爱在民请付史馆列入循吏传折(七月初三日京报)

恭录谕旨

闽浙督何(璟)奏请暂缓各员北上片(七月初七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恭报接署抚篆日期折(七月初八日京报)

直督李(鸿章)等奏绅士捐输巨款全数缴清遵旨拟请破格优奖折(七月初九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等奏绅士捐输请为故父开复原官片

船政大臣吴(赞诚)奏为请从优该恤片(七月十四日京报)

论琉球民情

恭录谕旨

恭录谕旨

闽抚行程

东瀛谋议

发抄旨一道(八月初三日京报)

录「冲绳志前序」

录「冲绳志后序」

闽浙督何(璟)奏为署任副将暂缓送部片(八月初六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等奏请补海外陆路守备折(八月初七日京报)

照译横滨西字报论琉球事

闽浙督何(璟)等奏官犯亲老丁单拟请留养折(八月初八日京报)

琉球近事

附录来稿

遣使论事

闽浙督何(璟)奏为请旨简放道员折(八月十三日京报)

译臣自上年夏天在台湾后山感染瘴疠,卧病数十日;多次经过医治调养,精神总是难以恢复旧状。本年五月,蒙受恩典,命臣署理巡抚事务,臣当即竭力陈述病体确实难以胜任的实情,却钦奉谕旨说“不得坚决推辞”等,钦此。臣自问是什么人,竟承受这样的宠任!只好勉强就任,希望略尽微薄力量。如果精力确实还稍能支持,岂敢吝惜牺牲性命来报答皇上的深厚恩德。只是臣这次渡海,亲自前往岐莱;风浪险恶,瘴毒深重。营地地势尤其低洼潮湿,又加上海气刺骨,以致右臂酸痛,牵连项背;头晕眼花更加严重,整天好像坐在雾中。台北既缺少医药,而病体又难以渡海,只得暂时在艋舺休息。臣伏思省内所属的公务繁重,是台湾的数倍。巡抚负有总理全省的责任,如果不能全神贯注,就不能提纲挈领地整顿,使各方面周全而无遗漏;哪里容得一再耽误!想到这些,焦虑更加严重,于是导致虚火上炎,夜里不能入睡;医生说这是心血亏损,又兼风邪深入经络,如果不安心静养,很难指望迅速痊愈。福建巡抚衙门的事务,自从丁日昌屡次请病假、随后回原籍后,葆亨又因留任山西藩司而代理此缺,中间不能耽搁,积压的事务逐渐增多。臣接任巡抚事务后,督促并会同幕僚竭尽数十日的力量清理积压文牍,才刚有了头绪;而对于省外所属官吏的贤能与否、地方事务的利弊,还没有来得及周遍访察清楚。夜深时独自思考,内心更加惭愧警惕!后来因为番社不安,仓促渡台,一转眼又超过一个月。虽然现任藩司李明墀的才能和力量胜过臣十倍,精于考察官吏,熟悉洋务,可以希望他能够得力;但藩司本来另有钱粮方面的专责,巡抚衙门的公务只是代为盖印、代为办理,不同于亲自全面主持、任意施展。臣私下担忧,这次事情办完回到省城后,百事纷纷聚集,立即就要清理。而臣的病体这样支离,精神实在难以周全顾及;报国之心虽然急切,处理政事的力量却已经耗尽。如果只请求给假治病调养,那么事情辗转拖延,仍然难免。天下的事情,都是由于因循拖延、逐渐积累,最终在一天之内败坏;即使侥幸过失尚未暴露、责罚没有加身,臣自己扪心自问,也难以欺骗良知。船政近来因为经费不足,裁减人员和工匠,工务暂时较为宽松;臣自己并不敢推卸责任。只是恳求皇恩,准许开去署理巡抚之缺,迅速选派贤能者接任;使臣仍回船政,抱病尽力照料,借此可以稍稍有助于调养,希望逐渐恢复痊愈。至于台湾海防、省城洋务案件,与船政关系极大;臣认为自己能力所及、力量所能做到的事情,没有不随时同督臣会商妥善办理的,不敢稍有轻视疏忽。臣原籍安徽庐江县,自从兵乱之后,住屋已经没有一片瓦;绝不是敢于立即想到安逸生活、逍遥于田园之间,把自己置身于生计之外。即使只剩犬马般的余生,也仍然应当竭力奔走,图报皇上隆重恩慈于万一。以上就是微臣因病势加重而请求开去署理巡抚缺位的缘由,臣抱病竭力恳求,随驿站急递上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臣实在万分迫切惶恐。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八 琉球法司官致荷兰公使加白良的禀文 当面商议机密事务 论日本要求约束琉球 分类翻译日本新闻报纸论述琉球的事情 大臣染病 日本新闻报纸各篇之后的按语 论中国和朝鲜应当更加留意保护东瀛各小国 恭敬抄录上谕 水手被捕 恭敬抄录谕旨 署理福建巡抚吴赞诚奏报恭请内渡日期片(元月二十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吴赞诚奏请将台湾文武方面捕获的盗犯分别议定惩办折(元月二十四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李明墀奏报恭请接任署理巡抚日期折(二月初一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吴赞诚奏报恭请卸去署理巡抚职务日期折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特别参劾知县折(二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为台湾阵亡、伤亡、病故的员弁勇丁分别建祠折(正月二十一日京报补录) 琉球世子到达日本的后续消息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按照章程斩决台湾匪犯片(闰三月二十三日京报) 论东南海防应当竭力加以整顿 王子获赐官职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敕令提督仍回陆路提督衙门任职片(四月初五日京报) 日本、琉球的近来消息 东事欺凌他人 钦差使臣来到上海 论东瀛近来的消息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为新设府县酌定缺次,区别繁简,因地制宜折(四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敕令服阕后的提督来福建听候差遣片(四月初十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报绅士特别捐输的巨款已经全部缴清折(四月十二日京报) 延长假期不准 西方报纸叙述中日事务 兵船抵达福建 恭敬抄录朝廷命令 中日交涉的近来消息 解释中日交涉的近来消息(晓策六扎鳌客) 恭敬抄录谕旨 翻译《东京日报》详细叙述日本废除琉球的情形 西方报纸记述琉球历史 署理都察院志和等奏请下旨折(六月初九日京报) 西方报纸记述日本大臣的事情 恭敬抄录上谕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给予奖励叙功片(六月十二日京报) 翻译日本参赞致《晋源报》的书信 转译《琉球表略》恭敬抄录谕旨 恭敬抄录谕旨 琉球民众憎恶日本 发抄谕旨一道(六月二十八日京报) 台湾道员出缺 发抄谕旨一道(六月三十日京报) 两江总督沈葆桢奏请将知府积劳病故、遗爱在民之事交付史馆,列入《循吏传》折(七月初三日京报) 恭敬抄录谕旨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暂缓各员北上片(七月初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奏报恭请接任署理巡抚日期折(七月初八日京报) 直隶总督李鸿章等奏报绅士捐输巨款已经全部缴清,遵旨拟请破格优厚奖励折(七月初九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因绅士捐输而为其已故父亲恢复原有官职片 船政大臣吴赞诚奏请从优给予抚恤片(七月十四日京报) 论琉球民情 恭敬抄录谕旨 恭敬抄录谕旨 福建巡抚的行程 东瀛的谋划议论 发抄谕旨一道(八月初三日京报) 抄录《冲绳志前序》抄录《冲绳志后序》闽浙总督何璟奏请署理任职的副将暂缓送部片(八月初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补授海外陆路守备折(八月初七日京报) 照译横滨西字报纸论述琉球的事情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官犯因父母年老、家中无丁,拟请留下奉养折(八月初八日京报) 琉球近来的事情 附录来稿 派遣使者论述事情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下旨选派道员折(八月十三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优予故员恤典片

闽浙督何(璟)奏委署道员片

闽浙督何(璟)奏遵限查明未接案件片(八月十六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补同知折

论日本宜与中国联络以保亚洲大局

琉人志节

恭录谕旨

己卯正科福建省乡试题名(节取)

中东要信

中东交涉续闻

论东瀛事

中东和战比较说

故藩可怜

发抄旨一道(九月十八日京报)

中东信杳

香港西报述中东事

闽浙督何(璟)奏为遴员请补水师员弁缺折(九月二十三日京报)

中国自弃藩邦论

西人述中东事

闽浙总督何(璟)奏为京控案犯请俟获案后再行审讯片(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致林时甫观察书

台湾筹赈

发抄旨一道(十月初八日京报)

阅「抚恤疏球难人批折」书后

闽抚起程

福州近事

日报论琉球事

琉效日言

台札附登

日本寒心

论琉事不足辨宜亟自强

中东消息

远设巡丁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京报)

西报论灭琉事

灵輀出殡

中东兵势辨

恭录谕旨

论日本未尝无人

日使来华续闻

正月初七日(公历正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二)

琉球法司官上荷兰公使加白良禀

具禀琉球国法司官毛凤来、马兼才等,为小国危急,切请有约大国俯赐怜鉴事。

窃琉球小国自明洪武五年——即一千三百七十二年,入贡中国。永乐二年——即一千三百九十九年,我前王武宁受明册封为中山王,相承至今,向列外藩,遵用中国年号、历朔、文字;惟国内政令,许其自治。大清以来,定例:进贡土物,二年一次。逢大清国大皇帝登极,专遣陪臣行庆贺之礼。敝国国王嗣位请膺封典,大清国大皇帝遣使册封嗣王为中山王,又时召陪臣子弟入北京国子监读书。遇有漂船遭风难民,大清国各省督、抚皆优加抚恤,给粮、修船,妥遣回国。自列中国外藩以来,至今五百余年不改。前咸丰九年——即一千八百五十九年、日本安政六年,大荷兰国钦奉全权公使大臣加白良来小国互市,曾蒙许立条约七款;条约中即用汉文及大清国年号,谅贵公使有案可以查考。大合众国、大法兰西国,亦曾与敝国立约。其在日本,则旧与萨摩藩往来。同治十一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日本明治五年,日本既废萨摩藩,逼令敝国改隶东京,册封我国主为藩王,列入华族;事与外务省交涉。同治十二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日本明治六年,日本勒将敝国与大荷兰国、大合众国、大佛兰西国所立条约原书送交外务省。同治十三年九月——即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明治七年,又强以琉球事务改附内务省。至光绪元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日本明治八年,日本国太政官告琉球国曰:『自今琉球进贡清国及受清国册封,即行停止』。又曰:『藩中宜用明治年号及日本律法;藩中职官,宜行改革』。敝国屡次上书,遣使泣求日本;无如国小力弱,日本决不允从。切念敝国虽小,自为一国,遵用大清国年号;大清国天恩高厚,许其自治。今日本国,乃迫令改革。查敝国与大荷兰国立约系用大清国年号、文字,今若大清国封贡之事不能照旧举行,则前约几同废纸;小国无以自存,即恐得罪大国,且无以对大清国,实深惶恐!

小国弹丸之地,当时大荷兰国不行拒弃,待为列国、允与立约,至今感荷厚情。今事处危急,惟有仰仗大国劝谕日本,使琉球国一切照旧,阖国臣民戴德无极矣。

除别备文禀求大清国钦差大臣及大法兰西国全权公使、大合众国全权公使外,相应具禀,求请恩准施行!

正月十五日(公历二月初五日——即礼拜三)

面商机务

琉球自与日本通好以来,曾遣官数员前赴日本。兹闻已陆续回国,日本特遣内务侍郎麦苏爹随同前往,欲与琉球国王面商机密要务,外人不得与闻。其所可知者,则将琉球所设县官改为知府之职,兼设总督以专责成;另设辅政司二员,俾资襄助。又添置差馆,多派差役,代为保护人民。然则琉球之设官分职,惟日本主之;琉球之除莠安良,惟日本操之。君子曰:琉球其不国矣!惟刻接续信又云:日使之去,携有绝交书一通。传说两歧,未知孰是?

正月十七日(公历二月初七日——即礼拜五)

论日本要约琉球

译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优厚赐给已故官员抚恤典礼片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委任署理道员片 闽浙总督何璟奏报遵照期限查明尚未接办案件片(八月十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补授同知折 论日本应当同中国联络,以维护亚洲大局 琉球人的志向和气节 恭敬抄录谕旨 己卯年福建省乡试题名(节选) 中日之间的重要消息 中日交涉的后续消息 论东瀛事务 论中日和平与战争的比较 可怜的故藩 发抄谕旨一道(九月十八日京报) 中日之间的消息杳然 香港西报报道中国与日本的事情。闽浙总督何璟上奏,请求遴选官员补授水师员弁的空缺职位一折(九月二十三日《京报》)。论中国自行放弃藩属国家。西方人报道中国与日本的事情。闽浙总督何璟上奏,请求将被京控的案件等候案犯捕获后再行审讯一片(九月二十九日《京报》)。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致林时甫观察的信。台湾筹办赈济。发抄谕旨一道(十月初八日《京报》)。读完《抚恤疏球难人批折》后的感想。福建巡抚启程。福州近来的事情。《日报》评论琉球的事情。日本报纸谈论琉球。附带刊登台湾来函。日本感到寒心。论琉球之事不足争辩,应当赶快自我图强。中国与日本的消息。在远处设置巡丁。发抄谕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京报》)。西方报纸评论灭亡琉球的事情。灵柩出殡。辨析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军事形势。恭敬地抄录谕旨。论日本并不是没有人才。日本使者来华的后续消息。正月初七日(公历正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二)。琉球法司官上呈荷兰公使加白良的禀文。琉球国法司官毛凤来、马兼才等具禀:小国正处于危急之中,恳切请求有条约关系的大国俯察并赐予怜悯。我们琉球是个小国,自明洪武五年——即一千三百七十二年——开始向中国进贡。永乐二年——即一千三百九十九年——我国先王武宁接受明朝册封为中山王,历代相承至今,一直列为外藩,遵用中国年号、历法和文字;只是国内政令,允许我们自行治理。大清以来,已有定例:进贡本地物产,每两年一次。遇到大清国大皇帝登基,专门派遣陪臣举行庆贺礼仪。我国国王继承王位,请求接受册封典礼时,大清国大皇帝便派使者册封继位的国王为中山王,又有时召陪臣的子弟到北京国子监读书。遇到漂船遭风、难民遇难,大清国各省督、抚都优厚地加以抚恤,供给粮食、修理船只,妥善遣送他们回国。自从列为中国外藩以来,至今五百多年没有改变。前咸丰九年——即一千八百五十九年、日本安政六年——大荷兰国奉命出使的全权公使大臣加白良来到我国通商,曾承蒙允许订立七款条约;条约中使用的正是汉文和大清国年号,想来贵公使那里有档案可以查考。大合众国、大法兰西国,也曾与我国订立条约。至于日本,过去一直同萨摩藩往来。同治十一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日本明治五年——日本废除萨摩藩后,强迫我国改隶东京,册封我国国主为藩王,列入华族;此事曾同外务省交涉。同治十二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日本明治六年——日本强令我国把同大荷兰国、大合众国、大佛兰西国所订条约的原件送交外务省。同治十三年九月——即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明治七年——日本又强行把琉球事务改归内务省管理。到光绪元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日本明治八年——日本国太政官告知琉球国说:‘从今以后,琉球向清国进贡以及接受清国册封,一律停止。’又说:‘藩内应使用明治年号和日本律法;藩内官职应当实行改革。’我国多次上书,派遣使者哭泣恳求日本,但无奈我国国小力弱,日本始终不肯答应。我们深切想到,我国虽然小,却自成一国,遵用大清国年号;大清国天恩深厚,允许我国自治。现在日本却强迫我们进行改革。查我国同大荷兰国订立的条约,使用的是大清国年号和文字;如今如果大清国的封贡之事不能照旧举行,那么以前的条约几乎就等同于废纸;小国将无法自存,恐怕还会得罪大国,也无法向大清国交代,实在十分惶恐!我国不过是弹丸之地,当时大荷兰国没有拒绝抛弃我们,而是把我们当作列国,允许同我们订立条约,至今仍感激其深厚情谊。现在事情危急,只有仰仗大国劝告日本,使琉球国一切恢复旧制,全国臣民将感恩无尽。除另行备文禀告大清国钦差大臣以及大法兰西国全权公使、大合众国全权公使外,现一并具禀,请求恩准施行!正月十五日(公历二月初五日——即礼拜三)。当面商议机密事务。琉球自从同日本通好以来,曾经派遣几名官员前往日本。现在听说他们已经陆续回国,日本特意派内务侍郎麦苏爹同行,想同琉球国王当面商议机密要务,外人不得听闻。能够知道的情况是:日本将琉球所设置的县官改为知府一职,同时设置总督,以专门负责督办;另外设置两名辅政司,帮助处理政务。又增设差馆,多派差役,代为保护人民。这样看来,琉球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只由日本作主;琉球铲除坏人、安定善良百姓,也只由日本掌握。君子说:琉球恐怕就不成其为国家了!只是刚刚收到的后续消息又说,日本使者离开时,带有一封绝交书。传闻有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正月十七日(公历二月初七日——即礼拜五)。论日本向琉球提出苛要约束。

琉球处亚细亚之东南,斜浮海面,统三部诸岛,不及台湾之广长;而形势宜属于中国,亦即宜附庸于日本。盖日本西海道之外,岛屿萦回,直与琉球北部相接;且系以北临南,大有包罗之象。然世世臣服本朝,朝贡不绝,未尝有失臣事之义;本朝亦嘉其恭顺,每于贡使到日,优礼以待之、厚赐以遣之。故日国多方伺衅,而琉球尚难为楚至从楚、晋至从晋之谋。然经日夕诱胁,国小民贫,势蒋坐困,又不得不改辙而东。况日人曩年台湾一役,以琉球遭风难民被生番惨杀,藉词诘问,以媚琉球。虽琉球守恭顺之义,难民被杀,未尝求恤于天朝;日本从中谀奉、代鸣不平,实为多事。而究之受恩不感,又易启强邻思逞之心,不得不感激而从之。自此与日本通好,使问往来;而于中朝则仍守曩义,恭顺不渝:两受其盟,大似春秋宋人合晋、楚之成之举。当中国与日本和好之际,固无虑以从日本见责于中朝、以不背中朝见怒于日本也。而况日本自命强大,欧洲列国尚以与之通商为荣;则以海岛小邦俨然厕衣裳之会,为许男可也、小邾子亦可也。然以今日所闻,则殊可虑焉;何也?自古通好之国,小役于大、弱役于强,岁时聘问,阅世相朝;征伐会师,会盟应召:亦曰至矣。断未有举其国之政治禁令,悉听命于大国而更张之者。琉球虽小,亦世及相承,有祖宗之遗法可守也;今以日本之故而尽弃之,非所以为国也。中朝亦知「字小」之义,特以其孤悬海外,不与蒙古部落相似;不事苛求,一切任其自为,所以示宽大之体统也。乃日人独好整以暇,甫与通好而一一为之处置,亦未免多事矣!试思设官之制而可以改也、差徭之派而可以增也,令其官有不肖者,则日人得而废斥之矣;其民之安居者,日人又得而驱遣之矣。甚至国中境内一切诸事,日人曰「可」,其君莫敢非;日人曰「否」,其君亦莫敢是:则君亦徒拥虚位。假而曰国中可无事乎君,则宗社邱墟亦惟日人之言;彼其臣民,何敢与之争耶!

夫现在所传闻之二事,特所商机务中之两端;其它更有甚于此者,亦未可知。即以设官而论,三部之地并不若台湾之连属,每部十数岛,每岛方里不过二三十、五六十以至于百里;假令一岛为一县,而每部各为一府,其规制尚善,以其有控驭之势也。然岛之小者,犹偪狭于大都之市镇,气局已属太小;而况举县而皆郡之乎!县皆为郡,而上设总督以要其成,又设辅政司以参赞之;区区弹丸乃建此大规模,亦殊不相称矣。且派差设馆,代为保护其人民;将安集之亦惟差馆、苛虐之亦惟差馆矣。日本初意如仅欲与之通商,则当令其为自主之国,而无庸如此更张也;今若是设施而谓无深意奢望存焉,吾不信也!岂其谓通商以后彼此必有交涉事件,日本遣驻之官,其职位必尊,嫌于与知县敌体殊见亵越,故改令以知府易知县乎?然又何难令琉球之君特派大员专办通商事宜,而必出于改乎!至于派差一事,或者因通商之后日本商民聚处必多,恐土人性情不类,致成隔阂之势,故设差馆以保护其民,藉以自卫;然究有似反客为主之势!且孤岛空悬、四面皆海,地土瘠薄、民力凋疲,日人通商于此,土人或仰息焉;苟日人不欺凌其民,琉球之人皆得安堵无患,而又何所用其保护乎!是二端者,皆日人得寸得尺之计,而琉球所不能不从者也。官制变更,不啻日人之建置之黜陟之权,朝廷不与;则自后众官日惟以失欢于日人,遭其罢斥为虑,靡不竭诚事日人。而民间且感其保护之恩,倾心向之。然则上而庶司、下而百姓,皆日国之腹心手足矣;所孤立而无助者惟其君也,岂不有社稷之忧哉!

前者闻高丽以咨文达中国请示而行,而中国辞以不遑代谋;今日人竟有此举,则琉球或请于中期亦将置之不顾,其无援可知矣。然而「字小」之道,固不若是也。倘以交欢日本之故而自弃与国以媚之,虽中国政尚宽大,其无乃示人以无能乎!

正月十八日(公历二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类译日本新闻纸论琉球事

琉球法司官上荷兰公使一禀,本报早经登录。兹闻日本各新闻纸该论纷纭,有以此禀为中国下第秀才所作者,又有以为下等官吏受贿而代笔者;且谓禀中字句全系中国官场习气,一望而知出于华人之手也。

译琉球位于亚洲东南部,斜向浮在海面上,统辖三部诸岛,面积不及台湾广大;从地势形势说,既适宜属于中国,也适宜成为日本的附庸。因为日本西海道以外岛屿回环,正同琉球北部相接;而且从北面临近南面,大有包罗在内的形势。然而琉球世世代代臣服本朝,朝贡从未中断,未曾失去臣子事奉君主的道义;本朝也嘉奖它恭敬顺从,每当贡使到来,便以优厚礼节接待,以丰厚赏赐遣返。因此,日本多方窥伺机会,而琉球仍难以采取像楚国归楚、晋国归晋那样的谋划。但经过日本日夜诱骗威胁,琉球国小民贫,处境将要困顿,又不得不改变方向向东。何况日本人从前发动台湾一役,以琉球遭风难民被生番杀害为借口加以诘问,以此讨好琉球。琉球虽然守住恭顺的道义,难民被杀也从未向天朝请求抚恤;日本却从中谄媚奉承,代为鸣冤,实在是多管闲事。然而琉球接受恩惠却不知感恩,又容易引起强邻逞强的念头,不得不感激日本而顺从。自此琉球同日本通好,互派使者往来;对于中朝,仍然遵守从前的道义,恭顺不变:同时接受双方盟约,很像《春秋》中宋人联合晋、楚两国结盟的举动。在中国同日本和好的时候,当然不必担心因为依从日本而被中朝责怪,也不必担心因为不背弃中朝而触怒日本。何况日本自称强大,欧洲各国还以同它通商为荣耀;那么,让这个海岛小国堂堂正正列入文明国家的交往之中,即使把它看作许男、看作小邾子也可以。然而按照今天听到的情况,却非常值得忧虑。为什么呢?自古以来,通好的国家中,小国受大国役使,弱国受强国役使,按时互相聘问,历代前来朝见;征伐时会合军队,会盟时应召参加:也不过如此而已。绝没有把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和禁令全部听命于大国、由大国替它改定的。琉球虽然小,也是世代相承,有祖宗留下的制度可以守护;如今因为日本而全部抛弃它,并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中朝也懂得‘字小’的道理,只因为琉球孤悬海外,不同于蒙古部落;所以不苛刻要求,一切任其自行治理,以显示宽厚大国的体统。可是日本人偏偏喜欢从容不迫地摆布一切,刚刚同琉球通好,就逐项替它安排,也未免多事了!试想,设置官职的制度既然可以改,差役徭役的分派既然可以增加,那么如果琉球官员中有不肖之人,日本人就可以废黜斥退他了;至于那些安居的百姓,日本人又可以驱使他们了。甚至国内境内的一切事情,日本人说‘可以’,琉球国君不敢说不;日本人说‘不可以’,琉球国君也不敢说可以:这样国君也只不过徒然占有一个虚位。假如说国内可以没有国君,那么宗庙社稷和祖先坟墓也都只能听日本人的话;琉球的臣民,哪里敢同日本争论呢!现在传闻的两件事,只是当面商议机密事务中的两个方面;除此之外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也未可知。即使只说设置官职,琉球三部的土地并不像台湾那样连成一片,每一部有十几个岛,每个岛方圆不过二三十、五六十乃至一百里;假如一岛设为一县,每部各设一府,这样的规制还算合适,因为具有统辖控制的形势。然而小的岛屿,尚且比大都市的市镇更加狭窄,格局已经太小;何况把整个县都改成郡呢!县县改为郡,在上面设置总督来总摄成效,又设置辅政司来参赞政务;小小的弹丸之地竟建立这样大的规模,也十分不相称。又派遣差役、设置差馆,代为保护当地人民;以后安置他们的是差馆,苛虐他们的也是差馆了。日本最初如果只是想同琉球通商,就应当让它成为自主的国家,没有必要这样改动制度;如今作出这样的安排,却说其中没有深远意图和过分企图,我是不相信的!难道是认为通商以后双方必定有交涉事务,日本派驻的官员职位必须尊贵,如果同知县地位相等就显得过于轻慢,所以才改为用知府代替知县吗?然而,又何必一定要改制呢?难道不能让琉球国君特派大员专门办理通商事务吗!至于派遣差役一事,也许是因为通商以后日本商人和居民聚集得多,担心当地人的性情不同,造成隔阂,所以设置差馆保护日本人,借此自卫;但归根究竟,很像反客为主的情势!况且琉球是孤岛悬在海上,四面都是海,土地贫瘠,民力衰弱,日本人在这里通商,当地人也许还要依靠他们;如果日本人不欺凌当地百姓,琉球人都能安居而没有忧患,又哪里需要他们保护呢!这两件事,都是日本得寸进尺的计策,而琉球又不能不顺从。官制改变后,无异于日本拥有设置官员、罢免官员和升降官员的权力,朝廷却不能参与;那么从此以后,各级官员每天只担心失去日本人的欢心、遭到日本罢斥,没有不竭诚侍奉日本人的。民间还会感念日本保护的恩德,一心倾向日本。这样一来,上至各级官署,下至百姓,全都成了日本的心腹和手足;孤立无援的只有琉球国君,难道不是国家的忧患吗!此前听说高丽通过咨文把事情告知中国,请求指示后再行办理,而中国以无暇代为谋划推辞;如今日本竟然采取这种做法,那么琉球即使向中国请求,也可能被置之不顾,它没有援助是可以知道的。然而‘字小’的道理,本来不应当这样。如果因为同日本交好,便自我抛弃盟国来讨好它,即使中国的政事崇尚宽大,难道不是向别人显示自己无能吗!正月十八日(公历二月初八日——即礼拜六)。分类翻译日本新闻纸评论琉球的文章。琉球法司官上呈荷兰公使的一篇禀文,本报早已刊登。现在听说日本各家新闻纸对这篇禀文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这篇禀文是中国落第秀才写的,也有人认为是下等官吏收受贿赂后代写的;还说禀文中的字句全是中国官场的习气,一看就知道出自华人之手。

又有论者,竟谓琉球乃日本之裔,言语、服饰无不相同。其属于日本,本其素志;而日本亦覆之、翼之不遗余力,琉球人受日本之恩如山如海。前年琉球人船只漂至台湾为生番屠害,日本政府费不赀之粮饷代彼报仇;不料至今日而琉球不思报本,反怨日本,追慕中国。我日本政府务宜将琉球与中国之交永远割绝,不至他日再为辫发之人从中唆作无由之禀遍呈各公使,有坏日本政府声名也。又谓:现在中国内乱未靖,日本大可乘此机会,将琉球主废去,将该国归我政府。又曰:琉球宜归附我朝;若琉球人有何负气申触之语,日廷已着鹿儿岛县令以后时时奏闻。盖鹿儿岛县即萨摩藩,今改县。……又曰:宜废琉球藩为琉球县,选才大而能干者一人为琉球县知县,以期得力。又曰:此次事件非〔寻〕常可比,故鹿儿岛县令已有奏定章程;今特派松田大书〔记〕官押遣琉球官吏归藩,随废藩置县外,与琉球藩王约会三事:一、将藩王世子入质东京;二、禁其朝贡清国;三、年号、历朔依奉日本。此三事若能尽行依该,则琉球唾手可得也。又曰:琉球人顽愚孤陋,防其与中国私谋,今宜先将琉球与中国交谊之事一概禁绝;日本乃施以厚恩,缓缓教导。再将日本人在琉球者无论官民召回东京,问其在彼实在情形;若久在彼国诸事熟悉、言语通达,可即使为彼国官吏——官之大小,量才选用。又曰:松田君此行办理若成,实为我国之幸也!审若是,则日本恃强侵占,实贸已显有明征。

本馆今又接横滨友人来信云:日本自将琉球据为己属,改中山王为藩王,赐邸于东京,俾琉球官吏居住。然琉球外貌虽依顺,心实不甘;故客岁十二月间,日本米加度派松田大书记官附「□岛」战舰押令归国,数其在东□屡生事端,与清国公使私相来往及私上书于各国公使怨及日本之罪也。

大臣染疾

前署福建巡抚船政大臣吴公赞诚,刻下政躬染恙,颇极沉重云。

正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书日本新闻纸各论后

前日因日本派员赴琉球与国王面商机务,内传闻二事:一为更定其国中官制;一为多设差馆,派差代为保护琉民。窃疑日本与琉球如但立约通商,何以出此二举!故着一论,以明日本之居心正在欲有其国,是以如此要约也。此不过鄙人管见所及,拟该以为言。乃昨日见日本新报该论纷纭,果然不出鄙人意外。虽其言人人殊,有尚近理者、有全恃势力以藐玩人者,更有无知而妄该者。然大要,举其国之君若臣与民无不以臣服琉球为荣,亦无不以夷灭琉球为武;故新闻纸之该论如斯也。

夫琉球之臣事中朝,自前代已然。通贡献、奉正朔,其国虽小,亦有史册可稽;何能以日人自夸大之言为据,谓本系东瀛藩属乎!中朝柔远字小,以其海外孤臣久矢不贰,特免朝觐;惟岁时贡方物,则遣陪臣一、二员恭赍以进。平常有遭风难民漂浮海面则救之,优给饩粮、修理船只,送之回国。其嗣君新立,中朝遣正、副使册封之为中山王而已。此外,□无往来。日本从旁窥之,因其与中国踪迹疏远,遂启觊觎之心;始则代为兴师问台湾生番惨杀难民之罪以媚之,继则以该和通好诱之,而终则劝其不贡本朝、改辙向东、当为覆庇以胁之。乃琉球逐事□从;惟与中国绝,则非其所愿,故尚迟疑未决。盖日人不仅欲臣服琉球也,有中国通贡、通使之事不能惟其□欲为,是以力劝其与中国绝而后得而图之。讵意琉球亦明知日人之奸,苟绝中国,必受大患;故不敢从也。然日人亦自此愈恨琉球,将使其必不能不□中国矣。其君臣相谋于朝,故□士民相论于野,而因而有此新闻纸之论也。

译又有评论者竟说,琉球是日本的后裔,语言、服饰没有一样不同。琉球归属于日本,本来就是它自己的心愿;日本也全力保护、扶助它,琉球人所受日本的恩惠如山如海。前年琉球人的船漂到台湾,被生番屠杀,日本政府花费无法计算的粮饷替他们报仇;没想到到了今天,琉球不思报答根本,反而怨恨日本,追念仰慕中国。我们日本政府务必永远断绝琉球同中国的交往,以免将来再被留辫子的人从中挑唆,编造没有根据的禀文,遍送各国公使,损害日本政府的声名。又说:现在中国内乱还没有平定,日本完全可以乘此机会,废掉琉球国主,把该国归入我国政府。又说:琉球应当归附我国朝廷;如果琉球人有任何意气用事、冒犯日本的话,日本朝廷已经命令鹿儿岛县令以后随时上奏报告。原来鹿儿岛县就是萨摩藩,如今改为县。……又说:应当废除琉球藩,改设琉球县,选一个才能很大而又能干的人担任琉球县知县,以求收到成效。又说:这次事件不同寻常,所以鹿儿岛县令已经奏请制定章程;现在特意派松田大书〔记〕官押送琉球官吏回藩,除废藩置县以外,还同琉球藩王约定三件事:第一,将藩王世子送到东京作为人质;第二,禁止琉球向清国朝贡;第三,年号、历法依照日本。三件事如果能够全部实行,琉球就可以轻易取得。又说:琉球人顽固愚昧、孤陋寡闻,为防止他们同中国私下谋划,现在应当先把琉球同中国交往的一切事情全部禁止;日本再施以厚恩,慢慢加以教导。还要把在琉球的日本人,无论官员还是百姓,都召回东京,询问他们在当地的实际情况;如果有人长期居住在那里、熟悉各项事务并通晓当地语言,就可以让他担任琉球官吏——官职大小,按照才能选用。又说:松田君这次出行如果能办成,实在是我国的幸运!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日本仗恃强力侵占他国,已经明显显露出确切的征兆。本馆今天又收到横滨朋友来信说:日本已经把琉球占为自己的属地,将中山王改为藩王,在东京赐给他宅邸,让琉球官吏居住在那里。然而琉球表面上虽然顺从,内心实际上不甘;所以去年十二月间,日本米加度派松田大书记官随同‘□岛’战舰押令其回国,列举他在东□屡次制造事端、同清国公使私下往来以及私自向各国公使上书、控诉日本的罪行。大臣染病。前任署理福建巡抚、船政大臣吴公赞诚,近来身体染病,据说病情相当严重。正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十一日——即礼拜二)。读完日本各家新闻纸的评论后。前天因为日本派官员到琉球同国王当面商议机密事务,民间传闻有两件事:一是重新规定琉球国内的官制;二是增设许多差馆,派遣差役代为保护琉球百姓。我私下怀疑,日本同琉球如果只是订约通商,为什么要采取这两项举动!所以写了一篇文章,说明日本的用心正在于想要占有琉球,所以才这样向它提出要求。这不过是我的管见所及,本来打算把它作为一篇议论。昨天看到日本新闻纸纷纷评论,果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各家的说法彼此不同,有的还比较合理,有的完全倚仗势力而轻侮别人,还有的无知妄说;但总的说来,日本上下无不以臣服琉球为荣耀,也无不以灭掉琉球为武功,所以新闻纸才有这样的评论。琉球臣服中朝,从前代以来就是如此。通行朝贡、奉行中国正朔,虽然国家小,也有史册可以查考;怎么能以日本人自我夸大的说法为依据,说琉球本来就是东瀛的藩属呢!中朝以柔远和字小的方式对待远方,因为琉球这个海外孤臣长期发誓不改变臣服之心,所以特意免除它朝觐;只是每年按时进贡土产,派一两名陪臣恭敬地携带贡物进献。平时如果有遭风的难民漂在海面上,就救助他们,优厚供给粮食,修理船只,送他们回国。琉球继位的新君,中朝派正、副使册封他为中山王而已。此外,□没有往来。日本从旁窥伺,因琉球同中国往来的踪迹较为疏远,便产生觊觎之心;起初替琉球兴师追究台湾生番杀害难民的罪责,以此讨好琉球;接着以和好通商诱导它;最后劝它不再向本朝进贡,改变方向向东,并声称要保护它,以此胁迫它。琉球于是对各件事情都□从;唯独同中国断绝关系并不是它所愿意的,所以仍然犹豫不决。原来日本人并不只是想使琉球臣服;因为琉球同中国通贡、通使之事不能任由其□意安排,所以竭力劝它同中国断绝关系,然后才能图谋占有它。哪里料到琉球也明白日本人的奸诈,如果同中国断绝关系,必定遭受大祸;所以不敢顺从。但日本人也因此更加怨恨琉球,将要使它最终不能不□中国。日本君臣在朝廷上相互谋划,所以□士民在民间相互议论,于是就有了新闻纸上的这些评论。

然则琉球且危甚矣,世守臣节不能得中国之援,如之何其国也!夫日本地处东海西南之外,其属岛接连琉球北部,以形势言,不啻其地之余土也;固宜为其屏藩,世作附庸。然服人以德;本朝不失信于琉球、琉球亦不背恩于本朝,则地势虽有所宜,而亦无可争之理也。且琉球亦未尝有求于日人,而台番一役居然兴无名之师,胜则台地有望、不胜亦市恩于琉球;譬如人不待我之恩而我故与以恩,欲其知感,不亦傎乎?似此施为,而其国人犹诩诩然自矜许以为覆之、翼之不遗余力,亦足令人齿冷矣!故日本之能有琉球,止恃地势。以言乎德,则本无需乎日人之切恤之;以言乎理,则谓素志在属日本,又安有可据哉!至若乘中国内乱未靖,将琉球主废去、改为县地等语,则固无理已极!而又与前日面与商该之改县为府、设总督辅政司者自相歧异,亦不深论可也。要之,要约琉球,已有显证确据。中朝既受其贡献,视若藩属;当此之时,宜亦设法保全之。而况日人劝勿通使中朝,又大失中朝之体统;如之何其勿与争也!又谓其上荷兰公使一禀词内有中国官场习气,疑为中国人捉刀;夫琉球通贡表文本由中官译成文词以进,兹之上荷使也,宜亦译成之文传观于外。即使为中人捉刀,闽海、台峤之人与其往来,亦不足异;而乃指为下第之秀才、不肖之官吏,无端诋毁,抑又何取焉!盖代作文词,必先授意琉球;而果乐于服日人也,为文之人断不能尽以己意笔之于书以取「言不由中」之诮。可知书中之意,即琉球全国臣民之意,而无事中人之教之也。要之,服人以德;日本所恃者,惟在地势之顺与兵力之足以威琉球耳,岂有德哉!不然,高丽亦尝致书于中国,以日本要约多端,请示而行;亦岂有中人从中主持其该,使高丽人不肯遽从乎!

日本上下诸人,日来皆以灭人之国、斩人之祀为快,故其所论于新闻者如此。殊不知中朝非不欲与之争,特以海外之事置为缓图,故暂且不闻不问焉。假令日人果废中山之主而收三岛之地,则沿海诸省之兵力与日人争一弹丸之琉球,亦未必果弱于日人也;而况各国自有公论者哉!

正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论中朝宜加意保护东瀛各小国

东洋一水浩渺无涘,直抵阿墨利加之西水程数万里,别无大土。其与中国相毗连者,则朝鲜一国;而为神州之左翊者,则琉球各岛。一则切辅车之依、一则备屏翰之列,固非得失无关轻重者也。我朝龙兴辽渖,先服朝鲜,然后徐窥关、陇;是朝鲜之为东三省唇齿,莫不知之。而琉球孤悬海外,仅与越南、暹罗等国徒效贡职、受正朔,而王灵藉以广播、国势赖以恢宏,或未之知也。然琉球自纪载以来,一姓相传,未或改步。自前明受册封为中山王以迄于今,向列外藩,遵用中国年号、文字。我朝煦育寰瀛,体恤尤至。其贡舟三年一到,许贩运中土之货,免其关税;举国赖此为生。国王嗣位,则遣使请命;例遣文臣二人为正、副使,赐一品服、持节航海,册封新君。又时召其陪臣子弟晋京,入国子监肄业。遇有船艘遭风漂至中土,地方大吏必循例恤其难民,优与赏给,妥遣回国。此非徒侈怀柔之道,行羁縻之术;亦谓同兹覆载,既为我不侵不叛之臣,应切同休共戚之谊也。顾其国僻处东瀛,贫小特甚;以视朝鲜之有险可守,似迥不相侔。而其与日本为邻,实逼处此;时虞凌侮,则彼此如出一辙也。

日本立国在大海之东,制仿周、汉,同文斯邈。自通中国以来,虽共球不时至,而未尚敢西向以一矢相加遗。元世祖雄心夸肆,忽欲强以臣仆;招谕不从,威以兵力,无端举十万之师坑之海外。轮台旋悔,不谋再举,致使有轻中国之心。有明一代,寇掠频仍,而东南数省蹂躏几无完宇矣。其时,朝鲜亦几遭蚕食;幸天心悔祸,平秀吉遽死,故不罹其害。我朝王迹肇基,声灵先播旸榖;又禁绝其贡舟,惟许我之估帆前往、不许彼之市舶前来。故二百年中,是詟是栗,静守东隅,罔敢箕踞向汉;而朝鲜、琉球,得相安于无事。今自中外通商,时事一变;日本洞窥中国之少懦,遂借口以台湾生番,以售其伎俩。由是,威胁朝鲜、抚有琉球,在中国无如之何也。然二国虽势力不敌,低首下心,莫敢与抗;而不甘为之臣仆,一心望中国援力相助,今固犹昔也。倘中国以驭远为心、以保小为念,则代为筹划,桑榆未晚;固不虞东隅之失也。何也?名义所在,曲直斯分;事无所难,力有可尽也。

译这样看来,琉球更加危险了;世代守奉臣子的节义,却得不到中国的援助,这个国家该怎么办呢!日本地处东海西南以外,它所属的岛屿连接琉球北部;从地势说,不只是它土地的余脉,本来就适宜成为日本的屏障和世代附庸。然而使人服从要靠恩德;本朝不失信于琉球,琉球也不背弃本朝的恩德,那么地势虽然有所适宜,却也没有可以争夺的道理。况且琉球从来没有向日本人求助,台湾生番一役,日本竟然发动无名之师;打胜了就有希望占有台湾,打不胜也可以借此向琉球卖恩。譬如别人没有等待我施恩,我却故意给他恩惠,想让他知道感激,难道不是荒谬吗?像这样施行举动,而日本国人还洋洋自得,自夸保护、扶助琉球不遗余力,也足以令人齿冷!所以日本能够占有琉球,只是依靠地势。若说到恩德,本来不需要日本人如此急切地抚恤琉球;若说到道理,说琉球一向的心愿就是归属日本,又有什么根据呢!至于趁中国内乱未平,废掉琉球国主、改为县地之类的话,更是无理到了极点!而且这同前几天当面商议中所说的改县为府、设置总督和辅政司,又彼此矛盾,也不必深究了。总之,日本向琉球提出苛要约束,已经有明显而确实的证据。中朝既然接受琉球的朝贡,把它看作藩属,在这个时候也应当设法保全它。何况日本劝琉球不要同中朝通使,又大大损害中朝的体统,怎么能不与它争论呢!又有人说,琉球上呈荷兰公使的禀文中有中国官场习气,怀疑是中国人代笔。琉球通贡的表文原本就是由中国官员译成文辞后进呈的;这次上呈荷兰公使的禀文,也应当译成汉文让外国人阅看。即使是中国人代笔,闽海、台湾一带的人同琉球有往来,也没有什么奇怪;但竟说是落第秀才、不肖官吏所写,无端诋毁,又有什么意义呢!代写文辞时,必定先接受琉球方面的意思;如果琉球果真乐意服从日本,代写文章的人绝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写在文书中,以招致‘言语不出自本人’的讥讽。由此可知,文书中的意思就是琉球全国臣民的意思,并不是中国人教给他们的。总之,使人服从靠的是恩德;日本所依仗的,只是顺利的地势和足以威胁琉球的兵力,哪里有什么恩德!不然,高丽也曾致书中国,说日本向它提出许多要求,请求指示后再行办理;难道也是有中国人在中间主持其事,使高丽人不肯立即顺从吗!日本上下各色人等,近来都把灭掉别人的国家、斩断别人的祭祀当作快事,所以他们在新闻纸上的议论才会这样。却不知道中朝并不是不想同日本争夺,只是把海外的事情作为缓办的谋划,所以暂时不闻不问罢了。假如日本人真的废掉中山王,收取琉球三岛的土地,那么沿海各省的兵力同日本人争夺一个弹丸之地的琉球,也未必真的比日本人弱;何况各国自有公论呢!正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十七日——即礼拜一)。论中朝应当更加用心保护东瀛各小国。东洋隔着一片浩渺无边的海水,向西直达阿墨利加,航程数万里,此外没有大片陆地。与中国相邻的国家,是朝鲜;作为神州左翼的,则是琉球各岛。一个紧密关联,如同辅车相依;一个列在屏障藩篱之中,本来都不是得失无关紧要的地方。我朝在辽渖兴起,先使朝鲜臣服,然后逐步窥伺关、陇;所以朝鲜是东三省的唇齿,这一点人人都知道。然而琉球孤悬海外,只同越南、暹罗等国徒然履行进贡、接受正朔,而王朝的威灵也借此广泛传播,国家的势力也依赖此而扩大,这一点或许还没有人知道。可是琉球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一直由同一姓氏相传,从未改变。自前明接受册封为中山王直到今天,一直列为外藩,遵用中国年号和文字。我朝恩泽养育天下,对它的体恤尤其周到。琉球的贡船每三年到达一次,允许它贩运中原货物,免除关税;全国都依靠这个谋生。国王继承王位,就派使者来请求册命;按例派文臣二人担任正、副使,赐给一品官服,持节渡海,册封新君。又有时召它的陪臣子弟到京城,进入国子监学习。遇到船只遭风漂到中土,地方大官一定依照惯例抚恤难民,优厚赏赐,妥善遣送他们回国。这不只是夸耀怀柔的道路、施行羁縻的手段;也是因为大家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既然是我朝不侵犯、不叛乱的臣属,就应当有同享安乐、共同忧患的情谊。只是琉球处在东瀛偏僻之地,贫穷弱小特别严重;同有险可守的朝鲜相比,似乎很不相同。然而它同日本为邻,实在被日本逼近占据;时常担心受到凌辱,两国的处境其实如出一辙。日本建国在大海以东,制度仿效周、汉,同中国文字相同的时代已经很遥远。自从同中国通好以来,虽然贡物不时送到,却从未敢向西方发射一支箭来侵扰中国。元世祖雄心放纵,忽然想强迫日本臣服;招抚劝谕不听,便以武力威胁,无端派出十万军队,在海外将其坑杀。后来在轮台悔悟,不再谋划再次出兵,因此使日本产生轻视中国的念头。明朝一代,日本倭寇不断侵扰,东南数省遭到蹂躏,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屋。当时朝鲜也几乎遭到蚕食;幸亏上天悔除灾祸,平秀吉突然死去,所以没有遭受其害。我朝王业开始建立,声威先传播到旸谷;又禁绝日本的贡船,只允许我方商船前往,不允许日本的商船前来。因此二百年间,日本既恐惧又战栗,安静守在东边,不敢傲慢地面向汉地;朝鲜、琉球也得以相安无事。如今中外通商,时势发生变化;日本洞察到中国软弱怯懦,便借台湾生番为借口,施展它的伎俩。于是它威胁朝鲜、占有琉球,中国对此也无可奈何。然而两国虽然势力不敌日本,只得低头收心,不敢同它抗拒;但并不甘心做它的臣仆,一心希望中国出力援助,现在本来仍同过去一样。如果中国以驾驭远方为心,以保护小国为念,那么替它们筹划,事情还不算晚;本来不必担心失掉东边的藩篱。为什么呢?名分和道义所在,是非曲直就能分清;事情并没有什么困难,力量也有可以用尽的地方。

日本肆其雄心,龙骧虎视,久已目无二国。而二国臣民,亦非昏而且愚,罔知远虑;特国小而贫,力虞不支耳。兹闻道路所传说,朝鲜朝廷则遣有使臣前来中土,备诉日本诘闻于其国各事,请中朝代为调处;而中朝乃答以「国家于中外交涉之事已极烦剧,实无暇借箸代谋」。此信若确,则于怀保弱小之道,未免有缺矣!琉球又因日本止其进贡中朝、不许再受册封、勒改用其国年号,明知赴诉中国无济于事,特具文书禀诸荷兰国公使;有谓『与贵国立约,系用中国年号、文字;曾蒙不弃,代为列国相保,以致于今。若一旦不能照旧举行,则前约几同废纸;在小国固无以自存,且恐得罪于贵大国。现事处危急,惟有仰仗大国劝谕日本,使敝国一切照旧,则举国臣民感激无既矣』!夫琉球素托中国宇下,久荷帡幪。即日本恃强凌弱,亦宜前来中国控诉;乃舍之而倾心于荷国者,则其情事有可想也。

窃思安内攘外之谟、远抚长驾之术,虽非草茅下士所能窥乎其微而探乎其要;然准理以行、酌情以处,则大体所在,正当力为维持,而不得委诸时事多艰,难以兼顾也。

盖中原内地,犹之腹心;四境外藩,犹之手足:本同一体,不可使有隔阂也。在务本之图,固当注意于腹心,而后徐及其手足;在强轩之计,又当培壮其手足,然后能卫其腹心。若鳃鳃然以腹心为忧,而操刀不计伤手、适履不惜截趾,则将痛彻于心,捧持而不得、踯躅而难行,人将侮之、挤之;即徐为之图以期报复,亦必有所不能矣!朝鲜与琉球虽云僻远,固俨然中国之手足也。谋国是者,谅有以熟思而审处之也(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二月初一日(公历二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

恭录上谕

正月初四、五日,奉上谕:『何璟等奏「请将违例科罚、任性妄为之知县革职查讯」一折,福建代理彰化县知县、候补通判锺鸿逵,于沿海居民拥抢金荣利遭风船只及徐献廷被控不遵堂断、阮明舍传捐晋米迟延各案,该员并不认真讯办;乃敢违例科罚银两,以修理衙署为名,藉作开销。又因生员吴垂昆之弟聚赌及县差萧源管犯不慎,辄将其家产查抄:实属荒谬已极!锺鸿逵,着先行革职,交何璟等督饬台湾道夏献纶澈底根究、严行惩办,以儆官邪。钦此』。

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初一日——即礼拜六)

水手被获

前报记英船「及脱华脱司」由香港而至福州,在路时水手作乱,杀死船主、大副等。彼时知水手为华人也;今知错误,诸水手实系马来人。既杀英人,又杀三华人;经香港巡理府通缉在案。今接新加坡电信云:犯事之水手七名,由「太古」轮船将次来港;当以电音简略,未知是否擒获或系该犯搭船,遂日日防范。该船既至,即派防巡船四面兜泊,不准杉板拢近。副总捕先上船查问,则知业已锁铐并有拉婆而巡捕拘管,遂将七犯带入捕房。查犯事者共有九人,另一他国人。十月间,由港出海,连日逆风,遂守候两礼拜等风;继而挂帆长往。船主以一水手颇有劳绩,升为舵工。他水手悉含妒意,群聚索加工价;船主不允,各怀怨于心。出海一月,到台湾南境,即将船主等杀死,尸抛于水;将船南驶至拉婆而,登岸散走。然事机不密,即为人略得风闻,获其七人;其余三人,刻尚漏网拉婆而。英督解犯至新加坡,然后来港;今闻内有一人已肯承招矣。

二月十二日(公历三月初四——即礼拜二)

恭录谕旨

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李明墀补授。钦此』。

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初五日——即礼拜三)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内渡日期片(元月二十日京报)

臣吴赞臣跪奏:

译日本放纵自己的雄心,像龙腾虎视一样,早已完全不把这两个国家放在眼里。然而两国的臣民也不是昏昧愚蠢、完全不知道长远考虑,只是国家小而贫穷,担心力量不能支撑罢了。现在听到道路上传说,朝鲜朝廷已经派使臣来到中土,详细诉说日本在其国内盘问、干涉的各项事情,请求中朝代为调解;而中朝却回答说:‘国家对于中外交涉的事务已经极其繁多,实在没有空闲替你们筹划。’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在怀柔保护弱小国家的道义上,未免有所欠缺!琉球又因为日本阻止它向中朝进贡、不许它再次接受册封、强令它改用日本年号,明知到中国申诉也无济于事,所以特意写具文书禀告荷兰国公使。有人说:‘我国同贵国订立条约,使用的是中国年号和文字;贵国过去承蒙不弃,代替我们使列国相互保障,才一直维持到今天。如果一旦不能照旧实行,那么以前的条约几乎等同于废纸;对小国来说固然无法自存,而且恐怕会得罪贵大国。现在事情正处于危急之中,只有仰仗大国劝告日本,使我国一切照旧,那么全国臣民将感激不尽!’琉球一向依托在中国的庇护之下,长久承受保护。即使日本仗强欺凌弱者,琉球也应该前来中国控诉;可是它舍弃中国而一心投向荷兰,其中的情由是可以想见的。我私下想到,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谋略,安抚远方、长久驾驭的办法,虽然不是草野中的低微士人所能窥见其中微妙、探究其中要旨的;但依照道理施行,斟酌情势处理,就总体原则而言,正应当竭力维持,不能因为时局多难、难以兼顾而把它放弃。中原内地,就像人的腹心;四境外藩,就像人的手足:本来同属一体,不可使它们彼此隔绝。在务本的谋划上,固然应当先注意腹心,然后逐步顾及手足;在增强自身的谋略上,又应当先培养壮大手足,然后才能保卫腹心。如果只小心忧虑腹心,却拿刀时不顾伤手,穿鞋时不惜截断脚趾,那么疼痛将传到心中,想要捧持却做不到,想要行走却步履艰难,别人还会侮辱、排挤他;即使慢慢谋划报复,也一定会有做不到的事情!朝鲜和琉球虽然偏僻遥远,本来就是中国的手足。谋划国家大事的人,想来会对此深思熟虑、审慎处理(选录香港《循环日报》)。二月初一日(公历二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恭敬地抄录上谕。正月初四、初五日,奉上谕:‘何璟等奏请将违例科罚、任性妄为的知县革职查讯一折。福建代理彰化县知县、候补通判锺鸿逵,对于沿海居民拥抢金荣利遭风船只,以及徐献廷被控不遵守堂断、阮明舍传捐晋米迟延等案件,该员不认真审讯办理,竟敢违反规定罚银,以修理衙署为名,借机作为开销。又因生员吴垂昆的弟弟聚众赌博,以及县差萧源管犯事时不慎,便擅自查抄他们的家产,实在荒谬到了极点!锺鸿逵,着先行革职,交何璟等督促、责令台湾道夏献纶彻底查究,严厉惩办,以此警戒邪恶官吏。钦此。’ 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初一日——即礼拜六)。水手被捕。前一篇报道记载,英国船‘及脱华脱司’从香港来到福州,途中水手作乱,杀死船主、大副等人。当时知道水手是华人;现在知道先前弄错了,这些水手实际上是马来人。他们既杀了英国人,又杀了三名华人;香港巡理府已经发布通缉令。现在收到新加坡电报说:作案的水手七人,将由‘太古’轮船即将运到香港;电报内容简略,不知道是否已经捕获,还是这些罪犯搭船而来,所以每天都加以防范。该船到达后,立即派防巡船从四面包围停泊,不准杉板船靠近。副总捕头先上船查问,才知道他们已经被锁铐,并由拉婆而的巡捕拘押,于是将七名罪犯带进捕房。查明作案者共有九人,另有一名其他国家的人。十月间,他们从香港出海,连续多日逆风,于是停留等风两星期;后来挂帆远航。船主因为一名水手颇有功劳,提升他为舵工。其他水手都心怀嫉妒,聚集起来要求增加工资;船主不答应,他们各自把怨恨藏在心里。出海一个月,到达台湾南部海面,就把船主等人杀死,将尸体抛入水中;把船向南开到拉婆而,登岸逃散。但事情没有保密,很快被人略微听到风声,捕获了其中七人;其余三人目前仍在拉婆而逃脱在外。英国总督把罪犯押解到新加坡,然后再送来香港;现在听说其中已经有一人肯认罪招供。二月十二日(公历三月初四日——即礼拜二)。恭敬地抄录谕旨。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由李明墀补授。钦此。’ 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初五日——即礼拜三)。署理闽抚吴赞诚上奏恭敬报告返回内地日期一片(正月二十日《京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月〕 臣吴赞臣跪奏:

再,臣自后山回抵基隆后,于十月初九日饬派「永保」轮船将驻防吴全城之刘洪顺一营撤勇全数到基隆,饬台湾道夏献纶点验,立即遣散。旋得吴光亮咨函,知姑乳士敏已经缚献惩办,番情大定;臣即由基隆出至艋舺,医治旬余。二十六日,起程陆行,道经竹堑、彰化、嘉义一带。十一月初六日,抵台湾府城。所过各处,访求利弊。查新开中路之埔里社建筑土城工程及半,士民及熟番均已相安。惟附近之北港高山番素称凶悍,因有游击丁汝霖带福锐新右营勇丁分扼要隘,未敢四出扰害;已饬催委署中路同知孙继祖迅赴新任,以资弹压。又,彰化县属之捒东保内山一带,闻有生番伺杀土人之事;当饬该县、营另选妥干隘首、多设隘丁,随时防范。嘉、彰交界之西螺地方有积匪廖金幅素行不法,经该处汛弁率乡众围拿,因拒捕登时格毙;及嘉义县属之查亩营毛、刘二姓争收田榖相斗,互有杀伤:均经谆饬该县、营就地严行查办。其余各处民情,均为安谧。在郡校阅镇、道标左右两翼练兵,操演阵法亦颇整齐。旋于十五日,展轮内渡。行次南日海面,风涛甚恶;仰托朝廷福庇,于十七日安抵马尾工次,略将船政事务料理。现已于十一月二十日回省。

所有微臣内渡日期,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十九日(公历三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署闽抚吴(赞诚)奏为台湾文武获盗惩办分别该拟折(元月二十四日京报)

光禄寺卿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臣跪奏:为台属文武获盗惩办,分别该拟;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台湾府彰化县辖之邱厝庄、乌石庄匪徒乘夜恃强行劫一案,经前抚臣丁日昌会同兼署督臣文煜将副将乐文祥等分别奏参,奉旨:『乐文祥、彭鏊,均着摘去顶戴;赵品,暂行革职留任,勒限严缉。余依该。该部知道。钦此』。转行钦遵去后。

译又,臣从后山返回基隆后,于十月初九日下令派‘永保’轮船,将驻防吴全城的刘洪顺一营撤回的勇丁全部运到基隆,命台湾道夏献纶点验后,立即遣散。不久收到吴光亮的咨函,得知姑乳士敏已经被捆绑押送并受到惩办,番地的情况完全平定;臣随即从基隆出发到艋舺,治疗了十多天。二十六日,起程走陆路,经过竹堑、彰化、嘉义一带。十一月初六日,到达台湾府城。所经过的各地,都访察民间利弊。查新开中路的埔里社修筑土城工程已经完成一半,汉民和熟番都已经相安无事。只是附近北港的高山番一向以凶悍著称,因为有游击丁汝霖带领福锐新右营勇丁分别扼守险要关隘,所以不敢四处侵扰;已经命令催促委署中路同知孙继祖迅速赴任,以便进行弹压。又,彰化县所属捒东保内山一带,听说有生番伺机杀害汉人的事情;应当命令该县、营另外选派妥当能干的隘首,多设置隘丁,随时防范。嘉义、彰化交界的西螺地方有惯匪廖金幅,一向行为不法,经当地汛弁率领乡民包围捕捉,他因拒捕当场被击毙;以及嘉义县所属查亩营,毛、刘两姓因争收田谷发生争斗,双方都有杀伤:都已经谆谆命令该县、营就地严加查办。其余各处民情都很安定。在府城校阅镇标、道标左右两翼的练兵,操练阵法也很整齐。不久在十五日,开船渡海返回内地。航行到南日海面时,风浪非常凶恶;仰仗朝廷福佑,于十七日平安到达马尾工次,略微处理船政事务。现在已经在十一月二十日返回省城。关于微臣返回内地的日期,理应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二月十九日(公历三月十一日——即礼拜二)。署理闽抚吴赞诚上奏,请将台湾文武官员捕获盗匪的情况分别拟定处理办法一折(正月二十四日《京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月〕 光禄寺卿、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臣跪奏:为台湾所属文武官员捕获盗匪并加以惩办,分别拟定处理办法,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查台湾府彰化县管辖的邱厝庄、乌石庄匪徒乘夜仗势抢劫一案,前任巡抚臣丁日昌会同兼署总督臣文煜,将副将乐文祥等分别上奏参劾,奉旨:‘乐文祥、彭鏊,都着摘去顶戴;赵品暂行革职留任,限期严缉。其余依议。该部知道。钦此。’转行各处,敬谨遵照办理。

嗣据彭鏊等督同兵役,于光绪三年三月初九等日先后拿获匪犯林金受、张青秀、邱其万、何深目、林汶尚、刘帼仔六名讯认,通报解由府、道讯鞫无异;禀经批饬将首犯林金受、伙犯张青秀、邱其万、何深目四名就地正法,传首示众。兹据按察使卢士杰会同布政使李明墀核详前来,臣覆加查核,缘林金受、张清秀、邱其万、何深目、林汶尚、刘帼仔原籍漳州府暨广东饶平县,均寄归彰化县,游荡度日。光绪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林金受路遇获案之张青秀、邱其万、林汶尚、在逃之黄掌、杨猪肚河各道贫难,林金受稔知乌石庄杨姓鞋店、邱厝庄赖合顺竹铺积有银钱,起意纠抢,邀允张青秀等入伙;黄掌转邀在逃之庄阿得,一共七人。是晚在林金受家会齐,三更时候林金受、张青秀、邱其万、黄掌分执器械,庄阿得携带扁挑、口袋,林汶尚、杨猪肚河俱各徒手;行至中途,林汶尚畏惧逃回。林金受等同至乌石庄杨姓鞋店门首,黄掌、杨猪肚河在外把风接赃,林金受等撬门进内;有寄宿之布客刘成惊觉喊叫,林金受上前吓唬,邱其万用竹棍殴伤其额颅。林金受等抢得洋银六十二圆、铜钱十八千文并布疋等物,交黄掌等挑回俵分(林汶尚并未分赃)一次。是月二十八日傍晚,林金受复邀张青秀、邱其万、黄掌、杨猪肚河一共五人,三更时候分携器械、口袋行至邱厝庄赖合顺竹铺门前,杨猪肚河在外把风;林金受等撬门进内,抢得洋银七十三圆、铜钱十五千九百文并被帐等物。店伙廖明月、廖固惊觉喊捕,林金受用刀划伤廖明月手指,并喝令张青秀砍伤廖固额角,携赃逃回俵分一次。林金受又闻中桥仔头何涌家道充裕,起意纠抢。三年正月二十八日,邀允获案之何深目、在逃之许中和、不识姓矮仔一共四人,是夜分执力械,行至何涌家门首,矮仔在外把风接赃,许中和撬门一同进内,何涌之母惊醒喊救,林金受用力吓禁,抢得洋银二十圆及衣饰等物逃回。次早,正在分赃,适林金受之妻兄刘帼仔走至看见,林金受告知情由,将赃俵分一次。先后由县访闻,会营勘验;通报前抚臣丁日昌饬查外委吴拔高擅自离汛、纵贼殃民,按依军法从事,将该管文武会折奏参留缉。旋据获犯讯认,解由府、道讯明,分别正法、锁礅,勒缉逸犯黄掌等无获;应先该结。此案林金受迭次纠劫得赃、张青秀等听纠上盗,殊属不法!林金受、张青秀、邱其万、何深目四犯,合依「强盗已行得财、不分首从皆斩」律,各拟斩立决;业已就地正法,应毋庸该。刘帼仔事后知情,分赃不及十两;合依「知强盗后而分所盗之赃数在一百两以下杖一百、徒三年」例,拟杖一百、徒三年,仍照「闽省抢匪拟徒」之例,在籍锁礅五年。林汶尚中途畏惧逃回,事后亦无分赃;合依「共谋为盗临行畏惧不行事后不分赃者杖一百」例,拟杖一百,亦照「闽省抢匪拟杖」之例,在籍锁礅三年。未起赃物,查明各犯有无财产,分别变赔;不能约束子弟为匪之父兄并失察牌保,照例拘责发落。逸犯黄掌等,饬缉获日另结。

再,查乌石庄杨姓鞋店被抢一案,首伙七人,已获四人;邱厝庄赖合顺竹铺被抢一案,首伙五人,已获三人;中桥仔头何涌家被抢一案,首伙四人,已获二人:获犯均已过半,兼获盗首。所有疏防文武,尚知愧奋。相应请旨将署北路协副将乐文祥、署彰化县知县彭鏊原参顶戴,准予给还;北路中营都司赵品革职留任处分,并准予开复,昭激劝。

除备录供招咨部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乐文祥、彭鏊,均着赏还顶戴;赵品,着准其开复。余着刑部该奏。钦此』。

二月二十日(公历三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署闽抚李(明墀)奏恭报接署抚篆日期折(二月初一日京报)

暂署福建巡抚布政使臣李明墀跪奏:为恭报暂署抚篆日期,叩谢天恩事。

窃臣于十一月二十六日接督、抚臣行知,准吏部咨,光绪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行署理。钦此』。跪聆之下,钦感莫名!兹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准署抚臣吴赞诚檄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并王命、文卷赍送前来,臣遵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即于是日交卸藩篆。

译后来据彭鏊等督率兵役,在光绪三年三月初九等日先后捕获匪犯林金受、张青秀、邱其万、何深目、林汶尚、刘帼仔六人,审讯后都承认罪行,报送由府、道审讯,没有异议;禀报后经批示,将首犯林金受以及同伙张青秀、邱其万、何深目四人就地正法,传首示众。现在据按察使卢士杰会同布政使李明墀核查详细情形后报来,臣又加以复核:林金受、张清秀、邱其万、何深目、林汶尚、刘帼仔原籍为漳州府以及广东饶平县,都寄居在彰化县,游荡度日。光绪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林金受在路上遇到已经因案被捕的张青秀、邱其万、林汶尚,以及在逃的黄掌、杨猪肚河等人,他们各自贫困艰难。林金受熟知乌石庄杨姓鞋店、邱厝庄赖合顺竹铺积存银钱,便起意纠集抢劫,邀请并同意让张青秀等入伙;黄掌又邀请在逃的庄阿得,共七人。当晚在林金受家中会齐,三更时分,林金受、张青秀、邱其万、黄掌分别手持器械,庄阿得携带扁担、口袋,林汶尚、杨猪肚河则都空手。走到半路,林汶尚因害怕逃回去了。林金受等人一同来到乌石庄杨姓鞋店门口,黄掌、杨猪肚河在外面望风并接应赃物,林金受等人撬门进入店内。有个寄宿在此的布客刘成惊醒后喊叫,林金受上前恐吓,邱其万用竹棍打伤他的额头。林金受等人抢得洋银六十二圆、铜钱十八千文以及布匹等物,交给黄掌等人挑回去分赃一次(林汶尚没有分赃)。本月二十八日傍晚,林金受又邀约张青秀、邱其万、黄掌、杨猪肚河,共五人,三更时分各自携带器械、口袋,走到邱厝庄赖合顺竹铺门前,杨猪肚河在外望风。林金受等人撬门进入,抢得洋银七十三圆、铜钱十五千九百文以及被帐等物。店伙廖明月、廖固惊醒后喊人捉贼,林金受用刀划伤廖明月的手指,并命令张青秀砍伤廖固的额角,带着赃物逃回去分赃一次。林金受又听说中桥仔头何涌家境富裕,便起意纠集人手抢劫。三年正月二十八日,他邀约已经获案的何深目、在逃的许中和以及一个不知姓氏的矮子,共四人。当夜各自拿着器械,走到何涌家门口,矮子在外面望风并接应赃物,许中和撬门后一同进入。何涌的母亲惊醒后呼救,林金受用力恐吓使她不敢出声,抢得洋银二十圆以及衣物首饰等物后逃回。第二天早晨,正要分赃时,恰好林金受的妻兄刘帼仔走来,看见了这件事。林金受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并分给他一次赃物。此前后由县里访查得知,派营官会同勘验;通报前任巡抚丁日昌,责令查办外委吴拔高擅自离开汛地、放纵盗贼祸害百姓之罪,按照军法办理,并将其管辖的文武官员会同上奏参劾,同时留案缉捕。随后据捕获的犯人审讯认罪,由府、道审讯清楚,分别处以正法、锁禁;命令缉捕逃犯黄掌等人,但尚未捕获。此案应先行结案。林金受屡次纠集人员抢劫并取得赃物,张青秀等人听从纠集参与盗窃,实在违法!林金受、张青秀、邱其万、何深目四名犯人,均应依照“强盗已经行劫并取得财物,不分首犯、从犯都斩首”的律例,各拟判斩立决;现已就地正法,不必再行议处。刘帼仔在事后知情并分赃,不到十两;应依照“知道强盗犯罪后分得所盗赃物,数额在一百两以下的,杖打一百、徒刑三年”的条例,拟杖一百、徒三年,仍依照“闽省抢匪拟徒”的条例,在原籍锁禁三年。林汶尚中途因害怕逃回,事后也没有分赃;应依照“共同谋划盗窃,临行时因害怕而不再实施,事后又不分赃者杖一百”的条例,拟杖一百,也依照“闽省抢匪拟杖”的条例,在原籍锁禁三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对于尚未起获的赃物,查明各犯有没有财产,分别变卖赔偿;对于不能约束子弟做盗匪的父兄以及失察的牌保,依照条例拘拿责罚发落。逃犯黄掌等人,责令缉捕,捕获之日另行结案。再查乌石庄杨姓鞋店被抢一案,首伙共有七人,已经捕获四人;邱厝庄赖合顺竹铺被抢一案,首伙共有五人,已经捕获三人;中桥仔头何涌家被抢一案,首伙共有四人,已经捕获二人:捕获的犯人都已经超过一半,并且捕获了盗首。所有防守疏忽的文武官员,还知道惭愧奋发。因此请旨将署理北路协副将乐文祥、署理彰化县知县彭鏊原先被参劾而革去的顶戴,准予发还;北路中营都司赵品原受革职留任处分,也准予开复,以昭示激励和劝勉。除将供词备录后咨送刑部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恭敬具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乐文祥、彭鏊,都准予赏还顶戴;赵品,准予开复。其余事项交刑部办理。钦此。’ 二月二十日(公历三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署闽抚李(明墀)奏报恭敬接任暂署巡抚日期的奏折(二月初一日京报) 暂署福建巡抚布政使臣李明墀跪奏:为恭敬报告暂时署理巡抚职务的日期,叩谢天恩一事。臣私下于十一月二十六日接到总督、巡抚大臣的行文通知,得知吏部咨文称,光绪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在他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行署理。钦此。’跪着聆听之后,感戴圣恩,实在难以形容!现于十一月二十七日接到暂署巡抚吴赞诚的檄文,委托福州府知府延楷、署理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以及王命、文卷携送前来。臣立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敬领职事;并于当天交卸布政使的印信。

伏念臣豫章下士,知识庸愚。溯自户郡司员,出膺外任;历湘、鄂而量移闽峤,由府、道而洊擢藩司。领重寄于旬宣,培小心于夙夜;涓埃未报,惶悚方深!兹复渥荷温纶,暂权抚篆;拜隆施之宠被,弥非分以滋惭。窃查福建负山滨海,地瘠民贫;巡抚责任辑绥,举凡察吏安民、练兵稽饷,在在均关紧要。且中外时有交涉事务,衡度尤贵持平;台防之布置宜周,吏治之积弊当振。如臣梼昧,时惧弗胜!幸督、抚臣擘画经营,规模具备。惟有率循成法,勉竭愚忱,悉心经理;断不敢以暂时摄篆稍涉因循,以期仰答高厚生成于万一。除恭疏题报外,所有微臣暂署抚篆日期并感激下忱,谨缮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卸署抚篆日期折

光禄寺卿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为恭报微臣卸署抚篆仍回船工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前在台北因病奏恳恩施,准开署缺,回工医调;准吏部咨,光绪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吴赞诚奏「疾势增剧请开署缺」一折,光禄寺卿吴赞诚,着开福建巡抚署缺,仍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并准咨开,同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行署理。钦此』。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

伏念臣蒲柳寒姿,沐生成而顿回枯瘠;驽骀孱力,竭感奋而鸡报高深。兹蒙曲予矜全,俾释疆符之重寄;仍加鞭策,专司船务以观成。臣自顾何人,渥邀恩眷;捧谕之下,感激涕零!臣先于十一月二十日由台航海回省,当将应办事宜,上紧力疾清厘。兹已粗有端绪,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将「福建巡抚关防」并王命、旗牌等项,派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理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赍交暂署福建抚臣李明墀接收署理。臣即于是日卸事,钦遵谕旨仍回船政局医调;一面督办工务,惟当专心经理、勉力筹维,藉收后效于涓埃、上答鸿兹于万一。除将卸署抚篆日期循例题报外,谨专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誓何(璟)奏为特参知县折(二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暂署福建巡抚布政使臣李明墀跪奏:为特参违例科罚、任性妄为之知县,拟请先行革职,以凭讯究;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等访问代理彰化县知县锺鸿逵于船户金荣利遭风搁浅被沿海居民乘危拥抢一案,带勇驰往查办,因其拒补,将西港下挖等庄草屋焚毁;附近海墘厝等壮罚银一千圆、番挖庄罚银四千圆,当收二千圆给为赔钦,余尚未收。又,生员吴垂昆之弟在家聚赌,锺鸿逵查知,将房屋并所开小押抄封变卖。又,徐献廷被徐添基指控不遵堂断,罚银六百圆。又,阮明舍传捐晋米迟延,罚银四百圆。又,县差萧源管犯不慎,锺鸿逵将其家中器物全抄入官。所得银圆,并以为修理县署内工程之用,藉作开销等语。经将锺鸿逵撤任,饬据台湾道夏献纶督府查悉前情,会同禀复。

臣等查台湾系通商口岸,该处沿海居民每遇遭风船只,辄行纠众拥抢,往往酿成巨案。其嗜赌健讼,尤为地方恶习。锺鸿逵身膺民社,遇有此等案件,自应矢躬廉洁、认真拿办,庶以彰法纪而挽颓风;乃敢违例科罚,颟顸了事!至县差疲玩应革、应办,自有当得罪名;何致率予抄封!传捐迟延,未为过犯;乃亦罚银四百元之多:实属轻重失伦,措施荒谬!相应请旨将前代理彰化县知县候补通判锺鸿逵先行革职,以便檄饬台湾道夏献纶澈底查讯有无入己赃私,再行分别核办,用儆官邪。臣等谨合词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三月十四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为台湾阵伤亡故员弁勇丁分别建祠折(正月二十一日京

报补录)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为台湾阵伤亡故员弁勇丁分别建祠,恳请列入祀典,以慰忠魂;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照本任福宁镇总兵孙开华,于光绪二年十二月统领擢胜军三营由泉州东渡,屯扎台北鸡笼一带。该弁勇人等感受湿气瘴疠,先后病故二百余名。三年十一月,该镇亲督右、后两营深入后山会剿阿棉、纳纳等社叛番,计阵亡病故者又复不少。先据该镇捐俸于鸡笼□重桥地方建祠供祀,呈请奏饬地方官春秋致祭。又,候补道方勋所部潮、普三营于光绪三年正月调台驻扎南路,剿办卒逆等社生番;其感触烟瘴,相继病故弁勇计亦二百余名。并据该道于凤山县旧城地方设立义冢并建潮普义勇祠一所,以备祭祀。当经先后饬由办理台湾营务处台湾道夏献纶核案该详,请予并案会奏前来。

译臣本是豫章的普通士人,见识浅陋,才智平庸。回想从户郡司员外任起,出任地方官;历任湘、鄂,逐步调任闽地,又由府、道官职接连升任布政司。承担着巡视宣抚的重大职责,日夜小心谨慎;一点微薄功劳尚未报答,惶恐畏惧之心正深!如今又蒙受皇上深厚的恩典,暂时代理巡抚职务;接受隆重施予的恩宠,更觉得超越本分而增添惭愧。臣查福建背山临海,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巡抚肩负安定治理的责任,凡是考察官吏、安抚百姓、训练军队、稽查军饷,处处都十分重要。而且中外交涉事务时有发生,权衡处理尤其贵在持平;台湾防务的部署应当周全,吏治积弊也应当振作革新。像臣这样愚昧,时时担心不能胜任!幸而督、抚大臣已经筹划经营,规模都已具备。臣只有遵循成法,勉力竭尽愚诚,尽心办理;决不敢因为只是暂时代理职务便稍有因循,以期万分之一地仰报皇上的深厚生成之恩。除恭敬具疏题报外,所有臣暂署巡抚的日期以及感激之情,谨缮写奏折叩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署闽抚吴(赞诚)奏报恭敬卸任暂署巡抚日期的奏折 光禄寺卿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为恭敬报告臣卸去暂署巡抚职务、仍回船政局任职的日期,叩谢天恩,恭请圣明鉴察一事。臣此前在台北因病上奏恳请施恩,准许开去巡抚署任,回到原职接受医治调养;接到吏部咨文,光绪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吴赞诚所奏“病势加重,请求开去巡抚署任”一折,光禄寺卿吴赞诚,着开去福建巡抚署任,仍督办福建船政事务。钦此。’同时准许咨文所请,同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在他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行署理。钦此。’当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臣本是柔弱衰病的资质,蒙受皇上的生成之恩,便顿时由枯瘦衰弱而恢复;臣才力驽钝薄弱,竭尽感奋之心,如同鸡鸣报晓,也难以报答皇恩的高深。如今蒙皇上曲加体恤保全,使臣解除统辖一方的重大职责;仍加以鞭策,让臣专门办理船政事务,以观察成效。臣自问是什么人,竟蒙受如此深厚的恩宠;捧读谕旨之下,感激得泪流满面!臣先于十一月二十日从台湾航海回到福建省城,立即把应办的事务抓紧办理,虽带病也努力清理。如今已经粗有头绪,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将“福建巡抚关防”以及王命、旗牌等物,委派福州府知府延楷、署理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携带交给暂署福建巡抚李明墀接收署理。臣就在当天卸下职务,恭敬遵照谕旨仍回船政局医治调养;同时督办船政事务,只应当专心办理、勉力筹划,希望以微薄成效取得日后的成果,万分之一地上报皇恩。除将卸去暂署巡抚职务的日期依照惯例题报外,谨专折叩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特意参劾知县的奏折(二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暂署福建巡抚布政使臣李明墀跪奏:为特意参劾违例罚款、任性妄为的知县,请求先行革职,以便凭此审讯究办;恭敬具折,恭请圣明鉴察一事。臣等查访得知,代理彰化县知县锺鸿逵办理船户金荣利遭风搁浅、被沿海居民乘机聚众抢夺一案时,带领勇丁赶去查办;因为金荣利拒绝补偿,便将西港下挖等庄的草屋焚毁;又罚附近海墘厝等壮丁银一千圆、番挖庄罚银四千圆,已经收取二千圆作为赔偿,余款尚未收取。此外,生员吴垂昆的弟弟在家聚众赌博,锺鸿逵查知后,将房屋以及所开设的小押铺查封抄没并变卖。徐献廷被徐添基控告不遵守公堂判决,罚银六百圆。阮明舍传令捐输粮米而迟延,罚银四百圆。县差萧源看管犯人不慎,锺鸿逵将他家中的器物全部抄没入官。所得银圆,都用来修理县署内部工程,借此作为开销,等等。后来已经将锺鸿逵撤职,责令据台湾道夏献纶督府查明前情,会同具禀回复。臣等查台湾是通商口岸,当地沿海居民每逢船只遭遇风灾,便纠集众人拥上船去抢夺,往往酿成大案。他们嗜好赌博、强健好讼,更是地方恶习。锺鸿逵身任治理百姓的官员,遇到这类案件,本应发誓廉洁自持,认真捕拿办理,以彰明法纪、挽救颓败风气;却竟敢违例罚款,糊里糊涂地敷衍了事!至于县差疲沓玩忽,应该革职或办理,自有相应罪名;何至于一概抄封其家!传令捐输迟延,并不构成过犯;却也罚银四百圆之多,实在是轻重失当、处置荒谬!因此请旨将前代理彰化县知县、候补通判锺鸿逵先行革职,以便檄令台湾道夏献纶彻底查讯他是否有侵吞入己的赃私,再行分别核实办理,以警戒邪恶官吏。臣等谨共同具词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上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三月十四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请为台湾阵亡、受伤及病故的员弁勇丁分别建祠的奏折(正月二十一日京 报补录)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为台湾阵亡、受伤及病故的员弁勇丁分别建祠,恳请列入祀典,以慰藉忠魂;恭敬具折上奏,恭请圣明鉴察一事。查本任福宁镇总兵孙开华,于光绪二年十二月统领擢胜军三营从泉州向东渡海,驻扎在台北鸡笼一带。这些官兵受到湿气和瘴疠侵袭,先后病故二百多人。三年十一月,该镇总兵亲自督率右、后两营深入后山,会同剿捕阿棉、纳纳等社的叛番,计算阵亡和病故的人员,又有不少。先据该镇捐出俸禄,在鸡笼□重桥地方建祠奉祀,呈请上奏,责令地方官春秋两季祭祀。又,候补道方勋所统领的潮、普三营,于光绪三年正月调赴台湾驻扎在南路,剿办卒逆等社的生番;他们受到烟瘴侵袭,相继病故的官兵也有二百多人。又据该道在凤山县旧城地方设置义冢,并建潮普义勇祠一所,以备祭祀。此前已经先后责令办理台湾营务处的台湾道夏献纶核查案情,将详细情形呈报,请求合并案件会同上奏。

臣等伏查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统带铭武诸军赴台剿番先后阵亡员弁勇丁,曾经筹款建祠、请列祀典,春秋致祭;由直隶督臣李鸿章等会奏,奉旨允准在案。兹该总兵孙开华等所部弁勇,或临阵捐躯、或感瘴病故,均属致命疆场,深堪悯恻!合无仰恳天恩,俯准援案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致祭,以资观感而慰忠魂。臣等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四日(公历五月二十四日——礼拜六)

琉世子到日续闻

前报琉球王病笃,未能即赴日本,祗有世子尚典及廷臣偕行。兹阅东京日报,知世子于西五月三日即坐「明治」火船抵日本之东京,其随员有左按察大夫涌、右按察大夫古谢及以下官吏共五十五名。世子年约十五岁,头挽一髻,身着黄袍,貌亦古秀;当由日本内务衙门备马车数辆,迎至邸宅。翌日,谒见日皇。参贺毕,呈上琉球王尚泰表文;称「病甚沉重,不能来京;不得已,先着世子并旧臣到京叩贺」。日皇览表后,甚加抚慰,并在麝香房赐宴;又派医官十余人,坐「古屋」船前赴琉球视疾云。

闽浙督何(璟)奏台湾循章斩决匪犯片(闰三月二十三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台湾各属历年拿获例应斩枭重犯,均系由台湾勘明,就地惩办。兹据台湾道夏献纶以光绪四年分据所属嘉义、恒春二县拿获讯明之蔡金鱼、卓几卓二犯,一系积年着匪、一系生番火器杀人,均属情重罪大,未便稽诛。当经由道核明通禀,分别批饬斩决枭示具详请奏前来。臣等复核无异。除开单咨部查照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日(公历三月十一日——礼拜六)

东南海防宜力加整顿说

古之天下小而远,今之天下大而近。何则?古者甸侯绥服,各五百里之外即为要荒。要者,取「要约」之义,特羁縻之而已。荒服,则更为荒远难羁之者,号令有所不及,来也听之、去也任之;则其所居中抚驭者,不过王畿四面各千五百里而已。以视今之天下,其广狭为何如也!然而古昔王者所抚治之地,若有甚远者;则以古人不勤远略,而未尝轻言开边故也。汉时欲通西南夷,说者谓武帝好大喜功,轻挑边衅,以致民穷财匮,卒有轮台之悔。其后炀帝蹈其覆辙,侈言远夷率服,以张大其功;遂至民畔于内、师溃于外,用以灭亡。至唐太宗擒颉利、伏突厥,致胡、越一家之治;论者囤艳称之——然犹在海内,而非远通海外也。自是以降至于五季,而燕、云十六州沦于契丹,至宋世而卒莫能复。迄于元代,版舆最广;极海滨之地,尽入皇图。明起金陵,屏逐元氏,北边一带犹为元氏世守。迨本朝龙兴,席卷内、外蒙古;而舆图之大,为自古所莫及。新疆、台湾与夫瀚海之外与遐荒之地历代所未经开辟者,一旦悉隶神州;而声教威灵无远不届,大莫大于是、远亦莫远于是。至今日而海外各国梯山航海而来者凡若干国,则通商之后中国之声气所通者,较前宜更远矣。而万里之地,轮船不数十日而可达;以视前之车行辘辘、马行得得、吉行日五十里、师行日三十里者,若益加近焉。古时所云重译来朝之地,今日视之若不逾阈;而海外之国人心不一,未免有扞格而不入者。积而久焉,安保相安者之不相争也!俄之窃据伊黎、觊觎南略,此其显然者也。

译臣等恭敬查考,先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统率铭武等军队赴台湾剿捕生番,先后阵亡的员弁勇丁,曾经筹款建祠,请求列入祀典,春秋两季祭祀;由直隶督臣李鸿章等会同上奏,奉旨准许,已有成案。如今总兵孙开华等所部官兵,有的在战阵中捐躯,有的因感染瘴病去世,都属于为国死于疆场,实在值得怜悯!是否可以仰仗天恩,俯准援照旧案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两季祭祀,以资观感并慰藉忠魂。臣等谨共同恭敬具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初四日(公历五月二十四日——礼拜六) 琉球世子抵达日本后的后续消息 此前报道琉球国王病势危重,不能立即前往日本,只有世子尚典和廷臣一同前往。如今看东京日报,得知世子于西历五月三日乘坐“明治”号火船抵达日本东京,随行人员有左按察大夫涌、右按察大夫古谢以及以下官吏共五十五人。世子年龄约十五岁,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身穿黄袍,容貌也很古雅秀美。日本内务衙门应当准备了数辆马车,将他迎接到宅邸。第二天,世子拜见日本天皇。参拜祝贺完毕后,呈上琉球王尚泰的表文,称:‘病势十分沉重,不能来京;不得已,先派世子和旧臣到京叩贺。’日本天皇看过表文后,极力加以安抚,并在麝香房赐宴;又派十多名医官,乘坐“古屋”船先赴琉球探视病情,据说如此。闽浙总督何璟关于台湾依照章程斩决匪犯的奏片(闰三月二十三日京报)。何璟等人的奏片:再者,台湾各属历年来捕获的按例应当斩首并枭首示众的重犯,都是在台湾审查清楚后,就地惩办。现在据台湾道夏献纶报告,光绪四年,据所属嘉义、恒春二县捕获并审讯查明的蔡金鱼、卓几卓二名犯人,一人是多年著名的匪徒,一人是生番使用火器杀人,都属于情节严重、罪行重大,不便拖延诛杀。当即由台湾道核实清楚后通报上来,分别批示斩决、枭首示众,并具备详细情况,请求奏报。臣等再次复核,没有不同。除另列清单咨送刑部查照外,谨附奏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四月十—日(公历三月十一日——星期六)。论东南海防应当着力整顿。古代的天下疆域小而遥远,如今的天下疆域大而接近。这是为什么呢?古代甸服、侯服、绥服等区域,在各自五百里以外就是要服和荒服。所谓要服,取“要约”的意思,只是特别加以羁縻而已。荒服,则是更加荒远、难以羁縻的地方,号令有时无法达到;他们来了听任,离去也由他们自己决定。这样,中央所居中进行安抚和驾驭的地方,不过是王畿四面各一千五百里罢了。拿它同今天的天下相比,疆域的大小究竟怎么样呢!然而古代帝王所安抚治理的土地,若有显得非常遥远的地方,那是因为古人不勤于经营远方谋略,也从不轻易提出开拓边疆。汉代想要打通西南夷,有人说汉武帝好大喜功,轻率挑起边境争端,以致百姓困穷、财力枯竭,最终有了在轮台下诏悔过之事。后来隋炀帝重蹈他的覆辙,夸张地宣称远方夷族都已归服,以此扩大他的功业;于是终于内有百姓反叛,外有军队溃败,因而灭亡。到了唐太宗擒获颉利、使突厥降服,实现胡人与越人同属一家的治理,议论者纷纷艳称此事——然而这仍然是在海内,并不是向远方打通海外。自此以后直到五代,燕、云十六州沦陷于契丹,到了宋代最终也没有能够收复。直到元代,版图最为广大;直至海滨的土地,全都纳入皇帝的疆域。明朝从金陵兴起,屏退驱逐元氏,北部边疆一带仍然由元氏世代据守。等到本朝兴起,席卷了内蒙古、外蒙古;而疆域地图的广大,是自古以来没有能够相比的。新疆、台湾以及瀚海以外和遥远荒僻之地,都是历代从未开辟过的地方,一旦全都隶属于神州;而声教和威灵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广大没有比这更广大的,遥远也没有比这更遥远的。到了今天,翻山越海而来的海外各国总共有若干国,那么通商以后中国声势所通达的地方,比从前应当更加遥远了。万里之地,轮船用不了几十天就可以到达;同从前车辆辘辘而行、马匹得得而走,平时行军每天五十里、军队行军每天三十里相比,仿佛更加接近了。古代所说通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的地方,今天看来似乎连门槛也没有越过;然而海外各国人心并不一致,难免有互相抵触而不能相容的情况。这样积累日久,怎能保证原本相安无事的各方不会彼此争斗呢!俄国窃据伊犁,图谋向南扩张,这就是明显的例子。

论者为西北之边防固为吃紧,而东三省亦不可不先为之备;盖恐不得手于西北者,或思逞志于东南。度其狡焉思启之心,安得不深未雨绸缪之计;见识之宏远、心思之周密,亦云至矣。而吾窃以为俄国之外,其眈眈虎视者又未尝无人也。虽泰西各国心性类多爽直,通商之后相安无事者垂数十年;各国既无投间抵隙之情,中国共孚推心置腹之意,当可久享升平、共安敦睦。然而民、教不和,时有龃龉——即如福建乌石山之事,经中外官往返调停,始得结案;则亦不得竟称乂安也。况日本与中国,最近其心亦不可测。前者台湾之役,已有挑衅之心;及迫于公法、志不得逞,爰迁怒于琉球、寻衅于高丽,是其心岂尝一日忘远略哉!说者谓琉球向来服属中国,今一旦为日本所灭,必当出一旅与东洋争此土;其言非不有理。然居今日而高言外攘,有不同于前代之势者;初非谓蛮触相争,可以置之度外也。近年以来,邻国皆骎骎日强;中国又习为宽容,不与深较,窃以为不与之较则可、不为之备则不可!迩来虽崇尚西法,制作并兴;而各营军务,尚未能认真整顿。宁波、温州等口皆沿海之地,而海防久已废弛。虽照例派官随时巡察,其实虚行故事,恐一旦祸机猝发,有不可以阻御者已。或曰:各国虽包藏祸心,然其与中国交好,绝无罅隙;无故而重海防,不几授之辞乎?不知海防本属应该整顿之事;如以为此时中外和睦,不必再重海防,则英、美各国之所以日练水师,又何为乎!近自赭寇乱后,营务较前稍加整饬;而沿海各城汛口子,则殊不为意。圣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亦顾思患预防者,早为之计。倘得备而不用,则幸甚矣!否则,鄙人幸而得先知之名,天下不幸而受不虞之祸,讵不大可哀哉!

王子赐官

琉球一国,自为日本吞并后,其王子已质于日。刻闻日廷特赐琉球中山王子尚典为华族正五品衔——此据西海新闻所述。至前使琉球之内务省大书记官松田,兹闻重至琉球,不日奉命来华矣。

四月十六日(公历六月初五日——礼拜四)

闽浙督何(璟)奏请饬令提督仍回陆路提督署任片(四月初五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福建陆路提督一缺,经前督臣李鹤年奏准以记名提督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署理;其本任提督唐定奎,续经两江督臣沈葆桢奏办江防,未能到任各在案。光绪二年冬间,因海氛不靖,生番时形蠢动;复经前督、抚臣奏明饬令孙开华交卸陆路提督篆务,统带擢胜三营前赴台北鸡笼地方驻扎。三年冬间、四年秋间,中、北路两次生番滋事,檄饬该署提督驰赴后山会剿;所向有功,渥邀圣恩赏穿黄马褂并颁赏物件,钦遵在案。现在台北防务稍松,有朱上泮镇海前营在彼填扎。所有孙开华擢胜三营除裁汰一营外,其余二营应即调回内地分驻漳、汀、泉州等府,同霆、庆两营勤加操演,期于有备无患。查陆路提督驻扎泉州附近厦门,与台湾之鹿港口门相对;有事尚易策应。现署提督赖镇海,署理业已两年。合无仰恳天恩,饬令孙开华仍回陵路提督署任,以专责成。设遇台防缓急,应否东渡?由臣等临时酌办,庶几营务、防务两无偏废。是否有当?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钦此」。

四月十八日(公历六月初七日——礼拜六)

日琉近信

日本内务衙门,近接到驻札琉球之官吏来信云:现将琉球新改为冲绳县所有办理一切事宜,颇觉烦剧;大小事件须均归县令判结,实在应给不暇。日廷闻信,随派多员赴琉球设立上、中、下裁判所数处,以代县令分理民情;并立医院、学校、贷债钞票等局,以便将日本纸钞国宝通行彼境以裕民用云。又闻琉球王子自到东京后,幽居一室,日皇拨巡兵三十名看守;阳托保护之名,实暗防其与外私交也。

东事欺人

日本新闻云:驻扎中国之日本领事刻已奉有日廷明谕,凡有琉球国民人逃来华境者,立即拿解回东以凭究办云云。日本之藐视中朝,至于如此。正不知中国果遇有此等情事,将任其所为,如寒蝉之噤不发声乎!抑当赫然震怒,诘余戎兵也!

钦使来沪

「晋源报」云:前福建巡抚丁中丞既奉督办南洋海防并充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之朝命,约于两礼拜内到沪。闻须到南京与南洋通商大臣会该一切,仍回沪上,将永为驻节之地;然则江苏一省而俨有两巡抚矣。闻中丞于扬子江边各口及上海至广东各海口通商事宜皆其专属,而尤以整顿水师海防及各制造局事为第一要着。行见中西之交涉日益慎而和好亦日益深矣。

论东瀛近闻

日本近以兵力胁制琉球,废其国王以为县主、改其国邑以隶版图;恣肆强横,各国莫奈:似亦可以少逞其志矣。而阅近日「申报」译西报所录,则偏若有不堪对人之处,而故外为大言、多方耸听,俾人不得窥其微而揭其隐;则何也?

译有人认为,西北边防固然十分紧要,东三省也不能不预先防备;恐怕在西北没有得手的人,可能会转而图谋在东南逞志。估量他们狡猾而有意发动事端的心思,怎么能不深切制定未雨绸缪的计划呢?这种见识的宏远、心思的周密,也可以说达到极致了。但我私下认为,除了俄国之外,那些虎视眈眈、怀有觊觎之心的人又并不是没有。虽然泰西各国的性情大多爽直,通商之后相安无事已经近几十年;各国既没有伺机乘隙的意图,中国也有彼此信任、推心置腹的诚意,本来可以长久享受太平,共同保持敦厚和睦。然而民众与教民不和,时常发生冲突——比如福建乌石山的事情,经过中外官员反复调停,才得以结案;这样也不能最终说已经安宁。何况日本与中国距离最近,它的心思也不可揣测。此前台湾一役,已经显露出挑衅之心;后来迫于公法,意图不能得逞,便迁怒于琉球、寻找事端于高丽,这样看来,它的远略之心难道有一天忘记过吗?有人说,琉球一向臣服于中国,如今突然被日本灭掉,中国必定应当派出一支军队同日本争夺这个地方;这种说法并非没有道理。然而处在今天而高谈对外排拒,与前代的形势有所不同;这绝不是说蛮、触两国争斗,可以置之不理。近年以来,邻国都在迅速日益强大;中国又习惯于宽容,不与它们深究。我私下认为,不与它们计较可以,不为此防备却不可以!近来虽然崇尚西方法制,制造等事业一并兴办;但各营军务还没有认真整顿。宁波、温州等口岸都是沿海地区,而海防早已废弛。虽然照例派官员随时巡察,实际上只是徒然办理旧例,恐怕一旦灾祸突然发生,就会有无法阻挡抵御的情形了。有人说,各国虽然包藏祸心,但它们同中国交好,绝没有裂隙;无缘无故加重海防,岂不是给它们提供借口吗?却不知道海防本来就是应当整顿的事务;如果认为当前中外和睦,不必再重视海防,那么英国、美国等国之所以每天训练水师,又是为了什么呢!近来,自从赭寇之乱以后,营务比过去稍微加以整饬;可是沿海各城汛口,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圣人说:“人没有长远的考虑,必然会有眼前的忧患。”这也正是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及早筹划的道理。倘若做好了准备而最终没有用上,那就太幸运了!否则,如果只是我有幸预先知道而获得先见之名,天下却不幸遭受意料之外的灾祸,难道不是十分可悲吗!王子获赐官衔 琉球这个国家,自从被日本吞并以后,其王子已经被扣留在日本。最近听说日本朝廷特意赐给琉球中山王子尚典“华族正五品”衔位——这是西海新闻所记载的。至于此前出使琉球的内务省大书记官松田,现听说又到达琉球,不久将奉命来中国。四月十六日(公历六月初五日——礼拜四) 闽浙督何(璟)奏请责令提督仍回陆路提督署任的奏折(四月初五日京报) 何璟等奏片:再查,福建陆路提督一职,先前经前督臣李鹤年奏准,由记名提督、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署理;其本任提督唐定奎,后来经两江督臣沈葆桢奏请办理江防,未能到任,这些都已有成案。光绪二年冬季,因为海上局势不安,生番时常显露蠢动迹象;又经前督、抚臣奏明,责令孙开华交卸陆路提督印务,统率擢胜三营前往台北鸡笼地方驻扎。三年冬季、四年秋季,中路、北路两次发生生番滋事,檄令该署提督赶赴后山会同剿捕;所到之处都有功劳,蒙受圣恩,赏赐穿黄马褂并颁给物件,已经恭敬遵办并有案可查。如今台北防务稍微松弛,有朱上泮的镇海前营在那里填扎。孙开华所统擢胜三营,除裁汰一营外,其余两营应立即调回内地,分别驻扎漳、汀、泉州等府,同霆、庆两营勤加操演,以期做到有备无患。查陆路提督驻扎在泉州附近的厦门,与台湾的鹿港口门相对;有事时还容易相互策应。现任署理提督赖镇海,署理此职已经两年。是否可以仰恳天恩,责令孙开华仍回陵路提督署任,以专一责任、成就事务。如果遇到台湾防务有缓急,是否应当渡海东行,由臣等临时斟酌办理,这样或许营务、防务两方面都不至于偏废。是否妥当?谨附片陈请,恭请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此上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钦此。’ 四月十八日(公历六月初七日——礼拜六) 日本与琉球的近来消息 日本内务衙门最近接到驻扎琉球官员的来信,说:如今把琉球改为冲绳县后,所有办理事务的事情相当繁杂;大小事件都必须归县令判决办理,实在忙不过来。日本朝廷听到此事,随即派多名官员前往琉球,设置上、中、下裁判所数处,以代替县令分别处理民间事务;又设立医院、学校、借贷钞票等局,以便让日本纸钞和国宝在当地流通,来充裕民间使用。据说,琉球王子到东京以后,被幽禁在一间屋子里,日本天皇派三十名巡兵看守;表面上托言保护,实际上暗中防止他同外界私下交往。日本在琉球事务上欺凌中国 日本报纸说:驻扎中国的日本领事最近已经奉到日本朝廷的明文谕令,凡是有琉球国民逃到中国境内的,立即捉拿押解回日本,以便审查办理,等等。日本轻视中国朝廷,竟到了这种地步。只是不知道中国如果真的遇到这种事情,是任凭它如此作为,像寒蝉一样闭口不言呢,还是应当赫然震怒,责问并整顿军队呢!钦差大臣将来上海 《晋源报》说:前福建巡抚丁中丞既然奉到督办南洋海防、兼任办理各国事务大臣的朝廷命令,大约两星期内到达上海。听说他必须先到南京,同南洋通商大臣会面办理一切事务,仍然回到上海,把那里作为永久驻节之地;这样一来,江苏一省俨然有两个巡抚了。听说丁中丞负责扬子江沿岸各口以及上海到广东各海口的通商事务,而最重要的任务,尤其是整顿水师、海防以及各制造局事务。由此看来,中西之间的交涉将日益谨慎,而彼此和好也将日益深厚。论日本近来的消息 日本近来以武力胁迫琉球,废掉琉球国王,改为县主;又把琉球的国土改隶自己的版图;肆意强横,各国都无可奈何。这样看来,它似乎也可以稍微满足自己的志愿了。然而阅读近日《申报》翻译西方报纸所刊载的内容,却好像有些不能对人明说的地方,故意在外面说出夸大的话,多方耸动听闻,使人不能看透它的细微用意、揭穿它隐藏的意图;这又是为什么呢?

夫琉球为中朝藩服,不自今始;地球诸国,莫不知之。今一旦为日本所兼并,若援王者「保小存亡」之义,从简书「同恶相恤」之言,中国遣使诘问,即知势难以口舌争;赫然震怒,爰整六师与之从事于戎行,亦谁得该其非者!乃中国并未闻此举;而日本之人辄谓驻日钦使何子莪太史因琉球之事拜会日本总理外务大臣,晤谈间因言『琉球一国属于中国者已数百年于兹矣,今贵国忽并为己有,似于睦邻之道殊属有亏;公使实所未解也。现虽未奉朝廷意旨,然例得诘问。查万国公例:凡有强凌弱、大并小者,众咸恶之。推贵国之意,殆谓中国必因伊犁与俄构衅,力有不逮;可以乘机启其封疆。然我朝必欲取回伊犁之地,在俄人亦不能坚执己见以济其贪,谅已有所闻也;今贵国欲并琉球,中国岂袖手其旁,度外置之耶!若不念和好,志在必行;窃恐事不可知,卒致两国赤子无辜惨罹锋镝也』!横滨新报因从而论之曰:『我国于此事已有成该,中国如决意不从,惟有舍玉帛而以兵戎相见耳』。噫!观东报所言,无论何钦使未必与日本外务大臣互相诘驳;即或有之,似外务大臣亦断不肯任意而为此决裂之言、志存恫喝也。

昨又得递到消息,谓何钦使接到总理衙门文书,阅毕,不欲人知,即付一炬。又谓:闻何钦使日间将偕随员旋反中土。竟若真为琉球而弃好绝交,立将使臣撤回者。夫中国果有所挟嫌,亦何妨仗义执言,宣布中外;是非曲直昭然共睹,然后与日本交绝。何必文书往返,惟恐人知情同隐忍,遽令使臣回国也。以意测之,日人此举亦明知殊非公道,各国必将从而该乎?其后而又惧中朝深念藩篱宜固、小寡宜保,将委曲设法使琉球危而复安、亡而复存,故为此该拟之辞以瞒远迩之听,使人潜堕其术中而并不知悟也。虽然,日人之虑及乎此,非不狡而且谲,究亦自着其贪暴焉耳。琉球与之毗邻,向藉其赒恤,服役良谨;非若吴、越之同坏为仇也,又非若郑、息之素有违言也。不过国小而偪,民俗朴陋,不知发奋为雄;故强邻虎视眈眈,思囊括而席卷之耳。

夫日本之图并琉球,处心积虑,为日已久矣;而特不知中国情形若何,故未敢仓猝举事。自台湾一役假手于生番,藉词为琉球难民报复,早已志在鲸吞,势将蚕食;适当中国时事孔艰,不欲再启衅于海外,允赔兵饷,相与该和罢兵,日人之计遂喜得行。因以赔款要结琉球;又患无名,特购轮船馈与以市恩而鸣惠;此时心目中已欲举其国以为己有矣。盖谓琉球向为所属,故休戚与共、苦乐同之,用以布告各国,俾众知之而众喻之,则后此可以废置惟我、兴灭惟我;在琉球,亦不敢不惟命是听也。当琉球却其赔款及轮船之时,想亦早为料及;特以国小民贫,有如鸟不丰其羽毛难以奋飞、鱼不遭乎江湖难以纵逝,非料事不明,实势力有所不足,故惟求旦夕之安,终贻噬脐之悔也。虽然,琉球则亦已耳彼日本方将龙骧海国、虎视寰区,而顾恃强蔑义,又安能关人之口而奋其气,使默然无复相与诘问哉(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四月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八日——礼拜日)

闽浙督何(璟)等奏新设府县酌定缺次繁简因地制宜折(四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李明墀跪奏:为新设海外府县员缺酌定缺次繁简并移改、添设佐杂缘由,恭折奏祈圣鉴事。

窃照福建省台湾府北路地方辽阔,前经奏请添设府、县。准到部该,以台北艋舺地方添设知府一缺,名为台北府;自彰化以北直达后山,胥归控制,仍隶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府添设知县一缺,南划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北划远望坑为界,为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至彰化县界之大甲溪止,其间之竹堑地方原设淡水同知应即裁汰,改设新竹县知县一缺;自远望坑迤北而东仍噶玛兰之旧治疆域,添设宜兰县知县;并改噶玛兰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基隆地方:奉旨允准,转行遵办。嗣于光绪三年,又经奏准:台北府知府一缺,以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饬赴新任。一面遵照部该,将淡水同知一缺裁汰;噶玛兰通判一缺改为台北府通判,移驻基隆。其噶玛兰旧治改为宜兰县,即以原设之通判衙署作为县署;县中公事,均由台北府勘转。惟该设之淡水、新竹两县,事属草创,头绪纷烦,未能同时并举。请将淡水、新竹二县,暂由台北府兼摄;俟艋舺所属之地办有规模,再行分别添设,以符原该在案。

译琉球是中国朝廷的藩属,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地球上的各国,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如今一旦被日本兼并,如果援引王者“保护小国、使亡国存续”的道义,遵从简书中“共同憎恶者应相互救助”的说法,中国派遣使者诘问日本,就知道难以仅凭言辞争论;如果赫然震怒,于是整顿六军同日本在战场上交战,又有谁能指责中国不对呢!然而中国并没有听说采取这样的行动;日本人却说,驻日钦使何子莪太史因为琉球之事拜会日本总理外务大臣,会面交谈时说:‘琉球一国属于中国,已经有几百年了。如今贵国忽然把它并为己有,似乎在睦邻之道上实在有亏;公使对此实在不能理解。现在虽然还没有奉到朝廷的旨意,但按照惯例本来可以诘问。查万国公法:凡是强国欺凌弱国、大国吞并小国的事情,众人都憎恶。推测贵国的意图,大概是认为中国必定因为伊犁问题同俄国发生冲突,力量有所不及;于是可以乘机开启中国的疆界。但是,我朝如果一定要收回伊犁之地,俄国人也不能固执己见来满足自己的贪欲,想来贵国已经有所听闻;如今贵国想要兼并琉球,中国难道会袖手旁观,把它置之度外吗!如果不顾念两国和好,决意一定要这样做;我私下担心事情难以预料,最终会使两国无辜百姓惨遭兵器杀伤!’横滨新报于是跟着评论说:‘我国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取得成就,中国如果决意不服从,只有放弃礼物财帛而同中国兵戎相见了。’唉!看日本报纸所说的内容,无论何钦使是否真的同日本外务大臣相互诘问驳斥;即使确有此事,看来外务大臣也断不会任意说出这种决裂、意在恐吓威胁的话。昨天又收到传递来的消息,说何钦使接到总理衙门的文书,读完后不想让别人知道,立即把它付之一炬。又说,听闻何钦使近日将同随员返回中国。竟然像是真的因为琉球而放弃和好、断绝邦交,马上撤回使臣。中国如果确实有所不满,又何妨依据道义直言,把事情公之于中外;让是非曲直昭然可见,然后同日本断交。何必往返文书,唯恐别人知道实情,像有所隐忍一样,突然命令使臣回国呢?按意图推测,日本人这样做,也是明知此事十分不合公道,担心各国会跟着指责它吧?后来又害怕中国朝廷深切考虑藩篱应当巩固、小国应当保护,设法委曲周旋,使琉球从危难中恢复安定、从灭亡中恢复存在,所以故意编造这样的说辞来欺骗远近人的听闻,使人暗中落入它的计谋却还不知道醒悟。即便如此,日本人能考虑到这一层,不可说不狡猾而且诡诈,但归根究底也只是暴露了自己的贪婪凶暴而已。琉球同日本相邻,过去依靠日本的赈济,服役一向很谨慎;并不像吴、越那样同根相残成为仇敌,也不像郑、息两国那样素来就有言语冲突。只不过琉球国小而受到逼迫,民俗朴陋,不知道奋发图强、争雄一方;所以强邻虎视眈眈,一心想把它全部吞并、席卷而去。日本图谋兼并琉球,处心积虑,已经很久了;只是还不知道中国的情形如何,所以不敢仓促发动事变。自从台湾一役借生番之手,以替琉球难民报复为借口,早已存有鲸吞之志,势必要逐步蚕食;恰逢中国当时局势极其艰难,不愿再在海外挑起冲突,于是同意赔偿兵饷,双方讲和停战,日本人的计划便得以顺利实行。日本于是以赔款作为要挟来控制琉球;又担心缺少名义,特意购买轮船赠送给琉球,以此收买恩德、显示惠意;到这时,它心中已经想把琉球整个据为己有了。它大概认为琉球一向属于自己,所以同它休戚与共、苦乐相同,借此向各国发布,使众人知道并理解这一点,那么以后废立都由自己决定,兴亡也由自己决定;对琉球来说,也不敢不听从命令。琉球拒绝赔款和轮船时,想来日本也早已预料到;只是琉球国小民贫,就像鸟没有丰满的羽毛便难以奋飞,鱼不进入江湖便难以远游,并不是琉球料事不明,实在是力量不足,所以只求眼前的安宁,最终留下后悔莫及的遗憾。即便如此,琉球也就罢了;日本如今正要在海上逞威、虎视天下,却反而仗恃强力而蔑视道义,又怎么能堵住别人的嘴、压制别人的气势,使各国默不作声、不再相互诘问呢?(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四月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八日——礼拜日) 闽浙督何(璟)等奏请新设府县酌定缺次、繁简并因地制宜的奏折(四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李明墀跪奏:为新设海外府县的官缺酌定缺次、繁简,并移改、添设佐杂官员的缘由,恭敬具折上奏,恭请圣明鉴察一事。查福建省台湾府北路地方辽阔,先前已经奏请增设府、县。接到部议,拟在台北艋舺地方增设知府一缺,名称为台北府;从彰化以北直到后山,都归其管辖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台北府所属增设知县一缺,南边以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北边以远望坑为界,设为淡水县;从头重溪以南到彰化县界的大甲溪为止,其中竹堑地方原设的淡水同知应当裁汰,改设新竹县知县一缺;从远望坑向北再向东,仍以噶玛兰旧有的治理疆域为界,增设宜兰县知县;并把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基隆地方。奉旨准许,转行遵照办理。后来在光绪三年,又奏准台北府知府一缺,由江苏海州直隶州知州林达泉试署,责令赴任。同时遵照部议,将淡水同知一缺裁汰;噶玛兰通判一缺改为台北府通判,移驻基隆。噶玛兰旧治改为宜兰县,就以原设通判衙署作为县署;县中的公务,都由台北府审核转报。只是新设的淡水、新竹两县,事务属于草创阶段,头绪繁多复杂,不能同时全面兴办。请将淡水、新竹两县暂时由台北府兼理;等到艋舺所属地方的治理有了规模,再分别增设,以符合原先部议的成案。

复查台北淡水厅辖自彭化县北界之大甲溪直抵基隆三貂岭下之远望坑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其中沪尾、基隆均属通商海口,华洋杂处、事务繁多,命盗等案层见迭出;前因淡水同知不能兼顾,故请区分改设一府、三县。旋该将新竹、淡水两县由府兼摄,系出一时权宜。林守达泉自上年三月到任,六月即赴基隆;八月回竹堑一次,未及旬日,又赴基隆。所有竹堑以南一切词讼,均不遑讯办。察看情形,必须分设淡水、新竹两县,方足以资治理。刻下艋舺地方考棚,民捐民办,业经告成;学额已分一府、三县奏请添该,明春即应考试。台北府衙署,年内计可完工;诸务均已次第兴办,设县尤不可缓。

至台湾员缺,自道员以至佐杂,俱系内地遴员调补。惟闽省知府,内无题缺;今台北府系属新设,事极繁难,拟请作为冲、烦、难题调要缺。淡水县系属附郭,亦请作为冲、烦、难要缺。新竹、宜兰事务较简,拟请作为疲、难中缺。台北府分驻基隆通判,有稽查海口兼管矿务之责,拟作为烦、难要缺。其距艋舺十二里新庄地方,原有县丞一员;现猛舺既设府、县,新庄县丞应即裁撤,改为台北府经历兼管司狱事务。淡水县应添设典史一员,新竹县即将竹堑巡检改为新竹县典史,宜兰县即将噶玛兰罗东巡检改为宜兰县典史;以上各缺,均照台地向例,作为调缺。一面先将淡水、新竹两县遴员署理,容俟部覆到闽,再行调补。又,台湾府属新设恒春一县,事尚无多,拟请作为疲、难中缺。

又,台湾北路理番同知原驻鹿港,旋因内山开辟日广、番民交涉事件日多,经奏请将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扎水沙连,钦奉谕旨允准;现在该同知业已移扎。鹿港亦为巨镇,商贾辐辏,且须稽查海口;距彰化县城二十里,该县不及兼顾。查有彰化县南投社县丞,堪以移扎鹿港。其南投地方逼近内山,亦须佐杂弹压。查台湾县巡检驻扎罗汉门,近来该处安静,以罗汉门巡检移设,即作为彰化县南投巡检。衙署仍旧,毋须另建。似此一为转移,地方实有裨益。

据福建台湾道夏献纶通盘筹划,移由署福建布政使卢士杰、署按察使叶永元会详请奏前来。臣等覆查该司等所该新设知县分别烦简缺分及裁改、添设佐贰等官,皆系因地制宜起见。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外岩疆紧要,准照所请办理。如蒙俞允,容俟部覆到日,即将应添、应改各缺分别拣员调补,以重职守。

除咨部臣查照并批饬该司等将各官应给廉俸暨祭祀、役食等项及所有未尽事宜另行查该详办外,臣等谨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该奏。折内缮写「林守」字样,殊属不合;何璟、李明墀,均着交部该处。钦此』。

四月二十一日(公历六月初十日——礼拜二)

闽浙督何(璟)奏请饬令服阕提督来闽差遣片(四月初十日京报)

何璟片:

再,光绪三年十一月间,台湾后山各军分统需人,经臣附片奏请将前署陆路提督汀州镇总兵关镇国饬令来闽会办剿抚事宜,钦奉俞允。旋以该总兵呈请在籍终制,复经两广督臣刘坤一据情代奏,又蒙恩准各在案。

查现在台湾后山各番社虽皆帖服,而省、台留防各营亦关紧要;必须有久历戎行、洞悉闽台形势之大员,随时可资调遣。该总兵关镇国,谋勇素着;官闽有年,驭兵严而有恩;操练、巡防,均称得力。现在计已服阕,合无仰恳天恩准其来闽差遣,将来遇有相当缺出再行请旨简放之处,出自逾格鸿施。是否有当?谨会同福建抚臣李明墀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即由何璟自行咨调赴闽差遣。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二十三日(公历六月十二日——礼拜四)

闽浙督何(璟)等奏绅士特捐巨款全数缴清折(四月十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福建巡抚臣李明墀跪奏:为绅士特捐巨款,业据全数缴清;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台湾前因试办矿务、铁路各事经费浩繁,劝谕台北府绅士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认捐洋银五十万圆,留为海防各项之用。嗣因山西、河南奇荒特甚,先其所急,该将此项捐款拨借解应,以拯灾黎;尚有未缴余银,留存台北备用:均经臣等先后奏明在案。

伏查台绅林维源首次解缴台湾道库银十万圆、续据两次缴银二十六万圆,均已陆续汇解津局,由直隶督臣李鸿章酌拨直隶、河南、山西三省赈款。又,据解缴闽省赈米一万五千石——折成银五万圆;其存留台北备用之九万圆,现在亦据解缴。计该绅认捐之五十万圆,臣已全数解缴清楚。据福建善后局司道会详前来。

除查照户部前该应请破格优奖咨商直隶督臣李鸿章会同奏请恩施外,所有绅士特捐巨款业据全数缴清缘由,谨合词恭折奏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译再查,台北淡水厅的辖区,从彰化县北界的大甲溪一直到基隆三貂岭下的远望坑为止,计算有三百四十五里有余。其中沪尾、基隆都属于通商海口,中外人士杂居,事务繁多,命案、盗案等案件层出不穷;以前因为淡水同知无法兼顾,所以请求划分改设一府、三县。后来把新竹、淡水两县改由府衙兼理,是出于一时的权宜。林达泉自上年三月到任,六月就前往基隆;八月回竹堑一次,不到十天,又前往基隆。竹堑以南的一切诉讼案件,都来不及审讯办理。观察实际情形,必须分别设置淡水、新竹两县,才足以凭借它们治理地方。如今艋舺地方的考棚由民众捐资兴办,已经建成;学额已经按照一府、三县的规划奏请增设,明年春天就应当举行考试。台北府衙署预计年内可以完工;各项事务都已经依次兴办,设置县治尤其不能再拖延。至于台湾的官缺,从道员一直到佐杂,全部都是从内地选派官员调补。只是福建省的知府在内地没有相应的题缺;如今台北府属于新设,事务极其繁重艰难,拟请列为冲、烦、难的题调要缺。淡水县属于附郭县,也请列为冲、烦、难要缺。新竹、宜兰事务较为简略,拟请列为疲、难中缺。台北府分驻基隆的通判,负有稽查海口并兼管矿务的职责,拟列为烦、难要缺。距艋舺十二里的新庄地方,原有县丞一员;如今猛舺已经设置府、县,新庄县丞应当立即裁撤,改为台北府经历,兼管司狱事务。淡水县应增设典史一员,新竹县即把竹堑巡检改为新竹县典史,宜兰县即把噶玛兰罗东巡检改为宜兰县典史;以上各缺,都依照台湾地方惯例,列为调缺。同时先选派人员署理淡水、新竹两县,等部覆文到达福建后,再行调补。又,台湾府所属新设恒春一县,事务还不多,拟请列为疲、难中缺。又,台湾北路理番同知原来驻在鹿港,后来因为内山开辟的范围日益扩大,同番民交涉的事务日益增多,经奏请将北路同知改为“中路”,移驻水沙连,钦奉谕旨准许;现在该同知已经移驻。鹿港也是重要城镇,商人聚集,而且还需要稽查海口;距离彰化县城二十里,彰化县无法兼顾。查有彰化县南投社县丞,可以移驻鹿港。南投地方逼近内山,也需要佐杂官员弹压。查台湾县巡检驻在罗汉门,近来那里安静,拟将罗汉门巡检移设,作为彰化县南投巡检。衙署仍使用原有的,不必另行建造。这样一经调动,对地方确实有益。据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全面筹划后,移交署福建布政使卢士杰、署按察使叶永元会同详细呈报,请求上奏。臣等复查该司等所议新设知县的繁简缺别以及裁改、添设佐贰等官,都是因地制宜的考虑。是否可以仰恳天恩,俯念海外边疆险要重要,准照所请办理。如果蒙准许,等部覆文到达之日,便将应当增设、应当改设的各缺分别选员调补,以重视职守。除咨请户部查照,并批令有关司署等,将各官应得的廉俸以及祭祀、役食等项和所有尚未尽备的事宜,另行查明详细办理外,臣等谨恭敬地折奏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户部核覆施行!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该部所奏,折内写作“林守”字样,实在不合适;何璟、李明墀,都交给有关衙门办理。钦此。』 四月二十一日(公历六月初十日——星期二)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下令让服阕后的提督来福建听候差遣的附片(四月初十日京报)。何璟附片:又,光绪三年十一月间,台湾后山各军的分统需要人选,臣曾附片奏请将前任陆路提督、汀州镇总兵关镇国下令来福建会同办理剿抚事务,奉旨批准。不久,该总兵呈请在原籍服满三年丧制,又经两广总督臣刘坤一据实代奏,蒙恩准许,这些事情均已有案可查。查现在台湾后山各番社虽然都已经归顺,但省城和台湾驻防的各营也都十分重要;必须有久经军旅、深知闽台形势的大员,以便随时调遣。该总兵关镇国,向来以有谋略和勇气著称;任官福建多年,统御士兵严格而又有恩惠;操练、巡防等事务,都称得上得力。现在计算起来,他已经服满丧期,是否可以仰仗天恩,准许他来福建听候差遣,将来遇有相当的缺额再行请旨简放,这实在是超常的厚恩。是否妥当?谨会同福建巡抚臣李明墀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立即由何璟自行发文调关镇国赴福建听候差遣。户部知道。钦此。』 四月二十三日(公历六月十二日——星期四)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报绅士特别捐款巨额已经全部缴清的奏折(四月十二日京报)。闽浙总督臣何璟、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福建巡抚臣李明墀跪奏:为绅士特别捐献巨款,现已据报全部缴清,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一事。臣等私下查得,台湾先前因为试办矿务、铁路等各项事务,经费十分浩大,曾劝告台北府绅士、带三品衔的候选道林维源认捐洋银五十万圆,留作海防各项费用。后来山西、河南遭遇特别严重的奇灾,先处理紧急事务,该员便将这笔捐款拨借解送,用来救济灾民;还有没有缴出的余银,则留存在台北备用。这些情况,臣等先后都已经奏明在案。臣等恭查,台绅林维源首次解缴台湾道库银十万圆,后来又分两次缴银二十六万圆,都已经陆续汇解天津局,由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酌情拨作直隶、河南、山西三省的赈款。又据报解缴福建省赈济用米一万五千石,折合银五万圆;其存留台北备用的九万圆,现在也已经据报解缴。计算该绅士认捐的五十万圆,臣等已经全部解缴清楚。据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详报前来。除查照户部先前所议应当请予破格优奖,并咨商直隶总督臣李鸿章会同奏请施恩外,所有绅士特别捐献巨款并已全部缴清的原委,谨共同具名恭敬地上折奏陈,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闻。

军机大臣奉旨:『户部知道。钦此』。

四月二十五日(公历六月十四日——礼拜六)

展假不准

日本朝廷初发兵船至琉球,欲带前王回国;前王以病请假八十日,日廷允之。兹闻又请展限,日廷决意不准;令俟假期满日,即行来东云。

四月二十六日(公历六月十五日——礼拜日)

西字报述中东事

「字林报」称:日昨上海传得中国与日本因琉球事小有不和,制造局内已奉谕赶造洋鎗、药弹矣。但本馆实未闻有是事,不知西字报从何而得此传言也。

兵船到闽

福州来信云:西六月初六日,有日本兵船名「逆星干」驶到福州,华官甚为诧异;发人往南台探听,知尚有三、四船在相近之海面上。旋经「逆星干」之统带官照会华官,谓须停泊半月再到上海云。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六月十六日——礼拜一)

恭录朝命

前译「晋源」西字报,有丁雨生中丞奉派办理各国事务之朝命。今谨探悉圣旨原文,用敢敬登如左:光绪五年闰三月二十二日,奉上谕:『前福建巡抚丁日昌,着赏加总督衔,派令专驻南洋会同沈葆桢及各督、抚将海防事宜实力筹办。所有南洋沿海水师弁兵,统归节制。钦此』。

二十三日,奉上谕:『丁日昌,着充兼理各国事务大臣。钦此』。

六月初四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礼拜二)

中东交涉近闻

日本夷灭琉球一事,中国迄未释然于怀。闻驻扎北京之日本公使与总理衙门日有诘问,并各细查琉球古史,究竟应归何国藩属。又闻总署已请英、法两国钦差调停其事,而钦差往晤日使该及此事,日本公使谓中国若肯以他岛给我,则琉球仍可归还。总署闻之,实出意料之外,遂不作答。美前总统格兰脱在京时,亦曾与该及;日本公使密告云:『如贵总统能断定琉球应归日本,中国人无不肯让,且于中国体面亦无伤』云云。统观以上数端,恐中、日两国尚有一番龃龉。故西字报谓数月内或陡生变端,亦正未可知也。

六月初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礼拜四)

释中东交涉近闻(晓策六扎鳌客)

中朝于日本夷灭琉球一役,不能释然于怀,此情理之可知者也;特中国不欲骤为戎首。苟循交邻之道,两国先自诘论是非,然后请他国该其曲直,能不事兵争而遽仍旧日之辑睦,反琉球之土、置琉球之君,使兼备藩属于中、东,各守「无诈无虞」之义,则在琉球既无兼并之患、在中朝不失「字小」之恩,岂不甚善!而无如日本坚执己见,不恤人言;仅与口舌相争,而卒不肯相下也。

译军机大臣奉旨:『户部知道。钦此。』 四月二十五日(公历六月十四日——星期六) 不准延长假期。日本朝廷最初派遣兵船到琉球,想带前琉球王回国;前王以生病为由请假八十日,日本朝廷准许了。如今听说他又请求延长期限,日本朝廷决定不准;命令等假期届满,立即来东京。四月二十六日(公历六月十五日——星期日) 西文报纸叙述中日事务。《字林报》称:前天上海传来消息,说中国和日本因为琉球一事略有不和,制造局已经奉命赶造洋枪、药弹了。但本馆实际上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不知道西文报纸是从哪里得到这条传闻的。兵船抵达福建。福州来信说:西历六月初六日,有一艘名为“逆星干”的日本兵船驶到福州,中国官员十分惊讶;派人到南台探听,得知附近海面上还有三、四艘船。不久,“逆星干”的统带官照会中国官员,说要停泊半个月后再到上海。四月二十七日(公历六月十六日——星期一) 恭敬抄录朝廷命令。前面翻译《晋源》西文报纸时,曾有丁雨生中丞奉派办理各国事务的朝廷命令。现在谨慎探知圣旨原文,敬录如下:光绪五年闰三月二十二日,奉上谕:『前福建巡抚丁日昌,着赏加总督衔,派令专驻南洋,会同沈葆桢以及各督、抚,切实筹办海防事务。所有南洋沿海水师弁兵,统归其节制。钦此。』 二十三日,奉上谕:『丁日昌,着充兼理各国事务大臣。钦此。』 六月初四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星期二) 最近听到的中日交涉消息。关于日本灭掉琉球一事,中国至今仍不能释怀。听说驻扎北京的日本公使每天都向总理衙门诘问,并且详细考查琉球古史,究竟应当归属哪个国家、作为哪个国家的藩属。又听说总署已经请英国、法国两国钦差调停此事;两国钦差前往会见日本使臣并谈到这件事时,日本公使说:中国如果肯把别的岛屿给我,琉球仍然可以归还。总署听到这话,实在出乎意料,于是没有回答。美国前总统格兰脱在北京时,也曾谈到这件事;日本公使秘密告诉他说:『如果贵总统能够断定琉球应当归日本,中国人没有不肯让出的,而且对中国的体面也没有损害。』综观以上几件事,恐怕中日两国还会有一番争执。所以西文报纸说几个月内也许突然发生变故,也并非完全不可知。六月初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星期四) 解释最近听到的中日交涉消息(晓策六扎鳌客)。中朝对于日本灭掉琉球这件事,不能释怀,这是情理上可以知道的;只是中国不愿突然成为首先挑起战争的一方。如果按照与邻国交往的原则,两国先自行辩论是非,然后请其他国家评判谁是谁非,能够不动用兵力而立即恢复过去的和睦,归还琉球土地、安置琉球国君,使琉球同时保持对中朝和日本的藩属关系,各自遵守“无诈无虞”的原则,那么对琉球来说没有被兼并的忧患,对中朝来说也没有失去“以大事小”的恩德,岂不是很好吗!然而日本偏偏坚持自己的意见,不顾别人议论;只在口头上争辩,最终也不肯退让。

乃者,英、法两国钦使往晤日使该及此事,日使谓「中国若肯以他岛给我,则琉球仍可归还」。噫!斯言也,情见乎词矣。夫日本之发难于琉球也,未与中国立约通商之日,不计及之;即既通商之后,亦不计及之。虽曩年初学西法,军法、器具、兵船、水道均未足恃,而蕞尔琉球,日人岂不能并之!乃必发难于今日,一设此心,事在必行;且未与中国一言,直有取诸宫中之便。其故何也?盖取琉球之端兆,已寓于台湾一役耳。今其所欲乎中国之他岛者,果何地乎?不问可知已。中国边境之临海者,自东三省之外接连朝鲜,转而向内则为辽东湾,再循山东登州境外,由北而南经江南、浙江、福建而至于广东,海道几七、八千里,岛屿萦回、环峙罗列者,皆为各省门户;且为相近口岸之地,无孤悬海中可以为他国之外府者。即如英之有香港,葡之有澳门,两国当从前违言之时,乘势乞取以为通商埔头而已。意谓港、澳之地在中国未尝认真整治,有亦无裨,即无固无损;是以中国听之建置规模、设官治事,俨然英、葡部落矣。然并非孤悬海面,不相联属之岛也。若可称为岛者,厥惟台湾。从前,日人亦屡出兵以取之;洎乎我朝而郑氏以兴,日乃不敢觊觎。郑败,始隶中国版图;设置府、县,领以巡道。然二百年来,固未尽全台之地利也;野番伏处,不通外人,中朝无该恢拓之者。于是日人艳其地利,借端发难,遽以兵争;后卒格于公论而不能逞志,乃辗转思维而及于琉球。明知三都数十岛不及台湾平地山境之半,而不得于彼、聊取于此,以解嘲焉可也。虽取琉球,仍不忘台湾。逆知琉球久属中朝,受封、纳贡未尝缺礼,中朝必有诘问之辞;我乃以既取琉球,挟而求之,俾以台湾易琉球,则我之初愿可偿矣:此日人之意也。其公使之言,所以请易他岛也;而谓所谓「他岛」之非台湾,吾谁欺,欺天乎!然而此言,亦徒见其无理也。琉球受中朝册封,其来已久;谓宜附庸于日本,应亦疏球之自愿附之,而不可以勉致之。其不能称为日本之故属也,明甚。既非故属,则不啻中国之部落矣。抑琉球、台湾,均为中国地矣。今据琉球而以台湾为请,是于二者而必欲得其一也。假令台湾始为日本属地,中国取之;则今之请易,乃词直理正之举矣。且日人亦未免以小人度君子耳!日之取琉球直自有其地,迁其君、改为县而治之;而中国之问琉球,非欲有之,欲仍存之而已。乃挟中国所不能有之琉球而请易其所素有之台湾,岂持平之道乎!日使此言,其取琉球之初意,已可洞见;即其欲取台湾之本心,亦于言外得之。西字报谓「数月间或陡生变端,正未可知」;亦察知乎日人之居心,与中国之势处于不能不问而云然耳。今日者以口舌争,日固无一言之合理;若以兵力争,众寡强弱之形,亦昧未可恃。吾窃料日人之无理取闹,终见其无益而有损也。

抑又有言:日人自谓琉球之人是其分支别派,故应归之日本,当作亲藩。吾中国载籍可考:秦始皇信方士徐福,以童男女三千入海求神仙,一去不返。相传所至之地即今日本,童男女止焉,耕作自活、各相配偶,遂滋生以至今日。其族类与土著,自相区别。大约是民为中人遗产者,盖及其半。此言,即彼都人士亦有能述之者。然则琉球之应归日本,亦犹之日本之应归中国矣。

六月初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礼拜五)

恭录谕旨

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都察院奏:「福建职妇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杀冤抑,京控三次,延不讯结;并该氏之侄林文鸾以伊父奠国、伊兄万得均被罗织等词,赴该衙门呈诉等语。此案前于同治十年七月奉旨交该督讯办,嗣于光绪二年正月、三年十月迭经降旨饬催,何以日久悬宕,尚未奏结?实属延玩!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务得确情,迅速具奏;并着将林文鸾所控情节一并讯结,毋再迟延!抱告民人郑全、林龙,该部均照例解往备质。钦此』。

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三十日——礼拜三)

译东京日报详述日本废琉球情形

译近来,英国、法国两国钦使前往会见日本使臣并谈到这件事,日本使臣说:“中国如果肯把别的岛屿给我,琉球仍然可以归还。”唉!这句话已经把真实意图显露在言辞中了。日本当初在琉球挑起事端时,在尚未同中国订约通商之时,并没有考虑这件事;即使在通商以后,也没有考虑这件事。虽然从前刚开始学习西方法,军法、器械、兵船、水道都还不足以依靠,但区区琉球,日本人难道不能兼并它吗?可是偏偏一定要在今天挑起事端;一旦产生这个念头,事情就势在必行,而且没有同中国说一声,简直就有从宫中直接取走东西的便利。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夺取琉球的兆头,早已包含在台湾一役之中了。现在他们想从中国取得的“别的岛屿”,究竟是哪里?不用问也知道了。中国边境临海的地方,从东三省以外连接朝鲜,转向内陆就是辽东湾,再沿山东登州境外由北向南经过江南、浙江、福建直到广东,海路几有七、八千里;岛屿曲折环绕、分布排列,都是各省的门户,而且都是邻近口岸的地方,没有孤悬海中、可以作为别国外府的岛屿。就像英国拥有香港、葡萄牙拥有澳门一样,两国当初在中国违背旧约或失信时,乘势请求取得这些地方,只不过是把它们作为通商码头罢了。他们认为香港、澳门一带在中国从来没有认真整治,占有它们也没有帮助,不占有也没有损失;因此中国听任他们在那里修建设施、设置官员、治理事务,俨然成了英国、葡萄牙的属地。但它们并不是孤悬海面、彼此不相连接的岛屿。如果可以称作岛的,只有台湾。从前日本人也曾多次出兵想夺取台湾;到了我朝,郑氏兴起,日本才不敢再觊觎。郑氏失败后,台湾才开始归入中国版图;设置府、县,由巡道统辖。然而二百年来,确实还没有充分开发整个台湾的地利;野番隐藏居住,不与外人往来,中朝也没有进行开拓的人。于是日本人羡慕台湾的地利,借端挑起事端,突然动用兵力争夺;后来终于受到舆论阻挡,不能实现意图,于是反复思考,转而想到琉球。明知琉球三都数十岛还不及台湾平地山地的一半,既然在那里得不到,姑且取得这里来解嘲也可以。即使取得了琉球,也仍然没有忘记台湾。日本人预先知道琉球长期属于中朝,受册封、纳贡从未缺失礼数,中朝一定会提出诘问;于是我就以已经取得琉球为凭借,挟持它来提出要求,让中国用台湾交换琉球,这样我最初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这就是日本人的意图。日本公使之所以提出交换别的岛屿,就是这个原因;而说所谓“别的岛屿”不是台湾,难道是在欺骗谁,是在欺骗上天吗!然而这番话也只能显出其无理。琉球接受中朝册封,时间已经很久;如果说它应当附属于日本,也应当是琉球自己愿意附属,而不能强迫它。它不是日本原来的属国,这一点十分明显。既然不是原属国,就不只是中国的一个部落吗?何况琉球、台湾,都是中国的土地。现在占据琉球而要求以台湾交换,就是在两者中一定要得到其中一个。假如台湾原先是日本的属地,中国夺取了它;那么现在提出交换,就是言辞正当、道理充足的行动了。并且日本人也未免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日本夺取琉球,是直接占有其土地,迁走其国君,改为县来治理;而中国询问琉球的事情,并不是想据为己有,只是想让它继续存在而已。如今却挟持中国不能占有的琉球,来要求交换中国一向拥有的台湾,难道是公平的办法吗!日本使臣这番话,已经清楚表明了他们当初夺取琉球的意图;甚至他们想夺取台湾的根本意图,也可以从话外听出来。西文报纸说“几个月内或许突然发生变故,实在还不知道”;也是因为看出了日本人的居心,知道形势发展到中国不能不追问,所以才这样说。如今如果只用口舌争论,日本本来就没有一句话合乎道理;如果用兵力争夺,双方人数多少、强弱形势,也未必就可以依靠。我私下料想,日本人这样无理取闹,最终必然无益而有损。又有人说:日本人自称琉球人是日本人的分支别派,所以琉球应当归日本,作为亲藩。我们中国的典籍可以考证:秦始皇相信方士徐福,派童男童女三千人入海求仙,一去不返。相传他们到达的地方就是今天的日本,童男童女留在那里,耕作自给,彼此婚配,逐渐繁衍到今天。他们的族类同当地土著彼此有区别。大概日本人中有一半是中原人的后裔。这种说法,即使日本都城中的人也有能够讲述的。那么,琉球应当归日本,也就如同日本应当归中国一样了。六月初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星期五) 恭敬抄录谕旨。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都察院奏称:“福建职妇林戴氏因为她的儿子林文明被杀而含冤受屈,三次到京城控诉,案件拖延不予审结;另外,该氏的侄子林文鸾又以他的父亲奠国、兄长万得都被罗织罪名等情由,到该衙门呈诉。”此案先于同治十年七月奉旨交给该督审讯办理,后来在光绪二年正月、三年十月又屡次奉旨责令催办,为什么拖延日久,至今仍未奏报结案?实在属于拖延玩忽!着令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自提取人证、卷宗,秉公严审,务必查得确实情形,迅速具奏;并着令将林文鸾所控情节一并审结,不得再拖延!抱告民人郑全、林龙,均由该部照例解送,作为备质。钦此。』 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三十日——星期三) 翻译《东京日报》详细叙述日本废除琉球藩国的情形。

西三月十二——即华二月二十日,日本内务省大书记官松田奉朝命率领属官巡捕及琉球官吏出日京,由横滨乘「高砂」轮船往琉球。行至鹿儿岛县内,接得日本驻琉球之内务省少书记官梨木来信云:『现在琉球人民惊闻日本有兵来废藩置县,大为震动,群相怀惧。那霸港之铺户,均已闭歇,将家财、物件各处隐散;老幼男女,东西逃遁,官长不能禁止。望速发兵赴琉,以安民心」!松田得信后,即调熊本县步兵二队起身,于二十五日抵那霸港。会见少书记官梨木商该毕,召集琉球三司官等上船,谓其『不能制伏百姓、以致民生疑念,全系汝等废弛公事之故!今我奉朝旨来此,均须恭顺。倘上下妄生惊异,汝琉球生民恐遭涂炭,祸不旋踵!可速出谕招回在逃者,以安众心』。三司官等默默听命,即出谕招复。次日,琉民搬回者过半,均照旧开门交易。是日,松田同属官巡兵上岸,寓于外务省公馆;约会藩王尚泰,于二十七日在首里听传朝旨。至朝,松田使琉球官吏前导,引日兵巡捕入城,以免百姓恐怖。行至城内,传藩王听旨;王推病不出,着今归仁王子及三司官等出为代替。即有日本处分官传朝命与今归仁王子、三司官等曰:『今奉朝旨,以琉球废为冲绳县;汝等于三十一日宜将首里城池让出交纳』。王子等闻是旨,惊愕无措,惟有悲恸而已。处分官又曰:『今改琉球为县,汝等宜遵朝旨,阖藩人民为之开导,勿因是而作亡国之悲』!三司官等答曰:『事既如此,敢不从命。然数百年之宗庙社稷一日倾废,不由人不悲也』!处分官曰:『凡城中藩王百物,均准其带去。惟古今史传、图书、记录及各衙门往来文书要件,虽零纸断简均须交纳,以备查考』。因问其所藏在何处,三司官等反复答之。日官虑其私行盗去,乃命将各城门锁闭,只留欢会门出入。门中派巡捕数名,凡出入琉球官吏,均待搜检查看放行。又召集首里久米及诸村士族人等来外务省公馆附近之学校内,听废藩立县旨意云。谕以『琉球人民,即我日本后裔。今汝王列入华冑,国内政事应归我政府制度。汝等士民,宜遵律令。若执迷违抗朝旨者,即不利于汝王也』!士民听谕毕,有畏惧悲哀者,有以头抢地哀诉日官仍愿照旧两属者。一时异口同声,纷纷哀告;日官均用好言抚慰而去。二十八日,今归仁王子并三司官至日官处云:『拟遵旨于三十日让出首里城,奈尚泰有病在身,难以移动;望赐矜怜!俟尚泰病体稍痊,即便让出』。日官答以尚泰之病,不知何症!倘一日不愈,则此地一日不让,岂不有误朝廷限期!今已传出于三十日午时同陆兵入城,远近皆知万难改易,汝等若遵此命,阖藩人民之幸;若执意违拗,祸立至也』!

王子等料难理说,即退归去。翌日,复来告日官曰:『昨该之事,已与尚泰酌定,遵旨于明晚让出首里。惟明日王妃及后宫妇女出城之际,望饬各门巡兵暂避,以免惊恐』。日官准行,并谓『关闭各门,不过恐文书、图籍失散。今若将图籍交出,巡兵退之甚易也』。是日,琉球官吏乃交出图籍,其中所载有隋朝羽骑朱宽泛海始通琉球等语。查琉球贡献于日本,在隋朝以前;故其国人被台湾生番屠害,将诉明于日本。由此观之,可为琉球之愿作日藩明证云云。

以上皆东报语,用备译之。

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初八日——礼拜五)

西报记琉史

「字林报」曰:日来中、东两国为琉球事,殊费唇舌。本馆溯查琉球一国,本为日本藩王所主。迨五百余年前,琉球易代时,第一新王即位,有数人互与之争;遂假入贡中国,为立定脚跟之计。即遣使至华,纳厥方物——时明洪武朝也。永乐间,琉球第一王下世,第二王嗣位,又献物以乞册封。此例,遂至今不改。查琉球本无必欲内附之心,不过利中国颁赏之物,又可另备多船随贡使入华购货,藉以获利;故深喜之。又查一百六、七十年前,琉球尚为日本雄藩萨司马所辖;深知琉球与中国有交涉事件,祗以相沿为例,故不之止。该国政事,亦听其自主,萨司马向不与闻;而每岁租赋所入,必应缴归萨司马若干数,而萨司马亦派员以祖之。时日廷封建之例未更,故明知琉球为萨司马所属,曾不过问;日本今易封建为郡县,所有琉球各事自应由其密卡度主裁。琉球见日政一变,内不自安,与中国更形亲密;或冀日本之投鼠忌器,未便实时归并也。而孰知益触密卡度之忌,一旦竟夷为郡县乎!

按「字林报」系局外人,而所述如此。中国之果当与日本争否?其殆熟思而审处之矣!

署都察院志(和)等奏为请旨折(六月初九日京报)

署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志和等跪奏:为奏闻请旨事。

译西历三月十二日,即中国二月二十日,日本内务省大书记官松田奉朝命,率领属官、巡捕以及琉球官吏离开日本京城,从横滨乘“高砂”轮船前往琉球。行至鹿儿岛县境内,收到日本驻琉球内务省少书记官梨木的来信,说:“现在琉球百姓惊悉日本要派兵来废藩置县,大为震动,众人都心怀恐惧。那霸港的店铺全都关闭歇业,把家产、物件分散藏到各处;老幼男女向东西各处逃走,官长也无法禁止。希望赶快派兵到琉球,以安定民心!”松田接信后,立即调集熊本县步兵两队出发,于二十五日抵达那霸港。会见少书记官梨木,商议完毕后,召集琉球三司官等人上船,对他们说:“你们不能制伏百姓,以致民众产生疑虑,完全是你们废弛公务造成的!现在我奉朝廷旨意来到这里,你们都必须恭顺。如果上下妄自产生惊疑,你们琉球百姓恐怕会遭受涂炭,灾祸马上就会到来!可以赶快发布谕令,招回逃散者,以安定众心。”三司官等人默默听命,立即发布谕令招回逃民。第二天,搬回来的琉球百姓超过一半,店铺都照旧开门交易。这一天,松田和属官、巡兵上岸,住在外务省公馆;约定会见藩王尚泰,于二十七日在首里听传朝廷旨意。到了早晨,松田让琉球官吏在前面引导,带日本士兵、巡捕进城,以免百姓恐慌。行至城内,传令藩王听旨;藩王推说有病不肯出来,便让今归仁王子和三司官等人代为接受。于是日本处分官向今归仁王子、三司官等人传达朝廷命令说:“现在奉朝廷旨意,将琉球废为冲绳县;你们应当在三十一日把首里城池让出并交纳。”王子等人听到这道旨意,惊愕无措,只能悲痛而已。处分官又说:“现在把琉球改为县,你们应当遵守朝旨,向全藩人民开导,不要因此产生亡国的悲哀。”三司官等人回答说:“事情既然如此,哪里敢不听从命令。但数百年的宗庙社稷一日之间倾覆废弃,不能不悲痛啊!”处分官说:“城中藩王的一切物品,都准许他带走。唯有古今史传、图书、记录以及各衙门往来的重要文书,即使是零纸断简,也都必须交纳,以备查考。”于是询问这些东西收藏在哪里,三司官等人反复作答。日本官员担心他们私下盗走这些东西,于是下令锁闭各座城门,只留下欢会门供出入。门内派巡捕数人,凡是出入的琉球官吏,都要等搜查查看后才放行。又召集首里、久米以及各村的士族等人,到外务省公馆附近的学校里,听取废藩立县的旨意。他们宣告说:“琉球人民就是我们日本的后裔。现在你们的国王列入中华的世系,国内政事应当归由我国政府的制度管理。你们士民应当遵守律令。如果执迷不悟、违抗朝廷旨意,就会对你们的国王不利!”士民听完宣谕,有的畏惧悲哀,有的以头撞地,哀求日本官员仍准许琉球照旧同时隶属两国。一时众人异口同声,纷纷哀告;日本官员都用好话安慰后离去。二十八日,今归仁王子和三司官到日本官员处说:“准备遵旨在三十日让出首里城,只是尚泰正在生病,难以移动;希望给予怜悯!等尚泰病体稍微痊愈,就立即让出。”日本官员回答说:“尚泰的病,不知道是什么病!如果一天不痊愈,这里就一天不能让出,岂不是会耽误朝廷规定的期限!现在已经传令三十日午时同陆军士兵进城,远近都知道,万难更改;你们如果遵从这个命令,是全藩人民的幸运;如果执意违抗,灾祸马上就会到来!” 王子等人料想难以说服日本官员,只好退回去。第二天,又来告诉日本官员说:“昨天所说的事情,已经同尚泰商定,遵旨在明天晚上让出首里城。只是明天王妃和后宫妇女出城时,希望下令各城门的巡兵暂时回避,以免她们受到惊吓。”日本官员准许了,并说:“关闭各城门,不过是担心文书、图籍散失。现在如果把图籍交出来,巡兵很容易撤退。”这一天,琉球官吏便交出了图籍,其中记载有隋朝羽骑朱宽泛海开始与琉球交往等话。查琉球向日本进贡,在隋朝以前就已经存在;所以琉球国人被台湾生番杀害后,才会把此事明白告诉日本。由此看来,这可以作为琉球愿意做日本藩属的明显证据,等等。以上都是东洋报纸的说法,翻译出来以备查考。六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初八日——星期五) 西文报纸记述琉球历史。《字林报》说:近来中、日两国因为琉球的事情,很费唇舌。本馆追溯考查,琉球这个国家原本由日本藩王统治。到五百多年以前,琉球改朝换代时,第一位新王即位,有几个人相互争夺王位;于是借着向中国进贡,作为站稳脚跟的办法。随即派使臣到中国,献上当地物产——那时正是明洪武年间。永乐年间,琉球第一王去世,第二王继承王位,又献上物品请求册封。从此成为惯例,一直没有改变。考查琉球本来并没有一定要归附中国的心思,不过是贪图中国颁赐的物品,又可以另派多艘船随贡使入华购买货物,借此获利,所以非常喜欢这种做法。又查一百六、七十年前,琉球仍然是日本强藩萨司马所管辖的地方;日本深知琉球同中国有交涉,只因这种关系沿袭已久,便把它当作惯例,所以没有禁止。琉球国内政事,也听任其自行主持,萨司马向来不参与;但每年租赋收入,必须缴纳给萨司马若干数额,萨司马也派员来征收。当时日本朝廷的封建制度还没有改变,所以明知琉球属于萨司马,仍然没有过问;如今日本已把封建改为郡县,琉球所有事务自然应由密卡度君主裁决。” 琉球看到日本政治一变,内心不安,便同中国更加亲近;也许希望日本投鼠忌器,不能立即归并自己。哪里知道这反而更加触犯密卡度的忌讳,最终竟然一下子被改为郡县了!按《字林报》是局外人的报纸,所叙述的尚且如此。中国究竟应不应该同日本争执?恐怕必须仔细思考、审慎处理了!署理都察院志和等奏请旨意的奏折(六月初九日京报)。署理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志和等跪奏:为奏闻并请旨一事。

据福建职妇林戴氏遣抱郑全以藐法袒奸、砌诬串陷等词,赴臣衙门呈诉。臣等公同讯问,据郑全供:年四十九岁,台湾府彰化县人;林戴氏遣递呈词,求阅便悉。

查原呈内称:『氏次子副将林文明,随长子前福建陆路提督林文察剿办林、戴、洪三姓台匪甫平,文察调剿发逆,殉难漳城。逆族林应时等挟剿捕之嫌,捏控霸产各案;奸员凌定国藉案索诈不遂,谋耸镇、道预给印示,计诱擅杀,并遍贴「谋反有实据」告示架捏叛逆,诬陷成谳。氏于同治十年七月,遣抱林秋赴京呈控;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氏遵即投审,蒙饬定国据实禀复;奸员诡词耸覆,抗不归案。氏于光绪二年正月间,遣抱李祥赴京续控;又蒙奏奉谕旨:「着交李鹤年、丁日昌督同臬司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等因。氏迭次呈催,抚宪批司、司又批府,互相诿宕,定国仍不归案。氏于光绪三年十月间,遣抱马生赴京复控,又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提人证、卷宗,秉公严讯,务期水落石出以成信谳」等因。氏屡次催提,迟至数月,始派员押解定国归案;臬司并不管押,督、抚亦未亲提。氏惟此案关键,全在吓诈、诬逆二示;而同治九年三月十七日定国捏禀,尤为诬逆陷杀之铁据。去年九月,臬司提讯,氏将定国捏禀逐节指诬,求与当堂对质。而问官恐一经覆讯,定国真情易于败露,故委员覆讯,「定国捏禀」屏而不问;司、道会讯,「定国捏禀」概置不提。定国遂一味狡供,摭拾前词,蒙耸搪塞。旧年前署抚臣吴派委候补同知胡培滋赴彰检查案据,因无确证,胡培滋胆袭定国原禀,扶同捏饰。本年督、抚遵查洪朝随等各节,饬交台道夏转派委员何恩绮赴彰会县传讯,并无真实人证。氏之田产,凭中明买,契据确凿;乃诬为「先占后买」、捏为「被勒写卖」。种种架捏,无非袒恶曲护,欲藉实氏子之罪名。而台道夏献纶竟据此转详,并请出示招告;是明明导其诬控逆党,何惮而不肆其诪张!泣思定国陷杀氏子,杀于「诬逆」,非杀于「田土控案」也。定国有无吓诈、诬逆,问官全不研质。坚以案情重大,碍难平反;转藉霸占田土等谎□,纠缠抵制:节节为定国开脱地步。现又由台查讯,稽延时间。是田土之案未清,氏子枉杀之冤莫雪!况人、卷均已提省,氏久候省垣;今以田土又归县讯,九旬老迈,何堪两地奔波!惨氏长子临难捐躯,次子复遭枉杀;即胞侄万得,亦被恶党之名,备受株连之苦。不得已,遣抱四次来京泣诉』等语。同日,并据贡生林文鸾遣抱林龙呈称:『生父候选知府奠国、胞兄例贡生文凤——即万得,于同治元年随同堂兄林文察攻捕匪逆;因赖正修等侵吞饷项,生父赴京呈控,案经本省讯结,未蒙开释。生父遣抱赴京剖诉,蒙咨交本省核办;而各宪以生父前在台时因田土被控有案,羁留收禁。生兄万得复被林、洪逆族挟剿捕之嫌,诬以霸占田产;扶同倾陷,并加生兄恶党之名。委员何恩绮架空捏禀,罗织无辜。生父年届七旬,垂毙犴狱;兄废疾在床,含冤莫白。无奈,遣抱来京泣叩」等语。

臣查该职妇林戴氏遣抱呈称伊次子副将林文明被逆族林应时挟嫌诬捏,委员凌定国索诈不遂,诬以叛逆,谋耸镇、道计诱擅杀,有印示两纸足据。该氏三次遣抱京控,先后奏奉谕旨交该督、抚讯办。乃谳员坚以案情重大,碍难平反;转藉捏控田土等案,纠缠抵制。定国未到,任控不提;定国已到,掯不质究:致令冤埋十载,伸雪无期。并据该氏之侄林文鸾以伊父奠国、伊兄万得均因田土控案,同被罗织等情。查此案情节重大,业经三次奏交;何以十年之久,尚未讯结?控关诬逆擅杀,冤陷无辜;亟宜澈底根究,以成信谳。谨抄录原呈二纸,恭呈御觉;伏乞圣鉴训示!

再,据该抱告结称:林戴氏、林文鸾在何衙门控告,伊等均不知悉;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六月二十三日(公历八月初十日——礼拜日)

西报记日臣事

横滨一西字报谓由日本东京得驻中国之日本公使信称:总理衙门各官近因琉球事,意殊怏快;故日廷闻之,拟令公使回国。或又风传得日公使不日将来上海,再候朝命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十一日——礼拜一)

恭录上谕

六月十七日,奉旨:『福州将军,着穆图善补授。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奖叙片(六月十二日京报)

何璟等片:

译据福建职妇林戴氏派抱告郑全,以官府藐视法纪、袒护奸恶、编造诬陷、串通陷害等情由,到臣等衙门呈诉。臣等共同审问,据郑全供称:四十九岁,台湾府彰化县人;林戴氏派他递交呈词,请求查阅便可知道详情。查原呈中说:『氏的次子、副将林文明,跟随长子、前福建陆路提督林文察,刚刚平定林、戴、洪三姓台湾匪乱,林文察又调兵征剿发逆,在漳州城殉难。逆族林应时等借口参与剿捕一事,捏造霸占田产等案件;奸员凌定国借案件索取诈财没有成功,便图谋煽动镇、道预先发给印示,设计诱骗并擅自杀人,又到处张贴“谋反有实据”的告示,捏造叛逆事实,诬陷成案。氏于同治十年七月派抱告林秋到京城控诉;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确切详查,奏明办理”等因。氏遵旨立即投案接受审理,蒙令凌定国据实禀复;奸员用诡诈言辞敷衍应付,抗拒不肯归案。氏于光绪二年正月间派抱告李祥到京城继续控诉;又蒙奏奉谕旨:“着交李鹤年、丁日昌督同臬司亲自提取人证、卷宗,秉公严讯”等因。氏多次呈文催促,巡抚衙门批给司,司又批给府,彼此推诿拖延,定国仍不归案。氏于光绪三年十月间派抱告马生到京城再次控诉,又蒙奏奉谕旨:“着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亲自提取人证、卷宗,秉公严讯,务必查得水落石出,定成确实案件”等因。』 氏多次催促提审,拖延到几个月以后,才派人押解定国归案;臬司却不加以拘押,总督、巡抚也没有亲自提审。氏认为此案的关键,全在于“恐吓诈取”和“诬告谋反”两张告示;而同治九年三月十七日定国捏造的禀文,更是诬告谋反、陷害杀人的铁证。去年九月,臬司提审时,氏逐节指出定国捏造禀文中的诬陷之处,请求同堂对质。但审问官担心一经重新审问,定国的真实情形容易败露,所以委员复审时,把“定国捏造的禀文”搁置不问;司、道会审时,对“定国捏造的禀文”也一概不提。定国于是只是一味狡辩,拾取以前的说辞,蒙混搪塞。前一年,前任巡抚吴派候补同知胡培滋到彰化检查案件证据,因为没有确证,胡培滋竟胆敢袭用定国原来的禀文,附和他捏造文饰。今年督、抚遵照查办洪朝随等各节,命令台道夏献纶转派委员何恩绮到彰化会同县官传讯,也没有得到真实的人证。氏的田产,是通过中人明白买来的,契据确凿;却被诬说成“先占后买”,捏造为“被勒令写卖”。种种捏造,无非是袒护恶人、曲意包庇,想借此坐实氏子罪名。而台道夏献纶竟据此转报详文,并请求张贴告示招告;这分明是在引导她诬告逆党,还有什么顾忌而不任意散布诬言!我悲泣地想到,定国陷害杀死氏的儿子,是以“诬告谋反”的罪名杀害,并不是因“田土控案”而杀害。定国有没有恐吓诈取、诬告谋反,审问官完全不加查究。却坚称案情重大,难以平反;反而借霸占田土等谎□,纠缠抵制,步步为定国开脱。现在又由台地查讯,拖延时间。这样一来,田土案件没有查清,氏子被冤杀的冤情也无法昭雪!何况人证、卷宗都已经提到省城,氏久候于省城;如今田土一事又退回县里审讯,九十岁的老人,哪里经得起两地奔波!可怜氏的长子临难捐躯,次子又遭冤杀;即使亲侄万得,也被加上恶党名目,备受株连之苦。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第四次派抱告到京城哭诉。』同日,又据贡生林文鸾派抱告林龙呈称:『生父候选知府奠国、胞兄例贡生文凤,即万得,于同治元年随同堂兄林文察攻捕匪逆;因为赖正修等侵吞军饷,生父赴京呈控,案件经本省审结,却没有得到释放。生父派抱告赴京剖白申诉,蒙咨交本省核办;但各级官员以生父先前在台湾时曾因田土被控而有案件为由,将他羁留收禁。生兄万得又被林、洪逆族借口剿捕一事,诬陷为霸占田产;众人附和陷害,又给生兄加上恶党名目。委员何恩绮凭空捏造禀文,罗织无辜。生父年近七十,濒临死于监狱;兄长残废卧床,含冤不能昭雪。无奈之下,只好派抱告到京城哭诉。』 臣查得,该职妇林戴氏派抱告呈称,她的次子、副将林文明被逆族林应时挟嫌捏造诬陷,委员凌定国索诈未遂,便诬告为叛逆,图谋煽动镇、道,设计诱骗而擅自杀人,有两张印示足以作证。该氏三次派抱告到京控诉,先后奉旨交给该督、抚审讯办理。然而审案官员坚称案情重大,难以平反,反而借捏造田土等案件纠缠抵制。定国未到案时,任凭控诉而不审理;定国到案后,又扣住不加质究:以致冤屈埋没十年,昭雪没有期限。又据该氏侄子林文鸾控称,他的父亲奠国、兄长万得都因田土控案而被罗织罪名等情。查此案情节重大,已经三次奏请交办;为什么十年之久仍未审结?控诉所涉及的是诬告谋反、擅自杀人,冤枉陷害无辜;应当赶快彻底追究,以成定案。谨抄录原呈两纸,恭敬呈请御览;恭请圣上鉴察训示!又据该抱告结尾声明:林戴氏、林文鸾在哪个衙门控告,他们都不知道;一并声明。谨此奏闻。奉旨,已经记录在案。六月二十三日(公历八月初十日——星期日) 西文报纸记述日本使臣的事情。横滨一家西文报纸说,据从日本东京得到的驻中国日本公使来信称:总理衙门各官近来因为琉球一事,心情十分不快;所以日本朝廷听说后,准备命令公使回国。又有传闻说,日本公使不久将到上海,等待朝廷命令。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十一日——星期一) 恭敬抄录上谕。六月十七日,奉旨:『福州将军,着穆图善补授。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奖励叙功的附片(六月十二日京报)。何璟等附片:

再,光绪三年夏间,闽省重遭水患,办赈浚河,需款繁巨。臣璟与前抚臣丁日昌督率司道及台、内属文武捐廉为倡,一面妥劝集捐;节经附奏在案。兹查署兴泉永道司徒绪劝由在厦绅商朱炳烺等捐银八千二百三两四钱,台湾道夏献纶劝由嘉义县职员黄达琼等捐米一千八百石——每石二两五钱,共合米价银四千五百两;均请援照天津成案奖励。由省会善后局司道核详请奏前来。

臣等查台、厦绅商倾囊集腋、共济时艰,俱属急公可嘉!且捐输统限将满,尤应即为请奖,俾遂报效之忱。合无仰恳圣恩,俯准敕部核给奖叙,以昭激劝。除清册咨部并将各捐款另行汇案报销外,臣等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户部核该具奏。钦此』。

六月二十六日(公历八月十三日——礼拜三)

译日本参赞致「晋源报」书

「晋源报」前论琉球事,谓驻京各国使臣曾与日使商劝,日使覆称:『如中国必欲还琉球之王,亦无不可;惟须中国让别处一海岛』云云。今日本公使属西参赞白福而致书该报馆曰:『琉球一事,本公使从未与他国公使会商;欲换中国之他海岛,亦从未启齿。贵报所述,系属传闻之误。况贵报又称「日本归并琉球,明系欺侮中国」等语;更觉大失本旨!查近日英京「太晤士日报」论之最为详尽,今抄录原文呈诸贵报馆,伏祈俯鉴!查「太晤士报」云:「日本所行处置琉球者,不过取素日归附之海岛,从新整顿其内政耳。琉球自立国以来,常入贡于日本,惟尚可称自立之国。一千六百九年时,日本亲藩萨司马率师征琉球而胜之,遂内属于日本。直至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琉球永为萨司马之属;虽仍留其王号,而其权日替。盖不知者谓为一国之王,其知者则以为日本亲藩之属国而已。十一年前,日本改封建之法,亲藩之属国自应悉归日廷所辖。今而后,琉球不过一日本世袭之官」云云。然则琉球之为日地,西国亦已知之。况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时,琉球水手被台湾生番所害,日廷兴师问罪,中国即予银以相偿,是中国亦已视琉球为日本之属矣;而贵报尚如此持论,何也?又查日本于二百七十年前归并琉球时,取有该国凭文两纸,承认日本为其国主——一纸系琉王签名、一纸系琉官签名,更斑斑可考乎』!晋源报馆既接此书,即照印于报,本馆今亦译而录之。其是、其非,自有各国之公论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八月十四日——礼拜四)

转译琉球表略

去冬闻琉球国王有表文进呈御览,措词何若?则固未之知也。今阅「晋源报」译其原文,其词意大半与咋日本报所译伦敦「太晤士日报」语相彷佛。今转译其略云:『下国于二百七十年前,为日本藩王萨司马所败。尔时兵单力弱,实不能敌;故隐忍至今。然初意窃欲将受辱之情,上陈天听;无奈萨司马每当下国入贡天朝之期,先勒令立誓,毋许将下怀呈奏。若当大皇帝遣使册封之岁,萨司马人皆先期远避。故下国兼属于日本,实出无奈之苦衷,大皇帝尚未俯鉴也!同治十一年,日本改封建而为郡县,迫令下国遣使到东京朝贺;即封臣为世袭之王爵,并令献纳版图——亦一律改为郡县,并胁取「心悦诚服」之表文备案。臣受圣朝之厚恩,累代册封为中山王,捐糜顶踵,尚难图报;何敢又受日本之封,爰力辞之!而日本以为不受我册,是违我令也;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势将兴师以问鼎。时下国陪臣尚在日本,进退两难,遂不以闻于臣以受其册。迨陪臣遄回复命,臣与各陪臣俱怅怏无似,决欲遣使缴回;而陪臣某言「若太固执,必有社稷之忧」!臣遂低首下心,暂纾眉急;然岂臣之本志哉!迨后日本卡孛西马总督行文于臣并草创一谢表,逼令臣照誊以达于日本;心虽不甘而力实不逮,又无奈勉从。惟曾明告日本:虽受此爵,一应下国事宜仍当率由旧章,请弗挠阻;日本亦允之。所以同治十一年、同治十三年两次入贡,藉达臣诚。乃至光绪元年,日本忽下令禁止,下国臣民皆以日本为失信;而臣受屈之情形,遂无由上溷圣聪』云云。按以上皆琉球王自述之语,至曾否乞援于中国?则西报既未备译,本馆亦无从臆度也。

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五日——礼拜五)

恭录谕旨

译又,光绪三年夏季,福建省再次遭受严重水灾,办理赈济、疏浚河道,需要巨额款项。臣何璟和前任巡抚臣丁日昌督率司、道以及台湾、内地所属文武官员首先捐出廉俸,同时妥善劝导、募集捐款;这些事情已经多次附片奏报在案。现在查得,署兴泉永道司徒绪劝募由在厦门的绅商朱炳烺等捐银八千二百零三两四钱,台湾道夏献纶劝募由嘉义县职员黄达琼等捐米一千八百石——每石折银二两五钱,共合米价银四千五百两;都请求援照天津已有成案给予奖励。由省会善后局司、道官员核实详报,请求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二百三两〕 臣等查得,台湾、厦门的绅士商人倾尽所有、聚少成多,共同救济当时的困难,都属于急公好义,值得嘉奖!而且捐输期限即将届满,更应当立即为他们请奖,以满足他们报效国家的诚心。是否可以仰恳圣恩,俯准敕令户部核定并给予奖励叙功,以昭示鼓励?除将清册咨送户部,并把各项捐款另行汇总报销外,臣等谨附片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闻。军机大臣奉旨:『户部核议后具奏。钦此。』 六月二十六日(公历八月十三日——星期三) 翻译日本参赞致《晋源报》的信。《晋源报》先前评论琉球一事,说驻京各国使臣曾同日本使臣商议劝说,日本使臣回答:“如果中国一定想让琉球国王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中国必须让出别处的一座海岛。”现在日本公使让西方参赞白福而致信该报馆说:“琉球一事,本公使从未同其他各国公使会商;想用中国的另一座海岛来交换,也从未开过口。贵报所说,属于传闻错误。况且贵报又说‘日本归并琉球,明显是欺侮中国’等话,更加严重背离本意!查近日英国伦敦《泰晤士日报》评论此事最为详细,现在抄录原文呈给贵报馆,敬请俯察!查《泰晤士报》说:‘日本处置琉球,不过是把平日归附的海岛重新整顿其内政罢了。琉球自立国以来,常常向日本进贡,只是还可以称作独立的国家。一千六百九年,日本亲藩萨司马率军征讨琉球并获胜,于是琉球便内属于日本。直到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琉球始终是萨司马的属地;虽然仍保留国王名号,但其权力日渐衰落。』 不知道内情的人说它是一个国家的国王,了解内情的人则认为它只是日本亲藩的属国。十一年前,日本改变封建制度,亲藩的属国自然都应归日本朝廷管辖。从今以后,琉球不过是日本一个世袭的官职,等等。这样看来,琉球属于日本的说法,西方各国也已经知道。何况一千八百七十四年,琉球水手被台湾生番杀害,日本朝廷出兵问罪,中国立即赔偿银两,这说明中国也已经把琉球看作日本的属地了;而贵报还这样立论,为什么呢?又查日本在二百七十年前归并琉球时,取得该国凭据两纸,承认日本是其国主——一纸有琉王签名,一纸有琉球官员签名,更是有清楚可考的证据!”《晋源报》报馆收到这封信后,立即照原文刊印,本馆现在也翻译并抄录下来。是非曲直,自有各国公论。六月二十七日(公历八月十四日——星期四) 转译琉球王表文概要。去年冬天听说琉球国王有表文呈进御览,措辞究竟怎样,本来不知道。现在读到《晋源报》翻译的原文,其中的词意大半同昨天日本报纸翻译的伦敦《泰晤士日报》言论相似。现在转译其大意如下:『敝国在二百七十年前被日本藩王萨司马击败。当时兵力单薄、力量弱小,实在不能抵抗,所以忍辱至今。然而最初私下想把所受屈辱的情形上陈天听,无奈每当敝国入贡天朝时,萨司马先强令立誓,不准把内心的话呈奏。若遇大皇帝派使臣册封的年份,萨司马的人又都提前远远躲避。因此敝国同时隶属于日本,实在是出于无可奈何的苦衷,大皇帝还没有俯察到啊!同治十一年,日本把封建改为郡县,强令敝国派使臣到东京朝贺;又册封臣为世袭的王爵,并命令献纳版图——也一律改为郡县,并胁迫索取“心悦诚服”的表文存档。臣受到圣朝深厚恩典,历代受册封为中山王,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哪里敢再接受日本的封爵,因此极力推辞!日本却认为不接受他们的册封就是违抗他们的命令;想要加给我罪名,哪里还怕没有借口!势必要兴师问罪。当时敝国的陪臣还在日本,进退两难,于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臣,也就接受了日本的册封。等陪臣迅速回来复命,臣同各位陪臣都极其怅惘,决定派使臣把册封退回;但有陪臣说:“如果过于固执,社稷必有忧患!”臣于是低头忍让,暂时缓解眼前的危急;但这难道是臣的本意吗!后来日本卡孛西马总督发文给臣,又草拟了一篇谢表,逼令臣照抄送达日本;内心虽然不甘,力量实在不能抵抗,又无可奈何,只好勉强听从。只是曾经明确告诉日本:虽然接受这个爵位,敝国的一切事务仍应依照旧章办理,请不要干涉阻挠;日本也答应了。因此同治十一年、同治十三年两次入贡,以此表达臣的诚意。到了光绪元年,日本忽然下令禁止,敝国臣民都认为日本失信;而臣受屈的情形,也就没有办法上达圣听,等等。』按以上都是琉球王自述的话。至于他是否曾向中国求援,西文报纸既没有完整翻译,本馆也无法凭空推测。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五日——星期五) 恭敬抄录谕旨。

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沈葆桢奏「请将已故知府事迹宣付史馆」一折,已故署福建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前在籍办理团练随剿山东捻匪及在江苏委办局务,皆有功绩。署理崇明、江阴等县,所至民怀。嗣调署台北府,清厘积案、兴举防务,办理俱极认真。已故安徽庐州府知府李炳涛,前代理毫州、颖州府等处,历着政声。嗣任事庐州,除暴安良,舆情爱戴。旋调办皖南保甲、善后各事宜,劳绩尤着。该故员等,均属遗爱在民;着照所请,将林达泉、李炳涛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以彰循绩。该部知道。钦此」。

七月初三日(公历八月二十日——礼拜三)

恭录谕旨

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鸿章等奏「绅士捐输巨款全数缴清破格优奖」一折,福建绅士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潦等因台湾试办矿务等事,认捐洋银五十万元;嗣因山西、河南办赈需款,将此项银两提前措缴,分拨济赈。该员等捐输巨款,实属好义急公!自应破格加恩,以昭激劝。林维源,着赏给三品卿衔并一品封典。林尔昌等,均着照所请给奖。该部知道。钦此』。

琉民恶日

琉球信云:琉民甚不喜日本官吏,近有数事,已见一斑。一为琉球之萨鸽耶摩失火,焚去房屋四十余间;日本官欲赈以米,琉民俱不屑受。一为日本设立新例,令各路首事人至署听宣。民甚不平,俱蜂拥入署,势将有滋事之举;幸日官竭力慰劝,始散。一为琉球某爵员于数年前挈眷来华,近闻日本之灭琉球,潜回探视;即为日官拿解京都,将勘其罪;琉民愈怀愤懑云。

七月初十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礼拜三)

发抄旨一道(六月二十八日京报)

何璟等奏「报兼署抚篆日期」,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十二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礼拜五)

台道出缺

西字报接打狗地方来信云:分巡台湾等处地方兵备道夏观察因病出缺;闻是日观察正开筵宴客,猝然而卒。各国领事署俱下半旗,以志哀吊也。西报又谓:夏观察性情温和,台民爱戴。其起病之由,或以为数日前因公晋省,回舟至安平口外水浅之处,舟不能行,而大浪冲击,合舟俱湿;观察受惊殊甚。或因此而遭大故,未可知也。按安平浅处,向为行船之患。夏观察近已拨银五十万两,欲用西国机器挖之使深;今乃未竟其功,愈堪悼惜矣!

发抄旨一道(六月三十日京报)

何璟等奏「台绅林维源之父革道林国芳,俟查讯结案,再行开复」;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初一日——礼拜一)

江督沈(葆桢)奏知府积劳身故遗爱在民请付史馆列入循吏传折(七月初三日京报)

头品顶戴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知府积劳身故、遗爱在民,可否吁恳天恩宣付史馆列入循吏传,以彰治行而树风声;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调署福建台北府知府林达泉,于光绪四年十月初九日在任病故;丁忧前安徽庐州府知府李炳涛,于光绪五年五月初五日在差病故。查林达泉以江苏实缺直隶州,隔省请调台北府知府;李炳涛以丁忧回籍人员,调办皖南善后:均蒙天恩,破格俯允。其生平治行,具在圣明洞鉴之中。臣葆桢于该故员等,迭次明保有案;其前赴台北、皖南也,又实会衔请调:故知之极稔。今者同舟失助,环顾凄然;征遗爱于公评,益怆悒不能自已。敢将该故员生前政绩,为我皇上撮陈之。

林达泉,广东大埔县人。以举人,办本籍团练;复随剿山左稔匪,保以直隶州知州,归江苏补用。在苏迭委机器、洋务、海运各局,承办太湖水利、海沭河工、赈抚各事,皆精心果力,始终如一。洊保补缺后知府,同治八年引见;迭署崇明、江阴两县事,实心为政,所至怀之。光绪二年,兵部侍郎彭玉麟过崇明,遇老者饥踣于道,与之食;泫然曰:『若使林县主久任于此,吾邑岂有饿夫哉』!臣接见江阴绅士,问以令之贤否?对曰:『如林公者,不可复得;得其次者,民已受赐矣』。海州地瘠俗悍,林达泉下车适当灾荒之后,民饥盗起。集农丁浚水利,寓工于赈;擒巨憝数人,置之法:闾阎以安。台北瘴疠地,该故守毅然而行。到闽,即上治台各策,厘积牍、兴防务;以余力劝办晋、豫赈捐,集款甚巨。虽抵任未久,设施烂然。积受内伤,得咯血之症;有以节劳劝者,勿顾也。闻讣丁父忧,病中一恸几绝。以候代,未及奔丧;疽发背死。此林达泉历任政绩及积劳病故之大概情形也。

译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沈葆桢奏请将已故知府事迹宣付史馆一折:已故署理福建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先前在原籍办理团练,随军征剿山东捻匪,以及在江苏奉委办理局务,都有功绩。署理崇明、江阴等县,所到之处都受到百姓爱戴。后来调任署理台北府,清理积案、兴办防务,办理各项事务都极其认真。已故安徽庐州府知府李炳涛,先前代理毫州、颖州府等处,历来都有政绩声誉。后来任职庐州,铲除暴徒、安抚良民,民众舆论都爱戴他。不久调任办理皖南保甲、善后等事务,劳绩尤其显著。这些已故官员,都属于遗爱留在民间;着照所请,将林达泉、李炳涛的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以彰显他们的循良功绩。该部知道。钦此。』 七月初三日(公历八月二十日——星期三) 恭敬抄录谕旨。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鸿章等奏报绅士捐输巨款全部缴清并请求破格优奖一折:福建绅士、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潦等,因为台湾试办矿务等事务,认捐洋银五十万元;后来山西、河南办理赈济需要款项,便将这笔银两提前筹措解送,分拨用于赈济。这些人员捐输巨款,实在是崇尚义举、急公好义!自然应当破格加恩,以昭示鼓励。林维源,着赏给三品卿衔并一品封典。林尔昌等,都着照所请给予奖励。该部知道。钦此。』 琉球百姓憎恨日本。琉球来信说:琉球百姓非常不喜欢日本官吏,近来发生的几件事,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一件是琉球的萨鸽耶摩失火,烧掉房屋四十多间;日本官员想用米赈济,琉民全都不屑接受。一件是日本制定新规,命令各路首事人到官署听宣读;百姓非常不平,全都蜂拥进入官署,形势将要发生事端;幸亏日本官员竭力安抚劝解,才散去。一件是琉球某位爵员几年前带着家眷来到中国,近来听说日本灭掉琉球,便秘密回去探视;随即被日本官员逮捕押解到京都,将要审查他的罪行;琉民更加愤懑了。七月初十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星期三) 发抄上谕一道(六月二十八日京报)。何璟等上奏《报告兼署巡抚官印日期》,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十二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星期五) 台湾道员出缺。西文报纸接到打狗地方来信说:分巡台湾等处地方兵备道夏观察因病出缺;听说那天夏观察正在设宴请客,突然去世。各国领事馆都降下半旗,以表示哀悼。西文报纸又说:夏观察性情温和,台湾百姓爱戴他。他发病的原因,有人认为是几天前因公到省城,回程船行至安平口外水浅之处,船不能前进,又遭大浪冲击,全船都被打湿;夏观察受惊非常厉害。也许因此遭遇大病,未可知。按安平浅水处,一向是行船的祸患。夏观察近来已经拨出银五十万两,想用西国机器把那里挖深;如今工程尚未完成,越发令人惋惜了!发抄上谕一道(六月三十日京报)。何璟等上奏《台湾绅士林维源之父、革职道员林国芳,等查讯结案后再行开复》,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初一日——星期一) 两江总督沈葆桢上奏,请将知府积劳病故、遗爱于民之事交史馆列入《循吏传》的奏折(七月初三日京报)。头品顶戴、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知府积劳病故、遗爱于民,是否可以恳请皇上恩准,宣付史馆,列入《循吏传》,以彰显其治理政绩、树立良好风气;谨恭呈奏折,仰祈圣上鉴察。据我私下考察,署理福建台北府知府林达泉,于光绪四年十月初九日在任上病故;丁忧前任安徽庐州府知府李炳涛,于光绪五年五月初五日在任所病故。查林达泉以江苏实缺直隶州知州的身份,跨省申请调任台北府知府;李炳涛以丁忧回籍人员的身份,调往办理皖南善后事务:都承蒙皇上恩典,破格俯允。他们一生的治理政绩,都在圣明洞察之中。臣葆桢对于这些已故官员,曾多次明白保举,均有案可查;他们先后前往台北、皖南任职时,我又确实曾会衔请调,因此对他们了解得非常熟悉。如今失去同僚,环顾四周格外凄凉;想到他们遗留的恩惠受到公众评价,更加悲痛忧郁,不能自已。谨敢把这些已故官员生前的政绩,为我皇上概略陈述。林达泉是广东大埔县人。以举人身份办理本籍团练;又随军剿灭山左一带的惯匪,被保举为直隶州知州,回到江苏候补。在江苏先后被委任办理机器、洋务、海运各局,以及太湖水利、海沭河工程、赈济安抚等事务,都精心尽力,始终如一。多次保举,补授知府后,于同治八年引见皇帝;先后代理崇明、江阴两县事务,认真治理,所到之处百姓都怀念他。光绪二年,兵部侍郎彭玉麟经过崇明,遇到一位老人饿倒在路上,便给他食物;老人流泪说:‘如果林县主能够长期任职于此,我县哪里会有饿肚子的人呢!’臣接见江阴绅士,询问县令贤能与否,他们回答:‘像林公这样的人,再也找不到了;能够得到次一等的官员,百姓就已经受到恩惠了。’海州土地贫瘠、民风强悍,林达泉到任时正值灾荒之后,百姓饥饿,盗贼蜂起。他召集农民疏浚水利,把劳作寓于赈济之中;又擒获数名首恶,依法处置,于是乡里安定。台北是瘴疠之地,这位已故知府毅然前往。到福建后,立即上奏治理台湾的各项策略,清理积压公文,兴办防务;还利用余力劝办晋、豫赈灾捐款,筹集的款项很多。虽然到任不久,政务设施已经大有成效。他长期积累内伤,患上咯血症;有人劝他节制劳累,他却不顾。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正值病中,悲痛一哭几乎气绝。因为正在等候接任者,来不及奔赴丧事;后来背上生疽而死。这就是林达泉历任的政绩以及积劳病故的大致情况。

李炳涛,河南河内县人。以捐职州判投效曾国藩大营,荐保安徽候补知府;先后代理蒙城县、亳州、颖州府各缺,历着政声。同治十年,奉旨补授庐州府知府,十二年二月到任。嫉恶如仇,爱民如子。闻有匪徒潜煽党羽,未集而使君匹马已入其阻。故无论大姓、小户,但自居于善类者,皆倚之若长城。光绪三年,丁母忧,解任回籍;扳卧者,皇皇如失所恃。调办皖南保甲、善后各事,民乃大欢;复蒙圣慈俯鉴时艰,允其留办。李炳涛躬历宣、宁、广、建各处,拊循安辑、委鞫案件,夜以继日;寖受瘴气,遍身染患湿疮。自恐久病误公,多服凉剂以求速效,致病日益深。濒危,语不及私,连呼「辜负」而逝。平日薪水之外,不以丝毫累地方;官不给,则质衣服以充之。殆后,始由宣城县知县沈如椿赎之以为殓;士民奔走相告,涕泪同声。身后萧条,一如寒素。此李炳涛生前政绩及积劳病故之大概情形也。

窃以该故守等志事未竟,中道溘然;揆其图报之心,九原赍恨,何敢计及身后之名!而圣朝于勤事诸臣赐恤务从其优者,盖念旧劳,所以风有位。语曰:「得一名将,不如得一循吏」;名将戡之于已乱、循吏消之于未形也。可否仰恳天恩,俯准将前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庐州府知府李炳涛宣付国史馆列入循吏传,以励臣职、以慰舆情?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如蒙俞允,再当由臣饬查详细政绩,咨送国史馆,用备采择。谨会同江苏巡抚臣吴元炳、安徽护抚臣傅庆贻恭折吁求,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七月十六日(公历九月初二日——礼拜二)

恭录谕旨

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何璟奏:「台湾各路防务需人,请调员差委」等语。降调道员前福建布政使陈士杰,着湖南巡抚饬令该员迅速前赴福建,交何璟差遣委用。钦此』。

七月十九日(公历九月初五日——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请暂缓各员北上片(七月初七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准吏部咨:福建保荐卓异台湾县知县开缺以同知留闽补用许凤翔、侯官县知县升台湾同知孙寿铭、南平县知县彭鏊、延平府知府徐震耀、汀州府调福州府知府延楷、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台湾竹堑同知陈星聚、仙游县调诏安县知县华椿,催令赴部引见等因;当经饬遵去后。查该员延楷现任首府,事极纷烦,且有承审要案;张梦元调办省局洋务,亦正吃重;陈星聚署理台北府知府,系海外新设要缺;彭鏊现署南安县篆,清理田粮,甫有端绪:均未便遽易生手。可否仰恳圣恩,俯准福州府知府延楷、本任台湾府知府张梦元、现署台北府知府陈星聚、调署南安县事准调闽县知县彭鏊暂行从缓北上,俾收指臂之助。据署布政使卢士杰具详请奏前来,除咨部并催此外各员遵办外,臣等谨附片具奏,伏乞圣鉴训示!

至光绪三年分卓荐,除有事故并毋须送部及已由部汇催外,尚有永福县续调侯官县知县郑宗琦一员,亦经催令一体遵办;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吏部知道。钦此』。

七月二十日(公历九月初六日——礼拜六)

闽浙督何(璟)奏恭报接署抚篆日期折(七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恭报微臣接署抚篆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准部咨:光绪五年四月三十日,内阁奉上谕:『湖南巡抚,着李明墀调补。勒方锜,着补授福建巡抚;未到任以前,着何璟兼署』等因,钦此。旋准福建巡抚调补湖南巡抚臣李明墀于本年六月初六日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福建巡抚关防」并王命、旗牌、文卷等项赍送前来,臣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任事。

伏念臣已衰薄植,忝寄海疆;迭蒙高厚之施,未有涓埃之效。兹复渥承宠命兼抚闽邦,沦浃弥深,悚惶倍切!查闽省督、抚同城,平时紧要公事,彼此藉资商榷。但和衷以共济,情形差得其详;而并任恐弗胜,□荷深虞其重。臣惟有益殚勤慎,勉竭庸愚;将安民、察吏诸大端,督同司、道认真讲求,以冀仰报鸿慈于万一。所有微臣感激下忱,谨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九月初七日——礼拜日)

直督李(鸿章)等奏绅士捐输巨款全数缴清遵旨拟请破格优奖折(七月初九日京报)

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伯臣李鸿章、闽浙总督臣何璟、总督衔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调补湖南巡抚福建巡抚臣李明墀跪奏:为绅士捐输巨款全数缴清,遵旨拟请破格优奖;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李炳涛是河南河内县人。以捐纳的州判官身份投效曾国藩大营,被保举为安徽候补知府;先后代理蒙城县、亳州、颍州府的官缺,历来都享有良好政声。同治十年,奉旨补授庐州府知府,十二年二月到任。他嫉恶如仇,爱民如子。听说有匪徒暗中煽动党羽,还没有聚集起来,李知府已经单骑进入他们的巢穴。因此无论大姓还是小户,只要自认为属于善良一类的人,都把他依靠得像长城一样。光绪三年,因母亲去世服丧,解任回籍;百姓卧倒在地,惶惶然如同失去了依靠。后来调往办理皖南保甲、善后等事务,百姓非常欢喜;又蒙皇上慈恩,体察时局艰难,准许他留任办理。李炳涛亲自走遍宣、宁、广、建各地,安抚百姓、使地方安定,审理案件,日夜不停;逐渐受到瘴气侵袭,全身染上湿疮。他担心久病会耽误公务,便多服寒凉药剂以求迅速见效,结果病情日益加重。临近死亡时,谈话不涉及私事,只连声呼喊‘辜负’,便去世了。他平日除薪水之外,从不让地方承担一丝一毫;官俸不够时,就典当衣服来补足。死后,才由宣城县知县沈如椿赎回衣物作为殓葬费用;士绅百姓奔走相告,人人流泪,同声哀悼。他死后家境萧条,完全像一个贫寒之士。这就是李炳涛生前的政绩以及积劳病故的大致情况。我私下认为,这些已故知府的志向和事业尚未完成,便中途突然去世;推想他们报效国家的心愿,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仍会抱恨,又哪里敢计较身后的名声!圣朝对于勤于办事的大臣,赐予抚恤时务必优厚,大概是念及他们过去的劳绩,用来激励在位官员。古语说:‘得到一名名将,不如得到一名循吏。’名将是在已经发生动乱后平定它,循吏则是在动乱尚未形成时消除它。是否可以恳请皇上恩准,将前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庐州府知府李炳涛宣付国史馆,列入《循吏传》,以激励臣子的职责、慰藉舆论?臣激动迫切地等候圣命,实在难以形容!如果蒙准许,我再当由臣下令查明详细政绩,咨送国史馆,以供采择。谨会同江苏巡抚臣吴元炳、安徽护抚臣傅庆贻恭呈奏折请求,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七月十六日(公历九月初二日——星期二) 恭敬抄录上谕。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何璟奏报“台湾各路防务需要人员,请求调派官员差遣任用”等语。降调道员、前福建布政使陈士杰,着湖南巡抚命令该员迅速前往福建,交由何璟差遣任用。钦此。’ 七月十九日(公历九月初五日——星期五)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暂缓各员北上引见的片奏(七月初七日京报)。何璟等片奏:又,接到吏部咨文:福建保荐为卓异的台湾县知县,开缺后以同知留在福建补用的许凤翔;侯官县知县升任台湾同知的孙寿铭;南平县知县彭鏊;延平府知府徐震耀;由汀州府调任福州府知府的延楷;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台湾竹堑同知陈星聚;由仙游县调任诏安县知县的华椿,催令他们赴吏部引见,等等;当即已经下令遵办。查延楷现任福州府知府,事务极其繁杂,而且正在承审重大案件;张梦元调办省局洋务,也正承担重要事务;陈星聚署理台北府知府,是海外新设的重要职位;彭鏊现署理南安县知县,正在清理田粮,工作刚有头绪:这些职位都不便突然换用生手。是否可以恳请圣恩,俯准福州府知府延楷、原任台湾府知府张梦元、现署理台北府知府陈星聚,以及调署南安县事务、准调任闽县知县的彭鏊,暂且缓期北上,以便发挥他们的辅佐作用?这是署理布政使卢士杰详细具文请奏而来。除咨报吏部并催促其他各员遵办外,臣等谨附片奏报,伏乞圣上鉴察训示!至于光绪三年保荐为卓异的人员,除去有事故、不必送部以及已经由吏部汇总催促的人员外,还有由永福县续调侯官县知县的郑宗琦一员,也已经催令一并遵办;现合并声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吏部知道。钦此。’ 七月二十日(公历九月初六日——星期六) 闽浙总督何璟奏报恭敬接任兼署巡抚官印日期的奏折(七月初八日京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恭敬报告微臣接任兼署巡抚官印的日期,叩头谢天恩;仰祈圣上鉴察。我接到吏部咨文:光绪五年四月三十日,内阁奉上谕:‘湖南巡抚着李明墀调任补缺。勒方锜着补授福建巡抚;在他到任以前,着何璟兼署。’钦此。随后接到调任湖南巡抚的原福建巡抚臣李明墀的咨文:本年六月初六日,他派福州府知府延楷、署理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携带‘福建巡抚关防’以及王命、旗牌、文卷等物前来。臣当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敬领任事。我想到自己已经衰老、根基浅薄,却有幸受托镇守海疆;屡次蒙受皇上深厚恩施,却没有取得丝毫功效。如今又蒙受宠命兼任福建巡抚,恩德浸润得更加深厚,惶恐也更加迫切!查福建省督、抚同城办公,平时重要公务,彼此可以借助商议。但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共同渡过难关,情况也能了解得更详细;而同时承担两任职务,恐怕难以胜任,承受如此深重的负荷,实在令人深深忧惧。臣只有更加竭尽勤慎,努力发挥自己的浅薄才能;对于安定百姓、考察官吏等重大事项,督同各司、道认真研究办理,希望能够稍稍报答皇上的大恩。所有微臣感激的深情,谨恭呈奏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九月初七日——星期日) 直隶总督李鸿章等奏报绅士捐输巨款已经全部缴清,遵旨拟请破格优厚奖赏的奏折(七月初九日京报)。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伯臣李鸿章,闽浙总督臣何璟,总督衔、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调补湖南巡抚、福建巡抚臣李明墀跪奏:为绅士捐输巨款已经全部缴清,遵照圣旨拟请破格优厚奖赏;谨恭呈奏折,仰祈圣上鉴察。

窃照光绪三年台湾试办矿务、铁路各事经费支绌,台北府绅士花翎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与其兄林维让仰体时艰,认捐洋银五十万元;经臣日昌附片陈明从优给奖并将来永不再捐,得旨俞允。上年直隶、山西、河南灾情孔急,前项捐款奏准借拨赈需;复经户部该奏:「俟该绅林维源款项缴清,破格优奖」,奉旨『依该,钦此』。本年二月,据署台北府知府陈星聚禀称「林维源认捐之五十万元,业已全数解缴清楚」;臣等即于三月十三日具折奏报在案。

伏思该绅此次捐输踊跃,出于至诚;自应破格从优核奖,藉资鼓励。当饬善后局各司道暨台湾道夏献纶查案详办去后。兹据详称:『该绅林维源捐数至五十万元之多,非捐例所能核办。既经部该奏奉谕旨破格优奖,拟恳天恩将花翎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赏给三品卿衔并一品封典。伊兄道衔候选知府林维让业已病故,拟请将其子林尔昌作为监生,以道员不论双、单月选用。伊弟分部郎中林维濂,以道员尽先选用。该二员,均请赏戴花翎并一品封典。林维源之子林尔嘉、林尔戬、侄林尔康、林尔怀,均请作为监生,以知府归部选用』。由该司、道具详请奏前来。臣等伏查该绅林维源于此项捐输案内,曾经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奏准「将来永不再捐」,则恩施已极高厚。惟该绅报国情殷,为近时绅富所仅见。嗣以赈务紧要,又复提前措缴。现在五十万元悉数交清,其好义急公,尤堪嘉尚!但此项捐数甚巨,应得奖叙,实无成案可援。兹遵照部该,从优拟奖;惟三品卿衔、一品封典系属破格,似于优异之中仍存慎重之意。可否仰恳天恩准如所请,恭候圣裁!

所有绅士捐项缴清拟请给奖缘由,谨合词缮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闽浙督何(璟)等奏绅士捐输请为故父开复原官片

臣何璟、臣李明墀跪奏:

再,林维源嗣父林国芳于咸丰四年劝捐津米案,缘由花翎盐运使衔即选郎中,仰蒙钦赐举人,以道员遇缺即选。嗣于十一年因起佃激成斗案,经前闽浙督臣庆端请旨革职。兹据林维源缴清捐款禀称:『此次所捐洋银五十万元,虽蒙高厚恩施,准予破格从优奖励;而既准将来永不再捐,固已世世子孙仰沐皇仁,不敢更邀奖叙。惟期将已故嗣父林国芳开复原官,得一洗先人之玷,所愿已足』。一再禀恳具奏前来。

臣伏查该革员林国芳,业已身故;其从前起佃激成斗抢一案已历十九年之久,两造均无质证,案悬未结。职是之故,而林维源急公好义,慨捐巨款,思盖父愆;其志实属可嘉!现饬台湾道夏献纶速将此案讯明办结;并查明该故革员林国芳如无应该罪名或情堪原宥,再行仰恳天恩奏请开复,广朝廷锡类之仁、遂该绅显亲之志。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二十六日(公历九月十二日——礼拜五)

船政大臣吴(赞诚)奏为请从优该恤片(七月十四日京报)

吴赞诚片:

再,据商船金长成禀:该船装运官盐,在赤屿洋面遭风,桅折船漏,收泊松下澳口,势迫求援等情;臣当查松下澳口水浅,大号轮船不能驶近,饬「扬武」兵船驾管总兵吴世忠督驾「湄云」轮船于二月二十一日前往拖救。船抵该处,适值阴霾累日,不能遽回。二十七日午后,吴世忠见难商情急,祷神望霁,拔碇以待。讵料猝中恶风,不省人事,登时在船身故。据「扬武」大副邓世昌禀报前来;臣当令「湄云」驶回,饬传该家属妥为殡殓。

查吴世忠先经管驾「长胜」轮船,迭次在洋获盗出力。同治八年,沈葆桢委赴暹逻采办木料。嗣委管驾「湄云」,赴浙巡缉;旋调「飞云」,驻防烟台。经丁日昌饬调回工,委办轮船营务处,派令救护中外遭风船只。臣莅工后,见其器识练达,志虑深沈;光绪二年冬,调管「扬武」兵船,兼司督操事务。常与各该将士诖讲求鎗炮,奋然有为。该员由外委□功,历保记名总兵,并赏加提督衔。十年以来,周历南北诸洋,寝馈风涛、出入艰险;虽口不言瘁,而元气渐亏。此次甫自台湾拖带遭风受伤之「海镜」回工未及旬余,一闻商船危急,毅然往援,以致猝中海风,竟尔溘逝;闻之,殊为惋惜!合无仰恳天恩,敕部将提督衔总兵吴世忠照提督军营立功后病故例,从优该恤以慰盖魂,出自逾格鸿慈。理合会同两江总督臣沈葆桢、福州将军臣庆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吴世忠,着交部照提督军营立功后病故例,从优该恤。钦此』。

七月二十七日(公历九月十三日——礼拜六)

论琉球民情

译据查,光绪三年台湾试办矿务、铁路等事务,经费不足,台北府绅士、花翎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与他的兄长林维让体察时局艰难,认捐洋银五十万元;经臣丁日昌附片说明,请求从优给予奖赏,并将来永不再捐,得到圣旨批准。上年直隶、山西、河南灾情非常紧急,前项捐款奏准借拨作为赈济费用;户部又在该奏中说:‘等这位绅士林维源的款项缴清后,破格优厚奖赏。’奉旨:‘依议。钦此。’本年二月,据署理台北府知府陈星聚禀报:‘林维源认捐的五十万元,已经全部解送缴清。’臣等随即于三月十三日具折奏报,均有案可查。我想到这位绅士此次踊跃捐输,出于至诚;自然应当破格从优核定奖赏,以资鼓励。当即命善后局各司、道以及台湾道夏献纶查案详细办理。如今据他们详细禀报:‘这位绅士林维源捐款多达五十万元,不是捐例所能核办的。既然户部已经奏请、奉谕旨破格优厚奖赏,拟恳请天恩,将花翎三品衔候选道林维源赏给三品卿衔和一品封典。他的兄长、道衔候选知府林维让已经病故,拟请将其子林尔昌作为监生,按道员不论双月、单月选用。他的弟弟、分部郎中林维濂,拟按道员尽先选用。这两人都请赏戴花翎并给予一品封典。林维源的儿子林尔嘉、林尔戬,以及侄子林尔康、林尔怀,都请作为监生,按知府归部选用。’这是该司、道详细具文请奏而来。臣等查考,这位绅士林维源在此项捐输案中,曾经前福建巡抚臣丁日昌奏准‘将来永不再捐’,这样皇恩已经极其深厚。只是该绅报效国家的热诚,是近来绅士富户中少有的。后来因为赈灾事务紧要,又提前筹措缴清捐款。如今五十万元已经全部缴清,他急公好义,尤其值得嘉奖!但这项捐款数额很大,应当给予奖叙,实在没有现成的成例可以援引。现在遵照户部的意见,从优拟定奖赏;只是三品卿衔、一品封典都属于破格待遇,似乎在优厚奖赏中仍然保留慎重的意思。是否可以恳请天恩准许照所请办理,恭候圣裁!关于绅士捐款缴清、拟请给予奖赏的全部理由,谨合并撰写奏折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因绅士捐输而为其已故父亲恢复原官的片奏。臣何璟、臣李明墀跪奏:又,林维源的嗣父林国芳,因咸丰四年劝捐津米一案,原先由花翎、盐运使衔、即选郎中的身份,蒙皇上钦赐举人,按道员遇缺即选。后来在咸丰十一年,因为起佃引发斗殴案件,经前闽浙总督臣庆端请旨革职。如今据林维源缴清捐款的禀文说:‘这次捐献洋银五十万元,虽然蒙受皇上深厚恩典,准许破格从优奖励;而既然已经准许将来永不再捐,本来已经使世世代代子孙都仰蒙皇恩,不敢再请求奖叙。只是希望将已经故去的嗣父林国芳恢复原官,使先人的污点得以洗清,这个愿望就满足了。’他一再具禀恳求,请求代为奏报。臣查考,革职官员林国芳已经去世;他当初因起佃引发斗殴抢夺的一案,已经过去十九年,两方都没有证人可供质证,案件悬而未结。正因为如此,林维源急公好义,慷慨捐献巨款,希望遮盖父亲的过错;他的志向确实值得嘉许!现已命台湾道夏献纶迅速查讯此案并办理结案;并查明已故革职官员林国芳如果没有应当承担的罪名,或者情节值得宽宥,再行恳请天恩奏请恢复原官,以扩大朝廷推恩及亲族的仁德,实现这位绅士显扬亲人的愿望。是否妥当?伏乞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二十六日(公历九月十二日——星期五) 船政大臣吴赞诚奏请从优抚恤的片奏(七月十四日京报)。吴赞诚片奏:又,据商船金长成禀报:该船装运官盐,在赤屿洋面遇到风暴,桅杆折断、船身漏水,只得收泊在松下澳口,形势危急,请求救援等情。臣查松下澳口水浅,大型轮船不能驶近,于是命令‘扬武’兵船由管带总兵吴世忠督驾‘湄云’轮船,于二月二十一日前往拖救。船到那里时,恰逢阴霾连日,不能立即返回。二十七日下午,吴世忠见遇难商船情况危急,祈祷神灵盼望天气放晴,拔锚等待。谁知突然遭遇恶风,失去知觉,当即死在船上。据‘扬武’大副邓世昌禀报而来;臣当即命令‘湄云’驶回,并命令传告其家属,妥善办理殡殓。查吴世忠先前曾管驾‘长胜’轮船,多次在海上捕盗立功。同治八年,沈葆桢委派他前往暹逻采办木料。后来又委任他管驾‘湄云’,前往浙江巡逻缉盗;不久调任‘飞云’,驻防烟台。丁日昌命令他调回船政工程,委任他办理轮船营务处,并派他救护中外遭风的船只。臣到船政任职后,见他器识练达,志虑深沉;光绪二年冬,调任管驾‘扬武’兵船,兼管督操事务。他常常与各位将士讲求枪炮,奋发有为。该员由外委□功,历次保举记名总兵,并赏加提督衔。十多年来,他走遍南北各海洋,日夜与风涛相处,出入艰险;虽然口中从不说疲劳,但元气逐渐亏损。这次他刚从台湾拖带受风受伤的‘海镜’回到船政,不到十多天,一听说商船危急,便毅然前往救援,以致突然遭受海风侵袭,竟然猝然去世;听到此事,实在非常惋惜!是否可以恳请天恩,命吏部将提督衔总兵吴世忠按照在提督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的成例,从优给予抚恤,以慰藉他的亡魂,体现格外深厚的慈恩?理应会同两江总督臣沈葆桢、福州将军臣庆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合并附片陈奏,伏乞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吴世忠着交吏部,按照在提督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从优给予抚恤。钦此。’ 七月二十七日(公历九月十三日——星期六) 论琉球民情。

喜新厌故,人情之常;而故主堪怀、情殷念旧,亦有不可强致者。即有,结之以恩、胁之以势而得其地、得其民,究不能得其心;此亦可见民情之可恃,而力征经营者不足以深入民心也。日本废琉球为冲绳县,琉王不敢违、琉臣不敢拒,四海之内、万国之众亦不能为之挽救而弥缝;在日人方且志得意满,以为凭我兵力任所欲为,而孰知琉球之民竟有所不顺也。

前得琉球之信云:萨鸽耶摩失火,日官欲赈以米,而琉民俱不屑受。日本设立新例,令各路首事人至署听宣;而琉民不平,蜂拥入署,几致酿成事端。日官拿解琉球爵员,而琉民无不愤懑。即此观之,日本虽灭琉球,未可谓之已得也。夫以武王之圣,以商纣之暴,一着戎衣,天下大定;可谓易矣。而武庚蠢动,小腆思殷;专征三年,缺斨破斧,尚且不能一时底定。说者谓商人当纣暴虐之时,如在水火中,日望人之拯救;故一遇牧野之师,无不倒戈前导,从之如水。而事定以后,回思商先王深仁厚泽,寤寐难忘;虽有武王之仁——振财发粟,而一时之惠不足以掩数世之恩。管、蔡禄父一为煽动,遂各翕然从风。倘无周公辅政、恩威并行,多士多方谆谆训诫,恐此难未易平也。商奄复畔,在周见为乱民、在商则为义士;此亦可见民心之不可幸得,而圣人亦无如之何!今琉球之暴,未闻过于商纣。而日本又断不及武王之仁,祗以兵力相压,以强凌弱、以众暴寡,琉球之民不敢言而敢怒;而顾欲使新得之地民心安堵、帖然从风,又乌可得哉!

琉球之属中、属东,聚讼纷纷,莫衷一是。在中国者,谓琉球自隋时入中国以来,向为中朝藩服;至本朝而命使册封,世世相传,初无改步,而日人之据为己有,最为无理。在日本者谓琉球系谓日本一族,其服属东朝犹在入中国以前;而今日之夷为郡县,原是以日本之地还之日本,而中国可不必过问。此二说者,传闻异辞,莫可置辨。然由民情观之,则琉球之属中而不属于东,已有明证。前者台湾生番杀害琉人,日本为之兴问罪之师与中国构兵,胁取兵费;彼时琉球之民,初未闻有怨及中国之言。可知琉球之于中国,固已心悦诚服,始终不渝。而此时日本既灭琉球之后,琉球纷纷不平,登诸日报者不止一端;日人于此亦可以琉球之本非己有,而无容以强辞夺理矣。

夫日人之屡为大言,详述琉球之向来属于日本而不属于中国,其意盖恐中国之问罪于彼,而特为先发制人之计耳。中国之所以置而不问者,以琉球去日本为近,而其服属中国亦初不足为中国荣;且地去中国已远,征调诸役亦绝不相关,徒以琉王恭顺、历世相沿,不忍遐弃。其实即东人所并,亦不足重轻。如以此区区之地兴兵问罪于日本,以致兵连祸结、涂炭生民,中国实有所不忍,故含忍不发。而日本遂以中国为无能为;独不思中国即不顾问,而琉球之民未能心悦诚服,逆而取之,又岂能顺而守之乎!万国本有公法,如日本强灭琉球一事,本干公该;而刻下海内同盟之国卒亦未闻该及者,诚以琉球之地过于微小,截长补短,不敌各国一岛之大;其细已甚,不屑置喙。但事之是非,究不能逃公论;并不以为地过小,而遂不可辨其曲直也。

在日本以为既灭之后,苟能结之以恩,琉球之民自必服从恐后;然琉球地方虽小,亦岂无忠义之人如仓葛之登城而呼者!小惠未遍,何足以固结之!而况设立新例、变更旧制,则民情自难率服。爵员潜回,亦无非系念旧君,驰驱而归,相为慰唁;并无应得之罪。而日官遽行拿解,是诚何心哉!昔人经营多年,幸而得其土地而置守设守;一或不慎,尚足致后患而生反侧。今日本不折一员、不费斗粮,安然得琉球之地而不知有以善其后,吾恐区区之恩不足以劝,而萧墙之祸将不旋踵矣!

恭录谕旨

七月十九日:奉上谕:『李鹤年等奏「请将劝捐办赈道员优奖」一折,福建台湾道夏献纶于晋、豫灾荒奉办赈捐,共集银约及二十万两。其台湾绅士林维源认捐之五十万圆,亦经催缴解清,分别济赈,晋、豫等省灾民赖以全活甚众:洵属办事实心。夏献纶,着交部从优该叙。钦此』。

八月初六日(公历九月二十一日——礼拜日)

恭录谕旨

七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署理。钦此』。

同日,奉上谕:『何璟奏「请将已故道员优恤」等语,已故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前随左宗棠入闽赞画营务;嗣在汀漳龙道署任及台湾道本任内,均有惠政。厥后办理海防及抚番开山诸务,不辞劳瘁,尤资得力。兹以积劳病故,殊堪轸惜!着照所请,照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例,从优该恤,以彰荩绩。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初九日(公历九月二十四日——礼拜三)

闽抚行程

译喜爱新事物而厌弃旧事物,是人情的常态;但旧日君主值得怀念、感情深厚而思念旧主,也有不是强迫就能造成的。即使能够用恩惠笼络、用威势胁迫,从而得到土地和百姓,终究不能得到他们的内心;由此也可以看出民情是可以依凭的,而单靠武力征服和经营,不足以深入民心。日本把琉球废为冲绳县,琉王不敢违抗,琉臣不敢拒绝,天下四海、各国民众也不能替它挽救弥补;日本人正在志得意满,以为凭借自己的兵力就可以任意妄为,却哪里知道琉球百姓竟然有不顺从的地方呢。先前收到琉球来信说:萨鸽耶摩失火,日本官员想用米赈济,但琉民全都不屑接受。日本制定新规,命令各路首事人到官署听宣读;琉民却不平,蜂拥进入官署,几乎酿成事端。日本官员逮捕并押解琉球爵员,琉民无不愤懑。由此看来,日本虽然灭掉了琉球,却不能说已经真正得到它。周武王那样圣明,商纣王那样暴虐,武王一穿上战衣,天下就完全安定,可以说很容易了。然而武庚发动骚乱,小腆思念殷商;征战三年,斧头都缺了、战斧也破了,仍然不能一下子彻底平定。有人说,商人在纣王暴虐之时,如同处在水火之中,每天盼望有人来拯救;所以一遇到牧野的军队,全都倒戈,在前面引导,跟随周军如同水流。但事情平定以后,回想商朝先王深厚的仁德恩泽,睡梦中也难以忘记;即使武王仁厚,开仓发粮救济百姓,一时的恩惠也不足以遮盖数代的恩德。管叔、蔡叔和禄父一经煽动,众人便纷纷随风响应。假如没有周公辅政,恩威并用,对众多士人和各方诸侯反复劝诫,恐怕这场祸难不容易平定。商奄又一次反叛,在周人看来是乱民,在商人看来却是义士;这也可以看出,民心不是侥幸就能取得的,即使圣人对此也无可奈何!如今琉球人的暴行,听说并没有超过商纣王;而日本又绝对比不上周武王的仁德,只是凭兵力压迫,以强凌弱、以众欺少。琉球百姓不敢公开说话却敢于愤怒;日本却想让新得到的土地上的百姓安居、顺服如风吹草偃,又怎么可能做到呢!关于琉球究竟属于中国还是属于日本,争论纷纷,没有一致意见。认为属于中国的人说,琉球自隋代进入中国以来,一向是中朝的藩属;到了本朝,又命令使臣册封,世世代代相传,从未改变,而日本人把它占为己有,最为无理。认为属于日本的人说,琉球本来是日本一族,其臣服于日本还在进入中国之前;如今把它夷为郡县,本来就是把日本的土地归还日本,中国不必过问。这两种说法传闻各异,无法置辩。然而从民情来看,琉球属于中国而不属于日本,已经有明确证据。先前台湾生番杀害琉人,日本因此兴师问罪,并与中国交战,胁迫中国取得军费;当时琉球百姓从未听说有怨恨中国的话。可知琉球对于中国,确实已经心悦诚服,始终没有改变。如今日本灭掉琉球以后,琉球各处纷纷表示不平,见诸报纸的就不止一件;日本人由此也可以明白,琉球本来并不属于自己,不能用强词夺理来占有它。日本人屡屡发表大话,详细说明琉球一向属于日本而不属于中国,其用意大概是害怕中国向它问罪,所以特意采取先发制人的计策。中国之所以搁置不问,是因为琉球距离日本较近,而且它臣服中国本来并不足以成为中国的荣耀;再加上土地距离中国很远,征调、差役等事务也完全无关,只是因为琉王恭顺,历代相沿,中国不忍远远抛弃它。其实即使被日本人兼并,也不足以影响大局。如果为了这样一小块土地出兵向日本问罪,导致战争接连、百姓遭受涂炭,中国实在不忍,所以含忍不发。日本于是认为中国没有能力,却不想想:中国即使不加过问,琉球百姓尚且没有心悦诚服;用逆势强取,又怎么能够顺势守住呢!各国本来有公法,像日本强行灭掉琉球这件事,本来就触犯公法;但眼下海内各同盟国家最终也没有听说谁加以干涉,实在是因为琉球土地太小,即使裁长补短,也比不上各国一座岛的大小,微小得很,不值得开口。但事情的是非终究不能逃脱公论,也不能因为土地太小,就不去辨明曲直。日本人以为灭掉琉球以后,如果能够用恩惠笼络它,琉球百姓一定会争着服从;然而琉球地方虽然小,难道没有像仓葛登城呼喊那样的忠义之人吗?小小的恩惠尚未遍及百姓,哪里足以牢固团结他们!何况还制定新规、改变旧制,民情自然很难顺服。那位爵员偷偷回去,也不过是思念旧君,奔走回去互相慰问,并没有应得的罪过。日本官员却立即将他逮捕押解,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古人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得到土地并设置守备,一旦稍有不慎,尚且足以造成后患、引起反叛。如今日本没有损失一名官员,也没有耗费一斗粮食,安然得到琉球土地,却不知道如何妥善处理后续事务,我恐怕区区恩惠不足以使人归附,而内部祸乱将很快发生了!恭敬抄录上谕。七月十九日,奉上谕:‘李鹤年等奏请将劝捐办赈的道员优厚奖叙一折。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在晋、豫灾荒期间办理赈灾捐款,共筹集银两约二十万两。台湾绅士林维源认捐的五十万圆,也已经催促缴清解送,分别用于赈济,晋、豫等省灾民依靠这些款项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确实属于办理事务出于诚心。夏献纶着交吏部从优议叙。钦此。’ 八月初六日(公历九月二十一日——星期日) 恭敬抄录上谕。七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署理。钦此。’ 同日,奉上谕:‘何璟奏请将已故道员优厚抚恤等语。已故福建台湾道夏献纶,先前随左宗棠进入福建,参与筹划营务;后来在汀漳龙道署任职以及担任台湾道期间,都有惠民政绩。后来办理海防以及抚慰番民、开山等事务,不辞劳苦,尤其能够发挥作用。如今因积劳病故,实在令人痛惜!着照所请,按照在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的成例,从优给予抚恤,以彰显他的忠勤功绩。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初九日(公历九月二十四日——星期三) 福建巡抚的行程。

新授福建巡抚李中丞明墀入京陛见,已于初一日到津——行辕在三叉河口华裕丰官银号内。初二日,即由水路起程北上矣。

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七日——礼拜六)

东瀛谋议

东洋来信云:东京有日人所开报馆名曰「福式依西」,载一事云:琉球之事,中国所问诸节,现经东国家有一回书致中国,大约谓此次复书之后,以后不再辨论矣。又云:东朝十分秘密,已传谕水师、兵部等官预备与中国交战;惟日本民情甚不以与中国失利为是。盖以台湾一役,从前民心已不稍愿,有国之相臣赛阁、伊苏二人力劝日国家勿行;而日君不听,致后国中屡有叛乱之事。今此二人均已没世,朝廷应抱歉于怀;乃复因琉球之故,欲与中国失和,民情焉能愿也!

又一西报言及此事,谓日本各制造局现在制作兵器甚忙,并有新设之一局专造新式之鎗;又有一局在阁西卡哇造士乃大鎗弹,每一日可成二千枚云。

另有人致书于「晋源报」曰:美总统格兰脱至东京时,曾面见日本密卡度为之从中劝息;并又在离东京十数里之地,与日本相臣几人会商,约尽一日之长,专为琉球事调处。后又向密卡度,当各相臣之面商该一番;密卡度深服总统之言,曾托总统致书于恭邸及李中堂。书成之后,交密卡度阅视,再发于华;信内有云:『此系两国可各操权柄之公事,总期两国皆存相让之意』云云;并言『中国现可与日本各得其平:所有琉球境内近台湾之岛,则归中国;其北部近日本之岛,则归日本。至居中之各岛,仍令琉王得为自立之国』等语。现在东洋来信及天津传闻,并有此说。但琉球数岛之地,中国从无欲得之之心;而日本既已吞噬,亦必不肯仅得此区区。恐此信殊非真确也。

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三十日——礼拜二)

发抄旨一道(八月初三日京报)

何璟奏「劝捐助赈出力员董请奖」,奉旨:『该部该奏。单并发。钦此』。

八月十六日(公历十月初一日——礼拜三)

录「冲绳志前序」

我嘉永年间,美国水师提督至琉球,有所要请;琉球当事者该:以为『孤岛小国与外国交,只当致敬尽礼而已矣。彼或以力,则我唯有婉曲以免难焉耳』。余闻而叹曰:呜呼!小国之所以能存,其在于斯乎?观于古今万国之史,大国恃强骄傲自用,卑视他邦;不转眴而亡者多矣!而小国乃能得自立自存,非小国之独能智也,以其无所恃而自有合于保国之道尔。余近反吾身,而有所悟焉。余少也羸弱,食饮不多,精力患乏;顾视同学者,健强善饭而或婴病殒亡。余则三十以后体渐肥,四十而壮日加;人或谓寡欲之所致。夫余岂天性寡嗜欲哉!顾以蒲柳之质不能恃力,自不至太过,以合于养生之道;亦犹小国如琉球者不敢骄傲,而有得于保国之道也。呜呼!小国弱质而不自骄、自恃,则其功效尚能如此;假设受大国、禀强质者当全盛之时及少壮之龄,能有自所谦挹抑损,则大者益大、强者愈强,而祈天永命、永锡难老,又将何如耶!抑夫大、小之为言,不过由比较而生。如我邦以大自处耶?比中华则小矣;以小自处耶?比琉球则大矣。我将何以自处耶?余闻之:智小而谋大、志骄而气傲、积薄而发骤,未有不速败亡者!今我国能如琉球之安分自守、如西伯之阴行善,又如秦之不与中国朝聘、会盟之事,厚积而薄发、培本而蓄力,则庶乎他日果能有所自立而存欤!

伊地知恒庵着「冲绳志」;盖恒庵数游琉球,实历探讨之余,参之于本邦及琉球史乘,质以土人言,以能成斯编;故事实之精确、记载之完全,世未有若此书者也。及其乞序,□书余所感,以与世之同志者参焉。

明治十年(丁丑)八月,敬宇中村正直撰。

录「冲绳志后序」

「冲绳志」何以作?志琉球也。何不曰「琉球」而曰「冲绳」?从土人所称也。土人何称冲绳?冲蝇,邦语也,本土之名也;琉球,汉字也,汉人之所名也。冲绳自通汉土,受其封爵、服其衣冠,髻簪髭须尽拟汉装;而独其称国名用邦语,何也?语言、文字,同我邦俗;故土之名称,举皆邦语也。观乎国土名称之用邦语,而其为我种类、为我版图也,审矣。

译新授福建巡抚李中丞明墀进京陛见,已经于初一日到达天津——行辕设在三叉河口华裕丰官银号内。初二日,他便从水路起程北上了。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七日——星期六) 日本谋划议和。东洋来信说:东京有一家日本人开办的报馆,名叫‘福式依西’,刊载一件事说:关于琉球之事,中国所询问的各个问题,日本已经由东国家族写了一封回信给中国,大意是说,这次回信以后,今后不再争辩了。又说,日本朝廷十分秘密,已经传谕水师、兵部等官员预先准备同中国交战;只是日本民情非常不赞成同中国交战。因为台湾一战,过去民心已经并不愿意,有国相臣赛阁、伊苏二人竭力劝日本国君不要出兵;但日本君主不听,导致后来国内屡次发生叛乱。如今这两个人都已经去世,朝廷本应心怀歉疚;现在又因为琉球的缘故,想同中国失和,民情怎么会愿意呢!又有一份西文报纸谈到这件事,说日本各制造局现在忙于制造兵器,并且新设了一个专门制造新式枪械的局;又有一个局在阁西卡哇制造士乃大枪弹,每天可以制成二千枚。另有人写信给《晋源报》说:美国总统格兰脱到东京时,曾亲自会见日本密卡度,从中劝解双方停息争端;又在距离东京十多里的地方,同日本几位相臣会商,花了一整天时间,专门为琉球之事进行调解。后来又在密卡度面前、当着各位相臣的面商议了一番;密卡度非常信服总统的话,曾托总统写信给恭亲王和李中堂。信写成后,交给密卡度阅览,再发送到中国;信中说:‘这是两国都可以各自作主的公事,总的希望是两国都存有相互退让的意思。’又说:‘中国如今可以同日本各得其平:琉球境内靠近台湾的岛屿,归中国;北部靠近日本的岛屿,归日本。至于中间的各岛,仍然让琉王成为自立之国。’现在东洋来信和天津传闻,都有这种说法。但中国从来没有想得到琉球的几个岛;日本既然已经吞并,也一定不肯只得到这一小部分。恐怕这封信很不确实。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三十日——星期二) 发抄上谕一道(八月初三日京报)。何璟奏请奖励劝捐助赈出力的官员和经办人员,奉旨:‘交该部议奏。名单一并发下。钦此。’ 八月十六日(公历十月初一日——星期三) 抄录《冲绳志前序》。我在嘉永年间,美国水师提督来到琉球,有所要求;琉球的当事人认为:‘孤岛小国同外国交往,只应当表示敬意、尽到礼节罢了。如果对方要凭借武力相逼,我只有委婉周旋,以避免灾难而已。’我听后感叹说:唉!小国之所以能够存续,大概就在这里吧?看看古今各国的历史,大国依仗强盛而骄傲自用,轻视其他国家;没过多久就灭亡的很多!小国却能够自立自存,这并不是小国特别聪明,而是因为它没有什么可以依仗,只能自然而然地符合保全国家的道理罢了。我近来反观自身,也有所领悟。我年轻时体质羸弱,吃喝不多,精力常常不足;回头看同学,有的身体强健、饭量很大,却有的患病死亡。我却在三十岁以后身体逐渐肥胖,到了四十岁强壮之势日益增加;有人说这是因为欲望少的缘故。难道我天性就少有嗜好欲望吗?只是凭我像蒲柳一样的体质,不能依靠力量,所以自然不会过分放纵,从而符合养生之道;这也像琉球这样的小国不敢骄傲自恃,因而得以符合保国之道一样。唉!小国体质弱小,却不骄傲、不自恃,功效尚且能够这样;假如那些承受大国地位、禀有强健体质的人,在全盛时期和少壮年龄,能够有所谦抑、节制、损减,那么大的会更加壮大,强的会更加坚强,祈求上天使国运长久、永远赐予不老之寿,又会怎样呢!所谓大、小,不过是比较产生的说法。比如我国把自己看作大国吗?同中华相比就小了;把自己看作小国吗?同琉球相比又大了。我应当怎样定位自己呢?我听说:智慧小而谋划大,志气骄纵而意气傲慢,积累浅薄却突然爆发,没有不迅速败亡的!如今我国如果能够像琉球一样安分自守,像西伯一样暗中行善,又像秦国一样不参与同中国朝聘、会盟之事,厚积力量而谨慎施展,培植根本、积蓄实力,那么将来或许真的能够自立并存续吧!伊地知恒庵撰写《冲绳志》;恒庵多次游历琉球,经过实地考察探讨,又参考日本本国和琉球的史籍,并以当地人的说法相互验证,因而能够编成这部书;其事实的精确、记载的完整,世上没有比得上这部书的。等到他请求我作序时,□写下我的感受,供天下志同道合的人参考。明治十年(丁丑)八月,敬宇中村正直撰。抄录《冲绳志后序》。《冲绳志》为什么要写?是为了记述琉球。为什么不称作《琉球》而称作《冲绳》?因为依从当地人的称呼。当地人为什么称作冲绳?‘冲绳’是日本本国的语言,是本土的名称;‘琉球’是汉字名称,是汉人所命名的。冲绳自从同中国交往,接受中国的封爵,穿中国的衣冠,发髻、簪饰、胡须都仿照汉人装束;唯独它称呼国名时使用本国的语言,这是为什么?因为语言、文字同我国的习俗相同;所以本土的名称,全都使用本国的语言。由国土名称使用本国的语言来看,它属于我们这个种类、属于我们的版图,确实清楚。

世之说琉球者曰:『源为朝航海,而子孙始王;岛津氏出师,而朝贡乃通』。殊不知彼以天孙氏为开国祖,实为我皇孙,为朝特承其余烈而已。南岛朝贡,见于古昔简策,比比不绝;岛津氏特举其废典而已。乃至土人,则其惑亦甚矣。自以天孙序世系,而不问其种族同异;自以冲绳冒国名,而不察其语言所由:反欲与殊方异族之汉人昵比,抑又何心哉!试把此书观之,汉人之来通,果在何代;受彼封爵、服彼衣冠,果在何时乎?其未与通之前,所属何国、所服何服?而语言、文字之传至今者,果类何国藩属也?古虽无族称,而其王华冑也;则今之建为外藩、班为外族者,为复古乎?为创制乎?呜呼!本土之人读此书,其内向归本之心,得不油然生乎哉!而内地人读之,其恤同类、字藩属之心,得不蔼然兴乎哉!名曰「冲绳志」者,不独从其本称,并以系内外人之心云尔;此则恒庵氏着撰之本旨也夫。

明治十年(丁丑)九月,成斋重野安绎撰。

八月十八日(公历十月初三日——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为署任副将暂缓送部片(八月初六日京报)

何璟片:

再,□署台湾水师协副将周振邦于准补是缺副将任内奉部行文,令给咨送部引见等因。缘该员办理台地抚辟事宜,正资熟手;经前督臣李鹤年檄饬仍留署任。续因酌改台湾营制案内,该将台湾水师协副将员缺裁撤;是以迄未饬调给咨。嗣上年十一月间,台湾水师营制据台湾镇、道会该请复旧制;禀经臣会同前署抚吴赞诚恭折具奏,□□部臣核该覆准仍复旧制各在案。臣查该员周振邦于准补台湾水师协副将员缺,本应饬令交卸,请咨送部引见。惟现值筹办海防、整顿营务之际,该副将周振邦明干有为、防范严密,操缉亦极认真;且在任有年,于该处情形甚为熟悉:洵为台属得力营员,一时未便更易生手。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应行给咨之准补台湾水师协副将周振邦暂留署任;俟防务稍松,即饬给咨送部。除咨部臣查照外,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九日(公历十月初四日——礼拜六)

闽浙督何(璟)等奏请补海外陆路守备折(八月初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遴员请补海外陆路守备,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镇标左营守备林鸿钧病故,所遗该守备员缺系陆路题补之缺,先准兵部咨:应用尽先人员,行令照章拣选请补等因。查是缺守备,续经臣会折奏请移扎新设恒春县治,改作恒春营守备,分驻距恒春县城十五里之车城地方。该处民、番杂处,抚驭、巡防均关紧要。臣随按照部册在于闽省陆路尽先守备各员内详加遴选,如名次在前之黄□性,尚未来闽考验收标;苏飞熊,前因派防汛地失察汛兵包庇娼赌之案记过停委,现经查看该守备深知愧奋、勤慎供差,甫经注销「记过停委」字样系在出缺之后:均未便迁就请补。惟查有蓝翎都司衔、军功留闽尽先补用陆路守备汤昭明,年三十九岁,湖南益阳县人;由军功剿匪着绩,迭保尽先把总。旋于闽省船工告成积年出力案内保奖以守备留闽尽先补用,光绪五年六月十三日,奉旨「着照所请奖励」等因,钦此;并准部咨覆:准收标注册,行令遇有陆路守备缺出,即行请补。该员年强力裕,来闽有年;于台地风土情形,均告熟悉。尽先名次现计,亦属在前。以之请补是缺守备,洵堪胜任;核例相符。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尽先守备汤昭明补授新改恒春营守备员缺,于营伍、海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容俟部覆到日,即给咨送部引见。除饬取履历另行咨部外,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

再,福建巡抚系臣兼署,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八月二十日(公历十月初五日——礼拜日)

照译横滨西字报论琉球事

日前有人自北京寄书来,证明琉球所以属日本之故;作者巴洛佛尔受日本宍户公使之托,自不得不如是云尔。察作者之意,不外言公历一千六百十年日本征服琉球以及一千八百七十四年中国认琉球为日本管辖两端已耳。一千六百十年,萨摩征球,人所共晓——即华人,亦无异词;而谓一千八百七十四年中国认琉球为日本管辖,则未免过当也。

译世上谈论琉球的人说:‘源为朝航海而去,他的子孙才成为琉球之王;岛津氏出兵以后,琉球才同日本通使朝贡。’却不知道琉球以天孙氏为开国祖先,实际上是我们的皇孙,源为朝不过是承接了他的余绪罢了。南岛向中国朝贡,在古代典籍中屡屡可见,连续不断;岛津氏只是举用了已经废弃的典章罢了。至于当地人,他们的迷惑也很深。只以天孙氏排列世系,却不追究种族是否相同;只以冲绳冒充国名,却不考察语言的来源;反而想同异域异族的汉人亲近,这又是什么心思呢!试着看看这部书,汉人前来通使,究竟在哪一代;接受中国封爵、穿中国衣冠,究竟在什么时候?在没有同中国交往以前,它属于哪个国家、穿什么服装?而流传到今天的语言、文字,究竟像哪个国家的藩属?古代虽然没有族类名称,但其国王是华夏后裔;那么如今把它建立为外藩、列为外族,究竟是恢复古制,还是创设新制?唉!本土人读这部书,归向本源的心意,难道不会油然而生吗?内地人读这部书,体恤同类、爱护藩属的心情,难道不会蔼然兴起吗?书名叫《冲绳志》,不只是依从它本来的称呼,也是为了联结内外人的心罢了。这就是恒庵氏撰写此书的根本宗旨。明治十年(丁丑)九月,成斋重野安绎撰。八月十八日(公历十月初三日——星期五)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暂缓将署任副将送吏部的片奏(八月初六日京报)。何璟片奏:再者,台湾水师协副将周振邦在获准补授这一缺额的副将任内,接到兵部公文,命令发给咨文送部引见等。因为该员办理台湾地方招抚、开垦事务,正需要熟悉情况的人员;前任总督李鹤年曾下令,仍留他署理现职。后来因酌情改订台湾营制,台湾水师协副将这一员缺被裁撤,所以一直没有命令调任,也没有发给咨文。去年十一月间,台湾水师营制经台湾镇、道会同请求恢复旧制;本臣会同前署理巡抚吴赞诚恭敬地上折奏报,相关部臣核议后,已经覆准仍复旧制,均有案可查。本臣查明,该员周振邦获准补授台湾水师协副将员缺,本应命令交卸职务,发给咨文送部引见。但如今正值筹办海防、整顿军务之时,该副将周振邦明敏能干、办事有为,防范严密,操练、缉查也极其认真;而且任职已有多年,对当地情况非常熟悉,确实是台湾所属地区得力的营官,一时不便换成生手。是否可以仰仗皇恩,准许本应发给咨文的准补台湾水师协副将周振邦暂时留任署理;等防务稍微缓和后,再命令发给咨文送部。除另行咨报部臣查照外,谨附片陈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九日(公历十月初四日——星期六)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补授海外陆路守备的奏折(八月初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选拔人员请求补授海外陆路守备,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据查,福建台湾镇标左营守备林鸿钧病故,所遗守备员缺属于由陆路题补的缺额,先前兵部咨文准许,应使用尽先人员,并命令依照章程选拔人员请求补授等。查此守备缺,后来本臣会同上折奏请移驻新设的恒春县治,改作恒春营守备,分驻在距离恒春县城十五里的车城地方。那里民人和番人杂居,招抚治理、巡逻防守都极为重要。本臣于是按照部册,在福建省陆路尽先守备各员中详细选拔:名次靠前的黄【缺字】性,尚未来福建考验接收营务;苏飞熊此前因派防汛地失察汛兵包庇娼赌一案,被记过并停止委任,如今查验得知该守备深知惭愧,奋勉勤慎供职,但刚刚注销“记过停委”字样,都是在缺额出现以后,因此均不便迁就请求补授。惟独查有蓝翎都司衔、因军功留在福建尽先补用陆路守备的汤昭明,三十九岁,湖南益阳县人;因凭军功剿匪有功,屡次保举为尽先把总。后来又在福建省船工告成、历年出力一案中,保奖为以守备身份留在福建尽先补用。光绪五年六月十三日,奉旨:『着照所请奖励』等,钦此。并经兵部咨文回复准许收录入营标册注册,命令今后遇有陆路守备缺额出缺,即行请求补授。该员年富力强,来福建已有多年;对台湾地方的风土和情况,都很熟悉。按尽先名次计算,也属于前列。以他请求补授这一守备缺额,确实能够胜任,核对条例也相符。是否可以仰恳皇恩,准许以尽先守备汤昭明补授新改设的恒春营守备员缺,这对营伍和海防都有益处。如果蒙准许,待兵部覆文到达之日,即发给咨文送部引见。除命令另行取具履历咨报兵部外,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联名恭敬上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覆施行!再者,福建巡抚一职由本臣兼署,不必会同署名;一并陈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兵部核议此奏。钦此。』 八月二十日(公历十月初五日——星期日) 照译横滨西字报评论琉球事件 前些日子有人从北京寄信来,说明琉球之所以属于日本的原因;作者巴洛佛尔既然受日本宍户公使委托,自然不得不这样说。考察作者的意思,不过是说公历一千六百十年日本征服琉球,以及一千八百七十四年中国承认琉球由日本管辖这两件事罢了。一千六百十年萨摩征服琉球,人人都知道——即使华人对此也没有不同意见;但说一千八百七十四年中国承认琉球归日本管辖,就未免太过分了。

夫琉球进贡中国,球王即世、中国遣使往封,事在萨摩征球前二百余年。当萨摩入球时,封贡曾否停止,吾不知也;历年来琉球仍进贡中国,其陪臣子弟仍入北京国子监读书,球王即世、中国仍遣使往封:事事如初,众目共见、众耳共闻。谓琉球既隶日本,封也、贡也,彼何以不知;知之,又何以不禁!为日本者既攻琉球,则当废琉球之主、更琉球之政,以示君威;乃一一听其自治、一一率由旧章,行之二百余年矣。今乃忽然昌言曰:「当是时,吾既灭其国而有之矣」;谁则信之!查琉球官吏上书有曰:「历奉日本严戒,勿以萨摩一事显告中国」;又曰:「使臣进北京时,必令其盟誓勿泄」。苟琉球既为己有,何不直禁其遣使,而私相盟约不敢告人;可见一千六百十年以来,琉球一岛,日本并未视为己有也。至日本并球、击台等事,并未知照中国,而谓「琉球为其所为」;是与一千六百十年萨摩谓「琉球为其所为」,无异也。

察巴洛佛尔所论,无非粉饰;与其政府所存文件,大相违背。虽曰受公使意,然何不取往来文书一读之而后发言乎!巴君之论曰:公历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兴兵至台代球民复仇;中国过问,几动干戈。后中国认日本为保护球民,赔补银两;是中国认琉球为日本也,何得谓之吞并云云。彼其意,盖谓日本之兴师,为琉球也;中国之赔银,亦为琉球也。然以余考之:日兵至台时,统领西乡从道照会闽浙总督李内称:『日前台湾生番劫杀备后民四人,后又惨害琉球难民五十二人;特此兴兵复仇』云云。闽浙总督覆文内称:『琉球,中山故国也;臣事中国巳数百年,极其恭顺。而中国待之,不分畛域。是以本大臣札饬台湾地方官严拿凶犯,秉公办理』云云。闽浙总督二次照会,更属了然;内称:『球人是我属民,其被生番惨害一事,自应由本大臣饬令地方官查办,不必贵国费心。况贵国之备后四人未遭惨戮,不过被劫』云云。吾读此文吾,已知巴君之谬,然尚未知成立之约何如;及取阅之,乃知太久保与总理衙门所定者曾无一「琉」字、一「球」字,第言「有国当保护己民」而已。此一役也,中国自始至终皆不直日本所为,谓其藉端滋扰;文中虽言「中国不以为不是」,然不满之意已流露于楮墨之间。条约首节曰:『前因台湾生番惨害日本之民,日本兴兵问生番之罪。兹两国该定退兵,立有三条如左』云云。三条之外,另有凭单;其凭单略曰:『台湾之役,经英国公使威妥玛调处,立有专条;两国藏之,作为证据。前日本人在台湾被害,情属可悯!中国给银十万两,恤其家属。日兵退后所遗之道路、房屋、材料等物,中国欲留为己有,愿补银四十万两』云云。此条约、凭单两件,何尝有一字认琉球属日本乎!余不敢谓日本并中国属土,然中国势不得不过问。巴洛佛尔论琉球一事,与从前往来照会全不相符;且与两国所立之约,实相违背。巴君既引前二百七十年之文凭,以证琉球属日本;且言其文凭,至今犹存。世远年湮,言之确凿如此;何以前六年中、东所立之约,竟忘却耶!

闽浙督何(璟)等奏官犯亲老丁单拟请留养折(八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官犯亲老丁单,拟请留养;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查已革福建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因已革□署台湾镇总兵杨在元滥委营缺案内经前督臣李鹤年奏参革讯;乃林珠不候结案、潜赴台湾,又经前抚臣丁日昌以「行踪诡秘」奏请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奉旨允准,行据臬司详咨派委文武员弁饬将该官犯管解起程。旋据闽县详报「该官犯患病沉重,未能起解」;复由司详经咨部展限。并据犯母林吴氏以林珠系伊嗣子,该氏年逾七旬,侍奉无人;遣抱呈请留养。查该犯籍隶广东,即经咨行查覆去后。据广东大埔县知县张鸿恩传集犯母暨族邻人等讯明:林珠实系亲老丁单;取具供结,详送到闽。由署臬司叶永元会同署藩司卢士杰核详请奏,并准兼署广东抚臣刘坤一咨复核办前来。

臣查职官犯罪,例无「不准留养」及「准予留养」明文;惟所犯情节可原,遇有亲老丁单,历经奏咨留养有案。此案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于滥委营缺案内罪止革职;因不候结案前赴台湾、行踪诡秘,拟发军台效力赎罪。查无实在劣迹,揆情尚有可原。今其嗣母林吴氏现年七十四岁,守节已逾三十年;又系次房独子兼祧长房,家无次丁及继出可以归宗之人。若将该官犯远道遣戍,则吴氏劳茕无依,殊堪矜悯!可否仰恳天恩,俯准将拟发军台之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存留养亲以示矜恤,出自逾格鸿慈。除将供结咨送兵、刑两部查照外,臣谨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该奏。钦此」。

译琉球向中国进贡,琉球王去世后,中国派使臣前往册封,这些事情发生在萨摩征服琉球以前二百多年。萨摩进入琉球时,册封和朝贡是否曾经停止,我不知道;但历年来琉球仍然向中国进贡,其陪臣和子弟仍然进入北京国子监读书,琉球王去世后中国仍然派使臣前往册封: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众目所见、众耳所闻。既然说琉球已经隶属于日本,那么册封、朝贡这些事,日本为什么不知道?知道了,又为什么不禁止?日本既然攻占琉球,就应当废黜琉球国王、改变琉球的政治制度,以显示君主的威势;可是却一件件听任它自治,一件件仍照旧章办理,这样实行了二百多年。如今却突然大声宣称:“当时我已经灭掉琉球并占有了它。”谁会相信这种说法?查阅琉球官吏上书,有这样的话:“历来都奉日本严令,不许把萨摩那件事公开告诉中国”;又说:“使臣进入北京时,必定要让他们发誓不得泄露。”如果琉球已经归日本所有,日本为什么不直接禁止琉球派使臣,反而要私下订立盟誓,不敢让别人知道?由此可见,自一千六百十年以来,琉球这一岛,日本并没有把它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至于日本兼并琉球、进攻台湾等事情,也没有通知中国,却说“琉球是日本所为”。这和一千六百十年萨摩所说“琉球是我所为”,没有不同。考察巴洛佛尔的论述,无非是在粉饰,与日本政府保存的文件大相违背。即使说他是接受公使的意旨,为什么不先取阅双方往来的文书,然后再发表意见呢?巴先生的论点是:公历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出兵到台湾,为琉球人民报仇;中国过问此事,几乎因此动兵。后来中国承认日本是在保护琉球人民,并赔付银两;这就是中国承认琉球属于日本,怎么能说是吞并呢?等等。他的意思,大概是说日本出兵是为了琉球,中国赔银也是为了琉球。但据我考察,日本军队到台湾时,统领西乡从道照会闽浙总督李鸿章说:“前些日子台湾生番劫杀备后人民四人,后来又残害琉球难民五十二人;特此出兵报仇”等。闽浙总督复文中说:“琉球,是中山的故国;臣服中国已经数百年,极其恭顺。而中国对待它,不分彼此。因此本大臣已发札令,命台湾地方官严拿凶犯,秉公办理”等。闽浙总督第二次照会说得更加明白,其中说:“琉球人是我国属民,他们被生番残害一事,自然应由本大臣命地方官查办,不必劳贵国费心。况且贵国的四名备后人并没有遭到惨杀,不过是被劫掠而已”等。我读到这份文书,已经知道巴先生的错误,但还不知道双方订立的条约究竟如何;等到取来阅读,才知道大久保与总理衙门订立的条约中,连一个“琉”字、一个“球”字都没有,只说“有国家就应当保护自己的人民”而已。这次事件,中国自始至终都不承认日本的做法,认为日本是借题发挥、制造骚扰;文中虽然说“中国不认为这是错误”,但不满的意思已经流露在字里行间。条约第一节说:“先前因为台湾生番残害日本人民,日本出兵追究生番的罪责。现在两国议定退兵,订立三条如下”等。三条之外,另有一份凭单;凭单大意说:“台湾一役,经英国公使威妥玛调解,订立专门条款;两国各自保存,作为证据。此前日本人在台湾被害,情实可悯!中国给银十万两,抚恤其家属。日本军队撤退后所遗留下的道路、房屋、材料等物,中国想留下归己使用,愿补银四十万两”等。这份条约和凭单,哪里有一个字承认琉球属于日本呢?我不敢说日本吞并了中国所属的土地,但中国势必不能不过问。巴洛佛尔论述琉球一事,和从前双方往来的照会完全不相符合,而且确实违背了两国所订的条约。巴先生既然引用二百七十年前的文书来证明琉球属于日本,又说那份文书至今还保存着。年代久远,仍说得如此确凿;为什么前六年中日双方订立的条约,反而竟忘掉了呢?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将因亲老丁单拟发而请求留养的官犯留养的奏折(八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官犯因亲老丁单,拟请留养,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据查,已经革职的福建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因已经革职的【缺字】署台湾镇总兵杨在元滥行委任营缺一案,经前任总督李鹤年上奏参劾、革职审讯;林珠却不等案件结案,偷偷前往台湾,又经前任巡抚丁日昌以“行踪诡秘”为由,奏请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奉旨准许,随后据按察司详细咨报,派遣文武官员命令将该官犯押解起程。后来据闽县详细报告:“该官犯患病严重,不能起解”;又由按察司详细咨报兵部,请求展限。并据罪犯之母林吴氏称,林珠是她的嗣子,她年过七十,没人侍奉;派人抱着呈文请求留养。查明该犯籍贯属于广东,随即发咨文查覆。广东大埔县知县张鸿恩传集犯母以及族人、邻人等审讯查明:林珠确实亲老丁单;取得供词结文,详细送到福建。由署理按察司叶永元会同署理布政司卢士杰核实后请求奏报,并得到兼署广东巡抚刘坤一咨文回复,核办此案送来。本臣查明,职官犯罪,条例中没有“不得留养”和“准予留养”的明文;但所犯罪行情节可以原谅,遇到亲老丁单的情况,历来都有奏请、咨报留养的成案。此案中的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在滥行委任营缺一案中,罪止于革职;又因不等案件结案便前往台湾、行踪诡秘,拟发往军台效力赎罪。查无实际劣迹,按照情理仍有可以宽宥之处。如今他的嗣母林吴氏现年七十四岁,守节已经超过三十年;又是次房的独子,同时兼祧长房,家中没有其他儿子,也没有过继出去后可以归宗的人。如果把这名官犯远途发往戍所,那么吴氏孤苦无依,实在值得怜悯!是否可以仰仗皇恩,准许将拟发军台的已革台湾北路协副将林珠留下奉养母亲,以表示怜恤,这将出自超越常格的广大慈恩。除将供词结文咨送兵部、刑部查照外,本臣谨恭敬上折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该部核议此奏。钦此。』

八月二十二月(公历十月初七日——礼拜二)

琉球近事

香港「循环报」称:近阅大坂各日报详录琉球岛民乱一事,其为乱者非琉球本岛,乃美冶高小岛也。是岛远隔内地,而居民性甚愚蠢;自昔以来,相约臣服琉球,岁纳贡献。后闻琉球一国为日本所并兼,改为郡县,由日人设官治理;因此惊惶骚扰,于心大为不平。曾屡具禀,乞请日廷复其国王、还其大臣。后因日廷置之不理,是岛之人即集众设誓;其款凡四:其一、隆古以降,永远进贡于琉球,誓不臣服别国;日人之命断不能从,惟有任其恫喝而已。其二、若日人强为驱逼,惟有以性命相抗而已;断不能从。我一准诸理,以存此岛于将来。其三、日人指挥各事,我等坚持不允。其四、毋许与日人私自相通。如有故违此四款誓章者,将其人及其家拟以军罪。立誓之日,乃在公历六月中;誓章均各给印为凭。其中有一童名闪摩治,曾在日人差馆为走役,亦在其列;誓后不辞日人之役,故岛人谓其有违誓章,哄然集众会该,欲将是童拟定罪案。是童戚属转托日人巡差代为保护,而即令辞其职役;巡差请长老谕众,勿致生乱。不知岛人闻之,其怒益烈;即将此童骈杀,流其家人于邻岛伊厘标,谓其有违第四款之誓约云。

八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初九日——礼拜四)

附录来稿

昨读「申报」译登横滨西字报论琉球一则,所论之是与非与?吾固不得而知也。窃以吾辈之旁观臆度,诚恐论者其中犹有知彼而未知此也。兹仅摘略而略辩之。

盖闻琉球一岛属于日本,固在千古之前。嗣于洋历一千六百年时因琉球怠慢赋役,日本命萨摩藩侯领兵入琉问罪征服,更立章程正其赋贡,继令琉人不得私与中国贸易等事;即此已足征为日本之属岛矣。又洋历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入台为琉民复仇一事,西报载以大久保与总理衙门所定条约曾无一「琉」字、一「球」字,第言「有国者当保护己民而已」之语;所谓「己民」者,未尝非并琉民而统言己民也。若有区别,则当对他国而直称曰「日本之民」也。是琉球为日本部落,又可知矣。至条约外,另有凭单内载「前日本人在台被害,情属可悯!中国给银十万两恤其家属」等语;此单之称「日本人」者,何尝非直指「琉民」而言耶,实非指称「备后人」也。且中国既视琉球为己属,则所给之银即为抚恤己民之款;又何必交托他国而任其予夺耶!至于日本于近数年内时派文武官员赴琉视其政令得失,渐行斟酌改章,经已有年;初不闻有该其非者。是中国之于日本,前则任其所为、今则非其所为,是诚何心哉!兹吾辈以为论者似觉未悉琉球之于中、东自有宾主轻重之别,岂徒恃笔墨之所可争衡也哉!故为论。

旁观臆度人呈稿。

八月二十五日(公历十月初十日——礼拜五)

遣使论事

日本报谓日廷刻该遣大臣水西麦为正使,前来中国京师陈明日本取琉球之原委;行期何日,则尚未明。

闽浙督何(璟)奏为请旨简放道员折(八月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福建台湾道员因病出缺,请旨迅赐简放;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光绪五年七月初□日,据署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禀称:『台湾道夏献纶于六月□九日因公由省回台途中,感受暑邪;复遇风暴,巨浪山立,□甚颠簸,头晕气喘,遍身发热。又于澎湖守风四日,未得医治。及抵安平,扶掖坐竹筏冒险进□;涌浪过颡,衣履尽湿。当经延医诊□,谓系心气久亏、外邪入里,恐成内陷。其时府、县往谒犹,能谕□卧榻前,告以台南北海口防务,断续数千言,未尝有一语及私。然自此药竟无灵,病益增剧;至六月二十三日出缺』等情前来。

臣伏念已故台湾道夏献纶经管台事几□□年,艰险备尝,□绩卓著。一病不起,慨惜同深!查该郡为闽□门户,现虽番情已定,而海防急待布置;非得□权互用、□识兼优、熟悉军情者,未易胜此监司重任。所有台湾道员缺紧要,相应请旨迅赐简放,以重职守。□将道员出缺缘由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再,现在福建抚篆系臣兼署,毋庸会衔;合并声明。谨奏。

奉旨已录。

闽浙督何(璟)奏请优予故员恤典片

何璟片:

译八月二十二日(原文作“八月二十二月”)(公历十月初七日——星期二) 琉球近来的事情 香港《循环报》说:近来读到大阪各家日报详细记录琉球岛民作乱一事,作乱的并不是琉球本岛,而是美冶高小岛。这个岛远离内地,居民性情十分愚昧;自古以来相约向琉球称臣,每年缴纳贡物。后来听说琉球一国被日本兼并,改设为郡县,由日本人设官治理;因此惊慌骚动,心中非常不平。曾多次上呈文,请求日本朝廷恢复他们的国王、归还他们的大臣。后来日本朝廷置之不理,岛上人便聚集众人立誓;誓约共有四条:第一,从远古以来,永远向琉球进贡,发誓不向别国称臣;日本人的命令绝不能服从,只能任凭他们恐吓而已。第二,如果日本人强行驱逼,只能以性命相抗,绝不能服从;我等一概依照这些原则,以使本岛存续到将来。第三,日本人指挥的一切事情,我们坚持不答应。第四,不准私自同日本人往来。如果有人故意违反这四条誓约,就把这个人及其家属按军法治罪。立誓之日是在公历六月中旬;誓约都各自盖印作为凭证。其中有个孩子名叫闪摩治,曾在日本人的差馆充当跑腿,也列在立誓者之中。立誓以后,他仍不辞去在日本人那里服役,因此岛民认为他违反誓约,哄然聚集起来会议,想把这个孩子定罪。他的亲属托请日本巡差代为保护,巡差便命令长老劝告众人,不要造成骚乱。不料岛民听说后,怒气更加猛烈;立即把这个孩子处以骈杀,并把他的家人流放到邻岛伊厘标,说他们违反了第四条誓约。八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初九日——星期四) 附录来稿 昨天读了《申报》翻译刊登的横滨西字报评论琉球的一则文章,其中所说的是非对错,我本来确实无法知道。只是以我们这些旁观者的推测来看,实在担心评论者或许只是了解对方,而不了解这一方。现在只摘录大意略作辩论。听说琉球一岛属于日本,本来就在很久以前。后来在洋历一千六百年时,因为琉球怠慢赋役,日本命令萨摩藩侯率兵进入琉球问罪并征服它,又重新制定章程,整顿它的赋税贡物,接着命令琉球人不得私自同中国贸易等;仅凭这些,就足以证明琉球是日本的属岛。又如洋历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进入台湾为琉球人民报仇一事,西方报纸刊载说,大久保与总理衙门订立的条约中没有一个“琉”字、一个“球”字,只说“有国家就应当保护自己的人民”而已。所谓“自己的人民”,未尝不是把琉球人民也包括在内,统称为自己的人民。如果有所区别,就应当针对别国直接称作“日本人民”。由此可知,琉球是日本的部落。至于条约之外,另有凭单,其中记载:“此前日本人在台湾被害,情实可悯!中国给银十万两抚恤其家属”等。这份凭单所称“日本人”,哪里不是直接指琉球人民,实际上并不是指备后人呢?而且中国既然把琉球看作自己的属地,那么所给的银两就是抚恤自己属民的钱,又何必交给别国,任凭别国支配呢?至于日本在近几年中不时派文武官员前往琉球,查看其政令的得失,逐渐斟酌改订章程,这已经有多年了;起初从未听说有人认为这样不对。中国对日本,过去任凭日本所作所为,如今却反对日本所作所为,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呢?所以我们认为,评论者似乎还没有完全了解琉球对于中国和日本自有宾主、轻重的区别,难道只凭笔墨就能争论出高下吗?因此写下这篇评论。旁观者臆测人呈上的稿件。八月二十五日(公历十月初十日——星期五) 遣使讨论此事 日本报纸说,日本朝廷最近已经决定派大臣水西麦为正使,前来中国京师说明日本取得琉球的原委;出发日期是哪一天,还没有明确。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下旨简放道员的奏折(八月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福建台湾道员因病出缺,请皇上降旨迅速选派,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本臣在光绪五年七月初【缺字】日,据署理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禀报:“台湾道夏献纶于六月【缺字】九日因公从福建省返回台湾途中,受到暑邪侵袭;又遇到风暴,巨浪像山一样高,船只十分颠簸,头晕气喘,全身发热。又在澎湖避风四日,未能得到医治。等到抵达安平时,只能由人搀扶着坐上竹筏,冒险进入【缺字】;涌起的巨浪超过额头,衣服鞋袜全部湿透。当即请医生诊治【缺字】,医生说这是心气长期亏损、外邪侵入体内,恐怕会发展成内陷。当时府、县官员前来拜访,他还能够在卧榻前向【缺字】传达,说到台南、台北海口的防务,断断续续说了数千字,从未有一句谈及私事。然而从这以后,用药竟然没有效验,病势越来越重;到六月二十三日出缺”等情形报来。本臣想到,已故台湾道夏献纶经管台湾事务将近【缺字】年,艰难险阻都经历过,功绩卓著。没想到因一场疾病便不起,大家都深感惋惜!查台湾郡是福建的【缺字】门户,现在虽然番情已经平定,但海防急需布置;如果没有能够【缺字】权变通、【缺字】识兼优并且熟悉军情的人,很难胜任这一监司的重任。台湾道员缺额关系重大,应当请皇上降旨迅速选派,以重视职守。现将道员出缺的缘由恭敬上折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再者,现在福建巡抚印务由本臣兼署,不必会同署名;一并声明。谨此奏报。奉旨,已经记录在案。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优厚给予已故官员抚恤典礼的附片 何璟附片:

再,已故台湾道夏献纶自同治三年随同前闽浙督臣左宗棠移师入闽,总理营务、赞画戎机,深倚为重。旋令署理汀漳龙道篆,安良除暴,颂声翕然。迨后一领□纲、□权藩篆,至十一年补授是缺。前后在任七年,勤求吏治,惠爱在民。其功绩之足多者,□莫如从前琅■〈王乔〉驿骚,该故员昼夜简料军实;一面驰赴苏澳相机筹划,卒弭衅端。嗣复该开办抚事宜,深入内山奇险之地,戡定积年梗化之番;至今台地晏然,无论知与不知,皆以该道□□力焉。犹虑营务之或弛也,必严定其操练;知饷源之已竭也,必精核其度支。劳怨弗辞,心力交瘁。营中□窦,无纤悉不察;用意似刻,而□□绳之以苛:以故□□皆严惮用命。而其注意尤在海防,虽病至弥留,犹传谕府、县至卧榻前,举头顾虑□所欲为而未竟者,一再□告:其忠□亦可概见。至地方创办之举、中外交涉之事,亦靡不斟酌缓急,措置裕如。臣本□□□老□才可为异日封疆之寄;不图年仅四十三岁,数日之病,竟至不起:闻者莫不太息同声!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已故台湾道夏献纶照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例优予恤典之处,出自逾格鸿施。谨附片吁恳,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闽浙督何(璟)奏委署道员片

何璟片:

再,台湾为闽洋重镇,抚番、防海,在在均关紧要。夏献纶因病出缺,所遗台湾道篆,亟应由臣先行委员前往接署,免致矿□。查有调省办理通商事务之本任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干练勤明,才具开展。察其近□办事,均属精细;而于□务,尤能缓急得宜。且离台未久,从前夏献纶经理台事情形,可以得其原委;而该府在台居官行政,闻亦深协舆情。臣与前署福建巡抚综理船政臣吴赞诚往返函商,意见相同,堪以□令□署。除檄饬遵照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八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十三日——礼拜一)

闽浙督何(璟)奏遵限查明未接案件片(八月十六日京报)

何璟片:

再,闽省京控交审未结各案,向系半年汇奏查参。嗣准部咨:如实因要证未到、未能依限完结,准予展限等因;节经奏咨展限在案。兹届半年汇奏之期,查奏交案件,有未结彰化县职妇林戴氏、福鼎县寡妇周徐氏、漳浦县民李渎、陈风烈、南靖县民张龙光及续奉奏交海澄县武生蓝忠庸、南安县附贡生杨鼎泰共七案;其咨交案件,除彰化县民林达生、南安县革生许瞻云二案业经分别奏咨完结、诏安县世职吴宗锜一案现经由司详办外,尚有未结彰化县革员林奠国、闽县民林在忠、福清县贡生俞瑞年、长泰县民张讲、郑乌定及续奉咨交南安县监生梁国勋、诏安县民妇林吴氏共七案。或传提人证未齐、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狱谳;委非无故迟延,亦非提解不力。由司详请展限,并声明「彰化县民林应时、黄连蒲、洪壬厚三案应归林戴氏案内办理,已先将查讯情形另详请奏等情前来。除分咨吏、刑部暨都察院、步军统领衙门查照并饬分别催提解审查覆外,臣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

再,闽浙总督系臣本任,毋庸会衔;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补同知折

闽浙总督兼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拣员请补海疆要缺同知,以资治理而重地方;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泉州府厦防同知李锺霖,于光绪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因病出缺,经前抚臣李明墀具题开缺,照例以病故日作为出缺日期,归三月分截缺。所遗泉州府厦防同知系沿海冲、繁、难题补要缺,例应在外拣选题补。该同知向有稽察海船、巡防口岸之责,近复兼办洋务,在在尤关紧要;非慎选廉干勤能、熟悉情形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与藩、臬两司在于记名分发候补各员内逐加遴选,非到闽不久、即人地不宜,一时实无堪补之员。惟查有补用同知台湾澎湖通判程起鹗,年四十二岁,浙江山阴县监生;由捐纳府经历于克复漳州城池案内出力保奏,奉旨「免补本班,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补」,请咨赴部引见。旋补澎湖通判,筹饷劝捐出力保奏,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谕:『着俟补缺后,以同知用。钦此』。考试取列二等,委署晋江县;卸事,现署侯官县□县。该员廉勤明达、沈毅有为,前宰晋江,循声卓著。晋江与厦防相近,尤为熟悉情形;以之请补泉州府厦防同知,洵堪胜任。合无仰恳圣恩,俯准以补用同知澎湖通判程起鹗补授厦防同知,俾要缺治理得人,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由补用同知澎湖通判请补同知,衔缺相当,例免核计参罚;仍俟准到部覆,给咨引见。所遗澎湖通判缺,另行由外拣调。据署藩司卢士杰、臬司叶永元会详,前抚臣李明墀未及核奏,移交前来。除咨部外,臣谨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

译再者,已故台湾道夏献纶自同治三年随同前任闽浙总督臣左宗棠调兵进入福建,负责总理营务、谋划军机,左宗棠深深倚重他。后来命令他署理汀漳龙道印务,他安抚良民、铲除暴徒,声誉普遍传扬。后来他一接掌【缺字】纲、【缺字】权布政司印务,到十一年补授这一员缺。前后任职七年,勤于整治吏治,恩惠爱护百姓。他的功绩值得称道之处,【缺字】没有比从前琅【缺字】驿骚乱时更突出的了;那时该故员昼夜筹划军需,一面赶赴苏澳相机谋划,最终消除了事端。后来又办理招抚事务,深入内山奇险之地,平定多年不服教化的番人;直到今天台湾地方安宁,无论知道或不知道的人,都认为这靠了该道【缺字】的力量。他还担心营务有所松弛,必定严格规定操练;知道粮饷来源已经枯竭,必定精细核查财政支出。劳苦和怨言都不推辞,心力交瘁。营中【缺字】弊,没有一丝一毫不察觉;用意看似严刻,但又【缺字】以苛法约束,因此【缺字】都严肃畏惧而听命。他尤其把海防放在心上,即使病到临终,仍传谕府、县官员到卧榻之前,抬头顾念【缺字】想做却尚未完成的事情,再三【缺字】告诫;他的忠【缺字】也由此可大致看出。至于地方上创办各项事业、中外交涉等事情,也没有不斟酌缓急、处置裕如的。本臣本来【缺字】【缺字】【缺字】年老【缺字】才,认为他可以作为将来镇守边疆的寄托;不料他年仅四十三岁,几天的疾病竟然就不起身了。听到的人无不共同叹息!是否可以仰恳皇恩,准许将已故台湾道夏献纶按照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的例子,优厚给予抚恤典礼,这将出自超越常格的广大恩施。谨附片恳请,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奉旨,已经记录在案。闽浙总督何璟奏请委任署理道员的附片 何璟附片:再者,台湾是福建沿海的重要镇地,招抚番人、防守海疆,处处都极为重要。夏献纶因病出缺,遗下的台湾道印务,急应由本臣先行委派人员前往接任署理,以免造成【缺字】。查有调往福建省办理通商事务的本任台湾府知府张梦元,干练勤敏,才识开通。考察他近来办理【缺字】事务,都很精细;对于【缺字】事务,尤其能够分清缓急、处理得当。而且他离开台湾还不久,过去夏献纶经理台湾事务的情况,他可以了解其原委;并且该府在台湾任官理政,据说也很符合民情。本臣与前署理福建巡抚、总理船政臣吴赞诚往来通信商议,意见相同,足以令其【缺字】署理。除已发檄文命令遵照办理外,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八月二十八日(公历十月十三日——星期一)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遵限查明尚未接办案件的附片(八月十六日京报) 何璟附片:再者,福建省由京控告、交付审理而尚未结案的各案,向来每半年汇总奏报查核参办。后来奉到部咨:如果确实因为重要证人尚未到案,不能依限结案,准许展限等,已经多次奏报、咨报展限在案。如今到了半年汇奏的期限,查核奏交案件,有彰化县职妇林戴氏、福鼎县寡妇周徐氏、漳浦县民李渎、陈风烈、南靖县民张龙光,以及后来奉旨奏交的海澄县武生蓝忠庸、南安县附贡生杨鼎泰,共七案尚未结案;其中咨交案件,除彰化县民林达生、南安县革生许瞻云两案已经分别奏报、咨报结案,诏安县世职吴宗锜一案现由按察司详细办理外,还有彰化县革员林奠国、闽县民林在忠、福清县贡生俞瑞年、长泰县民张讲、郑乌定,以及后来奉咨交办的南安县监生梁国勋、诏安县民妇林吴氏,共七案尚未结案。有的是传讯、提审的人证尚未齐全,有的是发文查问尚未得到回复,所以耽误了案件审理;确实不是无故拖延,也不是提解不力。现由按察司详细请求展限,并声明:“彰化县民林应时、黄连蒲、洪壬厚三案,应归入林戴氏一案办理,已经先将查讯情况另行详细报告,请求奏报”等情形送来。除分别咨报吏部、刑部以及都察院、步军统领衙门查照,并命令分别催促提解、审理、查复外,本臣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再者,闽浙总督是本臣本任,不必会同署名;一并声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补授同知的奏折 闽浙总督兼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选拔人员请求补授海疆重要缺额同知,以资治理并重视地方,恭敬上折,仰求圣上鉴察。据查,泉州府厦防同知李锺霖于光绪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因病出缺,经前任巡抚李明墀具题开缺,依照条例以病故之日作为出缺日期,归入三月份截缺。所遗泉州府厦防同知,属于沿海冲要、事务繁重、情形复杂的题补要缺,按例应在外省拣选题补。该同知一向负有稽查海船、巡防口岸的责任,近来又兼办洋务,处处尤其重要;若不是慎重选用廉洁能干、勤勉有才并熟悉情况的人员,就不足以资助治理。本臣与藩司、臬司两司在记名分发候补的各员中逐一加以选拔,但不是到福建不久、就是人与地方不相宜,一时确实没有能够补授的人。惟独查有补用同知、现任台湾澎湖通判程起鹗,四十二岁,浙江山阴县监生;他由捐纳府经历,在收复漳州城池一案中出力,经保奏后奉旨:“免补本班,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补”,并请发给咨文赴部引见。后来补授澎湖通判,因筹措粮饷、劝捐出力而保奏;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谕:“着俟补缺后,以同知用。钦此。”考试列为二等,委署晋江县。卸任后,现在署理侯官县【缺字】县。该员廉洁勤勉、明敏通达,沉着坚毅、办事有为,先前治理晋江县时,循良声誉非常显著。晋江与厦防相近,对当地情况尤其熟悉;以他请求补授泉州府厦防同知,确实能够胜任。是否可以仰恳圣恩,准许以补用同知、澎湖通判程起鹗补授厦防同知,使这一重要缺额得到合适人员治理,实在有益于地方。如果蒙准许,该员是由补用同知、澎湖通判请求补授同知,官衔和缺额相当,按例免予核计参罚;仍等部覆准到达后,发给咨文引见。所遗澎湖通判缺额,另行由外省拣选调补。据署理藩司卢士杰、臬司叶永元会同详细呈报,前任巡抚李明墀尚未来得及核奏,移交此案前来。除咨报兵部外,本臣谨恭敬上折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覆奏施行!

再,闽浙总督系臣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九月初四日(公历十月十八日——礼拜六)

论日本宜与中国联络以保亚洲大局

古之所谓智勇之君,必有深谋远虑之思,敦友邦和睦之谊;树犄角之形势,防强邻之侵凌。诚以顾大局者,不计小嫌;御外侮者,尤需共济。君子观于赵国廉、蔺大夫不以小忿而害国家、不因私怨而外召患,未尝不服其揆情度势,深悉利害。十余年间,卒使秦兵不敢觊觎、荡我边陲,谓非二三老臣同心戮力,计安社稷者哉!臣一国且然,君一国亦何莫不然。试观虞乘虢,则折而入于晋矣;楚绝齐,则折而入于秦矣。秦败六国之纵,而六国破;吴启荆、襄之衅,而孙、刘危。往古如斯,蓍龟借鉴;我辈读书论世,不禁盱衡往事、蒿目时艰,乘大敌未压之秋,立先事预防之策。中、东联络,互相救援;载在盟府,太史志之。当无事也,则申画郊圻,以固吾圉;及有事也,则整我师旅,志切同仇。纵使敌人狡然思启,吾知越国鄙远,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如秦师无功而归耳。

试就亚洲大局以统论之,吾今不曰「中国宜与日本联络」,而曰「日本宜与中国联络」者,何哉?日自台湾一役赔赎巨款,骤胜而骄;辄自夸张,骎骎乎欲与薄海诸大国颉颃。其间伐高丽而示威、灭琉球而示武,渐与中国不以玉帛而以兵戎相见焉。吁!弃好寻仇、佳兵黩武,祗图今日之功,不顾异时之患;有识者心焉伤之!郑兼许而南邦遂竞,鲁贪邾而东土不平;况夺其土田、增其式廓,坐令如鄅侯大去、杞子无归,窃恐积忿生怨、积怨生仇,乐毅之师再见于今日耳。谚云:「鹬蚌相持,渔人得利」;此言虽小,可以喻大。华之与日,胡不虑虎视东南、鹰瞵西北者,又有一俄也。且夫亚洲诸国,中原为大,而日次之。若朝鲜一隅自守、印度则疆宇日蹙,而其甚者缅甸、暹逻受制于于英,安南见困于法,其余诸国谅不过弹丸小邑;而欲与俄师争雄长,是何异邹与楚战!胜败利钝,不待智者而后决。则欲与俄相抗衡,非华则日、非日则华。然日与华分,俄人不惧;日与华合,俄计难行。夫俄何厌之有!其君则好大喜功,务勤远略;其臣则急功图利,徒尚战争。推其心,欲将亚、欧二洲地不尽削焉不止。前者俄师西出,方谓欧洲诸雄无难翦除,饱其封豕长蛇之贪、肆其虎噬鲸吞之志;幸英、法合而挠共师,俄遂不能出入于黑海间,恐英、法之蹑其后也。而俄人曰:『吾不得于欧洲久矣,吾将我三军、披我甲兵转而东向;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未为晚也」。况夫东海浩渺,地广田肥;若得所藉手,吾视夺东瀛诸国如摧朽耳』。观其易塞希伦之地,弃膏腴而取脊硗,俄纵甚愚,断不为此;殆亦如晋人藏诸外府之计欤!自易地后,添设战舰、操练水师,其志曷尝须臾忘亚洲哉!方幸天假之缘,犬牙交错;窥伺便捷也,刍粮易馈也,士卒得以休养也,攻守便于进退也。奈何日人不悟,堕其术中,惟利令智昏;则日今兹之待琉球者,俄得以借口转以待日耳。诚见及此,欲弥外变,必先内和。由是结好中原,依如唇齿;抚绥朝鲜,卫若屏藩。彼俄虽狡,断不能断华、日之亲;俄虽强,亦不能当华、日之师。如此特东瀛长享治安、中国嬉游太平,即亚洲大小诸邦亦得与于衣裳之会,息兵车之争;而泰西之侵伐,更无顾虑矣。

吾故曰:「日本宜与中国联络,以保亚洲大局」(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九月初四日(公历十月十八日——礼拜六)

论日本宜与中国联络以保亚洲大局

古之所谓智勇之君,必有深谋远虑之思,敦友邦和睦之谊;树犄角之形势,防强邻之侵凌。诚以顾大局者,不计小嫌;御外侮者,尤需共济。君子观于赵国廉、蔺大夫不以小忿而害国家、不因私怨而外召患,未尝不服其揆情度势,深悉利害。十余年间,卒使秦兵不敢觊觎、荡我边陲,谓非二三老臣同心戮力,计安社稷者哉!臣一国且然,君一国亦何莫不然。试观虞乘虢,则折而入于晋矣;楚绝齐,则折而入于秦矣。秦败六国之纵,而六国破;吴启荆、襄之衅,而孙、刘危。往古如斯,蓍龟借鉴;我辈读书论世,不禁盱衡往事、蒿目时艰,乘大敌未压之秋,立先事预防之策。中、东联络,互相救援;载在盟府,太史志之。当无事也,则申画郊圻,以固吾圉;及有事也,则整我师旅,志切同仇。纵使敌人狡然思启,吾知越国鄙远,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如秦师无功而归耳。

译再者,闽浙总督是本臣本任,不必会同署名;一并陈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吏部核议此奏。钦此。』 九月初四日(公历十月十八日——星期六) 论日本应当同中国联合以保全亚洲大局 古代所谓有智谋和勇略的君主,必定有深谋远虑的思想,厚待友邦、敦睦邻国;形成犄角相依的形势,防备强邻侵犯。实在是因为顾全大局的人不计较小的嫌隙,抵御外来侮辱的人尤其需要共同努力。君子看到赵国的廉颇、蔺相如不因小的愤怒损害国家,不因个人怨恨而从外部招来祸患,没有不佩服他们审度情势、深知利害的。十多年间,终于使秦兵不敢觊觎、骚扰我国边疆,难道不是靠几位老臣同心协力、谋划安定国家吗?臣下一国尚且如此,君主治理一国又何尝不是如此。试看虞国凭借虢国,结果反而被晋国攻入;楚国断绝同齐国的关系,结果反而被秦国攻入。秦国击败六国的合纵,六国于是灭亡;吴国挑起荆、襄的争端,孙权、刘备也陷入危境。往古都是如此,足以作为借鉴;我们读书评论世事,不禁纵观往事、忧虑时局,趁强敌还没有压境的时候,建立预先防范的策略。中国和日本联合,互相救援;把盟约载入盟府,令太史记载。平时没有事情时,就划定边境,巩固我国边防;一旦有事,就整顿军队,怀着共同仇敌的志向。即使敌人狡猾地想挑起事端,我知道越国地处偏远,进攻它不能取胜,包围它又无法长期维持,就会像秦军一样无功而返。试从亚洲大局来综合论述,我现在不说“中国应当同日本联合”,而说“日本应当同中国联合”,为什么呢?日本自台湾一战赔付巨款后,突然取胜而骄傲;动辄自我夸耀,逐渐想同四海各大国抗衡。在这期间,它攻打高丽来显示威势,灭掉琉球来显示武力,渐渐同中国不以礼物往来,而以兵器相见。唉!抛弃友好、寻求仇怨,喜好兵器、滥用武力,只图今天的功劳,不顾将来的祸患;有见识的人怎能不为此痛心!郑国兼并许国,南方各国于是争斗;鲁国贪图邾国,东方土地便不得安宁;何况还夺取别人的土地、扩大自己的疆域,使鄅侯远走、杞子无归,我私下担心怨愤不断积累便产生怨恨,怨恨不断积累便产生仇敌,乐毅率军伐齐的事情恐怕会在今天重演。谚语说:“鹬和蚌相持,渔翁便可得利。”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中国和日本为什么不考虑,虎视东南、鹰窥西北的又多了一个俄国呢?况且亚洲各国中,中原最大,日本次之。朝鲜只能守住一隅,印度的疆域日益缩小,更严重的是缅甸、暹逻受英国控制,安南被法国困迫,其余各国大概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地方。却想同俄国军队争夺强弱长短,这和邹国同楚国交战有什么不同!胜败利钝,不用等到有智谋的人来判断也已经明白。那么要想同俄国抗衡,不是中国就只能是日本,不是日本就只能是中国。然而日本和中国分裂,俄国人就不害怕;日本和中国联合,俄国的计划就难以实行。俄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它的君主好大喜功,致力于经营远方的谋略;它的臣下急于求功、谋求利益,只崇尚战争。推究他们的心思,不把亚洲、欧洲两洲的土地全部削平、吞并,是不会停止的。此前俄国军队向西出动,正以为欧洲各强国都不难剪除,满足它像封豕长蛇一样的贪欲,放纵它像虎吞鲸噬一样的野心;幸亏英、法联合挫败了它的军队,俄国于是不能在黑海之间自由进出,害怕英、法军队从后面追击它。于是俄国人说:“我在欧洲已经失去机会很久了,我将带领三军、披挂甲兵,转而向东;这就是所谓‘在东边失去,在西边收获,也不算晚’。何况东海浩瀚,土地广阔、田地肥沃;如果能得到可以凭借的机会,我看夺取东瀛各国,就像摧折朽木一样容易。”看看它轻易让出塞希伦的地方,放弃肥沃土地而取得贫瘠之地,即使俄国再愚蠢,也绝不会这样做;大概也是像晋人把财货藏在外府一样的计策吧!自从换让土地以后,它增设战舰、操练水师,难道何曾片刻忘记亚洲吗?现在正庆幸上天给予这样的机会,双方领土犬牙交错,侦察窥伺方便,草料粮食容易输送,士卒可以得到休养,攻守之间也便于进退。无奈日本人没有醒悟,落入了俄国的计谋,只因贪图利益而使智慧昏昧;那么日本如今这样对待琉球,俄国就可以借此为口实,转而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日本了。确实看到了这一点,要消弭外部变乱,必须先使内部和睦。因此应当同中原结好,关系如同唇齿;安抚和保护朝鲜,像守护屏障一样。俄国即使狡猾,也绝不能割断中日之间的亲睦;俄国即使强大,也不能抵挡中日两国的军队。这样一来,东瀛才能长久享有安定,中国可以享受太平,亚洲大小各国也都能参加和平的盛会,停止兵车相争;西方各国的侵略征伐,也就没有可乘之机了。所以我说:“日本应当同中国联合,以保全亚洲大局。”(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九月初四日(公历十月十八日——星期六) 论日本应当同中国联合以保全亚洲大局 古代所谓有智谋和勇略的君主,必定有深谋远虑的思想,厚待友邦、敦睦邻国;形成犄角相依的形势,防备强邻侵犯。实在是因为顾全大局的人不计较小的嫌隙,抵御外来侮辱的人尤其需要共同努力。君子看到赵国的廉颇、蔺相如不因小的愤怒损害国家,不因个人怨恨而从外部招来祸患,没有不佩服他们审度情势、深知利害的。十多年间,终于使秦兵不敢觊觎、骚扰我国边疆,难道不是靠几位老臣同心协力、谋划安定国家吗?臣下一国尚且如此,君主治理一国又何尝不是如此。试看虞国凭借虢国,结果反而被晋国攻入;楚国断绝同齐国的关系,结果反而被秦国攻入。秦国击败六国的合纵,六国于是灭亡;吴国挑起荆、襄的争端,孙权、刘备也陷入危境。往古都是如此,足以作为借鉴;我们读书评论世事,不禁纵观往事、忧虑时局,趁强敌还没有压境的时候,建立预先防范的策略。中国和日本联合,互相救援;把盟约载入盟府,令太史记载。平时没有事情时,就划定边境,巩固我国边防;一旦有事,就整顿军队,怀着共同仇敌的志向。即使敌人狡猾地想挑起事端,我知道越国地处偏远,进攻它不能取胜,包围它又无法长期维持,就会像秦军一样无功而返。

试就亚洲大局以统论之,吾今不曰「中国宜与日本联络」,而曰「日本宜与中国联络」者,何哉?日自台湾一役赔赎巨款,骤胜而骄;辄自夸张,骎骎乎欲与薄海诸大国颉颃。其间伐高丽而示威、灭琉球而示武,渐与中国不以玉帛而以兵戎相见焉。吁!弃好寻仇、佳兵黩武,祗图今日之功,不顾异时之患;有识者心焉伤之!郑兼许而南邦遂竞,鲁贪邾而东土不平;况夺其土田、增其式廓,坐令如鄅侯大去、杞子无归,窃恐积忿生怨、积怨生仇,乐毅之师再见于今日耳。谚云:「鹬蚌相持,渔人得利」;此言虽小,可以喻大。华之与日,胡不虑虎视东南、鹰瞵西北者,又有一俄也。且夫亚洲诸国,中原为大,而日次之。若朝鲜一隅自守、印度则疆宇日蹙,而其甚者缅甸、暹逻受制于于英,安南见困于法,其余诸国谅不过弹丸小邑;而欲与俄师争雄长,是何异邹与楚战!胜败利钝,不待智者而后决。则欲与俄相抗衡,非华则日、非日则华。然日与华分,俄人不惧;日与华合,俄计难行。夫俄何厌之有!其君则好大喜功,务勤远略;其臣则急功图利,徒尚战争。推其心,欲将亚、欧二洲地不尽削焉不止。前者俄师西出,方谓欧洲诸雄无难翦除,饱其封豕长蛇之贪、肆其虎噬鲸吞之志;幸英、法合而挠共师,俄遂不能出入于黑海间,恐英、法之蹑其后也。而俄人曰:『吾不得于欧洲久矣,吾将我三军、披我甲兵转而东向;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未为晚也」。况夫东海浩渺,地广田肥;若得所藉手,吾视夺东瀛诸国如摧朽耳』。观其易塞希伦之地,弃膏腴而取脊硗,俄纵甚愚,断不为此;殆亦如晋人藏诸外府之计欤!自易地后,添设战舰、操练水师,其志曷尝须臾忘亚洲哉!方幸天假之缘,犬牙交错;窥伺便捷也,刍粮易馈也,士卒得以休养也,攻守便于进退也。奈何日人不悟,堕其术中,惟利令智昏;则日今兹之待琉球者,俄得以借口转以待日耳。诚见及此,欲弥外变,必先内和。由是结好中原,依如唇齿;抚绥朝鲜,卫若屏藩。彼俄虽狡,断不能断华、日之亲;俄虽强,亦不能当华、日之师。如此特东瀛长享治安、中国嬉游太平,即亚洲大小诸邦亦得与于衣裳之会,息兵车之争;而泰西之侵伐,更无顾虑矣。

吾故曰:「日本宜与中国联络,以保亚洲大局」(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五日——礼拜六)

琉人志节

日本夷琉球为郡县后,驻琉大臣奉日廷明谕,谓该境设官分职,刻虽参用日人;惟应留出各员二十缺,以让琉人,俾稍遂致身青云之愿。爰萃琉人而选之;琉球人民不忘故主,皆拒不受命。甚矣!攻心之非易也。然而琉人之志节,弥足佳矣。

九月十六日(公历十月三十日——礼拜四)

恭录谕旨

九月初八日,奉上谕:『前直隶按察使黎兆棠,着赏给三品卿衔,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

同日,奉上谕:『光禄寺卿吴赞诚奏「病难速痊恳请开缺调理」一折,吴赞诚着准其开缺调理。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礼拜二)

己卯正科福建省乡试题名(节取)

叶题鴈(台府,附)、吴廷琪(彰化,附)、庄士勋(彰化,附)、刘仁海(台府,附)、庄芸香(台湾,附)、蔡寿新(彰化,附)、张赞忠(淡水,附)。

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礼拜四)

中东要信

「晋源报」云;顷接天津友人西前月二十八日信息,知该处近日俱该中、东启衅之事。又云:刻得实在信息,知局面甚为危险,恐一旦或出于战事未可知;但本馆终未敢深信也。唯必出于战,刻下中国适有极坚极捷之四炮船自英而来,真如天之福;然精于机器之学者,又谓此项船只仅可资以防守,而未能驶入东洋也。又据东洋来信,知该国大员主战、主和者各半;其主战者谓本国已有雄师二万名,一旦失和,于半月内即可驶入中国云云。此或系夸大之词;本馆亦姑据所闻,述之而已。

九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八日——礼拜六)

中东交涉续闻

中、东两国为琉球一事,致启衅端;前日本馆据西报译录一则,中西各人皆不深信。今闻「字林报」所得北京之信,实皆信而有征;且其中尚有数语,尤足惊心动魄,「字林报」亦不敢照登。然则中、东之局,不其危哉!本馆又闻日本人激怒中国,使不得不出于战;而中朝已托英国驻华威公使从中调处,日本驻京使署中人日往威公使署探问消息,威公使则秘不肯宣云。

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初九日——礼拜日)

论东瀛事

自古人主抚有国家,不在矜智力而逞威权;惟在法祖敬天,神人允洽,方可永固丕基,克昌厥后。今日本一变旧俗,削诸侯而揽大政、修武备而并邻疆,□视东洋莫不以为大有为之主矣。而自有识者观之,实与战国赵武灵王无异。

译试从亚洲大局来综合论述,我现在不说“中国应当同日本联合”,而说“日本应当同中国联合”,为什么呢?日本自台湾一战赔付巨款后,突然取胜而骄傲;动辄自我夸耀,逐渐想同四海各大国抗衡。在这期间,它攻打高丽来显示威势,灭掉琉球来显示武力,渐渐同中国不以礼物往来,而以兵器相见。唉!抛弃友好、寻求仇怨,喜好兵器、滥用武力,只图今天的功劳,不顾将来的祸患;有见识的人怎能不为此痛心!郑国兼并许国,南方各国于是争斗;鲁国贪图邾国,东方土地便不得安宁;何况还夺取别人的土地、扩大自己的疆域,使鄅侯远走、杞子无归,我私下担心怨愤不断积累便产生怨恨,怨恨不断积累便产生仇敌,乐毅率军伐齐的事情恐怕会在今天重演。谚语说:“鹬和蚌相持,渔翁便可得利。”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中国和日本为什么不考虑,虎视东南、鹰窥西北的又多了一个俄国呢?况且亚洲各国中,中原最大,日本次之。朝鲜只能守住一隅,印度的疆域日益缩小,更严重的是缅甸、暹逻受英国控制,安南被法国困迫,其余各国大概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地方。却想同俄国军队争夺强弱长短,这和邹国同楚国交战有什么不同!胜败利钝,不用等到有智谋的人来判断也已经明白。那么要想同俄国抗衡,不是中国就只能是日本,不是日本就只能是中国。然而日本和中国分裂,俄国人就不害怕;日本和中国联合,俄国的计划就难以实行。俄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它的君主好大喜功,致力于经营远方的谋略;它的臣下急于求功、谋求利益,只崇尚战争。推究他们的心思,不把亚洲、欧洲两洲的土地全部削平、吞并,是不会停止的。此前俄国军队向西出动,正以为欧洲各强国都不难剪除,满足它像封豕长蛇一样的贪欲,放纵它像虎吞鲸噬一样的野心;幸亏英、法联合挫败了它的军队,俄国于是不能在黑海之间自由进出,害怕英、法军队从后面追击它。于是俄国人说:“我在欧洲已经失去机会很久了,我将带领三军、披挂甲兵,转而向东;这就是所谓‘在东边失去,在西边收获,也不算晚’。何况东海浩瀚,土地广阔、田地肥沃;如果能得到可以凭借的机会,我看夺取东瀛各国,就像摧折朽木一样容易。”看看它轻易让出塞希伦的地方,放弃肥沃土地而取得贫瘠之地,即使俄国再愚蠢,也绝不会这样做;大概也是像晋人把财货藏在外府一样的计策吧!自从换让土地以后,它增设战舰、操练水师,难道何曾片刻忘记亚洲吗?正好上天赐予了这样的机会,形势彼此交错,便于窥伺,刍草粮食容易运输,士卒能够休养,攻守之间进退也方便。可惜日本人没有觉察,反而落入这种谋略之中,只因贪利而使智慧昏昧。那么,日本如今这样对待琉球,将来俄国就会借此为口实,反过来这样对待日本了。果真看到了这一点,想要弥补外部的变乱,就必须先使内部和睦。因此,应当同中原结好,像嘴唇和牙齿一样相互依存;安抚朝鲜,像屏风藩篱一样加以护卫。俄国即使狡猾,也绝不能割断中国和日本的亲善关系;俄国即使强大,也不能抵挡中国和日本的军队。这样一来,东瀛便能长久享受安定,中国也能安享太平,亚洲各大小邦国也都能参加衣裳之会,停止兵车之争;这样,西方列强的侵伐也就更无所顾忌了。所以我说:‘日本应当同中国联络,以保全亚洲的大局。’(选自香港《循环日报》) 九月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五日——礼拜六) 琉人的志节 日本把琉球改为郡县以后,驻琉大臣奉日本朝廷的明谕,说该地设置官职、划分职务,眼下虽参用日本人;但应当留下二十个职位,让给琉球人,使他们稍微实现跻身仕途的愿望。于是聚集琉球人加以选任;琉球人民没有忘记旧主,全都拒绝接受任命。攻取人心实在不容易啊!然而,琉人的志节更加值得称赞。九月十六日(公历十月三十日——礼拜四) 恭敬抄录谕旨 九月初八日,奉上谕:‘前直隶按察使黎兆棠,着赏给三品卿衔,督办福建船政事务。钦此。’ 同日,奉上谕:‘光禄寺卿吴赞诚上奏《因病难以迅速痊愈,恳请准予开缺调理》一折,吴赞诚着准其开缺调理。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礼拜二) 己卯正科福建省乡试题名录(节录) 叶题鴈(台府,附)、吴廷琪(彰化,附)、庄士勋(彰化,附)、刘仁海(台府,附)、庄芸香(台湾,附)、蔡寿新(彰化,附)、张赞忠(淡水,附)。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礼拜四) 中日要紧消息 《晋源报》说:最近收到天津友人在西历前月二十八日发来的消息,得知那里近来都在谈论中日即将发生争端的事情。又说:现在得到确实消息,知道局势十分危险,恐怕一旦发生战争也说不定;但本馆始终不敢完全相信。如果一定要打仗,眼下中国正好有四艘极其坚固、速度极快的炮船从英国驶来,真像上天赐福;然而精通机器学的人又说,这些船只只能用来防守,却不能驶入东洋。又据东洋来的信,得知日本国内主战、主和的大臣各占一半;主战者说,本国已有二万名精锐军队,一旦失和,半个月内就可以驶入中国,如此等等。这或许是夸大的说法;本馆也只是姑且根据所听到的消息记述下来罢了。九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八日——礼拜六) 续报中日交涉消息 中国、日本两国因为琉球一事而引发争端;此前本馆根据西报译录了一则消息,中西各方人士都不十分相信。现在听说《字林报》得到北京的消息,确实都有凭有据;而且其中还有几句话尤其惊心动魄,《字林报》也不敢照原样刊登。如此看来,中日局势不是很危险吗!本馆又听说,日本人正在激怒中国,使中国不得不诉诸战争;中朝已经托英国驻华威公使从中调解,日本驻京使署的人每天到威公使署打听消息,而威公使却秘密不肯公开。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初九日——礼拜日) 论东瀛之事 自古以来,君主治理国家,不在于夸耀智力、逞强施威;只在于效法祖先、敬畏上天,使神灵和人都和谐相处,这样才能长久巩固伟大的基业,使后代昌盛。如今日本一变旧俗,削弱诸侯而总揽政权,整修武备而吞并邻近疆土,□视东洋各国,都认为它是大有作为的君主了。但在有识之士看来,实际上同战国时的赵武灵王没有区别。

夫日本效法泰西,则通商裕课以富国可也,制船造炮以强兵可也。至于文物衣冠,各国自有祖宗制度。泰西之为泰西,并不在此;日本之效法泰西,又何必在此!乃并其冠履衣裳以及文字语言亦改其旧而从之,试思岁时祭祀,入祖庙而骏奔走;执豆笾睹先王之像,能无爽然若失乎!夫泰西之所以富强者,内则安民和众,以固国脉;外则讲信修睦,以联邦交。一切举动皆合乎万国公法,是以攸往咸宜。有时举兵相攻,亦不过该和赔饷。如德之与法,胜败既分,一经讲解,便即退□;□索取兵费外,仅割蔑十等两郡——本系德之旧物,于法尺寸无损焉。又或有不能自治其国,则相与纠正之。如英、法等国之于土耳机,并未利其土地。此外,泰西各小国,或百十数里、或数百里,胥倚各大国如泰山焉。而各大国或待为与国、或抚为属国,有罪则讨之、服罪则舍之;要皆维持保护,使之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列之于朝聘会盟,无相侵夺。呜呼!此泰西之所以为泰西也。今日本王既法泰西,曷不法其「字小」之义;而乃于琉球肆其荐食!

夫琉球如有虐政以自害其国,灭之可也;琉球如有违言以怒于日本,灭之亦可也。今琉球王未闻失德,其国并无内乱,且于日本为不侵不叛之臣;乃横见吞噬,其如万国公法何!窃以为日本之并琉球,实则贪其土地耳。以琉球托命于日本,供其赋役、奉其号令,时遣王子入朝;如此其恭顺者,亦望日本有以覆翼之。乃人方依我,而我灭之;则不仁甚矣!琉球臣事中国已五百余年,近又与美国、法国、荷国立约通商。夫忌器者不投鼠、爱屋者并及乌,今日本所为如此,与各国盟好之谓何;是又不义之为也。琉球本一弹丸小国,从来不设兵卫,以示无猜;今日本不折一矢、不烦一兵,唾手得之如夺小儿之食,不得为武!琉球虽自主之国,其实则日本外府也,存亡唯命、予夺唯命。即不降为郡县,又与郡县何异!且琉球近于日本,唯日本得而有之;非若宋、郑之于晋、楚,我不早取,人将我先。又琉球积弱之国,与日本各为一岛,决无反噬之虑;非若吴之于越,天与不取,转受其咎。然则琉球一几上肉,盍不存之以为名;况有小国而后大国益尊乎!乃狡焉思启,废其二千余年之宗社,使琉球神人怨恫,似非计之得也。

夫三户足以覆秦,一旅足以兴夏;琉球若能卧薪尝胆,难保不为后世之患!智者固如是乎?桓公存三亡国,为五霸长;今日本将称雄海外,而无故兼并琉球,计殊左矣!「诗」曰:『控于大邦,谁因谁极』!自伤无有能拯其危也。今中国与泰西各大国之力皆足以敌日本而庇琉球;倘有申包胥其人,吾知中国与泰西各大国必有能仗义执言以兴灭继绝为事,断不坐视琉球之终于覆亡也。

九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初十日——礼拜一)

中东和战比较说

前日「晋源报」述天津友人俱该中、东启衅之事,谓已接得实信,知局势甚为危险,恐一旦竟出于战事未可知。又云:日本主战、主和之说,各居其半。其主战者,谓国中现有雄师二万,一旦失和,半月之内即可驶入中国等语。阅竟,不胜骇异!乃昨日又接续信,似此事竟为确实。呜呼!何日人之不知量也。

夫日本与中国,和好于今未及十年,中朝从无不欲和之意;而日人屡次启衅,理之曲直,最为易明。前数年,以琉球难民遭台湾生番戕害,日人越俎而谋,借口琉球为伊藩属,兴师以向台湾,冀图复仇——此日人无理取闹之端。盖琉球虽属日本,不能不谓其兼属中国!台南境上从前失于平定,致生番不知教化、残杀性成,固非一日;琉球即有难民为其杀害,应赴诉于中官为之办理。当时琉人并无此心,而日本乃遽兴师问罪!中朝之于友邦事事吃亏,但求可已则已,不欲过甚;经英国威钦使出为和解,即允略偿兵费、酌给抚恤,以餍日人之求而塞日人之口。当日犹闻琉人不愿得此恤银,而日人强之。其兵费,则日人安受之;且自此以为得意于中国矣,而不知窃笑者之多也。在日人自改用西法以来,自视富强,将横行于五大洲之上;先其所近,而后及其所远。于是以通商诱高丽,诱之不遂乃逼抑之;其心之叵测,正不惟高丽之是图也。近又夷灭琉球,迁其君、屋其社、废其政教、疆其土地,竟若中朝无敢过问者!盖因台湾一役,中朝置不与较;而遂生其骄傲之心,以为中朝诚无如我何!而不知中国兵力之强,以之敌日本尚属有余;不过衅自人启、不由我开,曲直顺逆之理历久必明,无暇即为辨白。高丽通商,不惟不遣使谕止,而且令其从日本;琉球之废,中国虽有与国之谊,而亦不遑力争也。不图中朝处处以大度示之,而日本竟视为无能;欲藉此以为失和之端,将逞大言激而为战争之祸,始肯甘心。何其好大喜功之见,竟固执而至于此耶!

译日本效法西方,那么通过通商增加税收来使国家富裕,可以;制造船炮来增强军力,也可以。至于文物衣冠,各国自有祖宗传下来的制度。西方之所以成为西方,并不在于这些;日本效法西方,又何必效法这些呢!可是连冠帽鞋履、衣裳以及文字语言也一并改变旧制而跟从西方,试想在岁时祭祀时,进入祖庙奔走忙碌;手持豆笾看见先王的形象,能够不茫然若有所失吗!西方所以富强,对内是安定百姓、团结众人,以巩固国家根本;对外是讲信修睦,以联络各国关系。一切行动都符合万国公法,所以无论到哪里都能适宜。有时出兵互相攻伐,也不过是议和并赔偿军费。比如德国和法国,胜败既已分定,一经谈判,便立即退□;□了索取军费以外,只割让蔑十等两郡——本来就是德国的旧有土地,对法国丝毫没有损失。又有些国家不能治理自己的国家,西方各国便共同加以纠正。比如英国、法国等国对土耳其,并没有贪图它的土地。此外,西方各小国,有的方圆百十里,有的数百里,全都依靠大国如同泰山一样。各大国有的把它们当作友邦,有的安抚为属国;有罪就讨伐,认罪就宽赦;总之都是为了维持和保护它们,使它们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各自养育自己的百姓,并列于朝聘会盟之中,彼此不相侵夺。唉!这就是西方之所以成为西方的原因。如今日本国王既然效法西方,为什么不效法它们‘字小’的原则,却偏偏对琉球肆意吞食!琉球如果有暴政而自我残害国家,灭掉它可以;琉球如果有违抗言行而触怒日本,灭掉它也可以。如今没有听说琉球王失德,国内也没有内乱,而且对日本是既不侵犯也不叛逆的臣属;却横遭吞并,这同万国公法又如何相容!我私下认为,日本吞并琉球,实际上只是贪图它的土地。琉球把性命托付给日本,供给赋役,奉行日本的号令,还时常派王子入朝;这样恭顺,也只是希望日本能够庇护它。如今人家正依靠我,我却灭掉人家,实在太不仁了!琉球臣服中国已有五百多年,近来又同美国、法国、荷国订约通商。顾忌器物就不会拿石头打老鼠,爱护房屋也会连同乌鸦一起爱护;如今日本这样做,同各国结盟交好的原则又有什么关系?这又是不义之举。琉球本来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从来不设置军队,以表示没有猜疑;如今日本不折损一支箭、不劳用一名士兵,轻易得到它,像抢小孩的食物一样,这不能算武力!琉球虽是自主之国,实际上却是日本的外府,存亡和取舍都由日本决定。即使不降为郡县,同郡县又有什么不同!而且琉球靠近日本,只有日本能够占有它;不像宋、郑对于晋、楚,我若不早取,别人就会先取。琉球又是积弱之国,同日本各自隔着一座海岛,绝没有反过来吞噬日本的忧虑;不像吴国对于越国,天赐而不取,反而会受到责罚。既然琉球是一块摆在案上的肉,为什么不保留它以博取名声?何况有小国存在之后,大国才更加尊贵呢!如今日本却狡猾地谋求开启事端,毁掉琉球延续二千余年的宗社,使琉球的神灵和百姓都怨恨悲痛,似乎不是一个好计策。三户人家尚且足以覆灭秦国,一支军队尚且足以复兴夏朝;琉球如果能够卧薪尝胆,难保不会成为后世的祸患!有智慧的人难道会这样做吗?齐桓公保存三个将要灭亡的国家,成为五霸之首;如今日本将要称雄海外,却无缘无故吞并琉球,计策实在错了!《诗经》说:‘向大国求救,谁能使谁达到极点?’我只是哀叹没有人能够拯救它的危难。如今中国和西方各大国的力量都足以抵抗日本并庇护琉球;倘若有申包胥那样的人,我知道中国和西方各大国一定会有人仗义执言,以复兴亡国、接续绝祀为己任,绝不会坐视琉球最终灭亡。九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初十日——礼拜一) 中日和战比较说 前几天《晋源报》叙述天津朋友关于中日发生争端的事情,说已经收到确实消息,知道局势十分危险,恐怕一旦竟然会发生战争。又说:日本国内主战、主和的说法,各占一半。主战者说,国内现在有二万名精锐军队,一旦失和,半个月内就可以驶入中国,等等。读完后,惊骇诧异不已!可是昨天又收到续信,看来这件事竟然确实如此。唉!日本人是多么不自量啊。日本同中国和好至今还不到十年,中朝从来没有不想和好的意思;而日本人屡次挑起争端,其中的是非曲直最容易看清。前几年,日本以琉球难民被台湾生番杀害为由,越权谋划,借口琉球是日本的藩属,出兵进攻台湾,希望为其复仇——这就是日本人无理取闹的开端。琉球虽然属于日本,却不能不说也兼属中国!台南境内从前没有得到平定,以致生番不知教化,形成残杀的习性,本来不是一天造成的;琉球即使有难民被他们杀害,也应当向中国官员申诉,由中国办理。当时琉人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日本却突然出兵问罪!中朝对友邦的事情处处吃亏,只求能够了结就了结,不想做得过分;经过英国威钦使出面调解,便答应略微赔偿军费,酌情给予抚恤,以满足日本人的要求,堵住日本人的嘴。当时还听说琉人不愿领取这笔抚恤银,而日本人强迫他们接受。至于军费,日本人安然接受了;并且从此以为自己在中国面前占了便宜,却不知道暗中嘲笑他们的人很多。日本人自从改用西法以来,自以为富强,想要横行于五大洲之上;先从邻近之处下手,然后再扩展到遥远的地方。于是用通商引诱高丽,引诱不成便逼迫压制;它的用心难以测度,正不只是图谋高丽而已。近来又灭掉琉球,迁走琉球国王,毁掉其宗社,废除其政教,划定其土地,竟像中朝不敢过问一样!大概是因为台湾一战中朝置之不与它较量,于是使它产生骄傲之心,以为中朝确实拿它没有办法!却不知道中国的兵力强大,用来抵抗日本还绰绰有余;只是争端由别人挑起,并非由我方首先发动,是非顺逆的道理经过长久时间必然会明白,暂时没有机会加以辩白罢了。高丽通商,中国不但没有派使者劝阻,反而让它跟从日本;琉球被废,中国虽然有友邦之谊,也来不及奋力争取。不料中朝处处以宽宏大度对待日本,日本竟把这看作无能;想借此作为失和的端由,肆意夸大言辞,把事情激成战争的祸患,这才肯甘心。它好大喜功的见识,为什么竟固执到这种地步呢!

夫琉球一事,中人虽有烦言;而维持大局者,断不肯以弱小与国之故,失和于东邻。故总理署及南北洋大臣、驻日星使并未闻有与日本力争之说,亦未闻琉球有遣官前来求救之事。日本今忽挑战,果何所见而为此先声夺人之举乎!且亦姑勿论其曲直也。就以目前两国之势言之,日所恃者西法也,军械精矣、教练熟矣、船炮备矣。而民间困苦、内乱迭兴,众心不可知也;国债难偿、军需无出,兵气未必壮也。若中国势虽积弱,然祖宗培养之隆二百余年,深仁厚泽;民心之固结,则百倍于日本矣。况乎海防之具,今日已大胜从前。坚甲利兵,次第庀备;沿海兵船会集一处,亦足以抵日人。各路水师调遣,一时何止号称二万。至如军需一节,现在虽以重利贷之西人办理新疆善后,固由于国内之空虚;然各省闲耗之财一旦暂停,悉充粮饷,亦未始不能济事。况夫元戎威武,具有长材;平日事事持重,量而后胜、虑而后会,其气之所慑,岂不足敌日人轻躁之心、夸妄之习!所谓「敬胜者吉」,中国有焉。日本若果出于战也,夫岂遂足以胜乎!

夫日本地势,俨然为中国之外蔽。琉球渺小,海滨遥望,如齐州九点之烟;而气势自日本西海道断续而出,迤东向南,拱卫中国之境。日人欲并其土,尚足联贯,固可以地脉为据;舍此而外,何者可以连属乎!其与高丽仅隔对马一岛,而势实并峙;虽地面略小,而彼此各不相下。苟欲如琉球之可并,已知其难;而况越高丽而觊觎中土耶!故日人而有羡乎中国,其事固不可知;苟无羡于中国,其事更属无益!何居乎辄自诩诩然曰:「我善为陈、善为战也」。方今市舶流通,珍货往来,各擅其利;而且瀛州仙屿,古今所指之而渺茫者,亦见帆樯云集、轮轴风驰,海中之点缀日有生色。日本之君臣,当亦顾而乐之;乃背邻国之盟、违万国之法,取怨于与国、贻笑于远人,而仍无能逞志以图,不亦騃乎!日本苟必该战,中国何尝畏之!特是凡为国者,民心最重、民力次之,元气攸关,长养难而剥丧易;轻举妄动,劳而无功,诚足可惜!故为此喋喋之语以劝止之,窃愿其反复而思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礼拜二)

故藩可怜

日本夷灭琉球,改为冲绳县;设官分职,惟日廷之令是听。并闻琉球故主自入日境后,日本密卡度当给该王五品职衔,每年于琉球境入款内拨洋二十万元以为禄养。噫!昔居主位,今作属曹尔。故国之余财,尚仰他人之鼻息;亦可怜矣!

九月三十日(公历十一月十三日——礼拜四)

发抄旨一道(九月十八日京报)

何璟奏「林戴氏控案势难速结恳请展限」,奉旨:『着即敕令严缉林方得等,务获归案,不得稍涉松懈。钦此」。

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礼拜二)

中东信杳

中国、日本交涉之事,本馆节据所闻,登列于报。日内则北京绝无一确实音耗,东洋来信亦未提及。此事之不可解者,或谓兵事如火,苟能延缓一日,势即较杀一日;然伏久而发骤,亦或有之。故祸福之机,殊难臆度也。况前礼拜内东洋邮来日报,内登致仕相臣某之言曰:刻下中、东该战将成未成,愚以为中国大于日本、中兵亦多于日本,苟出于战,我日本必应先发以制之,毋使中国一兵得入我境;此策之上者也。况战场而在中国,中之祸即东之福云云。此虽一人之私言,然旧臣之志如此,东国人心亦略可知矣。

十月初六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礼拜三)

香港西报述中东事

香港西报先接上海中、东消息,遂登于报。而该另接一信云:中朝今已诘问日本,定欲其仍还琉球以为自主之藩国,限三个月内如言办理。若期满后仍不听从,惟有以兵戎相见耳。又传令北洋大臣将新到之炮船四艘赶紧预备,各处制造局亦日夜趱造云云。以新炮船而论,自非三阅月不能成行;此言似确。然屈指彼时正值严冬北洋封河期内,文报往还,诸多阻滞。恐中国即欲必出于战,亦断不在此时;故此信亦恐系子虚也。

闽浙督何(璟)奏为遴员请补水师员弁缺折(九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遴员请补外海水师都司员缺,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黎振湘升任,遗缺先因「台湾酌度营制」案内改为台湾镇标左营陆路都司,经臣璟会同前署福建抚臣葆亨恭折奏准以军功留闽尽先补用陆路都司徐正邦补授。兹台湾新改各营业经奏准仍复旧制,将徐正邦撤归原班另补。所有原设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员缺,系台湾水师题补之缺;准到兵部咨:轮用尽先人员,行令照章请补等因。

译琉球这件事,中国人虽然有不少怨言;但维持大局的人,绝不肯因为弱小友邦的缘故,而同东邻失和。因此,没有听说总理衙门、南北洋大臣、驻日使臣曾有同日本据理力争的说法,也没有听说琉球派官员前来求救。日本如今突然挑战,究竟看到了什么,竟要用这种先声夺人的举动呢!而且暂且不谈它的是非曲直。单就目前两国的形势来说,日本所依仗的是西法:军械精良、训练熟练、船炮齐备。但民间困苦,内乱接连发生,民众的心意难以预料;国债难以偿还,军需没有来源,军队的气势未必强盛。中国的形势虽然积弱,但祖宗二百余年的深厚培养,以及深仁厚泽,使民心的团结比日本牢固百倍。何况如今海防装备已经远胜从前。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也在逐步备齐;沿海兵船集中在一处,也足以抵挡日本人。各路水师调遣起来,一时之间何止号称二万。至于军需一项,现在虽然以高利向西方借款,办理新疆善后,确实是因为国内空虚;但各省平时闲置浪费的财物一旦停止消耗,全部充作粮饷,也未必不能办成事情。何况主帅威武而且具有才干,平日处事都很慎重,估量之后才求胜,考虑之后才会合;他的气势所震慑之处,难道不足以抵挡日本人的轻躁心性和夸妄习气吗!所谓‘敬慎而能胜,才是吉祥’,中国正具备这一点。日本如果果真发动战争,难道就足以取胜吗!日本的地势,俨然是中国外部的屏障。琉球渺小,从海边远远望去,如同齐州九点的烟尘;但其气势从日本西海道断断续续延伸出来,向东再向南,拱卫着中国的疆境。日本人想要吞并它的土地,还可以说是彼此相连,确实能够凭借地脉为依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相连呢!日本同高丽之间只隔着一个对马岛,而两国的形势实际上并立对峙;虽然地面略小,但彼此谁也不服谁。如果想像吞并琉球那样吞并高丽,已经知道很难;何况越过高丽再觊觎中国本土呢!所以日本人如果对中国有所羡慕,其图谋固然难以预料;如果对中国没有羡慕,其图谋就更没有益处!为什么却动辄自夸说:‘我善于列阵,善于作战。’如今海上贸易流通,珍奇货物往来,各自享有其中利益;而且瀛州仙岛这些古今所指、显得渺茫的地方,也可见帆樯云集、轮轴飞驰,海中的点缀日益增添光彩。日本的君臣也应当回头看看而感到欣慰;如今却背弃邻国盟约,违背万国公法,向友邦招致怨恨,给远方的人留下笑柄,仍然不能实现自己的图谋,不是太愚蠢了吗!日本如果一定要发动战争,中国何曾害怕它!只是凡是治理国家,民心最重要,民力次之,国家元气关系重大;培养它很难,损耗它却容易。轻率妄动,劳民伤财而没有功效,实在值得可惜!所以我反复说这些话来劝阻它,私下希望它反复思考。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礼拜二) 可怜的故藩 日本灭掉琉球,改设为冲绳县;设置官员、划分职务,都只听从日本朝廷的命令。又听说琉球故主进入日本境内以后,日本密卡度答应授予该王五品职衔,每年从琉球境内收入中拨出洋二十万元作为俸禄供养。唉!从前居于君主之位,如今却成了属下。故国剩余的财物,还要仰赖他人的鼻息,也真可怜啊!九月三十日(公历十一月十三日——礼拜四) 抄发谕旨一件(九月十八日京报) 何璟上奏《林戴氏控告一案形势难以迅速结案,恳请展限》,奉旨:‘着立即下令严密缉拿林方得等,务必抓获归案,不得稍有松懈。钦此。’ 十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礼拜二) 中日消息杳然 关于中国、日本交涉的事情,本馆屡次根据听到的消息刊登在报上。近日北京完全没有一条确实的消息,东洋来的信也没有提到。此事难以解释,有人说战争像火一样,如果能够延缓一天,局势就会缓和一天;但也有火势积压已久、突然爆发的情况。所以祸福的关键,实在难以凭空推测。何况上个礼拜东洋寄来的日报中,刊登了某位致仕相臣的话,说:眼下中日战争将要发生还是不会发生,还难以确定;我认为中国比日本大,中国军队也比日本多,如果发生战争,日本一定应当先发制人,不让中国的一名士兵进入我国境内,这是上策。何况战场如果在中国,中国的祸患就是日本的福气,等等。这虽然只是一个人的私下言论,但旧臣的意向如此,东国人的民心也大致可以由此看出。十月初六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礼拜三) 香港西报叙述中日之事 香港西报先收到上海关于中日两国的消息,便刊登在报上。该报又收到另一封信说:中朝如今已经诘问日本,决定要求日本仍然归还琉球,使它成为自主的藩国,限三个月内照办。如果期限届满后仍不听从,就只有以兵戎相见了。又传说北洋大臣命令新到的四艘炮船赶紧准备,各处制造局也日夜加紧制造,等等。就新炮船而言,至少要经过三个月才能出航;这话似乎确实。但屈指计算,到那时正值严冬北洋封河期间,公文往来会有许多阻滞。恐怕中国即使一定要发动战争,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所以这封信恐怕也是虚构的。闽浙督何(璟)奏请遴选人员补授水师员弁缺的奏折(九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何璟跪奏:为遴选人员请补外海水师都司员缺,恭敬上奏,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查得,福建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黎振湘升任后留下的缺额,先前因‘台湾酌度营制’一案,改为台湾镇标左营陆路都司的缺额。经臣璟会同前署福建巡抚臣葆亨恭敬上奏,奉准以有军功、留在福建尽先补用的陆路都司徐正邦补授。如今台湾新改各营已经奏准仍恢复旧制,便将徐正邦撤回原班另行补用。原设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的员缺,是台湾水师题名补授的缺额;现接到兵部咨文,要求轮流使用尽先补授人员,并依照章程发令请补,等等。

伏查该都司驻扎安平,孤悬海外,实为全台锁钥,缉捕、巡防均关紧要;非精明干练、熟悉风土情形之员,不足以资整顿。臣随在闽省军功尽先水师都司各员内详加遴选,如名次在前之郭为藩,于署理是缺都司任内年老衰庸,难期振作撤委;自未便迁就请补,致滋贻误。惟查有军功留闽尽先补用水师都司烽火门守备吴永兆,年四十五岁,福建泉州府同安县人;由水勇,随军剿匪着绩,递保尽先守备。旋在浙省洋面捕盗出力案内保奖,奉部核该:改为俟补守备后以都司留于福建尽先补用;同治七年闰四月三十一日奉旨:『依该。钦此』。嗣于八年十一月初六日奏准:补授海坛左营守备员缺;续经调补烽火门守备,于十二年闰六月内授札任事。该员年力强健、练习风涛、鎗炮娴习,曾经赴台剿匪着绩,于台北风土情形极其熟悉。即尽先名次,现计亦属在前。以之请补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洵堪胜任,与例相符。合无仰恳天恩,俯念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员缺紧要,准以吴永兆升补,于营伍、海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该员于补授守备时引见已满三年,容俟部覆到日,即行给咨送部引见,恭候钦定。

除饬取覆历另行咨部外,臣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合词恭折陈请,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

再,福建巡抚系臣兼署,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十月初七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礼拜四)

中国自弃藩邦论

中国无越海控制之势,故隋伐高丽,不有其地而许其降;明得台湾,而复弃之。我朝龙兴,版图独迈前古。未入关之前,先征高丽,许成而还。康熙间,「海寇」郑成功不靖,初无得地之志;迨其自乱,然后取之。琉球又接踵朝贡。故创越海控制之局者,实惟开国数圣人焉。然高丽、琉球虽云藩服,仍系自主之国;台湾列为外府,当时犹有该弃者,可见控制之难。海外之地,中国实无所取也。

译臣恭敬查考,该都司驻扎安平,孤悬海外,实为全台湾的锁钥,缉捕、巡防都十分重要;如果不是精明干练、熟悉当地风土情形的官员,便不足以资助整顿。臣于是从在福建省因军功尽先补用的水师都司各员中详细选拔。名次靠前的郭为藩,在署理该缺都司任内已经年老衰弱、庸碌无能,难以期待他振作办事,因此不便迁就请补,以免造成贻误。只是查有因军功留在福建尽先补用的水师都司、烽火门守备吴永兆,年四十五岁,福建泉州府同安县人;他出身水勇,随军剿匪有功,逐级保举为尽先补用的守备。后来在浙江省洋面捕盗出力一案中受到保举奖赏,奉兵部核定:待补授守备后,以都司身份留在福建尽先补用。同治七年闰四月三十一日奉旨:‘依该。钦此。’随后于同治八年十一月初六日奏准,补授海坛左营守备员缺;后来又调补烽火门守备,于同治十二年闰六月内授札任事。该员年力强健,熟悉风涛,枪炮技艺娴熟,曾赴台湾剿匪有功,对台北的风土情形极为熟悉。即使按尽先补用的名次计算,现在也属于前列。请让他补授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确实能够胜任,也符合成例。恳请皇上施恩,俯念台湾水师协标中营都司员缺关系紧要,准许由吴永兆升补,这对营伍和海防都有益处。如果蒙准,该员在补授守备时引见已满三年,容臣等候兵部批复到达之日,立即发给咨文送部引见,恭候钦定。除下令取来履历另行咨报兵部外,臣谨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楚汉联名恭敬上奏陈请,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兵部依此批复施行。另外,福建巡抚一职由臣兼署,不必会衔,合并说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兵部办理。钦此。’ 十月初七日(公历十一月二十日——礼拜四) 论中国自行放弃藩邦 中国没有越过海洋控制别国的形势,所以隋朝讨伐高丽,并不占有它的土地,而只是允许它投降;明朝取得台湾后,又重新放弃了它。我朝兴起后,版图超过前代。入关以前,先征讨高丽,事情办成后便撤军返回。康熙年间,‘海寇’郑成功不安分,起初并没有占领土地的意图;等到他内部发生混乱以后,清朝才取其地。琉球也接连前来朝贡。因此,开创越海控制局面的,实在只是开国的几位圣人。然而高丽、琉球虽说是藩服,仍然是自主的国家;台湾列为外府,当时还有人主张放弃它,可见控制海外之地确实困难。海外土地,中国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取得的。

顾海外无论已。若与中土接壤者,安南、缅甸、暹逻界乎粤、滇、蜀诸省,其势易连,与西北口外蒙古部落、前后二藏相等;何以蒙、藏之地可以附入版图,而诸西南小国独不能联络乎?即日圣主推亡固存,不愿取地自益;然蒙、回部落设立盟长,世守其祀,亦非灭之也。则安南等国,亦为立主自治,而派办事参赞大臣以资镇守,尽如治蒙、回之法亦无不可;而何以勿如是也?琉球难民遭生番之害,中国不为查办;而日人乘此媚琉,问罪于中国,而今因而取琉球之地矣。中国于日人之问罪也,曰偿之、恤之;则以前年日本所为于琉者,还而问日人以今日取琉之意,方不知日人何词以对!然而,不敢问也。不问,而日人犹以诘战相恫喝,使终于不敢问也。中国无如之何,然犹曰海外也。乃今之安南,一琉球也;李扬材,一台番也。李窜安南,而冯军门不即诛之;一台番杀琉人,而中国不查办之,势也。法国驻兵西贡以护安南,犹之日本问罪中国为琉人报复也;今亦因而尽治安南之地矣,犹日人之取琉也。中国而不以安南问法国也,则亦不以取琉球问日本而已矣。其事相同,其机又甚速。海外如此,边外又若此。方今四洲之上,一大战国之局也。彼此相伺,乘间即发;一不提防,无所措手。日人之于琉球,而适有台番一事;今法之于安南,而适有李扬材一事,何其巧也!然非事会之巧,而实则中国之疏。就安南而论,当时发逆遗孽潜窜安南,乃中国未曾告竣之军务也;安南弱小,岂容黄、黑二旗之扰,不得已而让地处之。此时理宜命将出关,自携粮饷,不扰及安南而讨平二逆,然后为「字小」之义;乃仅清中原之地而以藩属为藏垢纳污之所,统兵将帅腆然受上赏!设中国早入安境诛此二逆,则法国何至藉保护为名,屯兵设官而取其西贡也!夫前明桂藩败入缅甸,吴逆贪掌兵权,必以献俘为快;论者以为穷兵黩武。若发逆之余,岂可以此相例而幸其窜入邻国,不复穷追乎!然事在既往,固不必论。乃今日之李扬材,又复为法人所借口,而治其东路矣。当冯子材统师出关,谕旨严饬速剿。然粤西相隔数千里,文报已属迁延,关外行踪更无凭据;自出师以后数月以来,不闻接几仗、诛几贼。而忽然相传李逆知军门之来,自将党羽解散,身入深山,无可踪迹;仅俘得逆眷数口。又经访搜,殊无影响,遂尔报捷入关矣。然则官兵之出也,不过虚与委蛇,待其自散,原未尝进剿也。所俘之人,大半妇女;讯得供词,皆云前曾从过李逆、继而为其所弃者。既已弃之,即非叛贼眷属矣;分别诛戮,就此塞责。然则此所俘者,其果为李逆妻妾与否,则固未可知耳。如此办理,亦谓李逆穷极而窜,谅无能为也;而孰意法人之窥伺安南,正得以李逆不死、安南一日不安为词,而以保护者取其土地也。则是安南之失西贡,以纵黄、黑二旗故;而今之与法更章程,又以留李扬材故也。夫安南国小而贫,不能自治。去岁传闻其国中兵制、饷项,一无章程;且七省经略之黄公,徒知拥众自卫,不能决战。民间苦于兵扰,情又难堪。似此政令,原不足以为国;而中国又留一李逆以重其后患!假令官兵既返,黄、黑之党又助李逆而起,安南何以御之;法人起而代谋,彼亦不得已而从之矣。何况法人之治西贡,成效可观。东京之民,方乐为法人所治以自免于贪暴之□;故其势有特顺者,法亦何惮而不为哉!然而为中国计,则不啻有恶于安南而自弃之也。从前之不以治蒙、回者治西南各国,固为失计;乃今则不仅失计矣!

呜呼!日人岂惟琉球之是欲,而将有志乎高丽;法人亦既全辖乎安南,而缅甸、暹逻亦尚有外人伺之。不数年间,而诸藩尽失,谁之咎耶!

十月初十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礼拜日)

西人述中东事

近有一西人传称中国总理衙门之大臣因琉球事,时与驻华京之日本公使往复辨驳;谓『日本如执意不从,必欲夷琉球为县;中国势难坐视。行当整我六师,会聚楼橹以决胜负』云云。西人既述此而复论之曰:吾观中国风气,大抵务近功而不勤远略,尚虚声而无实事。此刻虽倡此大言;及至事势决裂,又必事先转圜,断不至炮火喧天、兵连祸结,有伤两国和好也。日本近年来步趋西法,壹意自强;今已翦灭琉球,普天同喻。若仍使为自主之国,则狐埋狐搰,不几为他国所窃笑哉!中国不于其将取琉球时先为责问,至今日而始以口舌相争,徒见其辞费矣。

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礼拜二)

闽浙总督何(璟)奏为京控案犯请俟获案后再行审讯片(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何璟片

再,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何璟、李明墀奏「复陈林戴氏京控」一案……等因,钦此』等因,寄信到臣;臣敢不钦遵速办。

译暂且不论海外。若是同中国本土接壤的安南、缅甸、暹逻,它们同粤、滇、蜀诸省相接,形势容易连结,同西北口外的蒙古部落以及前藏、后藏相类似;为什么蒙古、藏地可以附入版图,而西南各小国却偏偏不能联络呢?即使当今圣主推翻灭亡者、巩固存续者,不愿取地来扩大自己;但对蒙古、回部落设置盟长,使他们世代守护自己的祭祀,也并不是把他们灭掉。那么对安南等国,也可以为它们立主自治,同时派遣办事参赞大臣以资镇守,完全依照治理蒙古、回部的方法,又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这样做呢?琉球难民遭受生番侵害,中国不替它查办;日本人便借机向琉球献媚,向中国问罪,如今又因此夺取琉球土地。中国面对日本人的问罪,只说赔偿、抚恤;那么把日本从前对琉球所做的事反过来追问日本,要求解释今天夺取琉球的意图,不知道日本人将用什么话回答!然而中国不敢追问。不追问,日本人还用诘难、战争相威胁,使中国终于不敢追问。中国无可奈何,却还说那是海外。如今的安南,就是另一个琉球;李扬材,就是另一个台番。李扬材逃入安南,冯军门没有立即杀掉他;一个台湾生番杀害琉人,中国没有查办,这都是形势所致。法国在西贡驻兵以保护安南,就像日本为琉人报复而向中国问罪一样;如今法国也因此把安南全境纳入统治,正如日本夺取琉球。中国既然不以安南之事质问法国,也就不会以夺取琉球之事质问日本罢了。两件事相同,而事机又更加迅速。海外如此,边外也如此。如今在四洲之上,正是大战国的局面。彼此互相窥伺,一有机会便发动;稍不防备,就会手足无措。日本对琉球,恰好有台湾生番一事;如今法国对安南,恰好有李扬材一事,何其巧合!但这不是事机巧合,实际是中国疏忽。就安南而言,当时发逆余党潜逃到安南,是中国尚未完成的军务;安南弱小,哪里容得黄、黑二旗侵扰,只好割让土地来安置他们。当时按理应命将出关,自己携带粮饷,不扰及安南而讨平这两个叛逆,然后才符合‘字小’的原则;可是只清理中原土地,却把藩属国当作藏污纳垢之所,统兵将帅还厚颜接受上赏!假如中国早早进入安南境内诛杀这两个叛逆,法国哪里会以保护为名,屯兵设官而夺取西贡呢!从前明朝桂藩败逃进入缅甸,吴逆贪恋掌握兵权,必定以献上俘虏为快;评论者认为这是穷兵黩武。对于发逆的余党,难道可以用这件事作为先例,庆幸他们逃入邻国而不再穷追吗!不过事情已经过去,本来不必再论。如今的李扬材,又成了法国人的借口,使他们治理安南东路。当冯子材统率军队出关时,谕旨严令催促迅速剿灭。但粤西相隔数千里,公文往来已经延误,关外的行踪更没有凭据;自从出兵以来数月之久,没有听说交战了几仗、诛杀了多少贼人。忽然又传说李逆知道军门到来,便自行解散党羽,进入深山,踪迹全无;只俘获了几名叛逆家属。又经过查访搜寻,完全没有结果,于是就这样报捷入关了。这样看来,官兵出动不过是虚与委蛇,等他们自行散去,原来并没有真正进剿。俘获的人大半是妇女;审讯所得供词都说,她们先前曾跟随李逆,后来被李逆抛弃。既然已经被抛弃,就不能算叛贼的家属;却仍分别诛杀,用这件事来塞责。那么,这些被俘的人究竟是不是李逆的妻妾,本来就无法确定。这样办理,也只是认为李逆已经穷困逃窜,料想没有能力再作乱;谁能想到法国人窥伺安南,正好可以以李逆没有被杀、安南一天不安宁为借口,以保护者的名义夺取它的土地。这样说来,安南失去西贡,是因为放纵了黄、黑二旗;如今同法国重新订立章程,又是因为留下了李扬材。安南国小而贫弱,不能自治。去年传闻它国内的兵制、饷项一概没有章程;而统辖七省的黄公,只知道拥兵自卫,不能决战。民间苦于兵乱,情势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政令,本来就不足以治理国家;中国又留下一个李逆,使它的后患更加严重!假如官兵已经返回,黄、黑二旗的党羽又帮助李逆起事,安南靠什么抵御?法国人出面替它筹划,它也不得不听从。何况法国治理西贡,成效很明显。东京百姓正乐于接受法国人的治理,以便摆脱贪暴之苦;所以形势有特别顺利之处,法国又有什么顾忌而不行动呢!然而从中国的角度考虑,这无异于厌弃安南而自行放弃它。从前没有用治理蒙古、回部的方法治理西南各国,本来就是失策;如今则不只是失策了!唉!日本哪里只是想要琉球,还将要图谋高丽;法国也已经完全管辖安南,而缅甸、暹逻仍有外国人窥伺。不到几年,各个藩邦就会全部丧失,这是谁的过错呢?十月初十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礼拜日) 西人叙述中日之事 近来有一个西方人传说,中国总理衙门的大臣因为琉球一事,时常同驻华的日本公使往来辩驳;说:‘日本如果执意不听,非要把琉球改为县,中国势难坐视。将要整顿我国六军,聚集楼船战舰来决一胜负。’等等。西方人在叙述此事后又评论说:我观察中国的风气,大体上只求眼前功效而不勤于长远谋略,崇尚虚声而没有实际行动。此刻虽然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等到事情发展到决裂时,又一定会事先转圜,绝不会达到炮火震天、战祸相连而损伤两国和好的地步。日本近年来步趋西法,一心一意自强;如今已经剪灭琉球,天下人都知道。如果仍让琉球成为自主国家,岂不是自己把狐狸埋起来又挖出来,难道不被别国讥笑吗!中国不在日本将要夺取琉球时先行责问,到今天才开始用言辞争论,只能看出白费口舌。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礼拜二)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京控案件中的犯人俟抓获归案后再行审讯的片(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何璟片 另外,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内称光绪五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何璟、李明墀上奏《复陈林戴氏京控》一案……等情,钦此。’等由,公文寄到臣处;臣怎敢不恭敬遵照,迅速办理。

伏念林戴氏京控一案,延今十年,久不讯结。实缘林文明余党林万得等利其所占田土,深虞案结照追给主,并有应得之罪;是以唆使林戴氏迭以冤陷等词,赴京呈控。迨经官讯,又复匿其丁壮,独遣该氏出头恃迈刁缠,以致问官穷于推鞫。此案延莫结之实在情形也。本年三月,臣与前福建抚臣李明墀钦奉谕旨:饬将林文明从前纠合恶党林万得等霸占民人洪潮随等数十家田土,照□追还给主;并将林万得等按名弋获,从严办理等因。此系钦遵查办之件,实亦案中要紧关键。昨阅邸抄,该林戴氏又以前台湾道夏献纶委员何恩绮等扶同曲护,欲藉强占田土以实氏子罪名,并为凌定国开脱地步;该林万得之弟林文鸾亦以委员驾空捏禀,加万得以恶党之名,分词遣抱赴京呈控,预为抵制。

查林文明从前结党妄为,被控淫杀、掳占各案计凡四十余起。而其所占田土,多有当时勒写典卖字据;或于被占后自捏字据,招佃承耕,改换坵塅。历时既久,清理非易。至林万得与其父林奠国——即林天河平日倚恃林文明声势,霸产勒捐,几激变故;经前任台湾道丁曰健及前督臣英桂先后奏明革办,饬司留禁各在案。该林万得漏网余生,辄思捏词翻异。迹其怙恶不悛,必有藏身之固,尤恐非克期所能弋获。抑臣更有虑者,该林文明恶党于钦奉拿办严紧之际,尚敢任情诬抵,妄行越渎;恶党之刁狡若此、□情之繁重若彼,反复思维,似非三个月内所能讯结。臣前于张梦元赴署台湾道篆时,已嘱其首先查办此案。计新任抚臣,不久亦可到闽。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俟勒拿林万得等到案后,再行起限审讯,俾昭详慎而杜刁翻。

除由臣分饬所属严限勒拿林万得等务期速获外,所有本案势难速结恳请展限缘由,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即勒限严缉林万得等务获归案讯办,不得稍涉松懈。钦此』。

十月十四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礼拜四)

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致林时甫观察书

时甫先生卿堂大人阁下:

久钦伟望,未遂攀从;迩维义闻仁声昭播寰壤,望尘不尽神倾!前年直秦、晋、豫奇荒,执事罄私室之力,纾难公家;捐资之巨,为亘古史册所未见。明季张、李之祸,始于饥民;今数省就苏,天下晏帖。虽由圣天子洪福无疆、在事诸公不遗余力,而执事之鸿施伟烈、弭患无形,实为寰宇所同叨受,不特全活生灵、广造福泽也。今者荣膺懋赏,迭晋崇封。在执事方谦让未遑,尤征德袍;然而人爵之荣,无逾天爵。仆等叨居乡末,亦与有光荣焉。

不谓本年天灾未已,晋省又厄蕴隆!一切情形,详陈「申报」;谅邀察鉴!是以苏、杭、扬、沪乐善诸君子广集义资,驰赴灾区力施拯救;孑遗之民,可冀复活。惟被灾既广,全仗众力维持。此项捐册到台,仆等即在海东书院设立公所,广邀同志吁恳镇、道、府之门,已蒙当事倡捐巨资;并官眷内外上下,无不乐助。旬日以来,绅庶亦形鼓舞。台北素多善士,惟执事领袖巍然。用特肃具公函,忝恭梓之情,效发棠之请。并呈「晋省灾泪尽图」、「用作霖雨图」、「征信录」、「富贵源头」等书;览竟,仍乞发还艋舺分募晋赈公所为祷。平汾万众,环吁台阶;惟执事之矜鉴!仆等不胜翘首请命之至。

专此肃启,敬请勋安!惟乞霁鉴不备。

按时甫观察,官印维源;即去年捐晋、豫赈银二十余万元,蒙恩赏三品卿衔、正一品封典者。此次既得台郡诸善士之信,想必善与人同,又将解囊慨助也!本馆附识。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礼拜一)

台湾筹赈

前闻福州王君少樵,自闽垣携带捐册、劝启往台湾筹募。全台绅商素多好善,现接来信,悉王君抵台后,颇蒙投合;已特设公所,踊跃输捐。更闻有泉州高人陈君嘉瑞,率眷属、宗族百余人首捐巨资。又有郡城明经蔡君国琳、傅君藻文协力分募,并拟倡捐书院膏火。而镇、道、府、县官幕之太夫人、夫人、如夫人、女公子、仆妇,无不解囊乐助。嘉义县二等子爵王公得禄之六公子名朝经者,偕夫人各捐巨资,慨无吝色;实属乐善好施,尤为难得!今汇到第一次款三百金;知彼处方设立公所,嗣后接济源源,正未有艾也。

十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礼拜四)

发抄旨一道(十月初八日京报)

何璟等奏「琉球遭风难人,循例抚恤」;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初六日——礼拜六)

阅「抚恤疏球难人批折」书后

昨阅十月初八日科抄,有闽浙总督何璟奏「琉球遭风难人抚恤」一折,奉旨:『知道了。钦此』。阅至此,不禁慨然以兴,怃然以叹焉!

译臣想到林戴氏京控一案,拖延至今已有十年,长期没有审讯结案。实在是因为林文明的余党林万得等人贪图他们所占的田地,深怕案件结案后按规定追查并归还原主,同时还要承担应得的罪责;所以唆使林戴氏屡次以冤屈陷害等说法,到京城呈诉。等到官府审讯时,他们又把壮丁藏匿起来,只派该氏出面,倚仗年迈而胡搅蛮缠,以致审问官无从推究。这就是此案一直拖延不结的实际情形。本年三月,臣同前福建巡抚臣李明墀恭敬奉到谕旨:命将林文明从前纠合的恶党林万得等霸占百姓洪潮随等数十家的田地,照□追查并归还原主;并将林万得等逐名捕获,严加办理,等等。这是奉旨查办的事项,实际上也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昨天阅读邸抄,林戴氏又以从前台湾道夏献纶、委员何恩绮等人互相勾结、曲意包庇,想借强占田地来坐实该氏儿子的罪名,并为凌定国开脱为理由;林万得的弟弟林文鸾也诬称委员架空捏造奏禀,把林万得加上恶党名号,分头写词,派人带往京城呈控,预先加以抵制。查得林文明从前结党妄为,被控奸淫、杀人、掳掠、占夺等案件,共计四十余起。他所占的田地,大多有当时强迫写下的典卖契据;有的则是在占据之后自行伪造契据,招人佃耕,改换田块。时间既久,清理并不容易。至于林万得和他的父亲林奠国——也就是林天河平日倚仗林文明的声势,霸占产业、强行摊派捐款,几乎激成变乱;经前任台湾道丁曰健和前督臣英桂先后奏明,革职查办,命有关部门分别拘禁在案。林万得侥幸漏网、苟活下来,便总想捏造言词翻案。考察他的怙恶不悛,必定有牢固的藏身之处,尤其恐怕不是限期内能够捕获的。臣还有一点忧虑:林文明的恶党在奉到严令缉拿办理之际,尚且敢任意诬陷抵赖,妄行越级冒犯;恶党的刁钻狡猾如此,□情的繁重又如此。反复思考,似乎不是三个月内能够审结的。臣此前在张梦元赴署理台湾道任职时,已经嘱咐他首先查办此案。估计新任巡抚不久也将到达福建。恳请皇上施恩,俯准等到勒令缉拿林万得等人归案后,再行起算期限审讯,以求审理详慎,并杜绝刁钻翻供。除由臣分别命令所属官员限期严密缉拿林万得等,务必迅速捕获外,关于本案难以迅速结案、恳请展限的缘由,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立即限期严密缉拿林万得等,务必捕获归案审办,不得稍有松懈。钦此。’ 十月十四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礼拜四) 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致林时甫观察的信 时甫先生卿堂大人阁下:久已仰慕您的盛名,却未能登门追随;近来听说您的义举和仁德声名广传天下,对您的敬仰更是无穷!前年直、秦、晋、豫发生特大灾荒,您竭尽私人财力,替公家缓解灾难;捐资数额之大,是历代史册从未见过的。明末张、李之乱,起因于饥民;如今数省得到复苏,天下安宁。虽然是圣天子洪福无疆、在事诸公竭尽全力的结果,但您的巨大施舍和伟大功绩,在灾祸尚未形成时就加以消弭,实在是天下人共同蒙受的恩惠,并不只是使众多生灵得以保全、广泛造福而已。如今您荣获优厚赏赐,接连晋升崇高封典。您正在谦让而无暇顾及,这尤其显示出您的德行;然而人爵的荣耀,没有超过天爵的。我们这些忝居乡里末席的人,也跟着感到光荣。没想到本年的天灾还没有停止,山西省又遭逢严重灾荒!各种情形已经详细刊载在《申报》上,想来您已经察看了解了!因此,苏、杭、扬、沪乐善好施的诸位君子广泛募集义款,赶赴灾区尽力救助;幸存的百姓可以希望重新活下去。只是灾区既然广泛,全靠众人的力量维持。这批募捐册送到台湾后,我们便在海东书院设立公所,广泛邀请同道,向镇、道、府各衙门恳请募捐,已经得到当事官员倡导捐助巨款;官员家属内外上下,也无不乐意捐助。十多天以来,士绅和百姓也受到鼓舞。台北向来有许多善人,只有您作为领袖最为卓然。因此特地恭敬写下公函,冒昧表达刻印善书的情意,效法发棠之请。并呈上《晋省灾泪尽图》《用作霖雨图》《征信录》《富贵源头》等书;阅毕后,仍恳请您发还艋舺分募晋赈公所,谨此祈求。平汾的万千百姓,环绕台阶共同呼吁;只求您怜悯察鉴!我们翘首等待您的答复,实在不胜恳切。专此恭敬启奏,敬请您安康!只恳请您明察,未能尽述。按:时甫观察,即官印维源;就是去年捐助晋、豫赈灾银二十余万元,蒙恩赏赐三品卿衔、正一品封典的人。这次既然收到台郡各位善士的信,想来他一定乐于成人之美,又将慷慨解囊捐助了!本馆附记。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礼拜一) 台湾筹集赈灾款 此前听说福州的王少樵先生从福建省城带着捐册、劝捐启事到台湾筹募。全台绅士商人一向多有善举,现接到来信,得知王先生抵台后很受欢迎;已经专门设立公所,踊跃捐输。又听说泉州名士陈嘉瑞先生率领家眷、宗族一百多人首先捐出巨款。还有郡城的明经蔡国琳、傅藻文共同分头劝募,并打算倡议捐资供书院膏火。镇、道、府、县各级官员幕僚的太夫人、夫人、如夫人、女公子和仆妇,也无不解囊乐助。嘉义县二等子爵王得禄公的第六子王朝经,和夫人各自捐出巨款,慷慨得毫无吝惜之色;实在是乐善好施,尤其难得!现在汇到第一批款项三百金;知道那里刚刚设立公所,往后援助还会源源不断,正是前途无量。十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星期四) 发抄一道圣旨(十月初八日京报) 何璟等上奏“琉球遭遇风灾的难民,按惯例抚恤”;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初六日——星期六) 读完《抚恤琉球难民奏折》后 昨天读十月初八日的科抄,看到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抚恤琉球遭风难民》一折,奉旨:“知道了。钦此。”读到这里,不禁感慨而兴,惆怅而叹!

夫琉球之为日本夷为冲绳县,已数阅月矣。其先,琉球服属中国,虽仍受制于东洋,而中国终以属国视之;除使命册封以外,凡有该国商民人等偶遇飓风飘流内地,中国地方官必力加保护,给发供应、量予川资,俾得生还故土。督、抚入告,其所用之款,亦均由藩库开支,准其作正报销:所以抚恤远人也。故琉球之于中国,亦自始至终心悦诚服;非谓以此小惠要结人心,而本朝厚泽深仁所浃洽乎荒徼者,实有深入其心者也。琉球之为日本支派与否,中国书阙有间;即使果系支派,则亦岂有夷灭其宗支而可以为义者!卫侯毁灭邢,「春秋」书其名,为其灭同姓也;经训所昭,古今不易。今乃以贪其土地之故,猝焉灭之;而反借口于本属宗支,理宜归并。譬诸民间有夺继之案,将其兄弟、叔侄之产据为己有,而曰「本系同宗,不妨攘夺」;有是理乎?夫琉球蕞尔小国,政事、兵革从未整顿;例以「兼弱攻昧」之道,灭之亦不为过。而日本必饰为分支之说,则有不可解者;徒多为邻国之口实而已。中朝之待琉球如此其厚,日本之灭琉球如此其易;曲直之数,固不待智者而后知也。

前报言日本大官与中国总理衙门言:此后不得再提琉球之事。是直欲以是关中国人之口;然中朝岂遂能嘿尔息乎!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即其本地人民,亦有不能箝其口者,而况其为他国也!此时中朝虽略有诘查之辞,而犹不能定其计。即各报所言中国购办兵船,大有问罪于日本之意;要亦揣度之辞,未足为准。然揆之于理、度之于势,此举亦自不可少。盖琉球之臣服中朝,未尝不为恭顺;一旦为强邻肆其兼并而竟绝无举动,未免示弱于人。且平时之所以施恩于琉球者,原欲以此为海外之藩服,永相和好,以示皇灵之远播;至今日而皇泽犹行,藩封顿失,就日本支属而论,则所抚恤之难民,究系为日人乎、为琉人乎?如以为琉人,则王之被劫也,不能挽回于前;祚之移也,不能补救于后。区区之数难民遭风漂荡,曾何足悯!而犹欲耗中国之财、渎明廷之听哉!如以为日人,则既为与国,其民偶遭不测,漂入内地,自当竭力赀助以敦和好;而彼既举我所抚恤之国而芟夷之,我又何必举彼所漂失之民而保护之!不特报施之理不合,抑亦恩怨之分不明矣。中国所以仍前保护之者,盖亦有道也。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自是圣王之度;无论琉球之为日本所灭与否,而见有遭难之民,总触动恻隐之意。此中国之所以为中国,即古圣人「一夫不获时,予之辜」之意也。至于问罪与否?徐俟谋定而后动;宸谟所默运,岂浅识者所能测哉!

晋未灭虢之时,虢曾败戎;金未灭宋之前,宋亦启土。琉球既无兵政,又无制度,地小而政荒;日人唾手而得之,非遂足为武也。而中国内难既靖,故土已归;宵旰孜孜,厉精图治;内外臣工亦复讲求良法,购备精械,力图振兴:未必遂为邻邦所蔑视。而各国坚守和约,方共敦睦;日人虽强,恐亦未必遽擅胜势!观乎日人之所为与夫所著之书,类多好为大言,不求核实;即此可知其国之风尚,亦未能果有所恃而不恐也。中朝但能痛除积习,勿专以粉饰太平为事、勿仍以上下欺蔽为心;自持者既固,而后用以御侮、用以折冲,众寡强弱,不难预决。窃愿与内外臣工慷慨陈之。「书」云:『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此其时矣。

十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二月初十日——礼拜三)

闽抚起程

新任福建巡抚勒少仲中丞陛辞出京,经过苏垣,因官眷尚在藩署内,小住数日;随于月之二十日挈眷由苏起程,在葑门外密度桥下船。是日,苏抚宪吴子健中丞亲自送至城外;其余文武各官,均排班站队在河干恭送云。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十二日——礼拜五)

福州近事

前日「拿毛」轮船到沪,报称:自福州出口,有中国炮船六艘同时出口,巡历洋面。又闻福州船政局近亦日夜趱造战械,盖大吏恐与东洋有成衅之举也。

十一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八日——礼拜日)

日报论琉球事

日本新闻纸馆有闻琉球一事,美国朝廷将从中调处者;乃发为论曰:此事殊无足喜,恐于日本偶有不足,殊难为情;不若请中国毋庸另请他国,有事尽可面该云云。又有一新闻纸云:日本夷灭琉球,今为已成之局,无可再商等语。合两事以观之,恐琉球之求复国也难矣。

十一月二十六日(公历正月初七日——礼拜三)

琉效日言

日本渡基澳「初冶善宾日报」云:琉球前王尚泰将于渡基澳设立书院,以教其旧臣子弟学日本语言、文字;闻不日将遣五十人由琉球至彼,送入书院肄习。或谓琉球王之为此,抑何无志之甚哉!其殆以为此间乐不思蜀耶?不然,聆异国之音,祗益悲思耳。卫侯效楚言,而终于失位;然则琉王之复国,不甚难哉!

译琉球被日本灭掉、改为冲绳县,已经好几个月了。在此以前,琉球臣服于中国,虽然仍受制于东洋,但中国始终把它视为属国;除出使和册封之外,凡是该国商民偶然遇到飓风漂流到中国内地,中国地方官一定竭力保护,供应物资,酌量发给川资,使他们能够活着返回故土。督抚上报朝廷,所用款项也都由藩库支出,准许作为正项报销:这就是抚恤远方之人的做法。因此,琉球对于中国,自始至终都心悦诚服;这不是说中国想靠一点小恩惠来笼络人心,而是本朝厚重的恩泽和深厚的仁德遍及荒远之地,确实深入了他们的内心。琉球是不是日本的支派,中国文献记载有所缺漏;即使果真是支派,那么难道有灭掉其宗族支系还可以说是合乎义理的吗!卫侯灭掉邢国,《春秋》记载了他的名字,是因为他灭掉了同姓之国;经典所昭示的训诫,古今不变。如今日本却因为贪图琉球土地,突然把它灭掉,反而借口说本来属于同宗支派,理应合并。打个比方,民间有夺取继承权的案件,把兄弟、叔侄的财产据为己有,却说“本来同宗,不妨抢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琉球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政事、军事从来没有整顿过,按照“兼并弱小、攻取昏昧”的原则,灭掉它似乎也不能算过分。但日本偏偏要粉饰成支派的说法,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只是徒然给邻国留下口实而已。中国朝廷这样厚待琉球,日本这样轻易灭掉琉球;其中的是非曲直,本来不必等聪明人才能看出来。此前的报道说,日本大官对中国总理衙门说:以后不得再提琉球的事情。这简直是想用这种办法堵住中国人的嘴;然而中国朝廷难道就会因此默默停止吗!堵人的嘴,比堵洪水还难;即使是当地人民,也有人不能被堵住嘴,何况是其他国家的人呢!这时中国朝廷虽然略有诘问查究的话,却还不能确定自己的谋划。即使各报所说中国购买兵船,大有向日本问罪的意思,也不过是推测之辞,不能作为准据。然而从道理和形势来衡量,这一举动也确实不可缺少。因为琉球臣服中国,一向十分恭顺;如果一旦被强邻肆意兼并,中国竟完全没有行动,未免向别人显示软弱。而且平时中国之所以施恩于琉球,本来是想把它作为海外的藩属,使双方永远和好,以显示皇帝的威德传播到远方;到了今天,皇帝的恩泽仍在施行,藩属却突然失去了,那么就日本说琉球是其支属而言,所抚恤的难民究竟是日本人,还是琉球人呢?如果认为是琉球人,那么琉球王被劫持,已经不能在事前挽回;王统被转移,也不能在事后补救。区区几个遭风漂流的难民,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却还想耗费中国的财力、烦扰朝廷的听闻吗!如果认为是日本人,那么既然是友好国家,它的人民偶然遭遇灾祸,漂流到中国内地,本来应当竭力资助,以巩固两国和好;但日本既然消灭了中国所抚恤的国家,中国又何必保护它所漂失的人民呢!这不仅不合报偿施与的道理,也使恩怨的界限混乱了。中国仍像以前一样保护他们,也是有道理的。天下如一家、中国人如一人,这是圣王的气度;无论琉球是否被日本灭掉,只要看见遭难的人民,总会触发恻隐之心。这正是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也就是古代圣人所说“一人没有获得安处,便是我的罪过”的意思。至于是否问罪?应当暂且等谋划确定后再行动;皇帝在暗中运筹的谋略,哪里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测度的呢!晋国灭掉虢国以前,虢国曾经打败过戎人;金国灭掉宋国以前,宋国也曾经开拓疆土。琉球既没有军事政务,又没有制度,土地小而政事荒废;日本人轻易取得它,并不能因此就算有武功。中国内部的困难既已平定,失去的故土也已经收回;日夜勤勉,振作精神治理国家;内外臣工也都讲求良法,购买储备精良武器,竭力谋求振兴:未必就会被邻邦轻视。各国坚守和约,正共同敦睦;日本虽然强大,恐怕也未必马上就能占据绝对优势!观察日本人的作为以及他们所写的书,大多喜欢说大话,不求核实;由此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国家风气也未必真有可以倚仗而无所畏惧的条件。中国朝廷只要痛下决心革除积弊,不要专门把粉饰太平当作要务,也不要仍把上下相互欺骗蒙蔽作为用心;自身的根基既然稳固,然后用来抵御侮辱、应付外交,兵力多少、强弱如何,就不难预先判断。我私下愿意把这些话慷慨地陈述给内外臣工。《尚书》说:“如果虞人的弓已经张开,回头检查箭括是否合度,就把箭放下。”现在正是这个时候。十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二月初十日——星期三) 福建巡抚启程 新任福建巡抚勒少仲中丞辞别皇帝出京,经过苏州省城,因为家眷还在藩署内,暂住了几天。随后在本月二十日带着家眷从苏州启程,在葑门外密度桥下登船。这一天,江苏巡抚吴子健中丞亲自送到城外;其余文武各官也都按班次站在河岸上恭送。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十二日——星期五) 福州近来的事情 前天“拿毛”轮船到达上海,报告说:从福州出港时,有六艘中国炮船同时出港,在海面上巡行。又听说福州船政局近来也日夜赶造战械,大概是大臣担心会与东洋发生冲突。十一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日) 日报评论琉球事件 日本报馆有消息说,美国政府将从中调停琉球事件,于是发表议论说:这件事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恐怕会使日本感到有所不足,十分为难;不如请中国不要另请其他国家,有事完全可以当面商谈,等等。又有一家报纸说:日本已经灭掉琉球,现在已经成为既成事实,没有什么可再商议的了。把这两件事合起来看,恐怕琉球想要复国很难了。十一月二十六日(公历正月初七日——星期三) 琉球仿效日本的言论 日本渡基澳《初冶善宾日报》说:琉球前王尚泰将要在渡基澳设立书院,教他的旧臣和子弟学习日本的语言文字;听说不久将派五十人从琉球到那里,送入书院学习。有人说,琉球王这样做,实在是太没有志气了!难道他已经认为这里很快乐,乐得忘了蜀国吗?否则,听到异国的声音,只会更加悲伤思念罢了。卫侯仿效楚国的语言,最终还是失去了君位;那么琉球王要复国,难道不是很难吗!

十二月初六日(公历正月十七日——礼拜六)

台札附登

曜堂公祖大人执事:

素依慈宇,逖听仁声。汉世循良,龚、黄最着;圣门从政,由、赐称长:不图复见今日!

往岁晋、豫奇灾,执事慨捐巨金,力辞奖叙;并闻普瞻族人之被灾失所者。此等风义,出之清廉之吏,尤为罕见;治下等惟有望尘倾慕而已。本年晋省复遭亢旱,畿疆更厄水灾;一切情形,谅邀察鉴!是以苏、扬、浙、沪乐善诸君子攘臂一呼,捐集二十余万金,陆续解往;孑遗之民,可冀全活。此项捐册到台,由南递北;治下等专托吴小帆、陆自牧两二尹、李吉士广文在艋设立协募公所,李迪臣太守收解银钱;并由张观察致书左右,想执事具慈祥悱恻之怀,筹劝自不遗余力。台南、北鸿稀道远,祷盼殊深!辰下郡城捐务,惟王星槎二尹以数年宦积番银千元慨然罄助;余不过零星捐集,无可生色。张吾一军,不得不望于台北绅富。蘧伯玉耻独为君子;台湾富庶,海内艳称,乐善之诚,何遽逊于江、浙诸郡。良由治下等德薄能鲜,不能以诚感人,实增惭愧!将伯之助,所亟盼于大贤之仁为己任者。奉上「富贵源头」、「十可省歌」、「急筹直晋赈启」数种,即乞垂鉴!临颖不胜悚皇待命之至。

恭肃寸启,顺请勋安;伏乞钧鉴!

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谨肃。

十二月初九日(公历正月二十日——礼拜二)

日本寒心

日本东京邮信云:日本近闻中国与俄修好,各日报馆皆发为论该,咸以此为日本之忧也。盖中国之所以与俄修好者,无非为日本取琉球之故,将修好于俄以攻日本耳;此出自军机大臣之意也。日本须作速整顿,藉以防卫云云。按日报之说如此;则俄人之归伊犁,日人有不胜寒心者矣。

论琉事不足辨宜亟自强

迩来西字日报每论日本兼并琉球一事,辄多偏袒。盖日人自步武西法以来,自以为渐着富强之效,而骎骎然驰域外之观。西人每重视日本而轻视中朝,遇事辄任意抑扬,随声附和。琉球向时入贡于萨峒摩岛,不过与新罗、百济、高丽、渤海同为藩属焉耳,载之日本国史,班班可考;而遽欲视之内诸侯一例,此一人之私言也。西国不察其实,信以为然;群谓『日本之于琉球土疆接境、支派一源,性情风俗相同、文字语言无异,其地应为日人之所有。三百余年前,萨摩人曾取其国而俘其王;继释之归以与之约,视同属土:此前事之足证也。十余年前,美国以兵舰至日,强请通商;继而有欲取琉球以为外府者,日人居间以请,贿之以货币乃免:此近事之可征者也』。以此两端,遂以琉球属日本。其实,不然;其辨见余前说中。或又谓琉球介于日、俄两大之间,而弱小不能自立;设使日人不取,则他日必为俄人所取。今既归日人之版图,则日人得以施其保护,俄人可以绝其觊觎;此亦未免一偏之论。夫琉球为千余年来自立之国,虽蕞尔弹丸,弱小不能自强;而既托日本宇下,又入贡于中朝——久为藩服,矢慎矢恭,何不可约中朝相与共保之,以联辅车、唇齿之谊,俾为中、日之维屏维翰!琉球土瘠民贫,物产鲜少,泰西诸国无与通商者;其得之犹石田也,而反取大不韪以失邻国之和。我虽崛强,必不以此而取怨于中、日可知也。西人为此说者,其明袒日本无疑也。凡此该论,登诸日报者盖不一而足;或多为日人所指授,亦未可知。

顾西人之左袒日人,要非无故。我朝所有属国凡五:越南也、暹逻也、缅甸也、高丽也、琉球也,皆登王会之图而预共球之列。今自琉球、高丽外,越南则据于法矣,暹逻、缅甸则据于英矣;蚕食鲸吞,方且日事侵削,安知其后不为琉球故辙乎!故以琉事折衷于西人,计之左也。至日人之与我中朝龃龉者,要亦有因。彼且谓法之于越南,英之于暹逻、缅甸,中朝何不一问之?而独于日本之于琉球移文诘难,是畏欧洲而欺日本也。不知日人果以此为言,则我有词矣。彼不自知日于琉球,入其国、擒其王、并其土地;而英、法则未若是之甚也。越南、暹逻、缅甸之王,仍得有其疆土,君其国、子其民,发号出令,称王以治;将来之事,不过出之逆料,岂得藉为口实哉!日本自亦知此必欲掩其倾覆翦灭之迹,而指琉球为内属,是尚思据理而言为掩耳盗铃计也。然明者于此,转笑日人之徒劳妄作矣!何则?天下之公论不可掩,而故府之事实不能假也。

译十二月初六日(公历正月十七日——星期六) 附载台湾来信 曜堂公祖大人阁下:向来仰赖您的仁慈,远远听闻您的仁德声誉。汉代循良官吏中,龚遂、黄霸最为著名;孔门弟子从政,子路、子贡被称为最杰出的人:没想到今天又能见到这样的人!往年山西、河南遭遇奇异灾害,您慷慨捐出巨款,竭力辞谢朝廷的奖叙;又听说您普遍关照族中遭灾失所的人。这样的风义,出自清廉官吏,尤其罕见;我们这些治下之人只有仰望您的风采,倾心羡慕而已。今年山西省又遭遇严重旱灾,京畿一带更受到水灾困厄;一切情形,想来您已经察知!因此苏州、扬州、浙江、上海乐善好施的君子们奋臂一呼,捐集二十余万金,陆续解送过去;劫后余生的百姓,可以希望得到保全。此次捐册送到台湾,由南向北传递;我们专门托付吴小帆、陆自牧两位二尹和李吉士广文,在艋设立协助募捐公所,由李迪臣太守负责收解银钱;又由张观察写信给您,想来您怀着慈祥恳切的心情,筹划劝募一定会不遗余力。台湾南北相距遥远、道路艰难,我们的祈盼格外深切!眼下郡城的捐务,只有王星槎二尹把做官数年积蓄的番银一千元慨然全部捐出;其余不过是零星募集,无法增添光彩。张某这一军,只好寄希望于台北绅士富户。蘧伯玉以独自做君子为可耻;台湾富庶,海内都称羡,乐善好施的诚意,怎么会突然比江、浙各郡逊色呢?实在是因为我们这些治下之人德行浅薄、能力不足,不能以诚意感动别人,实在增加了惭愧!我们急切盼望大贤把援助我们视为自己的责任,施以仁德。谨奉上《富贵源头》《十可省歌》《急筹直晋赈启》几种,恳请您垂察!临别草草写来,惶恐等待您的指示,实在不胜战栗惶恐。恭敬肃然写下这封短信,顺便恭祝您勋业安康;恭请您鉴察!全台协助募捐赈济山西公所谨肃上。十二月初九日(公历正月二十日——星期二) 日本感到寒心 日本东京邮报说:日本最近听说中国同俄国修好,各家日报都发表议论,认为这对日本是忧患。因为中国之所以同俄国修好,无非是为了日本夺取琉球的事情,将要同俄国修好来攻制日本;这是军机大臣的主意。日本必须赶快整顿,以便防卫,等等。按日本日报的说法,俄国人归还伊犁,日本人就有感到非常寒心的了。论琉球事件不值得争辩,应当赶快自强 近来西文日报每次评论日本兼并琉球一事,往往多有偏袒。日本人自从学习西方方法以来,自以为逐渐显出了富强的成效,便渐渐驰骋于对外扩张的念头。西方人常常重视日本而轻视中国,遇到事情总任意抑扬,随声附和。琉球过去向萨摩、琉球岛入贡,不过同新罗、百济、高丽、渤海一样都是藩属罢了,日本国史记载得清清楚楚,可以考察;日本却突然想把它视为本国内诸侯的一类,这只是一个人的私下说法。西方国家没有考察事实,信以为真;众人都说:“日本和琉球土地相接、同出一源,性情风俗相同,文字语言没有差别,那里应当归日本所有。三百多年前,萨摩人曾经攻取琉球并俘虏其国王,后来释放他回去并与他订约,视为属地;这是过去事情的证据。十多年前,美国派军舰到日本,强行要求通商;后来又有人想夺取琉球作为外府,日本人从中调解,请求美国,并用货币贿赂,才使事情作罢;这是近来的事实。”日本人凭这两件事,便把琉球归属于日本。其实并不是这样;其中的辨析,见于我前面的文章。又有人说,琉球处在日本、俄国两个大国之间,弱小而不能独立;假如日本不取它,将来一定会被俄国夺取。如今既然归入日本版图,日本便能够施加保护,俄国也可以断绝觊觎;这也未免是片面的说法。琉球是千余年来自行立国的国家,虽小如弹丸,弱小而不能自强;但既然依托在日本庇护之下,又向中国入贡,长期作为藩属,谨慎而恭敬,为什么不能约定由中国和日本共同保护它,以联结辅车相依、唇齿相连的关系,使它成为中日两国的屏障和支柱呢?琉球土地贫瘠、人民贫困、物产很少,西方各国没有同它通商;得到它就像得到一块不毛之地,却反而采取极不合宜的行动,失去邻国的和好。我即使强横,也一定不会为了这个而同中日两国结怨,这是可以知道的。西方人发表这种说法,显然是在公开袒护日本。这样的议论登在日报上的,实在不止一家;其中有许多是日本人授意的,也未可知。不过,西方人偏袒日本,也并非没有原因。我国朝廷所有属国共有五个:越南、暹逻、缅甸、高丽、琉球,都列入王会图,属于天下共同体。如今除了琉球、高丽之外,越南已被法国占据,暹逻、缅甸已被英国占据;蚕食鲸吞,每天都在侵夺,怎么知道以后不会走琉球的旧路呢!所以在琉球事件上对西方人折中处理,从他们的考虑来说是偏颇的。至于日本同中国朝廷发生龃龉,也有原因。日本人还说,法国对越南、英国对暹逻和缅甸,中国朝廷为什么不追问?却单独对日本侵占琉球发文诘问,这是害怕欧洲而欺负日本。不知道日本人果真这样说的话,我们是有理由回答的。日本人自己不知道,他们对琉球是进入其国、擒获其王、兼并其土地;而英国、法国还没有达到这样严重的程度。越南、暹逻、缅甸的国王仍然拥有自己的疆土,统治本国、治理人民,发布号令,称王治理;将来的事情不过是出于意料之外,怎么能拿来作为口实呢!日本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定想掩盖颠覆、剪灭琉球的事实,反而说琉球本来是其内属,这也不过是想依据道理来辩护,实际上是掩耳盗铃。然而明白事理的人看到这里,反而会笑日本人白费力气、胡作妄为!为什么呢?天下的公论无法掩盖,旧府的事实也不能伪造。

呜呼!今日之事,非可以口舌争,亦岂能以笔墨战!我中国亦惟有内求诸己而已矣。夫中国,非小弱也;乃至今日,狡焉思逞者,何国蔑有!时挟其所长以凌侮我而恫喝我,跋扈飞扬,已非一日;我中朝率以豁达大度,一切包容之:此时事之所以每变而益亟也。有志者于此,蒿目时艰、睠怀大局,未尝不痛哭流涕长太息!而卧薪尝胆之不暇,是惟有奋发有为,亟图自强计。稽古在昔,国以无难弱,亦以多难强;惟在一洗颓靡之习而已。整顿海防、制造军舰、演练水师,此治于外者也;延揽人才、简选牧令、登崇俊良,此治于内者也。外治则兵力强,内治则民心固;二者既尽其在我,何向而不济,复何国之可畏!虽使制梃可挞坚甲利兵矣(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十二日(公历正月二十三日——礼拜五)

中东消息

横滨来信云:中、东军务,刻尚未有端倪。闻日廷将于明春简派使臣前来中国,以便辩论琉球之事也。

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礼拜六)

远设巡丁

日人兼并琉球后,改为冲绳县,特简县官往治;而琉球人心殊不服,附近各岛皆有蠢动之意。日人乃镇定而抚绥之,示之以威而结之以惠;琉球人转以日政为便,安堵如常。且其取琉球,不折一矢、不血一刃,廛市无惊,闾阎如故;士无亡国之悲,民罔丧君之戚。其托于日本宇下,若已渐忘乎琉球矣。现闻日人将于琉球内地建差馆、设差弁,司巡防之役;藉以讥察非常。所有一切经费,悉皆拨自日廷;盖以蕞尔琉球地瘠民贫,岂堪以额外征输多扰之也。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京报)

何璟奏「历年筹办防务等员,请改奖」;奉旨:『吏部该奏。单并发。钦此』。

十二月十八日(公历正月二十九日——礼拜四)

西报论灭琉事

泰西各国日报,当以「泰晤士」首屈一指;昨得伦敦邮来近日新闻一纸,中有论日本夷灭琉球之事,至明且晰。今译其意曰:日本夷灭琉球一役,以余观之,殊不能以日本为是也。其它姑不具论,即据日廷所自述情形,已有大可訾该者。查琉球一国,数百□□,日本视之同于藩服;与自行封建之诸侯,大相悬绝。虽有强为压制之权,然亦待藩邦之常事。年来日廷将其侯国萨司摩并为郡县,则凡侯国应为之事,自亦归于日廷。琉球向属萨司摩,日廷之辖琉球,亦固其所;何以其权竟可轶过于当日,则诚局外人所不解也!夫琉球既离萨司摩之辖而辖于日廷,自问仍可安处;初何料日本之既改封建为郡县,并欲将侯国之藩服兼并而入其版图哉!乃日本今又谓琉球实非能自立之国,数百年来未尝有人目之为国也;独不思中国曾有册封其国王之权,史策昭彰,闻于邻国。即谓仅托空言,然但据此一事之形,即可知琉球之实一藩国,而非日本之地明矣。不然,何能舍本国而倚他国乎!余谓琉球前已臣服中国,日本必欲灭之,必当声明于万国,谓琉球臣服中国之事,以何时为止,然后可取舍由己;否则,揆诸万国公法,实先有蔑视中国之意而后出此,将何以逃天下人之清该也哉!

十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初二日——礼拜一)

灵輀出殡

已故台澎道夏筱涛先生灵旐抵籍,曾列前报。兹悉于月之初十日,灵榇由广润门进城,走西大街、辕门口、洗马池、翠花街、塘塍上而至石条街,即入住宅。仪从甚盛,沿途观者如堵。十二日,抚、藩、臬、道、府皆往吊。十三日,则为亲友吊奠之期。十四日,家祭。十五日,出殡。惜在雪后道路泥泞,行动殊多不便云。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初三日——礼拜二)

中东兵势辨

中、东交涉之事,求所谓确凿消息,原属杳然。外间所传,皆东洋故欲激怒于中国,以期得所藉手,庶几逞志;而在中朝,则固默以观其变,而静以俟其发也。

译唉!今天的事情,不是可以靠口舌争论的,也哪里能靠笔墨交战!我们中国也只有从自身寻求办法罢了。中国并不是小而弱;可是到了今天,存心图谋逞强的国家,哪一个没有!它们常常凭借自己的长处来凌辱、恐吓我们,跋扈张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中国朝廷一向以宽宏大度对待,一概包容,所以时局才一次比一次变化得更加紧迫。有志之士面对这种情形,忧虑时局艰难、挂念国家大局,没有不痛哭流涕、长声叹息的!既然没有时间卧薪尝胆,就只有奋发有为,赶快谋求自强。考察古代往事,国家有时因没有困难而变弱,也有时因困难很多而变强;关键只在于彻底洗除颓靡的习气。整顿海防、制造军舰、操练水师,这是治理外部;延揽人才、慎重选拔牧令、提拔优秀人才,这是治理内部。对外治理得好,兵力就强;对内治理得好,民心就稳固;两方面都尽到自己的力量,还有什么方向不能成功,又有什么国家值得畏惧!即使让木棒也能打败坚甲利兵。(选自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十二日(公历正月二十三日——星期五) 中国与日本的消息 横滨来信说:中国和日本的军事事务,到现在还没有明显的迹象。听说日本朝廷将在明年春天选派使臣来到中国,以便辩论琉球事件。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星期六) 远地设置巡查人员 日本人兼并琉球后,把它改为冲绳县,特意选派县官前往治理;但琉球人心里很不服,附近各岛都有骚动的意向。日本人于是加以镇定和安抚,对他们显示威严,用恩惠笼络;琉球人反而觉得日本的政治便利,安居如常。而且日本夺取琉球,没有折断一支箭、没有伤一人,市场没有惊扰,民间一如往常;士人没有亡国之悲,百姓也没有失去君主的忧愁。他们依托在日本的庇护之下,似乎已经渐渐忘了琉球。现在听说日本人将要在琉球内地修建差馆、设置差弁,负责巡防;借此侦察非常情况。一切经费全部由日本朝廷拨付;大概是琉球太小、土地贫瘠、人民贫困,哪里承受得起额外征收而受到更多扰累呢。发抄一道圣旨(十一月二十一日京报) 何璟上奏《请将历年筹办防务等人员改予奖叙》;奉旨:“交吏部议奏。清单一并发下。钦此。” 十二月十八日(公历正月二十九日——星期四) 西方报纸评论灭亡琉球事件 西方各国的日报,应以《泰晤士报》最为首屈一指;昨天收到伦敦寄来的近期新闻,其中有一篇评论日本灭亡琉球的文章,说得非常明白。现在把它的意思翻译如下:日本灭亡琉球这一行动,在我看来,实在不能认为日本是对的。其他事情暂且不谈,即使根据日本朝廷自己叙述的情况,也已经有很值得指责的地方。考察琉球这个国家,数百□□,日本把它视同藩属;这同日本自行封建的诸侯相差非常悬殊。日本虽有强行压制它的权力,但那也不过是对待藩邦的通常做法。近年来日本朝廷把自己的侯国萨摩改为郡县,那么凡是侯国应尽的事情,自然也归日本朝廷办理。琉球过去隶属于萨摩,日本朝廷管辖琉球,本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但为什么它的权力竟然可以超出当时的范围,这确实是局外人无法理解的!琉球既然脱离萨摩的管辖而归日本朝廷管辖,自问还可以安然居处;它起初哪里料到日本改变封建制度为郡县制,还想把侯国的藩属兼并纳入自己的版图呢!如今日本又说琉球实际上不是能够独立的国家,数百年来从没有人把它视为国家;却偏偏不想想,中国曾经拥有册封琉球国王的权力,史书记录清楚,邻国也都知道。即使说这只是空口无凭,但仅仅根据这件事的情形,也可以知道琉球实际上是一个藩国,而不是日本的土地,已经很明白了。不然,它怎么能够舍弃自己的本国而依靠别的国家呢!我认为,琉球以前已经臣服中国,日本如果一定要灭掉它,就应当向万国声明,说清琉球臣服中国的关系在什么时候终止,然后才可以由日本自行决定取舍;否则,按照万国公法来看,实际上是先有轻视中国的意思,然后才采取这种行动,这将怎样逃脱天下人的责问呢!十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初二日——星期一) 灵柩出殡 已故台澎道夏筱涛先生的灵旗抵达原籍一事,前报已经刊载。现在得知,本月初十日,灵柩由广润门进城,经过西大街、辕门口、洗马池、翠花街、塘塍上,到达石条街,随即进入住宅。仪仗随从十分盛大,沿途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十二日,抚、藩、臬、道、府各官都前往吊唁。十三日,是亲友吊奠的日子。十四日,举行家祭。十五日出殡。可惜下雪后道路泥泞,行动很不方便。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初三日——星期二) 辨析中国与日本的军事形势 中国与日本交涉的事情,要寻求所谓确凿的消息,本来就渺无踪影。外界传闻,都说日本故意想激怒中国,以求找到借口,借机实现自己的志愿;至于中国朝廷,则本来是在默默观察事变,安静等待日本发动。

现东洋日报刊有其致仕相臣某之言,谓『刻下中、东该战事虽未成,而机则已动;此不容不慎审也。窃以为中国地大于日本、兵亦多于日本,苟出于战,我日本宜先发以制之,毋使中国一兵得入我境;乃策之上者也。况战场而在中国,则中国之祸,而即日本之福乎』!日报又谓:中、东成衅之役,虽难臆定;然以兵势计之,中国可得兵八十万、日本祗得兵十万之间耳,众寡之势已甚悬殊。若衅果成,为日本计,当以智胜,而不可以力胜;宜猝出不意,先用劲兵从水道驶至京师,为迅雷不及掩耳之计。若得占据形势,则肤功之成,在掌握中矣。然近日东人胆识才略,与前不同;必果决立断,乃不为浮该所夺。报中所录如此;观其旧相所言,虽属一人私论,然已不啻昌言于朝矣。其不令中兵得入东境,欲以中国为战场;是即日报所云「宜猝出不意,先从水道闯入京畿」之意也。无论中朝不为琉球一事赫然震怒,搜其军实、简其师旅,先发难端;即不得已而出于战,亦必先固海防,备筹守御之具,以免敌人声东击西、狼奔豕突。日人虽成算在胸、诡谋百出,又安能直驶入京,如马援之负羽而进壶头、邓艾之裹毡而度阴平乎!可知其日报所刊录,皆故为大言,以期虚声恫喝,俾昧于时势、重于发难者闻而疑虑,畏首畏尾,阴堕其术中也;固不待辩而自明者也。惟所言日本兵籍,悉索之可得十万,遽欲以此入中国之境;则诚不自量其力矣。夫日本国势虽似于骤强,然统水、陆军约略计之,陆军不过四万人、水师不过二万人;此皆有籍可稽而不能浮冒也。即或有事,召募丁壮以敌忾而从戎;然兵连祸结,倾国以争;既已战场在于中土,则其国内定必空虚;倘有为中国谋者别简选锋,潜由海道直抵其境,斯时闻警回救,而兵已深入重地,进退两难;欲力战以求一胜,则内顾增忧,军心必乱;恐善谋如孙、吴,善战如颇、牧,亦将坐受其困。中国虽云积弱,然所长虑却顾者,要在帑藏支绌、筹款维艰;不似日本勉强支持,行银票以济一时之急。然得清廉之官,内则力求撙节、外则开诚劝谕,则厘税所出、捐输所集,以一省之赀财供一省之经费,未必无余。复于额兵之外,慎募丁壮,勤加训练;果能奋勇向前、杀敌致果,即次第挑补,坐充兵额之缺。民间义勇如能自成一队,守护乡闾,亦必重加奖赉:则可战之兵,岂祗八十万而已。中国无业游民最多,若朝廷善用其众,即营兵亦可无庸纷纷调遣,便可成功。观发、捻诸逆蹂躏几半天下,言兵不足以堵御、言饷不足以接济;而削平大憝,卒赖练勇、团兵,是效已可睹。日人岂真未闻,而顾狃于成见,谓先遣兵旅猝入中国,便可得志!非特昧于众寡之势,而亦未审主客之形也。

噫!兴言及此,不禁深有念于俞大猷、戚继光诸人矣(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二月初四日——礼拜三)

恭录谕旨

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谕:『吴元炳奏「请将已故督臣政绩宣付史馆并请建专祠」一折,已故两江总督沈葆桢自咸丰五年出守九江,调署广信;当粤逆鸱张之际,婴城固守,力战解围。嗣补授吉南赣宁道,帮办江西团练事务。同治元年,奉命巡抚江西;该故员膺□两朝特达之知,力图报称。维时粤逆并力窥伺江西,沈葆桢相机堵剿,连战皆捷,保全实多。厥后综理船政,殚心竭虑,创立规模。其巡视台湾,于抚番、开山各事,尤为不辞劳瘁,弭患无形。迨总督两江,实心实力整顿吏治,保惠民生;与巡抚江西时先后一辙,实属功绩昭彰。着将该故督政绩宣付史馆立传,并准其在江南省城及立功各省分建立专祠,以彰忠荩。钦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二月初五日——礼拜四)

论日本未尝无人

译现在日本日报刊载了某位退休相臣的话,说:“眼下中国和日本虽然还没有形成战争,但战争的机势已经发动;这不能不谨慎审察。我私下认为,中国土地比日本大,军队也比日本多,如果发生战争,我们日本应当先发制人,不让中国的一兵一卒进入我国境内;这是上策。况且如果战场在中国,那是中国的灾祸,不就是日本的福气吗!”日报又说:中国、日本一旦发生冲突,虽然难以凭空确定;但按兵力计算,中国可以得到八十万军队,日本只能得到十万左右,双方兵力多少已经十分悬殊。如果冲突果真发生,从日本的利益考虑,应当以智取胜,不能以力取胜;应该突然出其不意,先用精锐部队从水路驶到京师,采取迅雷不及掩耳的策略。如果能够占据有利形势,那么很快取得成功,就在掌握之中。然而近来日本人的胆识才略与以前不同;必须果断决断,才不会被浮夸的言论所蒙蔽。报纸所刊载的就是这些;看它的前任相臣所说,虽然属于个人私论,但已经不只是私下说法,而是公开在朝廷上说出来了。他所谓不让中国军队进入日本境内、要把中国作为战场,就是日报所说“应当突然出其不意,先从水路闯入中国京畿”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无论中国朝廷是否会因为琉球事件而震怒,搜查军备、整顿军队,先发制人;即使不得已而开战,也一定会先巩固海防,准备守御的器械,以免敌人声东击西、像狼奔豕突一样横冲直撞。日本人虽然胸中已有盘算、诡计很多,又怎么能直接驶入京师,像马援背负弓箭进入壶头、邓艾裹着毡毯越过阴平那样呢!由此可知,日本日报所刊载的内容,都是故意说大话,想用虚张声势来恐吓,使那些不明白时势、慎重不愿首先发动战争的人听了以后疑虑畏惧、犹豫不决,暗中落入他们的计谋;这些道理本来不必辩论就很明白。只是他们所说日本军籍,全部查找也只能得到十万人,却突然想凭这点兵力进入中国境内,实在是不自量力。日本国势虽然看起来骤然强盛,但把水陆军大略计算起来,陆军不过四万人,水师不过二万人;这些都有军籍可查,不能虚报冒充。即使发生事情,招募壮丁来抵抗敌人、参军作战;然而战争连绵、灾祸相接,倾全国之力争战;既然战场在中国内地,那么日本国内一定会空虚。如果中国有人谋划得当,另行选拔精锐,秘密从海道直抵日本境内,这时日本听到警报回来救援,而中国军队已经深入其腹地,进退两难;如果想要奋力作战以求取一次胜利,就会因顾虑国内而更加忧虑,军心一定会混乱;恐怕即使是善于谋略的孙武、吴起,善于作战的廉颇、李牧,也将只能坐受困厄。中国虽然可以说长期积弱,但所忧虑和顾惜的关键,在于国库空虚、筹款艰难;不像日本那样勉强支撑,发行银票来救济一时的急需。然而如果能够得到清廉的官员,对内竭力节省,对外坦诚劝谕,那么厘税所收、捐输所集,用一个省的财力供应一个省的经费,未必没有剩余。再在额定兵额之外,慎重招募壮丁,勤加训练;如果果真能够奋勇向前,杀敌立功,就逐步挑选补充,坐充兵额的空缺。民间义勇如果能自行组成队伍,守护乡里,也一定重重奖赏;这样可用于作战的士兵,哪里只有八十万呢。中国无业游民最多,如果朝廷善于利用这些人,即使营兵也不必纷纷调遣,就可以取得成功。看看发、捻等叛乱蹂躏了几乎半个天下,当时都说兵力不足以堵截防御、军饷不足以接济;但最后平定大患,终究依靠的是练勇、团兵,这种成效已经可以看见。日本人难道真的没有听说过吗,却只是拘泥于成见,认为先派军队突然进入中国便可以得志!这不仅是没有看清双方兵力多少的形势,也是没有审察主客双方所处形势。唉!说到这些,不能不深深想到俞大猷、戚继光等人。(选自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二月初四日——星期三) 恭敬抄录谕旨 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谕:“吴元炳上奏《请将已故督臣政绩宣付史馆并请建专祠》一折。已故两江总督沈葆桢自咸丰五年出任九江知府,调任广信;在粤逆声势猖獗之时,围城坚守,奋力作战解围。后来补授吉南赣宁道,协助办理江西团练事务。同治元年,奉命任江西巡抚;该已故官员受到□两朝特别器重的知遇,竭力图报。其时粤逆合力窥伺江西,沈葆桢相机堵截剿灭,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保全之功实在很多。后来总理船政,竭尽心力,创立规模。他巡视台湾时,在抚慰番民、开山等各项事务上,尤其不辞辛劳,使祸患消弭于无形。等到任两江总督,实心实力整顿吏治,保护惠及民生;与任江西巡抚时前后一致,实在功绩显著。着令将该已故总督的政绩宣付史馆立传,并准许在江南省城以及各个立功省份分别建立专祠,以彰显他的忠诚。钦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二月初五日——星期四) 论日本并非没有人才

日本立国于东瀛,南有琉球、北有虾夷;琉球为中朝之藩属,虾夷为俄国之土疆。近者俄人卒取虾夷,日人不得而争也。日本亦复吞并琉球,夷之为县;我中朝虽移文往问,而未有成言也。冈本监辅着「穷北日志」志在开拓土疆,请序于成斋编修;成斋曰:『南、北倭之称,见于「隋书」。源君美以琉球为南倭、虾地为北倭,以为皆我种类也。予固谓琉球之有支那,犹虾地之有俄罗斯。支那以虚名争琉球,我阳与之名而阴收其利;册封进贡,不过顺适其意。俄罗斯以利争虾地,我徒拥虚名而彼日收其实利;铜标纬度,殆不能为之限。盖我之策,每得于南而失乎北也!冈本监辅于穷北之地,志在开拓。夫北之难开,不若南之易治。俄罗斯方图远略,固与支那不同;假令我措置得宜,犹不能保其无侵略,况于策屡失哉!虽然,穷发不毛,亦我版图也;连眉黥面,亦我种类也。一时为俄罗斯所逼,而内向之志未尝忘焉。当路者诚能参酌监辅之论,使庙谟主乎一定而不动,处之有方,则犹可及为也』。成斋此说,在于壬申年间。其时北地经界大定;未几迁民之该起,而其地全为俄有矣。不独监辅之说不行,即成斋亦徒托空谈而已。日人有鉴乎此,然后决意翦灭琉球;盖恐我朝之先彼为之也。是则强则让之、弱即取之,日人之策亦下矣。虽然,莫谓日无人焉!成斋之言,目光如炬,洞若观火;其度事审情,可谓中矣。

侧闻雨生丁大中丞于日本驻兵台湾一役,昌言于朝:谓数年之后,日本必有事于琉球;不如及今而早为之备,练水师、置战舰、固海防、造攻器——我先操自强之术,则疆埸乃可无事矣。惜朝廷韪其言而不能用,盖以经费无从出也。设使当时用丁中丞之言,琉球当不至蓼六之不祀,而重烦庙堂之上为之踌躇而审顾也。

呜呼!国家何尝无人,患在不用其言耳。观于成斋之说,不禁拍案三叹(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二十六日(公历二月初六日——礼拜五)

日使来华续闻

自琉球为日本夷灭后,中、日两国啧有烦言;文牍往来,迄无成说。前报记日本将遣使来华一节,略而未详;今闻日廷特遣仁艾懿嘉温为中、俄两国使臣,先至中国京师而后至俄京圣彼得罗堡。闻已束装就道,不日前来;日本民人于其启行之日,额手相祝曰:『惟愿中、日自此辑和,勿坏升平之局;是固国家之福而生民之望也』!按琉球之事,日民时为关心;但我朝所重者,在反其地、释其王,俾重立为国耳。岂能以一介之空言,即调停于无事哉!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九

光绪六年(庚辰)

大官过境

广储军火

纪论辨琉球事

台湾近事

台湾邮报

闽浙督何(璟)奏为遵旨覆陈折(六月初二日京报)

琉球琐记

闽水师彭(楚汉)奏出洋督缉日期并督操轮船缘由(六月十三日京报)

淡水地震

六月分教职单(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恭录上谕

恭录上谕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请钦定升补折(八月初一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委署知县片

发抄旨一道(八月十五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报京控未结各案片(补录九月初六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九月十七日京报)

闽浙督何(璟)奏请建专祠片(九月三十日京报)

台番劫客

日使言旋

闽浙督何(璟)奏请改奖片(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闽抚渡台

闽军近状

台北烟瘴说

调兵赴台

正月初九日(公历二月十八日——礼拜三)

大官过境

新任福州将军穆,昨午由苏来沪,暂驻于法大马路吉星公栈,所带随从甚众。沪地文武印官,俱至行辕禀谒。闻不日即由轮船赴闽云。

正月二十五日(公历三月初五日——礼拜五)

广储军火

日本横滨西报云:今观日本制造局赶造洋鎗及各项军器,似与大局有关。查东京制造局每日成鎗八十杆,他处尚不在内;而日本犹以为未足,又向花旗国购买:一似为琉球一役也者。中国正不得不为留意也。

纪论辨琉球事

美国西字新闻,抄录日本、中国论及琉球之事。公历去年七月二十三日,日本匿高埠来信云:日本近与中国不协,其端则在于琉球。琉球乃中国洋面海岛,由数岛相连而成一国者也;日本则谓属于彼、中国又谓属于此,两国相持,未知孰是。兹录往还论辨之语,以供众览。

译日本在东海建立国家,南面有琉球,北面有虾夷;琉球是中国朝廷的藩属,虾夷是俄国的疆土。近来俄国人突然夺取虾夷,日本人不能与之争夺。日本又吞并琉球,把它灭掉改为县;中国朝廷虽然发文去询问,却还没有得到确定答复。冈本监辅写《穷北日志》,志在开拓疆土,请成斋编修作序;成斋说:“南倭、北倭的称呼,见于《隋书》。源君美把琉球看作南倭,把虾地看作北倭,认为都是我们的同类。我本来认为,琉球之于中国,就像虾地之于俄罗斯。中国凭借空名争取琉球,我表面上同意这种名义,暗中却取得实际利益;册封、进贡,不过是顺应它的心意。俄罗斯凭借实际利益争夺虾地,我只是拥有空名,而它却每天取得实际利益;铜制界标和纬度,恐怕不能成为限制。大概我们的策略总是在南方得到一些,却在北方失去一些。冈本监辅对于北方穷远之地,志在开拓。北方难以开发,不如南方容易治理。俄罗斯正在谋划远方扩张,本来就同中国不同;假如我处置得当,尚且不能保证它不侵略,何况我们的策略屡屡失败呢!不过,北方极远不毛之地,也是我的版图;那些连眉毛都刺青、脸上刺字的人,也是我的同类。一时被俄罗斯逼迫,但他们向内归附的志愿从来没有忘记。掌权者如果真能参考监辅的意见,使朝廷谋划专一而不动摇,处理得有方,仍然还来得及做。”成斋说这些话,是在壬申年间。当时北方土地的界限已经大致确定;不久迁民的事情兴起,那片土地便全部归了俄国。不仅监辅的主张没有实行,连成斋也只是托付空谈而已。日本人鉴于这一点,才决意剪灭琉球;大概是担心中国朝廷先于日本这样做。这说明强大时就退让,弱小时便夺取,日本人的策略也很卑下。不过,不要说日本没有人才!成斋的话目光如炬,洞察如同看见火一样;他衡量事情、审察情势,可以说说中了要害。私下听说雨生丁大中丞在日本驻兵台湾这一事件上,曾公开向朝廷进言:说几年以后,日本一定会在琉球制造事端;不如趁现在及早防备,训练水师、设置战舰、巩固海防、制造攻战器械——我们先掌握自强的方法,那么边疆就可以无事了。可惜朝廷认为他的话是对的,却不能采用,大概是因为经费无从筹措。假如当时采用丁中丞的建议,琉球应当不至于陷入宗庙断绝、后继无人的境地,也不必再让朝廷为此犹豫审慎了。唉!国家哪里曾经没有人才,忧患只在于不采用他们的意见。看了成斋的说法,不能不拍案连叹三声。(选自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二十六日(公历二月初六日——星期五) 日本使臣来华的后续消息 自从琉球被日本灭掉以后,中日两国之间议论纷纷;文书往来至今没有达成结论。前报记载日本将派使臣来华一事,略而不详;现在听说日本朝廷特意派遣仁艾懿嘉温作为中、俄两国使臣,先到中国京师,然后再到俄国京城圣彼得罗堡。听说已经整理行装上路,不日将抵达;日本百姓在他启程那天,举手祝愿说:“只愿中日从此和睦,不要破坏太平局面;这本来是国家的福分,也是百姓的愿望!”按琉球事件,日本百姓有时也很关心;但我朝所重视的,是收复其土地、释放其国王,使琉球重新立国。难道能凭一个空口说法,就把这件事调停到无事吗!《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九 光绪六年(庚辰) 大官经过 广泛储备军火 纪事评论辨析琉球事件 台湾近来的事情 台湾邮报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遵旨复奏》折(六月初二日京报) 琉球杂记 福建水师彭楚汉上奏出洋督缉日期及督操轮船缘由(六月十三日京报) 淡水地震 六月教职名单(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恭敬抄录上谕 恭敬抄录上谕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挑选官员请钦定升补》折(八月初一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委派署理知县的片文 发抄一道圣旨(八月十五日京报) 发抄一道圣旨(九月初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报告京控未结各案的片文(补录九月初六日京报) 发抄一道圣旨(九月十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请建专祠的片文(九月三十日京报) 台湾番民劫掠旅客 日本使臣说将返回 闽浙总督何璟上奏请改为奖叙的片文(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福建巡抚渡海赴台湾 福建军队近况 论台北烟瘴 调兵前往台湾 正月初九日(公历二月十八日——星期三) 大官经过 新任福州将军穆,昨天中午从苏州来到上海,暂时住在法大马路吉星公栈,所带随从很多。上海的文武印官都到行辕拜谒。听说不久就要乘轮船前往福建。正月二十五日(公历三月初五日——星期五) 广泛储备军火。日本横滨《西报》说:现在看日本制造局赶造洋枪和各种军器,似乎与大局有关。查东京制造局每天制成枪八十杆,其他地方生产的还不在内;而日本还认为不够,又向花旗国购买,似乎是为了琉球一事。中国实在不能不加以留意。纪论辨析琉球之事。美国西字新闻抄录了日本、中国关于琉球的议论。公历去年七月二十三日,日本横滨来信说:日本近来同中国不和,事情的起因就在琉球。琉球是中国海面上的海岛,由若干岛屿相连而成为一个国家;日本说它属于日本,中国又说它属于中国,两国相持不下,不知究竟谁对。现在把双方往来的辩论言论录下,供大家阅览。

美国前任总统赫兰之游亚洲也,恭邸与之接见,于礼有加;又恳总统于到日本时,劝日本国家善行其交邻之政,以保亚洲升平之局。逮总统至日本江都时,中国驻扎日本钦使往谒总统,声言承恭邸命,求为居间;乃将日本与中国不协之端,陈于总统。总统答言:『此乃美国公使分中事也。然在中国时,曾允恭亲王、李中堂之请,将此事告知美国公使;如以为合,则又当告之日本官宪』。乃请毕言其前后情节,俾知其详。中国钦使乃言曰:『中朝谓琉球为属国,历历有据。琉球王初即位,即请中国册封,呈书闽浙总督转达朝廷;皇帝乃诏礼部以该其事,定夺琉球所立嗣君,可否称为中山王?可否准其颁发谕旨?可否准以二使臣携往?——盖一正使、一副使也。若中朝新皇帝登极,琉球遣大官来贺;我国家每有喜庆事,遣使来贺亦如之。琉球入贡,中国俱有定期,两年一次;贡物由福建而达京师,其物则有硫磺、铜、白铁及铅。其随从琉球使臣入京之年少人员,均准留在京师国子监肄业。如琉球船舰遭风,中国官抚恤保护,为修理其船,给以船费回国。以上规条,自公历一千六百四十九年至今,行之不改;载在「大清会典」,在礼部规条之内。又,日本人所撰「琉球史记」一书,亦有明文可考。琉球与中国通,盖自宋朝始——时公历五百八十九年。明洪武年间,琉球入贡中国,然后群岛合为一国,而名之曰「琉球」,称其君为「中山王」,中国赐其君为尚姓;又遣闽人三十六家住居其地,以兴教化。自大清立国以来至于今日,此规例未尝有所变易。琉球自明迄今,皆从中国纪年以奉正朔,月数、日数无不悉依;至文字,亦尚华文。前者,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琉球与美国立约、一千八百五十五年与法国立约、一千八百五十九年与荷兰立约,皆用中国文字,年月日悉依中国纪年』。已上系中朝星使对前任总统赫兰之言也。钦使言毕,又以今时日本所为,诉之总统;其言曰:『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日本行文与中山王,令其遣子入侍——中山王,即琉球君也。日本自发此文后四阅月,即改琉球为日本名号,而称之曰「汉」。琉球回书不欲称「汉」,而请复中山王号。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日本传令琉球须将前与合众国、法国及荷兰国所立之约交出,其约须交与日本理藩院官;琉球宰臣答书拒绝之。日本自封琉球为「汉」之后,即将琉球国与泰西诸国相通各件交与理藩院;并告之曰;「所封「汉」名,尔无庸辞;盖日本非欲废尔琉球也。尔幅员之疆界、政治之条例,悉仍其旧;我日本一无所侵犯。即尔琉球向与中国相通,今亦如故,无所变更」。琉球闻之,乃以礼致谢。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再行出谕,将琉球政事归于日本京师;复谓琉球无庸更改各事。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日本致信于琉球,谓「闻琉球向于中国循例遣使入贡;中国新君登极,琉球亦遣使称贺。凡此所为,自后不得复行」。且言曰:「自今以往,琉球汉宜用日本纪年。所有从前政治规条,皆需更易」。琉球闻此消息,大为惊异;自君王、大官下至臣庶,莫不惊骇。上书自陈,前后凡十有四次;皆言「琉球向为中国藩服,已历五百年;中国之待琉球,恩侔天地。如琉球稍有背中国之心,则不复成为国矣;天下其谓我何」!于是至再而三,辞不受命。日本既禁琉球不许入贡国,爰遣官径往琉球,禁止琉球船舰不得出入中国。琉球既为日本禁止不得入贡中朝,乃发公使往日本渡机澳,又自中国而至各友邦——如合众国、法国、荷兰国等皆遣使前往,冀得从中调停,仍复旧时和好。惟至渡机澳之公使,日本驱之回国,不准入境;并命偕之同回,令其不复恳请各国居间调停。琉球王乃上书,言入贡之事须中国与日本定夺。其后日本遣武员至琉球,以兵弁二三百人、兵卒二百余人随往;移文通知琉球,谓将废「汉」之称而立「干」之号。以一督抚管辖其地,追令琉球王至渡机澳;又将谕旨颁行国中,言自后琉球国改为日本一县云』。按「汉」,意即列为内藩;「干」,意即夷为一县也。

于是,总统赫兰深明此事之原委矣。乃日本夷琉球为县,中朝虽忿然不平,而日本人尚以为中朝未之或知也者。及总统至长崎,具言中国因此大为不悦;又闻日本驻扎美邦公使约诗特其言亦然,或谓总统转告之也。然后日人始惊为奇事。

译美国前任总统赫兰游历亚洲时,恭亲王接见他,礼遇格外优厚;又恳请总统到日本时,劝日本政府妥善处理同邻国的关系,以保全亚洲太平的局面。等总统到达日本江户时,中国驻日本钦使前去拜访总统,声明奉恭亲王之命,请求他从中调停;于是把日本同中国不和的起因告诉了总统。总统回答说:“这本来是美国公使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不过我在中国时,曾答应恭亲王、李中堂的请求,把这件事告知美国公使;如果认为合适,还应当把它告知日本官员。”于是请他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全部说出,以便详细了解。中国钦使说:“中国朝廷认为琉球是属国,历来都有明确证据。琉球国王刚即位,就请求中国册封,并呈递文书,由闽浙总督转达朝廷;皇帝于是下诏给礼部办理此事,决定琉球所立的继承人是否可以称为中山王,是否可以准许他颁发谕旨,是否可以准许由两名使臣陪同前往——一人为正使,一人为副使。中国新皇帝登极时,琉球派大官前来庆贺;我国每逢喜庆之事,也派使臣前往庆贺,情形相同。琉球向中国入贡,都有固定期限,每两年一次;贡物从福建运到京师,贡物包括硫磺、铜、白铁和铅。随琉球使臣入京的年轻人员,都准许留在京师国子监学习。琉球船只如果遇到风灾,中国官府便予以抚恤保护,替他们修理船只,并发给船费,让他们回国。以上规条从公历一千六百四十九年至今一直实行,没有改变;记载在《大清会典》礼部的规条中。此外,日本人所撰《琉球史记》一书,也有明文可以查考。琉球同中国交往,大概从宋朝开始,当时是公历五百八十九年。明洪武年间,琉球向中国入贡,此后群岛合为一国,命名为‘琉球’,称其国君为‘中山王’,中国赐给其国君尚姓;又派闽人三十六家迁居那里,以兴办教化。自大清建国以来直到今天,这项规例从未改变。琉球自明朝以来直到现在,都遵从中国的年号来奉行正朔,月份、日期无不完全依照中国;至于文字,也仍然使用华文。此前,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琉球同美国订约,一千八百五十五年同法国订约,一千八百五十九年同荷兰订约,全部使用中国文字,年月日也都依照中国纪年。” 以上是中国钦使向前任总统赫兰所说的话。钦使说完,又把日本如今的所作所为向总统申诉,说:“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日本发文给中山王,命令他派儿子入侍——中山王就是琉球国君。日本发出这份文书四个月后,就把琉球改用日本的名号,称为‘汉’。琉球回信不愿称为‘汉’,而请求恢复中山王的称号。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日本传令琉球,必须交出先前同合众国、法国和荷兰国订立的条约,并把这些条约交给日本理藩院官员;琉球宰臣回信拒绝。日本自把琉球封为‘汉’以后,就把琉球同泰西各国往来的所有事项交给理藩院,并告诉琉球说:‘所封的“汉”这个名称,你们不必推辞;因为日本并不是要废掉你们的琉球国。你们的疆界、政治制度,都仍旧不变;我们日本丝毫不加侵犯。即使琉球过去同中国交往,现在也照旧,没有任何改变。’琉球听到后,便按礼节致谢。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再次发布谕令,把琉球的政事归于日本京师;又说琉球原有的各项事情不必改变。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日本写信给琉球,说:‘听说琉球过去按照惯例派使臣向中国入贡;中国新君登极,琉球也派使臣前往庆贺。凡是这些事情,以后都不得再做。’又说:‘从今以后,琉球这个“汉”应当使用日本纪年。过去所有的政治规条,都必须改换。’琉球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异;从国王、大官直到臣民,没有不惊骇的。他们上书陈述情况,前后共十四次,都说:‘琉球一向是中国的藩属,已经五百年;中国对待琉球,恩德同天地一样深厚。如果琉球稍有背弃中国的心,就不再成为一个国家了;天下人将把我们看成什么呢!’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推辞,不接受命令。日本既然禁止琉球向中国入贡,便派官员直接前往琉球,禁止琉球船只进出中国。琉球既然被日本禁止、不能向中国入贡,就派公使前往日本渡机澳,又从中国前往各个友邦——如合众国、法国、荷兰国等,都派使臣前往,希望从中调停,使双方恢复过去的和好。只是前往渡机澳的公使被日本驱赶回国,不准入境;并命令他一同回国,不许再请求各国居中调停。琉球国王于是上书,说入贡一事应由中国和日本共同决定。后来日本派武官到琉球,随行有二三百名兵弁、二百多名士兵;发文通知琉球,说将废除‘汉’的称号,改立‘干’的名号。由一名督抚管辖那里,并追令琉球王前往渡机澳;又把谕旨颁行全国,说从此琉球国改为日本的一个县。”按:“汉”的意思,就是列为内藩;“干”的意思,就是降为一个县。于是,总统赫兰完全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日本把琉球降为县以后,中国朝廷虽然愤怒不平,但日本人还以为中国朝廷或许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等总统到了长崎,把中国因此非常不高兴的情形全部说出;又听说日本驻美国公使约诗特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或许是总统转告给他的。这样以后,日本人才开始惊讶,认为这是件奇事。

记日本横滨埠七月二十一日日报其主笔云:接日本渡基澳邮筒,言日本驻扎中国京师钦使来文言:中国朝廷因琉球一事,啧有烦言;闻不日将调回中国驻日公使,而日本驻中公使施诗度亦将先回上海以观动静。日报又云:中朝曾在欧洲购取大炮、军火等物,又添置坚固炮船六艘——载大炮三十五尊。若谓中国遽因日本之待琉球而即与日本启衅兴兵,虽未可深信;然观中国情形,闽省之官及京师当道与日本深不相能,恐不复顾往来之交情而念辑睦之旧谊矣。此横滨日报之论也。于时两国公使时有文札往还,皆言琉球事迹之见于史册者,中国则谓琉球属于天朝;日本则谓琉球属于日本,实为日本之分地耳。此等往还文札,向未有刊诸日报者。今为录其要,以广见闻。

最始一公文,系中国驻扎日都何、张二钦使寄与日本理藩院官之在打剌诗马者也。公文系写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公历十月七日呈日本理藩院官依度;依度谓此公文大辱日本国家,可以不容再该。中国钦使公文,其略云:『琉球,乃群小岛之在中国海面者也。其幅■〈巾员〉甚小,土产甚微;贪之何益、取之何利!居于洋海之中,寡弱寂寥,自为一国。自明朝洪武年间,已臣服中国,受册封、纳贡物,久为中朝之属国,而藉中国以保护覆翼之;惟中朝则常听之自立政治。我大清朝怜琉球之孤弱也,乃时加意抚恤之;琉球受中朝之深仁厚泽,其奉事我中朝更加诚敬。琉球入贡中国,两年一次,未尝有废;此成规,载在「大清会典」礼部规条。我中朝遣公使前往册封琉球,皇华纪程,恒有著书,皆班班可考。又如「中山征信录」、「中山实录」、「乔阳志」等书,乃琉球人自著者;「辽苗志」,乃出于日本人手笔:言之朗若列眉。况咸、同年间,琉球与美洲合众国立约,又与法国、荷兰国立约,诸约皆以中国国号纪年月日,兼用中国文字;欧洲诸国无不知琉球乃中国藩服,而隶于我朝者也。忽闻日本有禁止琉球不得入贡中国之示,我朝廷闻之,以为日本大国岂有不顾友邦之情,而强欺琉球小国者!且此举也,无乃失于信、蔑于公,忘于人情、背于天理乎!故外间虽有谣言,中朝实未之信;爰遣某等来此作公使。某等居此已数月矣,其中情形,某等亦已洞悉。计我中朝与日本业有成言,称为交好之邦;自立约而后,我中朝无日不以交好为心,而永敦其太平之局。想贵邦亦深悉两国之约,其首款则云:「各安其疆土,以礼相待,毋得侵越」。此两国当守之条例也。如欺琉球、制琉球以更改旧政,日本将何面目以见中国乎!将何面目以见琉球之友邦曾与之立约者乎!琉球虽蕞尔小国,等于黑子弹丸;然上自其君、下至其民,皆一心爱戴中朝。日本必欲强制之,恐不胜其难耳!当今之时,万国辑睦,皆有往还;所最要者,以理为首。如背弃前盟,动不以理而强欺小国,则揆之达人之观,质之于万国公法,当必为各邦之所鄙!某等既为公使而来此,常欲保全和好,永敦辑睦;尝二次与阁下相晤,即以此事剀切详明,再三请命。兹尚恐二国言语不相通,或未能宣其底蕴。是以将此情节明晰直书,而望日本之待琉球,务为折衷为理。听琉球复其旧章,政治如故;听琉球入贡中国,不复阻止:庶使日、中两国猜嫌之迹顿消、和好之情如旧,庶几不致为各邦所哂笑!阁下职为藩院,躬秉大权;才识既高,智能素着。即此事而以常理忖度,出之以信、持之以公,自然得其是非曲直之处、利害之明,了如指掌矣。谨此上达聪听,伏祈即赐玉音为盼』!

中朝钦使既以此书达于日本外务大臣依度,依度谓是书言词过分,非酌商论理者也;且系用中国文字,欧洲、美洲等国公使不能尽识。乃以书答之,时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其略曰:『特喇诗马外务大臣谨覆如左:接展来札,言及琉球一事;其中情节,领悉一切。夫琉球诸岛,业于先二次与阁下晤对时,再三恳切言之;谓琉球系属日本已数百年于兹矣,今已隶归日本内诸侯之列。不意来书云云,尚尔未喻内言。日本今时禁止琉球不得入贡中国,而谓贵国闻之,不信日本以巍巍大国竟尔蔑视友邦,有忘交谊;强制小国,不顾人言:而为失信蔑义、背人情、忘天理之事。又谓日本欺压琉球,强其更改旧政,违背前盟,凌迫小国。诸如此类,据如来书所言,则是贵国于我日本出示禁止之故,未尝考察详明;而遽造此讹言、出此恶语,此犹得曰睦邻之道而具有保全和好之深意者乎?若此等语果出自贵国朝廷之意,则显系贵国朝廷不欲两国保太平之局而讲辑睦之情者也。敢请将此意,转达贵国朝廷。谨复不具』。

译记载日本横滨港七月二十一日的日报。该报主笔说:收到日本渡基澳邮筒的消息,说日本驻中国京师钦使来文称:中国朝廷因为琉球一事,议论纷纷;听说不久将调回中国驻日本公使,而日本驻中国公使施诗度也将先回上海,以观察事态变化。日报又说:中国朝廷曾在欧洲购买大炮、军火等物,又添置坚固炮船六艘,每艘装载大炮三十五尊。如果说中国立即因为日本对待琉球的方式就同日本挑起冲突、发动战争,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但观察中国的情形,福建省的官员以及京师掌权者同日本很不相容,恐怕不会再顾念两国往来的交情和过去和睦的旧谊了。这是横滨日报的评论。当时两国公使不时有文书往来,都说琉球之事在史册中有所记载;中国说琉球属于天朝,日本说琉球属于日本,实际上是日本的一部分领地。这些往来的文书,以前从未刊登在日报上。现在摘录其中要点,以扩大见闻。最早的一份公文,是中国驻日本都城的何、张两位钦使写给驻打剌诗马的日本理藩院官员的。公文写于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公历十月七日,呈给日本理藩院官依度;依度说,这份公文的言辞严重侮辱日本国家,可以不予答复。中国钦使公文的大意说:‘琉球是中国海面上的一群小岛。它的疆域很小,物产很少;贪图它有什么好处,夺取它有什么利益!它处在大海之中,孤单弱小而寂寥,自成一个国家。自明朝洪武年间起,就已经臣服中国,接受册封,缴纳贡物,长期是中国朝廷的属国,并借助中国的保护和庇护;只是中国朝廷一向听任它自行处理政治。我国大清朝怜悯琉球孤弱,所以时常特别加以抚恤;琉球承受中国朝廷深厚的仁德恩泽,对侍奉中国朝廷更加诚敬。琉球向中国入贡,每两年一次,从未废止;这是成规,记载在《大清会典》礼部规条中。我国朝廷派公使前往册封琉球,《皇华纪程》一类的记载,常有著书,都清楚可考。又如《中山征信录》《中山实录》《乔阳志》等书,是琉球人自己撰写的;《辽苗志》则是日本人所写,记载得明白如同列在眼前。何况咸丰、同治年间,琉球同美洲合众国订约,又同法国、荷兰国订约,各项条约都用中国国号纪年、记载年月日,并使用中国文字;欧洲各国没有不知道琉球是中国藩属、隶属于我国朝廷的。忽然听说日本发布禁令,不许琉球向中国入贡,我国朝廷听到后,认为日本是大国,怎么能不顾友邦的情谊,强行欺压琉球这个小国!而且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失信、蔑视公义、忘却人情、违背天理吗!所以即使外间有谣言,中国朝廷实际上并不相信;于是派我们来这里担任公使。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其中的情形也已经完全了解。考虑到我国同日本已经订有成约,称为友好之邦;自从订约以后,我国无日不把保持友好放在心上,永远巩固太平的局面。想来贵国也深知两国的约定,其中第一款说:‘各自安守疆土,以礼相待,不得互相侵越。’这是两国应当遵守的条款。如果欺凌琉球、强迫琉球改变旧有政治,日本将以什么面目去见中国呢!又将以什么面目去见曾同日本订约的琉球友邦呢!琉球虽然只是一个极小的国家,如同黑痣、弹丸一般;但从国王到百姓,都一心爱戴中国朝廷。日本如果一定要强行压制它,恐怕很难胜任。如今各国和睦相处,都有往来;最重要的是以道理为先。如果背弃以前的盟约,行事不讲道理而强行欺凌小国,按照通达之人的看法,依据万国公法,必然会被各国鄙弃!我们既然作为公使来到这里,常常希望保全两国的和好,永远巩固和睦;曾两次同阁下会面,就这件事恳切详细地说明,再三请求您的决定。现在还担心两国言语不通,或许没能把内情表达清楚。因此把事情的经过明白直接地写出来,希望日本对待琉球务必采取折中合理的办法。请让琉球恢复旧有章程,政治照旧;请让琉球向中国入贡,不再阻止:这样或许能使中日两国猜疑嫌隙的痕迹立即消除,和好的情谊恢复如初,也或许不至于被各国讥笑!阁下的职务是理藩院,亲自掌握大权;才识很高,才能和见识一向著名。只要就这件事按照常理推断,以诚信行事,以公义坚持,自然能够把是非曲直、利害关系看得清清楚楚。谨此将上述意见呈达阁下,请俯允立即赐予明确答复,恭候您的回应!’ 中国钦使把这封信送给日本外务大臣依度后,依度说信中言辞过分,不是可以平心讨论道理的文字;而且使用中国文字,欧洲、美洲等国的公使不能完全看懂。于是写信答复,时间是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大意说:‘特喇诗马外务大臣谨此答复如下:收到并读完来信,信中谈到琉球一事,其中的情形已经全部了解。琉球各岛的问题,在先前两次同阁下会面时,我已经再三恳切地说明,琉球归属日本已经有数百年,如今已经列入日本国内诸侯之中。没想到来信还这样说,看来仍未理解其中的内情。日本现在禁止琉球向中国入贡,而贵国听到后却不相信,认为日本这样一个巍巍大国竟然蔑视友邦、忘却交情,强制小国,不顾世人议论,做出失信、蔑义、违背人情、忘却天理的事。又说日本欺压琉球,强迫它改变旧政,违背以前的盟约,凌辱逼迫小国。按照来信所说的这些话,可见贵国对于我国发布禁令的原因从未详细考察清楚,便贸然制造这种谣言,说出这种恶言;这还能说是睦邻之道,具有保全和好的深意吗?如果这些话果真出自贵国朝廷的意思,那么显然是贵国朝廷不想让两国保持太平局面、讲求和睦之情。冒昧请求将这个意思转达贵国朝廷。谨此答复,不再赘述。’

特剌诗马既呈复音之后八日,中朝公使复致第二函,时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也。其略云:『接读华翰,反复辨论琉球一事,既已聆悉一切。向者某等曾二次谒见,商论此事;恳请阁下于此事深加之意。惟恐言语之间,未能通畅;故特呈一书,以期明白清晰,并无急遽之言。书中所云,亦未尝过于率直,言词皆极婉转;所以然者,某等为慎重交好之情故也。不意反谓措词过当,不亦异乎!两国曾立有成约,以修厥好;某等辱承简命,前来贵邦承乏皇华,亦惟以永敦和好为愿,而克保升平之大局而已。如其洞察情形、默权形势,有如辅车、唇齿之相依,遵守成约,一力一心务求两国洽和,共乐厥利;则不特阁下所行能如我国之所愿方得为利,即我国亦莫不然。夫两国前时所立之约,首款则为睦邻之道;其文云:「至于两国所属疆宇,彼此务必以礼相待」。数年以来,两国尝有文书往还,亦有公使交际;而贵国朝廷发令于琉球,竟未尝有一介行人告知我邦,恐非郑重睦邻之意者所宜出也。夫两国相交以礼,须出之以公义、要之以信实;至言词之间,不宜故作吞吐,必以言由中出为主。昨读回书,谓贵国之待琉球,不背于理。请将其事再三思之,为合于人情、顺于公义乎?祈赐一音,不胜企望。端此谨复,并候时安』。

此书既呈日本外务官月余,日本外务官始行回音;时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也。其略云:『接诵瑶函,领悉一切。琉球之事,业于前札详明回复。兹复展读来文,所言亦与本年十月七日一书无所区别。吾既于前书奉覆,今来书又云请将斯事洞察其情理,出之以公义——夫此中情理,吾已洞祭;此中公义,吾已审处:然则何庸再复。端此复候时安』。

此书复后,约经两月,中朝钦使以彼此往来文书寄回京师,中国朝廷恭亲王及总理衙门大臣□论列其事,而仍移文与驻日钦使,使之再达日廷;时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也。其略云:『琉球一事,前曾接到来函,内称曾以其情节及实事实理,几经详察,不惮劳苦,以书转达日本外务大臣矣。兹接到日本外务大臣回音,公同披阅。夫琉球原属中国,自前明迄今,依期入贡;历代以来,尽忠爱戴于中朝,未尝有怠。琉球遣公使来京,为述其受困之状;闻此情形,令人深为可悯!不得不为之拯救,所谓「义不容辞」者也。日本尝与中国立约,其约本为通商而设,又为两国保太平、敦辑睦起见;则酌乎人情、准乎天理,亦不宜遽绝中国藩服之入贡。接此书后,仍愿与日本外务大臣再行定夺,使复琉球旧政,以保两国交情而敦两国和好;务为留意,即使照行』。中国公使既接恭邸来书,乃以其书转呈日本外务大臣;且云:『读此,则某等身为公使,义不容辞、责无旁贷,谨将此札转达台端;伏维顾念交情,酌量是事,俾得定夺,是所切祷焉』。

日本外务大臣既接是书,见其言词恳切;乃于西历三月十五日回文云:『拜读来函,内有由贵国外务大臣寄来公文所论琉球情节,领悉一切。读之,乃知我于去岁(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所呈复函内中云云,贵国外务大臣见之,深为不悦。惟我与公等亲相接见,已将琉球之事委曲详细以言,毋庸多赘。且我国家近欲设立人员派往琉球,俾司其事;虽公等请以刻下不可遣往,而我国家特为保全琉球太平之局起见,此着断不容缓。今所请,似难允行。数日后,与公等相见,自当言明;伏维鉴谅』!

此书复后,中国朝廷急欲为之剖白,乃于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二十日,再行敦促钦使;钦使复致书于日本外务大臣曰:『某等今又接到我国外务大臣移文,其言曰:日本朝廷何故废斥琉球而夷之为县?夫自两国和好以来,立有成言,恪相遵守,未尝衍盟背约。琉球见废,我国家不明其故,故复命某等身为公使,再行询问详明。既接此文,不敢不敬达左右;务祈早赐玉音,是所切祷』!

译特剌诗马呈送答复信八天后,中国公使又写了第二封信,时间是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大意说:‘读到华文来信,反复辩论琉球一事,其中情形已经全部听知。以前我们曾两次拜见,商谈此事;恳请阁下对这件事加以深思。只是担心言语之间不能畅通,所以特意写一封信,希望说明清楚,并没有急迫的言辞。信中所说的话,也没有过于直率,措辞都极其委婉;这是因为我们谨慎对待两国交好的情谊。没想到您反而说措辞过分,难道不是很奇怪吗!两国曾订立成约,以修好双方关系;我们承受使命来到贵国,充任皇华使者,也只是希望永远巩固和好,维护太平的大局罢了。如果洞察情形,默察形势,知道两国如车辅与唇齿一样相互依存,遵守既定条约,同心协力谋求两国和睦,共同享受利益;那么不仅阁下所采取的行动应当符合我国愿望才算有利,我国也同样如此。两国过去所订的约,第一款就是睦邻之道,条文说:‘至于两国所属的疆域,彼此务必以礼相待。’ 几年来,两国一直有文书往来,也有公使交际;可是贵国朝廷向琉球发布命令,竟然没有派一个使者来通知我国,恐怕不是郑重实行睦邻之道的人应当做的。两国交往要讲礼,应当以公义出发,以诚信为要;至于言语,不应故意含糊吞吐,必须以发自内心的实话为主。昨天读到回信,说贵国对待琉球并不违背道理。请再三思考此事,是否符合人情、顺乎公义?恳请赐予答复,我无比盼望。谨此答复,并问候平安。’ 这封信送给日本外务官一个多月后,日本外务官才回信,时间是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大意说:‘收到并诵读贵函,已经全部了解。琉球一事,先前的来信已经详细答复。现在再读来文,所说的也同本年十月七日的信没有区别。我既然已经在前信中答复,如今来信又请求把这件事的情理看清楚、以公义处理——这里面的情理,我已经洞察;这里面的公义,我已经审定;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再答复呢?谨此答复,并问候平安。’ 这封信答复后,大约过了两个月,中国钦使把双方往来的文书寄回京师,中国朝廷的恭亲王和总理衙门大臣议论、陈述了此事,又发文给驻日钦使,让他再次转达日本朝廷;时间是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大意说:‘琉球一事,先前曾收到来函,信中说已经对事情的经过、事实和道理作了多次详细考察,不辞劳苦,写信转达日本外务大臣。现在收到日本外务大臣的回音,大家共同阅看。琉球原本属于中国,自前明以来一直按期入贡;历代以来都忠诚爱戴中国朝廷,从未懈怠。琉球派公使来京,陈述它所受困苦的情形;听到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深为怜悯!不能不设法拯救它,这就是所谓“义不容辞”。日本曾同中国订立条约,条约本来是为通商而设,也为了使两国保全太平、敦睦和好;那么按照人情、合乎天理,也不应突然断绝中国藩属向中国入贡。收到此信后,仍希望同日本外务大臣再次商议决定,使琉球恢复旧有政治,以保全两国交情、敦厚两国和好;务必对此留意,并立即照此实行。’中国公使收到恭亲王的来信后,就把这封信转呈日本外务大臣;并说:‘读了这封信,我们身为公使,义不容辞、责任不能推卸,谨把此信转达给您。希望您顾念两国交情,斟酌此事,作出决定,这是我们恳切祈求的。’ 日本外务大臣收到这封信后,看到其中言辞恳切,于西历三月十五日回信说:‘拜读来函,其中有贵国外务大臣所寄公文对琉球事情的论述,已经全部了解。读后才知道,我在去年(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所发复函中的那些话,贵国外务大臣看了非常不高兴。只是我已经亲自同各位会见,把琉球的事情详细曲折地说明过了,不必再多说。况且我国最近想设立人员派往琉球,使其负责此事;虽然各位请求暂时不要派遣,而我国正是为了保全琉球太平的局面才采取这一措施,这项行动绝不能拖延。现在所请之事,恐怕难以答应。几天后同各位会面时,自当说明,请予谅察。’ 这封信答复后,中国朝廷急于为此事申辩,于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二十日再次催促钦使;钦使又写信给日本外务大臣说:‘我们现在又收到我国外务大臣的公文,内容说:日本朝廷为什么废除琉球,把它降为一个县?自从两国和好以来,已经订有成约,彼此恭敬遵守,从未毁弃盟约、背弃条约。琉球被废,我国不明白其中原因,所以再次命令我们作为公使,前来询问清楚。既然收到这份公文,不敢不恭敬地转达给您;务请早日赐予明确答复,这是我们恳切祈求的。’

日本既接此书,见其和平温厚,不得不答;而又不欲径答,乃托词以辞之,谓中国公使于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来文,言词多不顺理,是以置之不答也。自五月二十日后,数月之间,本国或移文、或致词,皆和平入听;即公使相见,言语亦复温和。惟每问及琉球一事,日本则每言作答而终未之答也。至其卒不肯答之故,其辞如下。日本外务大臣书复云:『接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二十日来函,问我日本何故废琉球之政而夷为冲绳一县?夫此乃国家主意,欲自行其便耳。读公等于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月十七日来函,言词逆耳,殊令人气不能平。旋于是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曾已回音,请将此意上达中国朝廷。惟后读公等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三月十五来函,始知公等所以回告中朝者,未能如我所请也;请于此留意焉。肃此敬复』。

中国公使既接日本外部覆音,乃再致函辨论;时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六月十四日也。其略云:『接读五月二十七日复函,言琉球见废为冲绳县,乃出自日本国家主意,自行其便。所言情节,均经领悉。夫琉球自数百年以来,至于今日。溯自前明早已入隶中国,世代忠贞,列为藩侯;贡献不绝,受册、受封。普天之下,何国不知。今读吾子来书,忽曰「琉球县」、又曰「我国家」,我不知何年月日琉球入隶于日本也?岂在两国未立约之先乎!抑在既立约之后乎!披览日本地图,日本国所有疆土,乃得称之曰「我国家」。惟琉球居于海洋之中,从古至今自成一国;虽其受中国册封、世守共球之分,而中国亦未尝改其政治、更其国制而夺其发号施令之权也。若论其臣服之心、贡献之仪,某等可得而称之为属于中国;若论其政治,实则自成一国者也。今吾子遽曰「我国家」,是谓琉球为日本所固有也,夫岂充于道之言哉!前者,回函谓贵国之待琉球如此,别自有故。然则既言有故,敢请将此一节详细言之,某等将以之布告天下。且吾子谓某等于前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月七日所呈之函,言词不逊;夫此函中所言曰「不信日本堂堂大国而肯为此」,又曰「于理未顺」。此种字句,其意盖度日本未必为此也。然则某等之视日本,可谓出之以郑重,而未敢忽焉者矣。以中国文字言之,其意固毫无悖妄;而阁下仍以是为言,至于再、至于三,则是阁下于中国文字错会其意耳。惟琉球之事,我国必须吾子详言。某等前书,系仰体中国朝廷之心;乃今者中国朝廷既已知日本废琉球之政而夷琉球为县,特命某等敬达阁下,请即收回成命,断勿出此。再者,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十日,我国总理衙门曾行文于日本驻京公使施诗度,令其敬达阁下;想阁下亦必有所闻矣。据施诗度公使则谓未获日本朝廷成命,是以此事不能在京师调停;某等身膺公使之任,望阁下将此事澈底详思、细力酌夺,速赐好音,是所切祷』!此书既发,嗣后两国于琉球之事,未有提及。至美国前任总统赫兰至时,恭王乃再及此事;且云:「已行文于日本驻京公使施诗度」。文牍则书五月十日,盖总统未到之前一月也。其略云:『恭王及总理衙门大臣致书于日本驻京公使施诗度阁下:琉球一国,世受中国册封;数百年来,至于今日;皆用中国法以纪年、贡献于中国,天下万邦无不知之。中国自受其纳款归诚之外,发号施令,中国皆听其自为,初无一毫干涉。诸国之曾与中国、日本、琉球三国立约者,无不知琉球自为一国,昭然共见。琉球既输诚于中国、又纳款于日本,中国亦知之;而中国未尝以此责琉球而罪之也。何也?则以琉球为自成一国者也。夫琉球之入贡中国,中国非以其贡物为重;惟琉球何罪于日本,而日本乃遽废其国政而夷之为县耶?此则显与成约首款相背矣。首款乃论两国保存亲邻之道者也;其曰「两国所有疆宇,两国相待之以礼」云云。况琉球既为中国称之为国、又为他国称之为国,日本无甚故而废其国政、绝其贡使,其无乃失礼于中国并失礼于他国乎!琉球小国,乃能输诚于我两邦,且邻于日本为尤近;则其奉日本为保护,何非在情理之内者。惟至废其政而夷其国,此等所为实伤日本之盛名;而揆之公义之邦,殊有相违者也。阁下为国家简命前来,原为辑睦邻封起见;若夫废琉球之政,甚有干碍于两国和好太平之局。某等意此书所言,实为保全升平之常局,永敦辑洽于邻邦,而实二国之利也。用是请于阁下转致国家,琉球之政速止勿废,则我两国从此愈加亲昵;而阁下来使于此,意图和好,不愈见其经济之才耶!谨将鄙见奉达,伏请揆度而行,不胜企望』!

译日本收到这封信后,见其态度和平温厚,不得不答复;但又不愿直接答复,于是借口推辞,说中国公使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来文言辞多不合道理,所以搁置不答。自五月二十日以后,几个月之间,日本或发文,或致函,言辞都和平顺耳;即使同公使会面,说话也很温和。只是每当问到琉球一事,日本总是说要答复,最终却始终没有回答。至于最后不肯答复的原因,措辞如下。日本外务大臣复信说:‘收到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二十日来函,询问我国日本为什么废除琉球的政权,把它降为冲绳一县。这是国家的主意,只是想按自己的方便办理罢了。读到各位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月十七日的来函,言辞刺耳,实在令人怒气难平。于是本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已经回信,请把这个意思上达中国朝廷。只是后来读到各位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三月十五日的来函,才知道各位转告中国朝廷的话,没有按照我的请求办理;请对此留意。’ 谨此敬复。中国公使收到日本外务部门的复信后,又写信辩论,时间是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六月十四日。大意说:‘读到五月二十七日的复函,信中说琉球被废为冲绳县,是日本国家的主意,只是自行其便。所说的情形,我们都已了解。琉球自数百年以来直到今天,追溯前明时早已归属于中国,世代忠贞,列为藩侯;贡物不断,接受册封和封爵。天下之下,哪个国家不知道。如今读到您的来信,忽然说“琉球县”,又说“我国”,我不知道琉球究竟在何年何月何日归属于日本?难道是在两国订约以前吗?还是在订约以后?查阅日本地图,日本所有的疆土,才可以称为“我国”。只有琉球处在海洋之中,自古以来自成一个国家;虽然它接受中国册封,世代守着藩属的名分,但中国也从未改变它的政治、变更它的国家制度,夺取它发布号令的权力。如果论它臣服的心意、进贡的礼仪,我们可以说它属于中国;如果论它的政治,实际上是自成一国的。’ 如今您贸然说“我国”,就是说琉球本来就是日本所有,这难道是合乎道理的话吗!此前的回信说贵国这样对待琉球,另有原因。既然说有原因,冒昧请求把这一点详细说明,我们将把它公布天下。并且您说我们在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月七日所呈的信言辞不恭。那封信中说“不相信日本堂堂大国竟肯做这种事”,又说“在道理上不顺”。这些话的意思,是推测日本未必会做这种事。那么我们看待日本,可以说是郑重对待,不敢轻视。按照中国文字来说,其中的意思本来毫无悖妄;但阁下仍以此为由,再三说它不当,这就是阁下误解了中国文字的意思。只是关于琉球一事,我国必须请您详细说明。我们前一封信,是仰体中国朝廷的心意;如今中国朝廷已经知道日本废除琉球的政权、把琉球降为县,特命我们恭敬地告知阁下,请立即收回成命,万万不要这样做。再者,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十日,我国总理衙门曾发文给日本驻京公使施诗度,命令他转达给阁下;想来阁下也一定听说了。据施诗度公使说,他没有获得日本朝廷的成命,因此此事不能在京师调停。我们身负公使职责,希望阁下把这件事彻底、详细地思考,仔细斟酌决定,迅速赐予好消息,这是我们恳切祈求的。’这封信发出以后,此后两国再没有提及琉球一事。到了美国前任总统赫兰到来时,恭亲王才又提起此事;并说已经发文给日本驻京公使施诗度。文书上的日期是五月十日,大概是总统到来前一个月。大意说:‘恭亲王及总理衙门大臣致书日本驻京公使施诗度阁下:琉球这个国家,世代接受中国册封;数百年来直到今天,都使用中国法纪年,向中国进贡,天下各国没有不知道的。中国除了接受它缴纳贡物、归顺称臣以外,至于发布号令、处理政事,都听任它自行办理,从未有丝毫干涉。凡是曾同中国、日本、琉球三国订约的国家,无不知晓琉球自成一国,这是各方都清楚看见的事实。琉球既向中国输诚,又向日本纳贡,中国也知道;但中国从未因此责备琉球、治罪于它。’ 为什么呢?因为琉球是自成一国的。琉球向中国入贡,中国并不看重它的贡物;只是琉球究竟犯了日本什么罪,日本为什么突然废除它的政权,把它降为一个县呢?这明显同成约的第一款相违背。第一款讲的是两国保持亲邻关系的原则,其中说“两国所有疆域,两国彼此以礼相待”等等。况且琉球既被中国称为一个国家,也被其他国家称为一个国家,日本没有充分理由就废除它的政权、断绝它的贡使,难道不是既失礼于中国,又失礼于其他国家吗!琉球虽是小国,却能够向我们两国输诚,而且同日本尤其接近;那么奉日本为保护者,难道不是合乎情理的吗?只是废除它的政权、把它的国家降为县,这种行为实在损害日本的盛名;按照公义之邦的标准,也明显相违。阁下奉国家之命来到这里,原本就是为了同邻国和睦相处;至于废除琉球的政权,严重妨碍两国和好、太平的局面。我们认为,这封信所说的,实在是为了保全太平的常局,永远巩固同邻邦的和睦,也确实有利于两国。因此请阁下转告贵国,立即停止废除琉球政权的做法;这样我们两国从此会更加亲近;而阁下作为使者来到这里,本来就是意在和好,岂不是更能显示出您经世济国的才能吗!谨将我们的浅见呈达,恳请您斟酌办理,我们不胜盼望。’

中、日两国官员往来文牍辨论琉球之事已毕,两国以为分内之职尽矣。忽美国总统游历亚洲至中国京师,中国知总统行旌必到日本,乃以琉球之事为言;而总统又甚欢悦,直以身任之,谓必尽其力之所能,至以保两国太平之局。于时总统至日本,最先与冰衔相见;晤谈之际,即以在中国得见恭王及李相二人,谓『彼二人曾以琉球一事相浼转致日廷;而余甚欲知其底蕴,以尽心调停,使两国言归于好。如此事专系公使之职,外人不得干预;则亦不敢越俎以代。如日本朝廷甚不悦论及此事,则亦不敢交浅言深,有失游人之雅意。惟中国既以礼相浼,如日本亦以礼相求,将略分言情,不曰「事关两国」,止如事出两人。且两人皆作知交观,今兹之事祗作知交之间稍有龃龉;则余幸为两家所宠信,将掉三寸不烂之舌,俾两国复修旧好,固所愿也。如两国再有需求于余,余亦将不惜劳瘁,尽其顶踵发肤之力,不敢推诿,亦不敢旁贷。何也?两国既以余为亲信之人,则以朋情而论,正为义不容辞矣』。冰衔闻是言,答曰:『总统既以义为己任,则或有所须于冰衔,冰衔亦甚愿助之』。于是使人达于日本朝廷,日本朝廷即行回音,愿将此事交总统调停,请总统先览其事之详悉;且谓琉球之事,若有所酌商,则请总统于身至日光之时,然后论及——盖日光,一山也;为日本名胜之所。山峦秀媚,泉水潆洄;总统至此将有一番观览,而作数日盘桓。且国中主政大臣依度及总督军务大臣西高,皆将与总统相见于日光。斯时论及琉球之事,甚为详悉。遂于七月二十二日,与总统论及是事。其与于论事之列者,一为主政兼兵部大臣若诗特、一为驻扎美国公使、一为总统赫兰、一为都统赫兰及新闻记事之人。酌商三、四点钟时,言论甚繁。兹仅将其要旨录出,而日本之待琉球为是、为非,可得而见矣。自始至此,已将中国所问日本何故废琉球之情节,详明列出。以下,乃日本对总统自解其所以待琉球之情节也。

译中日两国官员往来的文书中关于琉球的辩论已经结束,两国都认为自己作为本国官员的职责已经尽到了。忽然美国总统游历亚洲到达中国京师,中国知道总统的行程一定会到日本,便向他谈起琉球一事;总统又非常高兴,直接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说一定竭尽所能,努力保全两国太平的局面。当时总统到了日本,首先同冰衔会面;交谈时,就把在中国见到恭亲王和李相二人的事告诉他,说:‘他们二人曾托我把琉球一事转告日本朝廷;而我很想知道其中的内情,尽心调停,使两国重归于好。如果这件事完全属于公使的职责,外人不应干预,那么我也不敢越俎代庖。如果日本朝廷很不高兴谈到这件事,我也不敢交情尚浅却说得过深,以免失去游历者应有的雅意。只是中国既然有礼地托请我,日本如果也以礼相求,我就略微分别说明,不说“关系到两国”,只说事情出在两个人之间。既然两个人都把彼此看作知交,现在这件事只当作知交之间稍有龃龉;那么我有幸受到两家的信任,愿意凭三寸不烂之舌,使两国重新修复旧好,本来就是我所愿意的。’ 如果两国还有事情需要我,我也将不惜劳苦,竭尽全身的力量,不敢推辞,也不敢推给别人。为什么呢?两国既然把我当作亲信之人,那么按照朋友之间的情谊来讲,正是义不容辞。’冰衔听后回答说:‘总统既然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那么如果有需要冰衔的地方,冰衔也非常愿意帮助。’于是有人把这件事转达给日本朝廷,日本朝廷立即回信,愿意把此事交给总统调停,请总统先看清事情的详细经过;并且说,琉球一事如果有需要商议的地方,请总统到了日光时再谈——日光是一座山,是日本的名胜之地,山峦秀美,泉水回环;总统到那里后将游览一番,并停留几天。而且日本掌政大臣依度以及统领军务的大臣西高,都将同总统在日光会面。到那时再谈琉球一事,可以谈得很详细。于是七月二十二日,便同总统谈起这件事。参加这次谈话的有:主政兼兵部大臣若诗特、日本驻美国公使、总统赫兰、都统赫兰以及新闻记者。商谈了三四个小时,言论非常繁多。现在只录出其中的要旨,由此可以看出日本对待琉球究竟是对是错。从开头到这里,已经把中国询问日本为什么废除琉球的情形详细列出。下面是日本向总统自行解释它为什么这样对待琉球。

日本与总统谈论琉球之事,先将琉球历代史传一一备陈,谓琉球原属日本之土地。琉球诸岛,其名目随时不同;然所最通行而为人所知者,则美南美诗马及阿干那华二名。日本旧史言:琉球之民入贡于日本,其君主且行臣下之礼。自耶稣降生七百零七年始,其时日本皇摩马天那册封琉球国君,且赐之礼物。耶稣七百一十五年,琉球归诚于日本贞顺天那。耶稣七百三十五年,日本王出令将琉球地方名□、广袤里数、船舰可以湾泊之处、食物清泉可以取给之处,胪列详明,勒之碑记。日本古史有云:美南美诗马,归特沙府管辖。其入贡之物,以红木板受之;此美若高国家之制也。据此,则日本得有琉球而管辖之,已一千一百余年于斯矣。且琉球君长系出自日本,盖美南摩多之裔也。美南摩多,原为日本之族;其得与琉球相属者,盖在耶稣一千一百五十六年始。昔美南摩多、担美多摩因与朝臣不协,逃于海岛。其名曰阿诗马,在依沙滨美南摩地,由依沙海滨驶船巡游,寻得群岛,即据为己有。其后乃至于琉球,琉球酋长以妹妻之,生一子而为琉球之主,自称为神天澳。自是,神天澳之子孙为琉球主者,凡三传而失其位。惟二百年后,神天澳之裔复为琉球主。今琉球君尚泰,即神天澳王之子孙也。据此,则琉球之于日本,本属一家矣。且琉球至日本,其地形本属毗连,亦如日本诸岛之相接续者也。琉球大小各岛,合而计之,为数三十有七;以群岛广远合而计之,即萨■〈山司〉摩岛十分之一也。琉球民籍共十六万人,其群岛连环如炼,由萨马西南逶迤而过,其地形有似于萨■〈山司〉摩,即其琉球度数亦然。琉球所用字母,亦根于日本所用者也。琉球文字,以四十八字为祖,即日本之字音相连而成之法,所谓「伊罗夏」也。于此,可见担美多摩用日本文字教琉球民;所有公文及往来书牍,琉球人皆用中国字而以日本伊罗夏串音之法合而成声,其法恰与日本人无异。至口音,则与日本各处土音相近;虽不能辨其为出自日本何省,然与日本南方诸省相近。其不同处,不过□北音之与南音耳。琉球国人自称其岛为阿干那华,又自称为鸦摩觅加之后裔;鸦摩觅加,谓从天而降者也。阿干那华、鸦摩觅加,皆日本字音;而以之称名,则其原出自日本无疑也。琉球所尚教门,其名曰「神道」。夫「神道」之称,为日本所独;今琉球所奉之神,皆神道教中之神。其人民风俗,皆与日本相近者为多。至如礼文一节,若饮酒、宴会,琉球人所行之礼节,其名曰「阿加沙华喇」之规,盖制礼者之名也。日本行礼名目,亦同琉球人,无椅、棹,席地而坐。此则与中国人有别矣。其食物,则安置矮几,每人自为一席而不相杂;此则日本通国之俗尚也。然则琉球国之实原于日本,不亦彰彰可证哉!……(选录香港「循环日报」。按此文分日刊报,全稿未完;因二月至五月已无存报,故缺下文)。

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十四日——礼拜三)

台湾近事

台湾彰化县属,前有林大王者,把持武断,无所不为。凡有械斗,必其作主;即有人命重案,得彼出而调停,无敢控官。附近小民有娶妻者,必须送至其家,听其若何发遣,然后敢领回成婚。若见貌美,则留为己妾;莫奈之何。后为当道访悉,立置之法,舆情大快。兹闻近又出一林大王,比前大王更为凶暴,现因争水与他姓械斗,终日炮火轰天;地方官不能禁止,已禀请大吏特调飞虎后营弁兵五百名于五月初九日由山后大港口乘「琛航」兵船前往弹压。而嘉义县亦以械斗报,闻不日将拨澎湖驻防之兵驰往劝和云。

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十五日——礼拜四)

台湾邮报

台湾自五月初一日起,狂风骤雨,经旬不辍。居民多疾,而以痢症为最多;平安一隅,患者尤众。小孩缘此而丧命者,不下百人。瓜果收成颇熟,价亦甚贱;然多食,必复痛而患脾泄,以致街道秽气不可触鼻,蛇鼠蚊蚁充塞沟渠。西人因该筑新路、疏渠道、建桥梁、去积潦,以便行人而资调摄也。初十日,台湾道张观察偕吴镇军至安平阅视洋式炮台兼看洋鎗队操演,步武整齐,可与洋兵相颉颃;惟所以坐作而进退之者,号令皆用西语,两军相值,似易淆乱,拟改用中国语言。现因雨水过多,恐台基不固,未敢操演大炮云。

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十八日——礼拜日)

闽浙督何(璟)奏为遵旨覆陈折(六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遵旨覆陈,仰祈圣鉴事。

译日本同总统谈论琉球一事时,先把琉球历代的历史传说逐一陈述,认为琉球原本是日本的土地。琉球各岛的名称随时代不同而变化;但最通行、最为人所知的,是美南美诗马和阿干那华两个名称。日本旧史说:琉球百姓向日本入贡,其君主还行臣下之礼。从耶稣降生七百零七年开始,当时日本皇摩马天那册封琉球国君,并赐给他礼物。耶稣降生七百一十五年,琉球向日本贞顺天那归诚。耶稣降生七百三十五年,日本王下令把琉球地方的名称、广袤里数、船舰可以停泊的地方、可以取得食物和清泉的地方,全部详细列出,刻在碑上。日本古史说,美南美诗马归特沙府管辖。它进贡的物品,用红木板接收;这是美若高国家的制度。由此看来,日本拥有琉球并加以管辖,至今已经一千一百多年。而且琉球的君长出自日本,大概是美南摩多的后裔。美南摩多原本是日本族人;他同琉球发生联系,大概始于耶稣降生一千一百五十六年。过去美南摩多、担美多摩因为同朝臣不和,逃到海岛。他的名字叫阿诗马,位于依沙滨美南摩地区;他从依沙海滨驾船巡游,发现群岛后,就占据为己有。后来到了琉球,琉球酋长把妹妹嫁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成为琉球的君主,自称神天澳。从此,神天澳的子孙世代做琉球君主,共传三代后失去王位。过了二百年,神天澳的后裔又成为琉球君主。现在的琉球国王尚泰,就是神天澳王的后孙。由此看来,琉球同日本本来就是一家。而且琉球到日本的地形本来相互毗连,也像日本各岛彼此接续一样。琉球大小各岛合计三十七个;若把群岛的广阔范围合计起来,就是萨■〈山司〉摩岛的十分之一。琉球户籍共有十六万人,其群岛连环如同铁链,从萨马向西南曲折延伸而过;它的地形类似萨■〈山司〉摩,琉球的度数也相同。琉球所使用的字母,也根源于日本所使用的字母。琉球文字以四十八字为根本,是把日本字音连接起来形成的书写方法,所谓‘伊罗夏’。由此可以看出,担美多摩是用日本文字教导琉球百姓;所有公文和往来书信,琉球人都使用中国字,再用日本‘伊罗夏’串联字音的方法拼合成读音,这种方法同日本人完全一样。至于口音,则同日本各地的方音相近;虽然不能辨明究竟出自日本哪一省,但同日本南方各省相近。两者的差别,不过像北方口音同南方口音的差别罢了。琉球国人自称自己的岛为阿干那华,又自称是鸦摩觅加的后裔;鸦摩觅加,意思是从天而降的人。阿干那华、鸦摩觅加,都是日本字音;用这些名称称呼自己,其源出日本是毫无疑问的。琉球所尊奉的教门,名称叫‘神道’。‘神道’这个名称,是日本所独有的;如今琉球所奉祀的神,也都是神道教中的神。它的人民风俗,大多同日本相近。至于礼仪一项,比如饮酒、宴会,琉球人所实行的礼节,名称叫‘阿加沙华喇’的规矩,大概是以制定礼仪者的名字命名的。日本礼仪的名目同琉球人也相同,没有椅子、桌子,席地而坐。这一点就同中国人不同了。他们的食物摆放在矮几上,每个人各自占一席,彼此不混杂;这也是日本全国通行的风俗。这样看来,琉球国实际上源自日本,岂不是明明白白、可以得到证明吗!……(选录香港《循环日报》。按:这篇文章分期刊登,全文尚未完结;因为二月至五月的报纸已经没有保存,所以缺少下文)。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十四日——星期三)。台湾近来的事情。台湾彰化县所属地区,以前有个叫“林大王”的人,横行霸道,专断妄为,无恶不作。凡是发生械斗,都一定由他出面主持;即使出了人命重案,只要他出面调停,就没有人敢到官府控告。附近百姓凡有人娶妻,必须先把新妇送到他家,听凭他如何发落,然后才敢领回去成婚。如果看见相貌美丽的,便留下做自己的妾;百姓对此无可奈何。后来被当道官员访查得知,立即依法处置,舆论大为快意。如今听说近来又出现了一个“林大王”,比前一个更加凶暴。现在因争水与别姓械斗,终日炮火震天;地方官无法禁止,已经上报请求大吏特别调派飞虎后营弁兵五百名,于五月初九日由山后大港口乘“琛航”兵船前往弹压。嘉义县也以发生械斗上报,听说不久将调派澎湖驻防军队赶去劝和。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十五日——星期四) 《台湾邮报》台湾从五月初一日起,狂风暴雨接连不断,十多天没有停歇。居民大多生病,其中痢疾最多;平安一带患者尤其多。小孩因此死亡的,不下百人。瓜果收成相当好,价格也很便宜;但吃得多了,必然又会腹痛并患脾泄,以致街道上的污秽气味令人无法靠近,蛇、鼠、蚊、蚁充满沟渠。西方人因此主张修筑新路、疏通渠道、建造桥梁、排除积水,以便利行人并有助于调养身体。初十日,台湾道张观察偕同吴镇军到安平检阅洋式炮台,并观看洋枪队操演。队伍步伐整齐,可以和洋兵相抗衡;只是他们坐、起、前进、后退等动作所用的号令全是西语,两军相遇时似乎容易混乱,打算改用中国语言。现在由于雨水过多,担心台基不牢,还不敢操演大炮。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十八日——星期日) 闽浙督何璟奏报遵旨复陈的奏折(六月初二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遵照圣旨回复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

光绪六年二月二十日准部咨,奉上谕:『户部奏「筹备饷需」一折,着将如何办理情形?赶紧妥筹定该,限两个月照实覆奏,不得稍有延宕』等因,钦此;恭录转行钦遵去后。臣等伏思今日财用之匮乏甚矣,民生之凋敝极矣;故理财者别无生之一法,祗有节之一途。部臣规复本有之财源、减裁可缓之用款,实为洞中窍要。惟所奏十事,有非外省所应核办者,有非各处所能尽同者;谨就闽地现在情形,督同司、道和盘筹划,为我皇太后、皇上缕晰陈之。

一、垦荒。查闽省负山面海,土瘠民贫;植茶、捕鱼者半,服田力穑者亦半。从前兵燹之后,四野间有荒田,年来率已□复。其别于开垦者,仅系栽种杂粮之零星僻壤;鲜有大段报升,亦无「以熟为荒」之处。惟地丁一款,溯查道光年间每岁尚完八分有奇;厥后军兴减色,约输六、七分不等。近年设法整顿,完数几及八分,与前相去无多。臣等明查暗访,并非地荒不治,亦非州县惰征;实由小民生计拮据,以致催科未能足数。现饬各属多方理谕,俾期逐渐扩充,悉复应完旧额。

一、各项厘金。查闽省抽收货厘,向从起运之区、至卸卖之地,经过局卡,分起报完。厘票由省刊颁,票报随时缴验;并在各府设立总局督征汇报,而省、局又不时派员微服密查,惩其含糊、奖其勤谨:实已层层钤束,其势不能欺隐。至于洋药厘金,系照实在斤重收完,并无将货减折滋弊。闽盐自同治四年改行票运,始有盐厘。其款随同课耗□征;而商情疲惫,征解为难。虽经按届凑足造报,均系勉力筹维;实征实解,亦无弊混。惟陆则山径丛杂、水则港■〈氵义〉纷歧,商贩趋利若骛,类多闯越偷漏;非船卡不足以分扼,非哨勇不足以缉私。而地广人稠,所需较巨;现经量为裁并,期于无滥无冗,总尽厘余动支,毋或亏挪正项。

一、州县交代。查交代例有限期,原不容稍有积压。闽省各属之所以未能早结者,或因垫办军需,续经删减;或办理地方公事,赔累滋多。轇转纠缠,非今日始:节经严限饬催并先后奏参有案。现拟光绪五年以前未结交代,作为旧案办理;认真勒限催提,随算随结,实短实参。其六年起新案交代,严饬依限结报。再有延误,即按部章:实缺人员,不准到任;调署候补人员,不准委署他缺,并停派各项差使,仍予查参追办。

一、各项奏销。查闽省奏销,以地丁为大宗,耗羡、粮米、米耗等项附之;盐课系自为奏销,而盐折附之。地丁、盐课奏销二案,历办并无违误。除盐课照额全完外,其地丁、盐折未完职名,向于奏销考成册内造报,并另造简明清册送部。现催各属依限赶办,届时先将未完一分以上各员职名开单案报,以昭慎重。

一、减廉减平。查咸丰三年起,文武各官减成养廉并道光二十三年以后减平银两,原应解部充饷;惟闽省库藏奇绌,悉已借垫军需并办台防,动用无存。现奉谕旨办理海防,一切修建炮台、操演兵轮、购置鎗炮军火并购铁甲巨舰、添募陆勇、缮备舟师,正在水尽山穷;前挪者无可筹还,现扣者尚须续垫:此系实在情形。应请俟防务稍有端倪,再行分款提解。

总之,时艰必当共济,全局尤贵通筹。臣等具有天良,责无旁贷;兴利或俟诸异日,节流免效于目前:不敢避怨而见好寅僚、不敢畏难而托词粉饰,各殚其力、各尽其心,以冀稍纾国计民生于万一。

据布政使、盐法道会同善后、税厘两局司道具详前来;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覆陈,伏祈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户部知道。钦此』。

六月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日——礼拜二)

琉球琐记

香港得琉球信云:日本兼并琉球改为冲绳县,设官置戍,极意经营。自那霸地方以达中山府,贸易颇盛;玩好奇异之物毕至,西洋各货亦极充牣。其地向甚寥落,物产亦少;凡讲懋迁之术者,足迹罕至焉。今则顿改旧观,即新造浴池亦极整洁;前此所未有也。琉球向禁耶稣、天主等教;咸丰间,英国伯君曾至其国中传教,无一人信从。其人信奉儒、释、道三教,亦建庙宇;如那霸有三元宫,乃古剎也。其文字同于中华,而亦兼用倭字;衣冠装束,亦略如日人。至天气,与中国异。无论春、夏,太阳燥烈;秋、冬间,早晚固甚寒冷,日中则热。蝇蚋,四时不绝。海风发时,山云如墨,天气阴霾。其室中无几椅,皆席地坐;有古遗风焉。首里中山王府,改为冲绳县署。近日设立礼拜堂十二所,盖西教盛行矣。首里府在山之阳,两旁多古松柏葱郁苍秀,涧水清澈。向日阛阓间,多妇女为市;今则稍易旧观矣。又近日新创银行,所发银纸,颇为流通。琉民皆甚安之,亦不复知有亡国丧君之感矣。

六月二十三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礼拜四)

译光绪六年二月二十日收到部咨,奉上谕说:“户部上奏的《筹备饷需》一折,着令说明如何办理的情形,赶紧妥善筹划确定,限两个月据实回复奏报,不得稍有拖延”等,钦此。恭敬抄录转发执行,钦遵办理。臣等私下思量,如今财用的匮乏已经到了极点,民生的凋敝也到了极点;所以治理财政,别无增加收入的办法,只有节省支出这一条路。户部大臣所规划的恢复原有财源、裁减可以缓办的用款,确实抓住了关键。只是所奏十件事情中,有些不是外省应当核办的,有些也不是各处能够完全相同办理的;谨就福建目前的情形,督同司、道官员全面筹划,为皇太后、皇上逐条详细陈述。一、开垦荒地。查福建一省背山面海,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种茶、捕鱼的人约占一半,耕田务农的人也约占一半。从前兵乱之后,四野间有荒田,近年来大多已经逐渐恢复耕种。至于另行开垦的,只是种植杂粮的零星偏僻土地;很少有大段土地申报升科,也没有把已经熟耕的土地说成荒地的情形。只是地丁这一项,追查道光年间,每年尚能完纳八分有余;后来因军务兴起而减少,大约缴纳六、七分不等。近年设法整顿,完纳数额几乎达到八分,与从前相差不多。臣等明察暗访,发现并不是土地荒废无人治理,也不是州县懒惰不征,实在是百姓生计窘迫,以致催征赋税不能足额。现在已命令各属多方开导劝说,希望逐渐扩大耕种,全部恢复应当完纳的旧额。一、各项厘金。查福建一省征收货物厘金,一向从起运地区到卸货售卖地点,经过各局、各卡,分别报解完纳。厘金票据由省里刊印颁发,票据和报解情况随时缴验;并且在各府设立总局督促征收、汇总上报,省里和总局又不时派员乔装秘密查访,惩罚含糊怠慢者,奖励勤谨者,确实已经层层约束,按理不能隐瞒欺骗。至于洋药厘金,按照实际斤重收足,并没有把货物折减而造成弊端。福建盐业自同治四年改行票运,才开始有盐厘。这项款项随同盐课、耗羡一并征收;但商人情况疲困,征收解送很困难。虽经按期凑足造册上报,都是勉强筹措维持;实际征收、实际解送,也没有混入弊端。只是陆路山径错杂,水路港口[字迹不清]纷歧,商贩逐利如飞,多有闯越偷漏;不是设置船卡就不足以分路扼守,不是哨兵勇丁就不足以缉查私漏。而且地方广大、人口众多,所需经费较大;现在已经酌量裁并,务求没有滥设和冗员,将厘金余款全部动支,不得亏空挪用正项。一、州县官员交代。查交代制度规定了期限,本来不容许稍有积压。福建各属之所以不能早日结清,有的因为垫办军需,后来又经过裁减;有的因为办理地方公务,赔累过多。纠缠反复并非今天才有,已经多次严格限定期限,命令催办,并先后奏报参劾,均有案可查。现在打算把光绪五年以前尚未结清的交代作为旧案办理;认真限期催促提取,随时核算、随时结清,实际短缺多少就据实参劾多少。光绪六年起的新案交代,严令依照期限结报。以后再有延误,就按照部章办理:实缺人员不准到任;调任署理、候补人员不准委署其他缺,并停止派给各种差使,仍然予以查参追办。一、各项奏销。查福建一省奏销,以地丁为大宗,耗羡、粮米、米耗等项附在其中;盐课另行奏销,盐折附在盐课奏销中。地丁、盐课两项奏销案件,历来办理没有违误。除盐课按额全部完纳外,地丁、盐折尚未完纳人员的姓名,一向在奏销考成册中造册上报,并另造简明清册送交户部。现在催促各属依限赶办,到期时先把未完一分以上的各员姓名列单报案,以表示慎重。一、减廉减平。查自咸丰三年起,文武各官减成的养廉银,以及道光二十三年以后减免的平余银,本来应当解送户部充作军饷;只是福建省库藏极度空虚,已经全部借垫军需、办理台防,动用后没有剩余。现在又奉谕旨办理海防,各项修建炮台、操演兵轮、购买枪炮军火以及购买铁甲巨舰、增募陆勇、修缮储备水师船只等事情,正处于山穷水尽的境地;以前挪用的没有办法筹还,现在扣留的还必须继续垫用:这就是实际情形。应请等到防务稍有头绪之后,再分项提解。总之,时局艰难,必须共同渡过;全局事务尤其贵在统筹。臣等凭着良心办事,责任不能推卸;兴办有利之事或许要等到将来,节省开支则必须从眼前做起:不敢为了讨好同僚而回避怨责,也不敢因为害怕困难而托词粉饰;各自竭尽力量、尽到心意,希望至少能稍微缓解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的困境。据布政使、盐法道会同善后局、税局、厘局的司道官员详细呈报前来。除另行咨送户部查照外,臣等谨共同具折回复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户部知道了。钦此。” 六月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日——星期二) 《琉球琐记》香港收到琉球来信说:日本兼并琉球,改为冲绳县,设置官员、驻扎军队,极力经营。从那霸地方直到中山府,贸易相当兴盛;各种玩赏珍奇物品都运来了,西洋各国货物也非常充足。那里过去十分荒落,物产也少;凡是讲求贸易迁运之术的人,很少到那里去。如今突然改变了旧貌,即使是新建的浴池也非常整洁,这是过去没有的。琉球过去禁止耶稣教、天主教等宗教;咸丰年间,英国伯爵曾到该国传教,却没有一个人信从。当地人信奉儒、释、道三教,也修建庙宇;例如那霸有三元宫,是古老的寺院。当地文字与中华相同,但也兼用日本文字;衣冠服饰,也大致像日本人。至于天气,则与中国不同。不论春夏,太阳都很炽烈干燥;秋冬之间,早晚固然很寒冷,中午却很热。苍蝇、小蚊四季不断。海风刮起时,山上云气如墨,天气阴暗昏霾。室内没有多少椅子,都是席地而坐,还保留着古代遗风。首里中山王府改为冲绳县署。近来设立礼拜堂十二所,看来西教已经盛行了。首里府在山的南面,两旁有许多古老的松柏,葱郁苍秀,山涧水清澈。过去集市之间多由妇女做买卖,如今旧日面貌稍有改变。近来又新设银行,发行的银纸相当流通。琉球百姓都很安然,也不再感到亡国失君的悲痛了。六月二十三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星期四)

闽水师彭(楚汉)奏出洋督缉日期并督操轮船缘由(六月十三日京报)

福建水师提督奴才彭楚汉跪奏:为循例出洋督缉,仍总统轮船按期操练;谨将轮操同出洋督缉日期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照案奉上谕:『嗣后沿海水师各提、镇,着于每岁出洋时具奏一次;俟巡洋往返事毕,即将洋面如何情形,据实具奏』等因,钦此;钦遵在案。伏维奴才上年仰荷天恩,饬统闽局轮船练成一军,曾将该定按月择地轮流操练及出洋督操轮船日期情形恭折奏报在案。旋于本年正月二十三日,乘坐「济安」轮船督带「扬武」、「飞云」、「振威」等四船驰赴基隆,按依鱼贯、雁行变复各阵,观督合操;连日校阅各船大炮、洋鎗、打靶并练习帆桅、舢板,次第操毕。随即西渡,便道进省与将军、督、抚臣面商筹防事宜,即由海坛、湄洲沿途察巡一遍,均属静谧;于二月十三日回厦。窃念厦门中外通商要口,操防不容稍懈;随阅校标、练各营员弁兵勇鎗炮刀矛等技,整饬行伍,饬令各营将弁朝夕训练,悉臻精劲。随督「扬武」等船,即就厦港操练一次。

伏思闽省洋面,袤长千余里,操巡均关紧要。兹定于三月十八日,亲督「扬武」等船驶赴澎湖操练考校;操毕,遵即乘坐「济安」轮船统带「厦」字等号战哨沿海巡缉,务将所辖洋面岛屿港■〈氵义〉逐一躬亲捕缉,往返巡逻,俾海宇澄清、商渔乐业;随处稽察各营员弁、舟师勤惰,使加奋勉,毋涉疏虞;仍每月就于洋面按期据地督轮操考,精益求精;并相时返厦简校各军,整顿防务:仰副圣主绥靖海疆之至意。所有轮船尚须改配炮位、添置小火轮各事宜,俟将军、督、抚臣及船政会商筹办。

除将轮船布置一切并巡缉往返事毕再将洋面情形分别据实陈奏外,合将循例出洋督缉日期并督操轮船缘由,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初二日(公历八月初七日——礼拜六)

淡水地震

六月十四日,台湾之淡水地方地震两次;虽不甚重,而居民已受惊不浅矣。

七月初六日(公历八月十一日——礼拜三)

六月分教职单(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六月分教职单:教授,……福建福州赵光诏(台湾,举)。……

七月二十八日(公历九月初二日——礼拜四)

恭录上谕

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钦此』。

八月初一日(公历九月初五日——礼拜日)

恭录上谕

七月二十二日,奉上谕:『何璟等奏「剿除漏网匪徒」一折,福建台湾府匪徒刘参根以漏网余孽潜匿多年,辄又纠众滋扰。本年五月间经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等派兵往捕,胆敢率众抗拒,各兵勇奋力合剿,拿获正法,余匪一律殄除;办理尚为妥速。所有在事出力各员,准其择尤保奖,毋许冒滥。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一日(公历九月十五日——礼拜三)

闽浙督何(璟)奏拣员请钦定升补折(八月初一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跪奏:为海外陆路守备员缺紧要,遴员恭候钦定升补;专折覆陈,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城守营左军守备吴国章病故,遗缺准到兵部咨:系第二轮第三缺,应用预保人员;行令照章拣补等因。经臣查台营现无预保人员,以内地兴化城守左营千总预保守备黄贻楸专折奏请升补;旋准兵部咨覆:『黄贻楸注册名次在后,所请应毋庸该』等因。又经臣查预保引见注册名次在黄贻楸之前者,虽有军标千总叶金同、连江营千总游道銂二弁,惟均届应二次甄别,尚未给咨;且俱未历过台地,于海外风土情形不能熟悉。自应声明扣补,专折覆奏;仍请以黄贻楸补授。兹准兵部该覆:『查黄贻楸履历并未开载历过台地,且预保一项例以注名在前人员掣补;该省既有名次在前合例之员,遽将名次在后之黄贻楸越次请补,核与定例不符。所请仍毋庸该。如请补之员人地未宜,即照现任官员有人缺不甚相宜者准酌量题请对调之例,拣员对调』等因。

译闽水师彭楚汉奏报出洋督缉日期及督操轮船缘由(六月十三日京报) 福建水师提督奴才彭楚汉跪奏:为按照惯例出洋督察缉捕,并继续统领轮船按期操练,谨将轮船操练和一同出洋督缉的日期恭敬具折陈报,恭请圣鉴。臣私下查照,先前奉上谕:“今后沿海水师各提督、总兵,着令每年出洋时具奏一次;等到巡洋往返完毕,立即把海面情形据实具奏”等,钦此;现已钦遵办理在案。臣去年仰蒙天恩,奉命统领福建局轮船练成一军,曾将确定每月选择地点轮流操练,以及出洋督操轮船日期等情形,恭敬具折上奏在案。随后于本年正月二十三日,乘坐“济安”轮船,督带“扬武”“飞云”“振威”等四船驰赴基隆,按照鱼贯、雁行等阵法反复变换,观看并督促合操;连日检阅各船大炮、洋枪、打靶以及帆桅、舢板训练,依次操练完毕。随即向西渡航,顺道进入省城,与将军、督、抚臣当面商议筹办防务,又从海坛、湄洲沿途巡察一遍,都很安静;于二月十三日返回厦门。臣私下想到,厦门是中外通商的重要口岸,操练防守不容稍有松懈;于是检阅校场,训练各营官弁、兵勇使用枪炮刀矛等技艺,整顿队伍,命令各营将弁早晚训练,务必达到精熟强劲。随即督率“扬武”等船,就在厦门港操练一次。臣私下思量,福建省海面纵长一千多里,操练和巡察都十分重要。现定于三月十八日,亲自督率“扬武”等船驶往澎湖操练考核;操练完毕后,立即乘坐“济安”轮船,统带“厦”字等号战哨船沿海巡逻缉捕,务必把所管辖海面上的岛屿和港口[字迹不清]逐一亲自捕缉巡查,往返巡逻,使海疆清平、商人和渔民安居乐业;到各处查察各营官弁、舟师的勤惰,使他们更加奋勉,不得发生疏忽;仍然每月在海面按期选择地点督率轮船操练考核,精益求精;并根据时机返回厦门简阅各军,整顿防务,以符合圣主安定海疆的至意。所有轮船还需要改配炮位、添置小火轮等事宜,等将军、督、抚臣及船政方面会商后筹办。除轮船的一切布置以及巡逻缉捕往返事务办完后,再把海面情形分别据实陈奏外,现将按照惯例出洋督缉的日期以及督操轮船的缘由,恭敬具折上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七月初二日(公历八月初七日——星期六) 淡水地震 六月十四日,台湾淡水地方发生两次地震;虽然并不严重,但居民已经受到相当大的惊吓。七月初六日(公历八月十一日——星期三) 六月份教职名单(六月二十六日京报) 六月份教职名单:教授,……福建福州赵光诏(台湾,举人)。…… 七月二十八日(公历九月初二日——星期四) 恭敬抄录上谕 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的职位,着令张梦元补授。钦此。” 八月初一日(公历九月初五日——星期日) 恭敬抄录上谕 七月二十二日,奉上谕:“何璟等上奏《剿除漏网匪徒》一折,福建台湾府匪徒刘参根作为漏网余孽,潜藏多年,竟又纠集众人滋扰。今年五月间,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等派兵前往捕拿,他竟敢率众抗拒,各营兵勇奋力合剿,将其拿获正法,其余匪徒一律剿灭;办理还算妥善迅速。所有参与此事而出力的各员,准许从中择取功劳突出者保举奖励,不许冒滥。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一日(公历九月十五日——星期三) 闽浙督何璟奏请拣选人员并请钦定升补的奏折(八月初一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跪奏:海外陆路守备职位十分重要,谨慎选员,恭候皇上钦定升补;专门具折回复陈述,恭请圣鉴。臣私下查明,福建台湾城守营左军守备吴国章病故,留下的职位经兵部咨文核定,属于第二轮第三缺,应当使用预保人员;于是下令按照章程选人补缺。臣查得台湾营目前没有预保人员,便以内地兴化城守左营千总、预保守备黄贻楸专折奏请升补。随后接到兵部咨复:“黄贻楸注册名次在后,所请应当不必核准”等。臣又查明,预保引见注册名次在黄贻楸之前的,虽有军标千总叶金同、连江营千总游道銂两名弁员,但都到了应当第二次甄别的时候,尚未发给咨文;而且都没有经历过台湾,对海外风土情形不能熟悉。因此应当说明暂缓补缺,专折复奏;仍请以黄贻楸补授。现在收到兵部回复说:“查黄贻楸履历中并没有记载曾经任职于台湾,而且预保一项,按例应由注册名次在前的人员抽签补缺;该省既然有名次在前且合乎规定的人员,却贸然越过名次在后的人而请补黄贻楸,核对与定例不符,所请仍不必准行。如果所请补授的人员与职位、地方确实不相宜,就按照现任官员中有人与职位不甚相宜、准许酌量题请对调的成例,选人对调”等。

臣伏查预保注册在前之军标千总叶金同,年已届满六十三岁,精力是否就衰?未据详送考验甄别,实未便迁就请升海外守备外,惟查有福建连江营右哨千总游道銂,年三十七岁,福建浦城县人;由行伍,历拔今职。同治四年八月内,承领札付任事;历俸已满六年。曾经出力着绩,经前督臣李鹤年以「该弁年富力强」会疏保题堪膺预行保举,以陆路守备掣补;奉准部覆:『核例相符,该员已于俸满案内引见,照例注册;遇有该省题补缺出,照例掣补等因。于光绪元年七月二十五日题,二十七日奉旨:「依该。钦此」』。该员年健技可,第由捐输把总、保升千总,并未历过台地;且籍隶上游,于海外风土、民情亦不熟悉。惟其预保名次在前,例应轮补是缺守备。又查有前请升补是缺之福建兴化城守协标左营右哨千总黄贻楸,年四十一岁,福建莆田县人;由行伍,历拔今职。同治八年三月内,承领札付任事;历俸已满六年。曾经出兵着绩,经前督臣李鹤年以「该弁年壮技优」会疏保题堪膺预行保举,以陆路守备掣补;续经给咨送部,光绪三年十月十五日经钦派大臣验放请旨,准其预保注册,回任照例候升。于十六日覆奏,奉旨:『依该。钦此』。该员年强缉勤,虽未历过台地,惟籍隶莆田、生长下游,于台地风土情形较为熟悉;以之请补是缺守备,洵堪胜任。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外员缺紧要,于游道銂、黄贻楸二员中钦定一名升补福建台湾城守营左军守备员缺,以重营防。至游道銂二次甄别案内,奉部调取给咨,现应俟奉部覆,再行并案送部引见。黄贻楸预保案内,先已给咨引见,应请毋庸再行送部。臣谨会同福建抚臣勒方锜、福建水师提臣彭汉合词恭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台湾城守营左军守备,着以黄贻楸补授。余依该。该锜知道。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委署知县片

何璟等片:

再,署淡水县知县邓宗尧调省,遗缺查有嘉义县知县史映奎,人地相宜,任内并无承缉盗案以及经征钱财有关降调处分,堪以调署淡水县知县篆务。所遗嘉义县知县员缺,查有现署宜兰县事之应用知县邱峻南堪以委令代理嘉义县知县篆务;递遗宜兰县知县员缺,查有请补斯缺之即用知县马桂芳堪以委令署理宜兰县篆务。该员史映奎系顺天大兴县举人,祖籍江苏溧阳县;邱峻南系广东大埔县附生,马桂芳系山东栖霞县进士:均系正途出身,毋庸考试。且相距原籍、祖籍,在五百里以外。据福建藩、臬两使会详前来。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八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二十九日——礼拜三)

发抄旨一道(八月十五日京报)

何璟奏「请以陈绍勋补艋舺守备」,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日——礼拜三)

发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穆图书奏「沪、打二口征收洋税银数」,奉旨:『该衙门知道。单并发。钦此』。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礼拜六)

闽浙督何(璟)奏报京控未结各案片(补录九月初六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闽省京控奏咨交审未结各案,向系半年汇奏查参。嗣准部咨:如实因要证未到、未能依限完结,准予展限等因;节经奏咨展限在案。兹届半年汇奏之期,查奏交案件尚有未结彰化县职妇林戴氏、漳浦县民陈烈、南靖县民张龙光、海澄县武生蓝忠庸、南安县附贡生杨鼎泰及续准都察院奏交南靖县民谢发,共六案;其咨交案件除闽县民林在忠、福清县贡生俞瑞年二案业经讯明结咨外,尚有未结彰化县革员林奠国、长泰县民张讲、郑乌定、南靖县监生梁国勋、诏安县民林吴氏及续准步军统领衙门咨交晋江县孀妇王蔡氏,共六案。或传提证人未齐、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定谳,委非无故迟延,亦非提解不力。由司详请展限并声明彰化县林应时、黄连蒲、洪壬厚及例贡生林文鸾京控四起应归林戴氏、林奠国案内办理等情前来。除分咨吏、刑部暨都察院、步军统领衙门查照并饬分别催提解审查覆外,臣等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三日——礼拜三)

发抄旨一道(九月十七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于省垣建立原任两江督臣沈葆桢专祠」,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三日(公历十一月十五日——礼拜一)

闽浙督何(璟)奏请建专祠片(九月三十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病故,奉旨「准其在江南省城及立功各省分建立专祠」等因,钦此。当经转行钦遵去后。

译臣查得预保注册在前的军标千总叶金同,年龄已经满六十三岁,精力是否已经衰退?尚未据实详细送交考验甄别,实在不便迁就请升为海外守备。又查有福建连江营右哨千总游道銂,三十七岁,福建浦城县人;出身行伍,历次升拔至现任职务。同治四年八月间,承领札付任职;历年俸禄已经满六年。曾经出兵立功,前督臣李鹤年以“该弁年富力强”为由,会同上疏保举,认为可以预先保举,抽签补授陆路守备;奉部覆准:“核对符合规定,该员已经在俸满案件中引见,照例注册;遇到该省题补缺出,照例抽签补授”等。光绪元年七月二十五日题奏,二十七日奉旨:“依该。钦此。”该员年纪尚健、技能可用,只是由捐输把总保升为千总,从未经历过台湾;而且籍贯属于上游地区,对海外风土、民情也不熟悉。不过他的预保名次在前,按例应当轮流补授这一守备缺。又查有前次请升补此守备缺的福建兴化城守协标左营右哨千总黄贻楸,四十一岁,福建莆田县人;出身行伍,历次升拔至现任职务。同治八年三月间,承领札付任职;历年俸禄已经满六年。曾经出兵立功,前督臣李鹤年以“该弁年壮技优”为由,会同上疏保举,认为可以预先保举,抽签补授陆路守备;后来发给咨文送交兵部,光绪三年十月十五日经钦派大臣验放并请旨,准许他预保注册,回任后按例等待升迁。十六日覆奏,奉旨:“依该。钦此。”该员年力强健,缉捕勤勉,虽然没有经历过台湾,但籍贯在莆田,生长于下游地区,对台湾的风土情形较为熟悉;请他补授这一守备缺,确实能够胜任。现恭请天恩,俯念海外官缺重要,在游道銂、黄贻楸两员中钦定一人,升补福建台湾城守营左军守备职位,以加强营防。至于游道銂第二次甄别一案,奉兵部调取咨文,现应等候兵部回复,再合并案件送部引见。黄贻楸预保一案,先前已经发给咨文并引见,应请不必再送兵部。臣谨会同福建巡抚臣勒方锜、福建水师提督臣彭汉共同具折回复陈述,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台湾城守营左军守备,着令黄贻楸补授。其余依照所奏。该锜知道。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委署知县的片 何璟等附片:再者,署理淡水县知县邓宗尧调往省城,留下的职位查有嘉义县知县史映奎,人与职位、地方相宜,任内没有承办缉捕盗案以及征收钱财方面的降职、调任处分,可以调署淡水县知县事务。所留下的嘉义县知县职位,查有现署宜兰县事务的应用知县邱峻南,可以委任代理嘉义县知县事务;接替留下的宜兰县知县职位,查有请补该缺的即用知县马桂芳,可以委任署理宜兰县知县事务。史映奎是顺天大兴县举人,祖籍江苏溧阳县;邱峻南是广东大埔县附生,马桂芳是山东栖霞县进士,都是正途出身,不必考试。而且他们与原籍、祖籍相距都在五百里以外。据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细呈报前来。臣等谨附片陈明,恭请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八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二十九日——星期三) 发抄上谕一道(八月十五日京报) 何璟奏请“以陈绍勋补授艋舺守备”,奉旨:“兵部议奏。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二十日——星期三) 发抄上谕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穆图书奏报“沪、打二口征收洋税银数”,奉旨:“该衙门知道。奏单一并发下。钦此。”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三日——星期六) 闽浙督何璟奏报京控未结各案附片(补录九月初六日京报) 何璟等附片:再者,福建省由京城控告、奏报并交付审理而尚未结案的各案,一向每半年汇总奏报并查核参劾。后来接到部咨:如果确实因为重要证人尚未到案、不能按期限结案,准许展期等,已经多次据此奏报、咨请展限。现在到了半年汇奏的期限,查得奏报交办的案件还有未结的彰化县职妇林戴氏、漳浦县民陈烈、南靖县民张龙光、海澄县武生蓝忠庸、南安县附贡生杨鼎泰,以及后来奉准都察院奏交的南靖县民谢发,共六案;其中咨交审理的案件,除闽县民林在忠、福清县贡生俞瑞年两案已经审讯明白并结案回复外,还有未结的彰化县革员林奠国、长泰县民张讲、郑乌定、南靖县监生梁国勋、诏安县民林吴氏,以及后来奉准步军统领衙门咨交的晋江县孀妇王蔡氏,共六案。有的是传唤、提取的证人没有到齐,有的是派人查办的回复还没有送到,以致不能确定判决,实在不是无故拖延,也不是提取、解送不力。现由有关司详细呈请展限,并说明彰化县林应时、黄连蒲、洪壬厚及例贡生林文鸾四起京控案件,应归入林戴氏、林奠国案件内办理,以上情形一并呈报前来。除分别咨送吏部、刑部、都察院、步军统领衙门查照,并命令分别催促提取、解送、审查和回复外,臣等谨附片具陈,恭请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三日——星期三) 发抄上谕一道(九月十七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在省城建立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专祠”,奉旨:“准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三日(公历十一月十五日——星期一) 闽浙督何璟奏请建立专祠附片(九月三十日京报) 何璟等附片:再者,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病故,奉旨“准许在江南省城以及建立功勋的各省分别建立专祠”等,钦此。此前已经转行各处钦遵办理。

查故员沈葆桢蒙恩赐恤、予谥,并赠衔立传;饰终之典,备极优隆。该故员生长福州,夙为人望;文章、经济,冠冕一时。当船政开办之初,形制一无凭借;卒能得心应手,成「万年清」等轮船二十余艘,俾海壖收利涉之效。同治十三年,奉命巡台,安壤之机,持以镇定,建威销萌;继复开山抚番,登狉榛于文物,居民至今感之。该故员虽本籍福建,实亦立功省分;据省会绅士前湖北巡抚郭柏荫等佥呈,由藩司会同善后局司道核详请奏前来。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于福建省城建立专祠,以顺舆情而彰忠盖。除咨部外,臣等谨合并附片陈奏,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礼拜四)

台番劫客

台湾一岛,密迩日本;山中皆土人所居,台人呼之为「番」——以其外于王化也。顾有生番、熟番之别。

前时,曾有日本小船由长崎启行驶往别埠,途中陡遇狂风,樯倾舵折,飘至台湾岛;其后船中人获救,得返故国,将其所历述于日报。据云:遭风抵岸后,各人皆登山麓。□有土人二、三十人至船,志图行劫;船人不之许,挥令登岸。须臾间,有二、三百人蜂拥而来;船中所有劫掠一空,船人所穿之衣亦尽褫之去。视其人,皆形状狰狞,隐露杀人意;故不敢与校。中有一老妇年约六十许,见船人瑟缩状,恻然悯之;与土人啁啾相诘,似责土人所为之非是。因携船人至其家中;时已薄暮,汲水煮饭以饷之;即令栖息于茅舍,待天明而后行。土人所居之屋,殊狭小;旁驾以竹、上覆以草,四壁皆用坭涂。土壤极为肥沃,殊胜于日本;多种大麦。山麓四周林木丛生,一望葱茏,苍翠欲滴。翌日,老妇挈船人至一地——名监尼巴。其地有屋宇三椽,乃华人所居处。华人待之颇厚;中有华人偕船人同至失事处,欲向土人取回船中所有,而土人弗从,遂仍返监尼巴,宿于其家暂作盘桓计。有华人令日本人往锯山木,日人辞以疲惫,恐不胜任;盖以迭受苦患,筋力匮乏故也。华人怒,欲缚而挞之;日本人乃惧而从。旋有邻乡一华人至——其名亚先,见日本人久居于此,谓为非计;因携之至其村。沿途屋舍丛密,林树蔽亏,风景颇佳。所经之处,华人待之,或有善者、或有不善者;然皆以鸡黍相饷,不至于饥肠雷鸣。旋抵一村曰巴剌高和,华人与土人杂处,约三之二为土人、三之一为华人;然华人虽少,而土人甚畏之,服其约束、听其役使。日本人在亚先家,居宿百日;待至收禾时田榖登场,亚先运往城中发售,遂携日本人同行。至城,见有西人之屋,遂留宿焉。凡历二昼夜后,有中国委员至;携往台湾府城,共宿九日。台湾城中有日本官驻扎,闻船人所述,赐以银、米,遣往厦门。既抵福建,华官待之殊厚,每日给食四次;肴馔丰腆,食必五、六簋,皆堪下箸。临行时,每日人馈以履、巾、银饼;遂下轮船,另有押送官二名同往。从此顺风扬帆,平安抵国矣。

日本人所述如是。然所遇者,幸是熟番耳;若遇生番,恐必遭其毒手,安望能生还故国哉!

十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礼拜六)

日使言旋

英十一月十五日,日本报译述电音云:日本来华使臣,顷忽返旆言旋。缘该使臣为琉球之事来华,中国前因俄事未靖,无暇及此;近闻中朝与之言及,云俄事将次可定,如日本必灭琉球,中国当移师于日。故该使臣因此告归。此信确否?该报亦云未悉;西报从而论之曰:此信虽未知真伪,然琉球一事,中国俟俄事大定,必向日本诘问;日人不服,亦必出于一战。盖中国此时虽与日人并无举动,然台湾之役与琉球之灭,此二事亦颇耿耿于心,恐未必遂肯罢手也。

十一月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十四日——礼拜二)

闽浙督何(璟)奏请改奖片(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同知用先换顶戴台湾县知县潘庆辰、补用同知澎湖通判程起鹗,前办善后局务出力,先经臣汇奏请将潘庆辰改为加四品升衔、程起鹗改为加知府升衔在案。接准部咨:查照章程,各项局务出力人员着有微劳,祗准保举升衔加级、交部该叙及保请封典。其保举升衔顶戴者,应准其按照应升官阶奏请给奖,不准越级;前次得有升衔,不准再复再保等语。今知县潘庆辰所请改加四品升衔、通判程起鹗所请改加知府升衔,均非应升官阶之职衔。潘庆辰已声叙有同知用先换顶戴、程起鹗已得有盐提举衔,均仍另核奏明请奖等因具奏;奉旨:『依该。钦此』。咨行到闽,转行遵办去后。

译查故员沈葆桢蒙受恩典,赐予抚恤,追赠谥号,并加赠官衔、立传;办理身后礼典,优厚隆重到了极点。这位故员生长于福州,早已深得人望;文章和经世才能,当时无人能比。船政开办之初,规制形制毫无凭借;最终却能够运用自如,建成“万年清”等轮船二十多艘,使海滨地区收到便利航行的功效。同治十三年奉命巡察台湾,以安定地方的关键,持守镇定,建立威势、消除祸患;后来又开山抚慰番民,使荒僻之地逐渐具备文物制度,居民至今仍感念他。这位故员虽然本籍是福建,实际上也在其他省份立有功劳;据省城绅士、前湖北巡抚郭柏荫等人共同呈请,由藩司会同善后局司道官员核查详议后请奏前来。现恭请天恩,俯准在福建省城建立专祠,以顺应舆情,彰显忠诚。除另行咨送户部外,臣等谨合并附片陈奏,恭请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星期四) 台湾番人劫掠客民 台湾一岛距离日本很近;山中都住着土人,台湾人称他们为“番”,因为他们在王化之外。不过又有生番、熟番的区别。以前曾有一艘日本小船从长崎出发驶往别的港埠,途中突然遇到狂风,桅杆倾倒、舵也折断,漂到了台湾岛。后来船中人获救,得以返回故国,把自己的经历讲给日报。据说遭遇风暴抵岸后,众人都登上山麓。过了一会儿,有二三十名土人来到船边,打算抢劫;船员不答应,挥手命令他们上岸。片刻之间,又有二三百人蜂拥而来,把船中所有东西抢掠一空,连船员身上穿的衣服也全都剥走。看那些人,个个形状狰狞,隐约流露出杀人的意图;所以船员不敢与他们较量。其中有一名约六十岁的老妇人,看见船员瑟缩害怕的样子,怜悯他们;便叽叽喳喳地与土人争辩,似乎责备土人的行为不对。于是她把船员带到自己家里;当时天色已经傍晚,她打水煮饭给他们吃,又让他们住进茅舍,等天亮后再走。土人居住的房子十分狭小,旁边搭着竹子,上面覆盖着草,四面墙都用泥涂抹。土壤非常肥沃,远胜日本;种植大麦很多。山麓四周树木丛生,一眼望去郁郁葱葱,苍翠欲滴。第二天,老妇人带着船员到一个地方,名叫监尼巴。那里有三间房屋,是华人居住的地方。华人待他们很厚道;其中有一名华人和船员一起到出事的地方,想向土人要回船中所有物品,但土人不答应,于是仍然返回监尼巴,暂时住在那名华人家中。一个华人叫日本人去锯山上的木头,日本人以疲惫为由推辞,担心自己不能胜任;原来他们屡遭苦难,筋力已经不足。华人发怒,想把他捆起来鞭打;日本人于是害怕,只好服从。不久,有一名邻村华人来到这里,名叫亚先,看见日本人在此久留,认为不是办法;于是把他们带到自己的村子。沿途房屋密集,林木遮蔽,风景很美。经过的地方,华人对待他们有好有坏;但都拿鸡和黍米给他们吃,不至于饿得肚子咕咕叫。不久到达一个叫巴剌高和的村子,华人与土人杂居,其中约三分之二是土人,三分之一是华人;但华人虽少,土人却很怕他们,服从他们的约束,听从他们役使。日本人在亚先家住了一百天,等到收获季节、田里的谷物收进场院,亚先把谷物运到城中出售,于是带着日本人一同前往。到了城里,看见有西方人的房屋,便留下住宿。前后经过两昼夜,有中国委员到来;把他们带到台湾府城,一同住了九天。台湾城中有日本官员驻扎,听说船员讲述的经历后,赏给他们银子、米,派他们前往厦门。到了福建,华官待他们十分优厚,每天供给食物四次;饭菜丰盛,每餐必有五六碗,都很适合食用。临行时,每天每人都送给他们鞋、手巾和银饼;随后他们登上轮船,另有两名押送官一同前往。从此顺风扬帆,平安回到了本国。日本人讲述的情况就是这样。不过他们遇到的幸好是熟番;如果遇到生番,恐怕一定会遭到毒手,哪里还希望能够活着返回故国呢!十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六) 日本使臣回国 英国十一月十五日,日本报纸译述电报说:日本来华使臣刚刚突然返旆回国。因为这位使臣是为琉球之事来华,中国此前因俄国事务尚未平定,无暇顾及此事;近日听说中朝已经谈到此事,说俄国事务将近可以解决,如果日本一定要灭掉琉球,中国就应当调兵到日本去。因此这位使臣便以此为由告辞回国。这封消息是否确实?该报也说不知道;西方报纸于是评论说:这封消息虽然尚不能确定真假,但琉球一事,中国等俄国事务完全平定后,一定会向日本追问;日本人如果不服,也一定会导致一战。大概中国此时虽然还没有对日本采取行动,但台湾战事和琉球被灭这两件事,一直让中国耿耿于怀,恐怕未必肯就此罢手。十一月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十四日——星期二) 闽浙督何璟奏请改换奖励的附片(十月二十九日京报) 何璟等附片:再者,同知用先换戴顶戴、现任台湾县知县潘庆辰,以及补用同知、澎湖通判程起鹗,先前办理善后局事务有功,臣已经汇总上奏,请将潘庆辰改为加四品升衔、程起鹗改为加知府升衔,均有案在先。接到部咨说:查照章程,各项局务中出力人员只稍有劳绩的,只准保举升衔加级、交部议叙以及保请封典。保举升衔顶戴的,应准按照应升的官阶奏请给予奖励,不准越级;先前已经得到升衔的,不准再次保举等语。现在知县潘庆辰所请改加四品升衔、通判程起鹗所请改加知府升衔,均不是他们应当升任的官阶职衔。潘庆辰已经说明有同知用先换戴顶戴,程起鹗已经得到盐提举衔,均应另行核查后奏明请奖等,具奏后奉旨:“依照所奏。钦此。”咨文送到福建后,已经转行遵照办理。

兹据闽省善后局司道详称:『伏查同知先换顶戴台湾县知县潘庆辰、今补厦防同知前澎湖通判程起鹗所请加衔之案,复奉部驳另核请奖;自应遵照定章,详请附奏改奖』前来。臣等查各项局务出力之员,定章准保加级。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潘庆辰、程起鹗二员饬部改给加二级奖叙,以示鼓励。臣等谨合词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十一月十九日(公历十二月二十日——礼拜一)

闽抚渡台

闽抚勒少仲中丞已于十月二十一日乘轮渡台,系照前奏巡抚冬、春驻台成案;行见旌节所指,肃军政而安民情,台郡番、民不胜云霓之望矣。

闽军近状

顷接福州友人来信云:闽中兵制,自左侯莅闽汰老弱、选强壮、裁冗费、减额制、加月饷,而军政为之一新。迨同治十三年日本窥伺台南,李督帅见营务仍前废弛,裁兵加饷,竟无实用;乃创抽练之法,按营抽拨,无事则操练、有事则调御,而军政又为之一新。弊极思变,皆左、李二公全神默运,补救一时之硕画也。乃不数年,练如未练,操则空操。或有乡愚械斗,地方官会同下乡,轻则掠及鸡豚、甚或淫及妇女;□□不分,犯无一获,良民转受其害。各营哨弁平日受其规费、蚀其口粮,乌能临事督率!幸而升平无事,尚无他虞;若果以之征调,可恃否耶!饷□加而兵仍未练,虚糜国帑、贻误戎机,莫此为甚。然则其病何在?在统率之无人而已。闽友之所言如此;然则闽师之疲敝,亦可见一斑矣。当兹时事孔亟,秉轴者尚其加意振兴哉!

台北烟瘴说

兵勇有自台郡回者,形容憔悴,身体支离;口糜、丹疹、喉哑、神昏等症□顿之状,惨不堪言。问:『何以得此』?答:『前在台北新辟之地当差,染受烟瘴』。问:『曾服药否』?即出示单方,多属发散、导消之剂,与受烟瘴之症甚不相符;更言:『彼处烟瘴极盛,驻扎兵勇,受病者十有七、八,身故者十有四、五』。闻斯言也,心伤者久之。因考察该处情形、稽索方书治法,以为染受烟瘴者求一生活之方焉,具陈其说于左:

盖考台北新辟之地,前系生番所居;人迹罕到,阴霾之气极甚。而且恶毒等物盘踞其中,积聚已深;秽浊之气,散溢两间。兵勇驻此,一染其气,遂致患病。若徒以成方之正气散丸消除其毒,尚未得要。身体有不强旺者,精气不敌毒气,遂由病而至死。欲除其害,须使兵勇各理身体,戒欲节劳;仍勿忍饥,致受其气。每日以雄黄涂鼻孔中、口间嚼槟榔,更须壮其胆气,使邪不能入,始不受在外之毒。又于所饮之水察其原委,并不敢饮及溪涧等处,致受恶物毒气。即从本地掘井,仅至一、二尺得水者,亦不宜饮;欲用其水,必以白矾贯众浸于水内一、二日后用之。若饮,须从大河之水,运至营中分给。恐有难支,设止渴丸以免饮茶;多备干粮服食,则需水用已少,而后不受入内之毒。内外之毒不入于身,烟瘴极盛可避,兵勇藉是期生全矣。其有染受烟瘴者,并立治法于后:按烟瘴之症同于疠疫,从口鼻而入,分布三焦,弥漫神识;不是风寒客邪,亦非停滞里症。故发散、消导,即犯劫津之戒,与伤寒不同。盖烟瘴为秽浊之气,当以芳香行之者,重涤秽也。及其传变,上行极而下、下行极而上;邪在上焦者为喉哑、口糜,若逆传膻中者为神昏、丹疹。当用清解,必佐以芳香,宣窍逐秽;如犀角、菖浦、银花、郁金、生地、连翘、金汁、射干、牛蒡等类。兼进至宝丹,从表透里;以有灵之物内通心窍,搜剔幽阴。若邪入营中三焦相溷,热愈结、邪愈深者,理宜咸苦大制之法;仍恐迅速直走在下,须用元参、银花露、金汁、瓜篓皮,轻扬理上——邪从口鼻入者,仍从口鼻出也。

烟瘴之治,似宜如此。若受病已久,变成他症,则当另治矣。

闽鄞江张桂馨稿。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四日——礼拜五)

调兵赴台

闽抚勒大中丞前月循例渡台,曾已登报;兹闻又有营兵五百名调往驻札云。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

光绪七年(辛巳)

严讯门丁

官煤滞销

裁撤员弁

闽督何(璟)等奏为请旨加衔折(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闽督何(璟)等奏请补要缺知府折(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京报)

闽督何(璟)等奏调署知府片(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京报)

译录日报

使旋传疑

闽督何(璟)奏台湾府城遭风勘未成灾情由片(六年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新建城垣被风裂痕饬着赔修情形片

使旋续闻

途遇沈船

闽省传闻

书船局停工采料事后

船局近闻

发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七日京报)

闽督何(璟)等奏请补知府折(七月初六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七月初七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补知州折(七月初八日京报)

闽督何(璟)等奏拣员升署知府折(七月初九日京报)

闽抚新政

译现在据福建省善后局司道官员详细呈称:“查同知先换戴顶戴的台湾县知县潘庆辰、现补厦门防务同知的前澎湖通判程起鹗所请加衔一案,又奉部驳回,命令另行核查请奖;自应遵照既定章程,详细请示并附奏改换奖励。”臣等查各项局务中出力的人员,按定章准许保举加级。现恭请天恩,俯准命令有关部门将潘庆辰、程起鹗二员改为加二级奖励叙用,以示鼓励。臣等谨共同附片陈述,恭请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准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十一月十九日(公历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一) 福建巡抚渡海到台湾 福建巡抚勒少仲中丞已经于十月二十一日乘轮船渡海到台湾,这是按照先前奏报的巡抚冬、春两季驻台成例办理的;看来旌节所到之处,将会整肃军政、安定民情,台湾郡中的番民和百姓都十分盼望。福建军队近况 近日接到福州朋友来信说:福建的军制,自从左侯到福建后,淘汰老弱,选用强壮,裁减冗费,减少编制,增加月饷,军政因此焕然一新。到同治十三年,日本窥伺台南,李督帅看见营务仍像从前一样废弛,裁减军队、增加军饷竟然没有实际作用,于是创立抽练办法,按营抽调训练,没有战事就操练,有战事就调遣驾驭,军政又因此焕然一新。军政弊端到了极点而谋求改变,都是左、李二位大人竭尽心力暗中运筹、补救一时的宏大谋略。然而不过几年,训练就像没有训练,操练也只是空操。有时乡间愚民发生械斗,地方官会同下乡处理,轻则抢掠鸡、猪,甚至奸淫妇女;[缺字]不分,作案者一个也没有捕获,良民反而受到伤害。各营哨官平日收受他们的规费,侵吞他们的口粮,哪里能够在有事时督率军队!幸好太平无事,暂时还没有其他忧患;如果真的要把他们调去作战,能依靠他们吗?军饷[缺字]增加而士兵仍未训练,白白耗费国库,贻误军事时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那么这种弊病在哪里?只在于没有能够统率他们的人罢了。福建朋友所说就是这样;如此看来,福建军队的疲敝,也可以由此看出一斑。如今时局十分紧迫,掌握中枢的人还请多加留意,振兴军政吧!关于台北烟瘴的说法 有些兵勇从台湾郡中回来,形容憔悴,身体衰弱;口腔糜烂、丹疹、喉咙嘶哑、神志昏乱等病症和困顿状态,惨不忍言。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说:“以前在台北新开辟的地方当差,染上了烟瘴。”问:“曾经服药吗?”他们便拿出药方,大多是发散、导消之类的药剂,与烟瘴所致的病症很不相合;他们又说:“那里烟瘴非常严重,驻扎的兵勇,十个人中有七八个患病,死亡的有十四五人。”听到这些话,令人伤心了很久。于是考察当地情形,查找医书中的治疗方法,想为染上烟瘴的人寻求一条活命的方法,现把意见详细陈述如下:考察台北新开辟的地方,那里原来是生番居住的地方;人迹很少到达,阴湿昏暗的气息极重。而且毒害之物盘踞其中,积聚已经很深;污秽浑浊的气息,四处散发。兵勇驻扎在那里,一旦染上这种气息,就会患病。如果只是用现成的正气散、正气丸来消除毒气,仍然没有抓住要点。身体不强健的人,精气敌不过毒气,于是由病而死。想要除掉这种危害,必须让兵勇各自调理身体,节制欲望、减少劳累;也不要忍饥挨饿,以免因此受到瘴气侵袭。每天用雄黄涂在鼻孔中,在口中咀嚼槟榔,还必须壮大自己的胆气,使邪气不能进入,这样才不会受到外在毒气的侵害。又要察看饮用水的来源,绝不可以饮用溪涧等处的水,以免受到毒物和恶气的侵害。即使在当地挖井,只挖一二尺就得到的水,也不宜饮用;如果要使用这种水,必须把白矾、贯众放入水中浸泡一二天后再用。如果饮水,必须取大河的水,运到营中分发。恐怕难以支撑,还应设置止渴丸以免饮茶;多准备干粮食用,那么需水量就会减少,之后也就不会受到进入体内的毒气侵害。内外的毒气都不进入身体,即使烟瘴极盛也可以躲避,兵勇借此希望能够保全性命。对于染上烟瘴的人,后面另列治法如下:烟瘴之症与疠疫相同,从口鼻进入,分布于三焦,弥漫并扰乱神识;它不是风寒外邪侵入,也不是食物停滞于里的病症。因此,使用发散、消导的方法,就会犯损伤津液的禁忌,与伤寒不同。烟瘴是秽浊之气,应当用芳香药物来运行疏导,重点在于洗涤秽浊。到了传变阶段,邪气向上达到极点就转而向下,向下达到极点又转而向上;邪气在上焦的,会出现喉哑、口腔糜烂;如果逆传到膻中,就会出现神昏、丹疹。应当使用清解法,而且必须辅以芳香药物,宣通孔窍、驱逐秽气,如犀角、菖蒲、银花、郁金、生地、连翘、金汁、射干、牛蒡之类。还可服用至宝丹,使邪气由表透达于里;借助有灵性的药物从内部疏通心窍,搜剔幽深的阴邪。如果邪气进入营分,三焦之邪相互混杂,热邪越结聚、邪气越深入,就应当用咸味、苦味药物大力制伏;但仍担心药力迅速直趋下焦,所以须用元参、银花露、金汁、瓜蒌皮等轻清上扬的药物,从上部调理——邪气从口鼻进入,仍应从口鼻排出。烟瘴的治疗,大致应当如此。如果患病已经很久,转变成其他病症,就应当另行治疗了。福建鄞江张桂馨草拟。十一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四日——礼拜五) 调兵前往台湾 福建巡抚勒大中丞上月按例渡台,已经登报;现在听说又有五百名营兵调往台湾驻扎。《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 光绪七年(辛巳) 严厉审讯门丁 官办煤炭销售不畅 裁撤员弁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下旨加衔折(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补授要缺知府折(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调任署理知府片(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京报) 译录日报 使者回国,传闻有疑 福建总督何璟奏报台湾府城遭风后勘查未构成灾情的缘由片(六年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奏报新建城墙被风吹裂,责令赔偿修缮情形片 使者回国后续有传闻 途中遇到沉船 福建省传闻 船政局停工采料后续 船政局近来的消息 发抄谕旨一道(六月二十七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补授知府折(七月初六日京报) 发抄谕旨一道(七月初七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奏请补授知州折(七月初八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拣选官员升任署理知府折(七月初九日京报) 福建巡抚的新政

福州近闻

台地近闻

制军阅边

逖听风声

拟开煤矿

风信续闻

闽督何(璟)奏抚恤琉球遭风难民片(闰七月初八日京报)

风潮坏茶

风信余闻

发抄旨二道(闰七月初五日京报)

调授闽抚岑(毓英)奏恭报接印日期折(闰七月十三日京报)

岱参将陈台湾事宜

八月分教职单(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劫饷案破获

恭录谕旨

闽抚回辕

发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九月十一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恭报出省校阅营伍日期折(九月十四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道员渡台片

闽抚岑(毓英)奏新授道到台接印片(九月十九日京报)

闽督何(璟)等奏为台属夏季匪犯正法缘由片

内渡遭风

旧船试行

赶造铁笼

闽督何(璟)奏台湾府属风灾查抚情形片(十月十二日京报)

禀求署缺

福州近闻

发抄旨一道(十月二十日京报)

台湾道刘(璈)奏恭报到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三日京报)

闽抚岑(毓英)奏开筑大甲溪缘由片(十月二十四日京报)

闽督何(璟)奏请颁赐匾额片(十月二十五日京报)

琉臣殉义

京都邮信

论琉臣殉义

闽省近闻

闽督何(璟)奏参革局员审办片(十一月初四日京报)

煤矿兴旺

福州琐闻

县丞拐妇

轮船失修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二日京报)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三日京报)

建桥待料

侯相接篆

琉臣琐尾

闽浙督何(璟)等奏拣员请补海外同知员缺折(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接篆续闻

温郡前情

闽抚岑(毓英)奏提督丁忧请赏假回籍片(十二月初四日京报)

闽抚岑(毓英)奏设法赈济澎湖饥民片

正月初七日(公历二月初五日——礼拜六)

严讯门丁

福建巡抚勒中丞去冬渡台,业已列报。兹闻中丞到台后,巡查各地方极为认真;已将台湾县潘明府、淡水县邓明府撤任,并饬查两县之门政、家丁有无劣迹。现经拿办门政用人;一俟讯明如何作弊,再行奏办云。查台地素称难治,吏治废弛已非一朝一夕;今中丞独能幡然整顿,想不难弊绝风清也。

正月十二日(公历二月初十日——礼拜四)

官煤滞销

闽省台北府属之鸡笼煤务官局,开办有年;惟官价太昂,致不及民采之煤易以销售。近年承办官煤者,无不折阅;而坐办官煤之委员,则甚润泽也。吁!积习相沿,寖成风气;安见矿务之日有起色哉!

裁撤员弁

福州船政局现因经费支绌,已于去腊裁撤员绅十五人,以节糜费。其姓名,容探明续登。又闻船局之差弁,亦皆无用;现亦拟裁撤,以期核实而绝流弊云。

正月十六日(公历二月十四日——礼拜一)

闽督何(璟)等奏为请旨加衔折(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台湾道员照例请旨加衔,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光绪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等因,钦此。臣等恭查乾隆五十三年六月钦奉上谕:『嗣后凡遇有补授台湾道员缺者,俱着加按察使衔,俾得自行奏事。钦此』。是以历任台湾道,均奉谕旨赏加按察使衔在案。惟前台湾道夏献纶因先有布政使衔,是以未经奏请。兹查署台湾道张梦元,业经奉旨补授;应否加按察使衔俾得自行奏事之处?据藩、臬两司会详请奏前来。臣等循例请旨,恭候钦定。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赏加按察使衔。钦此』。

正月十七日(公历二月十五日——礼拜二)

闽督何(璟)等奏请补要缺知府折(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员请调海外要缺知府,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福州近来的消息 台湾近来的消息 总督巡视边地 远处听到的消息 拟议开办煤矿 风灾消息续报 福建总督何璟奏报抚恤琉球遭风难民片(闰七月初八日京报) 风潮毁坏茶叶 风灾消息余闻 发抄谕旨二道(闰七月初五日京报) 调任福建巡抚的岑毓英奏报接任日期折(闰七月十三日京报) 岱参将陈述台湾事务 八月份教职名单(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劫夺军饷案件被破获 恭敬抄录谕旨 福建巡抚返回巡抚衙门 发抄谕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发抄谕旨一道(九月十一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奏报出省校阅营伍日期折(九月十四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奏请道员渡台片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新授道员到台湾接印片(九月十九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报台湾所属地区夏季匪犯被正法的缘由片 返回内地时遇风 旧船试航 赶造铁笼 福建总督何璟奏报台湾府所属地区遭风灾后的查勘抚恤情形片(十月十二日京报) 请求署理空缺 福州近来的消息 发抄谕旨一道(十月二十日京报) 台湾道刘璈奏报到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三日京报)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开筑大甲溪的缘由片(十月二十四日京报) 福建总督何璟奏请颁赐匾额片(十月二十五日京报) 琉球大臣为义而死 京都邮传消息 论琉球大臣为义而死 福建省近来的消息 福建总督何璟奏请参劾并革职审办局员片(十一月初四日京报) 煤矿业兴旺 福州琐碎消息 县丞拐带妇女 轮船失于维修 发抄谕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二日京报) 发抄谕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三日京报) 修建桥梁等待材料 侯相接任 琉球大臣的琐闻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拣选官员补授海外同知员缺折(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接任消息续闻 温郡前次情况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请提督因丁忧赏假回籍片(十二月初四日京报)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请设法赈济澎湖饥民片 正月初七日(公历二月初五日——礼拜六) 严厉审讯门丁 福建巡抚勒中丞去年冬天渡台,已经刊登报道。现在听说中丞到台湾后,巡查各地非常认真;已经将台湾县潘明府、淡水县邓明府撤职,并命令查办两县的门政、家丁有没有恶劣行为。目前已经逮捕办理门政事务的人员;等审问清楚他们究竟怎样作弊后,再行上奏办理。台湾一地向来被称为难以治理,吏治废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中丞独能毅然整顿,想来不难使弊端消除、风气清明。正月十二日(公历二月初十日——礼拜四) 官办煤炭销售不畅 福建省台北府所属的鸡笼煤务官局,开办已经多年;只是官定价格太高,以致比不上民间开采的煤容易销售。近几年承办官煤的人,没有不亏损的;而坐办官煤的委员,却非常获利。唉!积习相沿,渐渐形成风气;怎么能看见矿务日渐有起色呢!裁撤员弁 福州船政局现在因为经费困难,已经在去年腊月裁撤员绅十五人,以节省浪费。他们的姓名,等查明后再续登。又听说船政局的差弁也都没有用处;现在也打算裁撤,以求核实人员、杜绝流弊。正月十六日(公历二月十四日——礼拜一)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下旨加衔折(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台湾道员按例请求下旨加衔,恭敬上折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等私下查阅,光绪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到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等语,钦此。臣等恭敬查得,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奉到上谕:‘今后凡遇补授台湾道员缺的,都着加按察使衔,使其能够自行上奏办事。钦此。’因此,历任台湾道都奉谕旨赏加按察使衔,已有成案。只是前任台湾道夏献纶因为原先已有布政使衔,所以没有奏请加衔。现查署理台湾道张梦元,已经奉旨补授;是否应当加按察使衔,使他能够自行上奏办事?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议后请奏此事。臣等遵循旧例请旨,恭候钦定。谨共同上折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着赏加按察使衔。钦此。’ 正月十七日(公历二月十五日——礼拜二)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补授要缺知府折(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选官员请调补海外要缺知府,恭敬上折请圣上鉴察此事。

窃准部咨:光绪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钦此』;咨闽转行钦遵在案。所遗台湾府知府员缺,系冲、烦、难沿海兼三请旨简放要缺。恭查同治九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谕:『嗣后遇有台湾府缺出,即着该督、抚奏明请旨于闽、浙两省知府内拣员调补。倘一时不得其人,并准于应升人员内择其人地相宜者奏明题补,以重要缺。钦此』等因。该缺孤悬海外,民、番杂处,俗尚强横,人心浮动,近年又有中外交涉事件,为闽省第一烦重难治之区;非熟悉情形、通权达变兼有胆识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等随督同藩、臬两司在闽省实缺知府中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准补台北府知府赵均,年五十三岁,浙江山阴县监生;遵筹饷例报捐县丞,指分福建,领照来闽。因建宁守城剿匪出力,保俟补缺后以知县升用。捐足知县,旋于克复汀州郡县城池出力案内,奉准免补知县,以同知留闽遇缺即补,并戴花翎。报丁父忧,留闽带勇饬赴延平、龙岩等处剿办粤匪;全闽肃清案内奏准俟补缺后以知府留闽遇缺即补,先换顶戴。续于筹济浙饷出力,奏准俟补缺后以知府补用。服满,就闽起复,奉部覆准委护汀漳龙道;克复漳、龙各城出力,奏准免补同知以知府仍留福建补用。伴送琉球贡使进京,顺送部引见;奉旨:『赵均,着发往福建以知府用。钦此』。领照回省。遵照新章回籍补制,领咨来闽;委署福州府办理通商出力,奏准赏加道衔。考试,取列三等。历次护理延建邵道、兴泉永道,署理建宁、延平、泉州各府篆,办理均尚裕如。准补台北府知府,未经到任;现委署理台湾府知府。该员才具开展,谙练老成;在闽年久,于海疆风土、民情极为熟悉。以之调补台湾府知府,洵堪胜任。惟该员准补台北府尚未到任,与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实在相需。合无仰垦天恩,俯念海疆要缺,治理需人;准以台北府知府赵均调补台湾府知府,俾海外要缺得人,于吏治、通商两有裨益。如蒙俞允,该员系现任知府请调知府,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所遗台北府系题调要缺,应请留闽另行请补。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正月十八日(公历二月十六日——礼拜三)

闽督何(璟)等奏调署知府片(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代理台湾府周懋琦应行晋京引见,遗缺查有现署泉州府准补台北府知府赵均精明稳练、任内并无承缉盗案将届四参限满以及督征钱粮处分,堪以调署台湾府知府。递遗泉州府员缺,即饬本任泉州府徐震擢回任供职。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十九日——礼拜六)

译录日报

西报论中、东之事云:日内闻中国为琉球一节,欲与日本启衅。虽未得有确音,然观于日本钦使已返节来沪、中国之驻扎日本钦使闻亦召之使回,则中、东失和已露端倪。前闻有中国钦使将次调任,日钦使亦有告假之信;似与此事无关。乃日本又有「江哥干」兵船自横滨奉命来华,则其故亦可想见矣。故由日本新闻纸内,将其有关于中事者一一翻译登诸报章,以供众览。

据日本报言:「江哥干」兵船开离横滨,必有国家要事;盖该船之启行,兵官奉有密旨,其下皆不能知。船上除应用食物之外,又装得米一百五十袋并军械等物甚多,并有草鞋数千双;于英本月初四黎明生火,下午一点钟启轮。横滨之知此事者纷纷该论,传言此船开往上海,船上载有外务大臣及水师副将;此二人亦曾到过中国,是日十一点钟下船。由此观之,恐不免有构衅之意也。

又一日本报言:当中、俄未经定和之时,琉球一节应即乘机说定。前时美前总统格兰脱曾为调处云:琉球之近于中国境地,归诸中国;其近于日本者,归诸日本。此该或疑已曾定局,而不知中国实故为延宕;缘俄衅未定,故姑作缓兵之计。今俄该已成,中国即将移防俄之师,寻仇于日本;故该者以为中、日必有衅端也。日本钦使已离北京,或当回东京商该此事。「江哥干」兵船奉有密旨,令其即日开行往中;船上载有大员数人,与驻华钦使相商。如果已有衅隙,即由该船将钦使接回;中、东之和与不和,即因此而决。又言:中朝因日本至高丽通商,本有不悦之意。设或两国构兵,日本必将寓居高丽之日本商人先行召回;恐中、东开衅之后,高丽不但未必助东,抑且必将助中以攻东也。又云:日本钞票前曾由官收回,倘与中国寻衅,则钞票势必复行;其收买钞票之金、银洋钱,富留为军饷及购办炮械之用也。

译臣等接到部咨:光绪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到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钦此。’已咨文通知福建遵照办理。所遗台湾府知府员缺,属于冲、烦、难的沿海地区,兼具三项特点,须请旨选派为要缺。恭敬查得,同治九年二月十三日奉到上谕:‘今后遇有台湾府缺出,即着该督、抚奏明,请旨在闽、浙两省知府中拣选人员调补。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也准许在应当升任的人员中选择人地相宜者,奏明题补,以重视这一要缺。钦此。’该缺位于海外,民人与番人杂居,风俗崇尚强悍,人心浮动,近年又有中外交涉事件,是福建省最为繁重、难以治理的地区;不是熟悉当地情况、能够通权达变而且有胆识的官员,不足以治理。臣等于是督同藩司、臬司,在福建省实缺知府中逐一认真选拔,但不是已经担任要缺,就是人与地方不相宜。只有查得准补台北府知府的赵均,年五十三岁,浙江山阴县监生;遵照筹饷条例捐纳县丞,分发福建,领照来到福建。因在建宁守城、剿匪中出力,保奏等补缺后以知县升用。他捐足了知县的资格,随后又因在克复汀州郡县城池的案件中出力,奉准免补知县,改以同知身份留在福建,遇到缺额即补,并赏戴花翎。因父亲去世报丁忧,仍留在福建带领军队,并奉命前往延平、龙岩等地剿办粤匪;在全闽肃清的案件中奏准等补缺后以知府身份留闽,遇缺即补,先行更换顶戴。后来又因筹济浙江军饷出力,奏准等补缺后以知府补用。服丧期满后,在福建起复,奉部覆准委任为护理汀漳龙道;因克复漳州、龙岩各城出力,奏准免补同知,仍以知府身份留在福建补用。陪送琉球贡使进京,顺便送交吏部引见;奉旨:‘赵均,着发往福建以知府用。钦此。’于是领照回到福建省。遵照新章回籍补制,领咨文来到福建;委任署理福州府,办理通商事务有功,奏准赏加道衔。参加考试,列入三等。历次护理延建邵道、兴泉永道,署理建宁、延平、泉州各府,办理事务都还宽裕妥当。准补台北府知府,但尚未到任;现在委任他署理台湾府知府。此人才能开展,熟悉事务而老练成熟;在福建任职多年,对海疆风土和民情非常熟悉。用他调补台湾府知府,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该员虽已准补台北府知府却尚未到任,与定例略有不合;不过人与地方确实彼此需要。无非是仰仗天恩,俯念海疆要缺需要人才治理;准许将台北府知府赵均调补为台湾府知府,使海外要缺得到合适人选,对吏治和通商两方面都有益处。如果蒙准许,该员属于现任知府调任知府,品衔与职位相当;无需送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所遗台北府职位属于题调要缺,应请留在福建另行请旨补授。据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议上报。臣等谨共同上折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吏部核议覆奏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办理该奏。钦此。’ 正月十八日(公历二月十六日——礼拜三) 福建总督何璟等奏请调任署理知府片(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京报) 何璟等片:又,代理台湾府的周懋琦应当进京引见。查得他留下的职位,可以由现任署理泉州府、准补台北府知府的赵均接任。赵均精明稳练,任内没有承办缉捕盗案将满四次参劾限期,也没有因督征钱粮受到处分,足以调任署理台湾府知府。至于他留下的泉州府员缺,即命原任泉州府徐震升回原任供职。据福建藩司、臬司会同详议上报。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十九日——礼拜六) 译录日报 西方报纸评论中国、日本的事情说:近来听说中国因为琉球一事想要同日本挑起争端。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但从日本钦使已经回国、携带节符返回上海,中国驻日本钦使听说也被召回这一点看,中、日失和已经露出端倪。此前听说中国钦使即将调任,日本钦使也有请假的消息,似乎与这件事无关。可是日本又有一艘名为‘江哥干’的兵船奉命从横滨来中国,那么其中的缘故也可以想见了。因此,现从日本报纸中把有关中国事务的内容一一翻译刊登出来,供大家阅览。据日本报纸说:‘江哥干’兵船开离横滨,一定有国家的重要事务;因为这艘船出航,是兵官奉有密旨,船上其他人都不知道。船上除了必需的食物外,还装载了一百五十袋米以及大量军械等物,并有数千双草鞋;按照英国本月初四日的时间,在黎明生火,下午一点钟开船。横滨知道这件事的人纷纷议论,传言此船开往上海,船上载有外务大臣和水师副将;这两个人也曾到过中国,于当日上午十一点下船。由此看来,恐怕免不了有挑起争端的意思。’ 另一份日本报纸说:中、俄尚未议定和平时,琉球一事应当乘机谈妥。此前美国前总统格兰脱曾出面调解,说琉球靠近中国的地方归中国,靠近日本的地方归日本。也许有人怀疑此事已经定局,却不知道中国其实是故意拖延;因为与俄国的争端尚未解决,所以暂且作为缓兵之计。如今俄国的争端已经解决,中国就要调动防备俄国的军队,向日本寻仇;因此有人认为中、日必定会发生争端。日本钦使已经离开北京,也许会回东京商议此事。‘江哥干’兵船奉有密旨,命令当天开往中国;船上载有几位大员,准备同驻华钦使商议。如果已经产生嫌隙,就由这艘船把钦使接回;中、日之间和平还是不和平,也将因此决定。又说:中朝本来就因日本到高丽通商而有不满。假如两国交战,日本一定会先把居住在高丽的日本商人召回;恐怕中、日开战以后,高丽不但未必帮助日本,反而一定会帮助中国攻击日本。又说:日本钞票以前曾由官府收回,如果同中国寻衅,钞票势必重新流通;收购钞票所用的金、银和洋钱,将富余部分留下来作为军饷和购买炮械之用。

以上皆系西报采录日本各报,其言虽未必有可据,姑绎录而存之。

正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二十日——礼拜日)

使旋传疑

西报论中、日之事,言日本钦使此次言旋颇甚忽促,不及待开冻之时,先由陆路赶行;故疑其必有要事。论者多猜为中、东失和,非因高丽,即为琉球之事;传闻有业经失和之谣。然日使临行时,仍与都中各官谈笑话别;则亦未见有失和之形迹也。且日使此行,前云由日廷召回,今悉此语未确;惟至上海欲会晤「江哥干」船上之大员,有商该事件,闻尚须在上海候日皇之命云。至于日本数月以前在欧洲等处购办军械不少,而中国则亦时有购自外洋之戎备,恐未必足为中、东启衅之实证也。

正月二十四日(公历二月二十二日——礼拜二)

闽督何(璟)奏台湾府城遭风勘未成灾情由片(六年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京报)

何璟片:

再,九月二十七日据台湾道张梦元详:『八月二十二日申刻,台湾府城陡起狂风,连宵达旦。二十三日午刻,风力尤猛;至亥末、子初,将上(?)所属凤山、嘉义、彰化、恒春四县情形,大略相同。官署、民房间有坍塌,幸无压伤人口,田禾亦无大碍;并无中外船只遭风。所属新竹、宜兰二县同时被风,其势较轻,一切无甚伤碍』。并据台湾镇总兵吴光亮报称:『山〔后〕中、南、北三路自八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风雨交作。二十三日,异样狂风,各处营房、公所、义塾、茅庐,有吹塌刮斜者、有砖破裂过半者,甚有一枕倒成平地者。新垦田园,稍有损坏,民、番照常安堵;系勘不成灾』。当经抚臣勒方锜批檄行司查明汇办。兹于十月二十二日,据藩、臬两司会同粮、盐二道核详请奏前来;臣覆查无异。除批饬再行确查酌筹赈抚并估修各项工程、查勘受伤田亩能否实时垦复?另行分别办理暨咨部外,谨附片具奏,伏乞圣鉴!

至抚臣带印渡台,所有巡抚衙门题奏事件,奏请由臣伐办;其闽浙总督系臣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奏新建城垣被风裂痕饬着赔修情形片

何璟片:

再,恒春县新城建在沙坪之上,基未甚结实。此次西风及西北风旋转靡常,致有东城裂痕一缕,直长六十丈左右;又西城低陷八、九丈,并剥蚀墙上石灰不少。据恒春县报由台湾道具详前来。除批饬着落赔修并咨部外,臣谨一并附片具奏,伏乞圣鉴!

至抚臣勒方锜带印渡台,所有巡抚衙门题奏事件,奏请由臣代办;其闽浙总督系臣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二十五日(公历二月二十三日——礼拜三)

使旋续闻

日本使臣宍户由北京抵沪,已列前报。兹阅西报,知该使臣于今年新正因闻琉球使臣入贡中国,意欲阻挠;而华人云:此系数百年旧例,不听停止。该使臣遂急欲回国商该此事,不及俟至开冻,由陆路起程,即行至沪。论者谓前者德、法之战,亦因在德京之法使臣与德皇该有不合,急于回国,遂启争端;嗣后法国竟为德国所败,实由于使臣不克称职、过于急躁之故。前车可鉴,日本使臣其亦知之否耶!

途遇沈船

英国两枝半桅帆船名「思比利脱阿甫第爱」,于前日由鸡笼山回沪。该船主报称:英正月十五日在途驶行,忽见有一华船被沈;其后半已没入水内,前半尚有冒于缆上。至于伤人若何、失货若何?则皆不得而知云。

七月初八日(公历八月初二日——礼拜二)

闽省传闻

据闻:闽省候补都司黄桂芳,系广东香山县人;向年在台湾带勇防御日本。撤防后,适有游勇滋事,夏观察立将勇弁等惩治,遂殃及无辜之统领将弁等共十余人,或被观察之亲军杀取首级、抢夺行李,或被观察参革功名、流落东隅、形同乞丐;黄都司亦登白简。今春始能内渡,赴各大宪辕控诉前情,皆未准收禀词,拟即赴京控告;遽为大宪所觉,欲行递解回籍,以息讼源。因有同乡官心生悯恻,恐其有性命之忧,已于前月着人勒令回籍,准其附搭官轮船赴粤,不知黄都司是否允行?且此事果属确否?俟有续闻再录。

七月初九日(公历八月初三日——礼拜三)

书船局停工采料事后

逐日报述福州船政局停工待料,铁、木皆极空虚,采办委员无从措手等情;不禁疑信参半,以为未必如此竭蹶。乃细按情节,设非实在空虚,亦何为而汲汲也。

译以上都是西方报纸摘录日本各报的内容,这些话未必可靠,姑且翻译记录下来保存。正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二十日——礼拜日) 使者回国,传闻有疑 西方报纸评论中、日之事,说日本钦使这次回国非常匆促,来不及等到江河解冻,就先从陆路赶行;所以怀疑他一定有重要事情。评论者大多猜测是中、日失和,不是因为高丽,就是因为琉球;还传闻两国已经失和。但日本使者临行时,仍然同京城各官员谈笑告别,因此也没有看到失和的迹象。而且日本使者这次出行,先前说是由日本朝廷召回,如今得知这句话并不确实;只是他到上海后想会见‘江哥干’船上的大员,商议有关事件,听说还要在上海等候日本天皇的命令。至于日本几个月以前在欧洲等地购买了不少军械,中国也不时从海外购买武备,恐怕未必足以作为中、日挑起争端的实际证据。正月二十四日(公历二月二十二日——礼拜二) 福建总督何璟奏报台湾府城遭风后勘查未构成灾情的缘由片(六年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京报) 何璟片:又,九月二十七日接到台湾道张梦元详报:‘八月二十二日申时,台湾府城突然刮起狂风,整夜不停直到天亮。二十三日午时,风力尤其猛烈;到亥时末、子时初,将台湾府所属凤山、嘉义、彰化、恒春四县的情况,大致相同。官署、民房偶有倒塌,幸而没有压伤人员,田里的庄稼也没有大碍;没有中外船只遭风。所属新竹、宜兰二县同时遭风,但势头较轻,各方面没有什么损害。’又据台湾镇总兵吴光亮报告说:‘山后、中、南、北三路从八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风雨交加。二十三日,刮起异常狂风,各处营房、公所、义塾、茅屋,有的被吹塌、刮斜,有的砖墙破裂过半,甚至有的整座房屋倒下成为平地。新开垦的田园略有损坏,民人、番人都照常安居;经勘查不构成灾情。’当时已经由巡抚勒方锜批示并发文,命有关司查明汇办。现在于十月二十二日接到藩司、臬司会同粮道、盐道核实详议后请奏的报告;臣复查没有不同。除批令再次确查,酌情筹办赈济抚恤,并估计修缮各项工程,查勘受损田亩能否及时开垦复耕外,其余事项另行分别办理,并咨文通知有关部门,谨附片上奏,伏乞圣明鉴察!至于巡抚大臣带着印信渡海赴台,凡巡抚衙门需要题奏的事项,请奏请由臣代为办理;闽浙总督一职本来就是臣的本任,不必会衔。现一并陈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何璟奏报新建城墙被风吹裂,饬令赔偿修缮的情形片 何璟片:又,恒春县的新城建在沙坪上,地基并不十分坚实。这次西风和西北风旋转不定,导致东城墙出现一道裂缝,直长约六十丈;又使西城墙低陷八、九丈,墙上的石灰也剥蚀了不少。这是恒春县报告、由台湾道详细呈报送来的。除批示责令有关方面赔偿修缮并咨报吏部外,臣谨一并附片奏报,恭请圣上鉴察!至于巡抚大臣勒方锜带着印信渡海赴台,凡巡抚衙门需要题奏的事项,请奏请由臣代为办理;闽浙总督一职本来就是臣的本任,不必会衔。现一并陈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二十五日(公历二月二十三日——礼拜三) 使臣返回后续有消息 日本使臣宍户从北京抵达上海,前面的报纸已经刊载过了。现在读到西方报纸,才知道这位使臣在今年正月因为听说琉球使臣入贡中国,便想加以阻挠;但华人说,这是数百年来的旧例,不能听任停止。于是这位使臣急于回国商议此事,来不及等到江河解冻,便从陆路启程,直接到了上海。评论者说,先前德、法之间的战争,也是因为在德国首都柏林的法国使臣与德国皇帝发生了不合,急于回国,最终引发了争端;后来法国竟被德国打败,实在是由于使臣不能胜任职务、过于急躁所致。前车之鉴可以借鉴,不知日本使臣是否也知道这一点呢!途中遇到沉船 英国一艘两桅半帆船,名叫“思比利脱阿甫第爱”,前天从鸡笼山返回上海。该船船主报告说:英国正月十五日航行途中,忽然看见一艘中国船沉没;船的后半部已经没入水中,前半部还有一部分露在缆绳上。至于人员伤亡怎样、货物损失多少,都不得而知。七月初八日(公历八月初二日——礼拜二) 福建省的传闻 据说,福建省候补都司黄桂芳,是广东香山县人;过去曾在台湾带兵防御日本。撤防以后,恰好有游勇闹事,夏观察立即把勇丁、弁兵等人惩治,结果牵连了统领、将弁等无辜者十多人:有的被观察的亲军杀死并割取首级、抢走行李,有的被观察参劾革去功名,流落到东部,形同乞丐;黄都司也被列入白简。直到今年春天,他才得以内渡,前往各位大臣的衙门控诉以前的事情,但都没有获准收下状词,打算立即赴京控告;却突然被大臣察觉,想把他递解回原籍,以平息诉讼的源头。因为有同乡官员心生怜悯,担心他有性命之忧,已经在上月派人勒令他回籍,并准许他搭乘官轮船前往广东。不知黄都司是否愿意这样做?而且这件事究竟是否属实?等有后续消息再行记录。七月初九日(公历八月初三日——礼拜三) 船政局停工采购材料一事之后 每天报纸都说福州船政局停工等待材料,铁料、木料都极其缺乏,负责采购的委员无从下手等情形;我不禁半信半疑,认为未必困窘到了这种地步。于是仔细考察事情的情节:如果不是确实缺乏材料,又为什么这样急切呢?

夫船政局创办以来,垂二十年;局中诸事随时辖理,大有骎骎日上之势。自沈文肃公办理局务洎其服阕出山、晋督两江,所派大臣均已善为经理,克继创办之苦心;中□造成船只若干,练习水师将领、管驾人材又不知凡几,朝廷糜费帑银不计成数。方幸轮船日渐精致、驾弁能胜差使,海疆自此足以为无事时巡防之具,而即为有事时决战之方,为大臣者果能不负委任,着有成效。此则中国转弱为强之机,关系实非浅鲜;自当益求口饬,以抗衡海外诸国为心。若稍蹈因循之弊、苟存玩愒之心,是将谓造船教士至此已为止境而不复更求其进,岂非贻笑于海邦而示弱于中国哉!乃何为而有今日也。夫局中造船岁成数号,分拨沿海省分以资巡海缉盗之用;而两洋经画战具,犹不遽能可以临敌,至出资购外洋之船并咨会钦差向外国船厂定式购造,则船局已难自诩其精矣。就如教练人才,前在后学堂学习之生徒,现俱请赏武衔,畀以管驾之职;船主之下,又有大副、二副等名目。俸之所颁,多则岁领千金,少亦数百金;而水手等人,月亦各给六、七、八、两。较之国家额定营制将弁之廉俸、兵丁之口粮,直须倍蓰。在朝廷乐观其成,凡督、抚大臣拟定奏请,无不准行。乃问驾弁等人,于轮船各事具见生疏,即海道行□,亦未熟悉。徒令岁领厚俸,嬉游挥霍,以养其恣睢暴戾之气,并巡缉操防而无用;而水手等人亦皆绝无技艺:此又船局之不得自言成效者也。而况乎停工待料,更属虚糜玩愒哉!

夫据述采买委员之言,知外洋木料须于前一年秋间买定、次年春令乃能运用;此非今日始也。福州出洋不过三十程已至息力,往年需木济用,应亦向彼买过;何以不知其情形,而至今日为后时之失也!且中、俄该约迨今春始成,去秋沿海省分正在钦奉谕旨预备海防,即使船局之船不能备战,而自粤至京海程辽远,山东、江、浙港■〈氵义〉纷歧,何处不资防御;若以现成之船临时分摊,□何能遍?船局既以造船为本务,则不于此时趱造,而将待何时也?幸而无兵衅耳;假令此时该犹未成,则各省海口布置早已完密,其以何船为守口之具乎!且帑项交绌,欲多造而不能,犹可言也。乃闻去年秋、冬间局中存银不下数十万,足以备缓急之用;然则又非无款何筹者比也。木既不购、铁又未储,自秋徂夏,荏苒经年,工匠皆徒手而嬉;吾不知此工匠者,乃计所作之工而发给工食者,抑历之一年、不论作工若干而按名各发一年之银者也?假令工无所作、食有所给,则此时之虚□其又何以造销也!此诚不得其解者矣。

夫中国之弊,□在因循。□年以来,以洋务为公事之殊途。往往处公事,则仍中国之习;而处洋务,则学外国之风。凡制造诸局、海关税务,有洋人为之经理;而又七日一礼拜,必给假停公,故相沿而为成例耳。船局何独不然;乃至于料物空虚、停工待采,然则亦何洋务之有哉!然则在局诸君,又何能诩诩然自命为洋务之才哉!呜呼!有局若此,诚创之者所不及料也。

船局近闻

福州船局之釆办处,向有香、沪二局及福州采办处。故所需料件,尚不昂贵。今年专归香局釆办,将以为宏远公司张本;嗣经黎星使见事非持平、恐招物该,故月前出示招人承投零星物件,以昭平允——即仿洋行拍卖之意,变为拍买也。惟各商以货少利微,大者已归香港垄断,小者于事实无所济;故皆裹足不前。盖各商生财自有大道,不欲觅此蝇头也。

船政局新派提调吕观察印耀斗,前经赴津,已列前报。兹闻直隶开办水利,尚需时日;黎星使现又患病,一切工程待人赞理。故已驰函飞恳吕观察赶即赴闽,以便商办各件。刻下船局内已修理提调处房宇,所有寄居各人一概搬出;大约中元节前后,观察当命驾启行也。

发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七日京报)

何璟奏「厦防同知程起鹏补台湾守」,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七月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二日——礼拜五)

闽督何(璟)等奏请补知府折(七月初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调补贵州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员请补海外新设要缺知府,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船政局创办以来,已经将近二十年;局中各项事务随时办理,大有日益兴盛的趋势。自沈文肃公办理局务,直到服丧期满出山、升任两江总督以后,所派任的大臣都能够妥善经营,继承创办者的苦心;其中□制造了若干艘船,训练水师将领、掌船人员又不知有多少,朝廷耗费的国库银两更是不计其数。正庆幸轮船日渐精良,驾驶弁员也能胜任差使,海疆从此足以在无事时作为巡防工具,在有事时作为决战手段,大臣们也确实没有辜负委任,取得了成效。这正是中国由弱转强的机会,关系实在非常重大;本应更加努力,以抗衡海外各国为志向。如果稍稍染上因循拖延的弊病,怀有苟且偷安、玩忽时日的念头,那就等于认为造船、训练军士到此已经是尽头,不再谋求进步,难道不是要被海上各国取笑、向中国显示软弱吗?那么今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呢?船政局每年造船不过若干艘,分拨给沿海各省,用于巡海缉盗;而从两洋筹划战具来看,仍然不能立即用于迎敌,以至于还要出资购买外国船只,并咨会钦差向外国船厂定式购买建造,这就说明船政局已经很难自夸其制造水平精良了。就拿训练出来的人才来说,以前在后学堂学习的学生,如今都请求赏给武职衔,授予掌船职务;船主以下,又有大副、二副等名目。所发俸禄,多的每年领取千金,少的也有数百金;水手等人每月也分别领取六、七、八两。与国家规定的营制中将弁的微薄俸禄、兵丁的口粮相比,简直要多出几倍。朝廷乐于看到这种成就,凡是督、抚大臣拟定奏请的事项,没有不准行的。然而询问这些驾驶弁员,他们对轮船各项事务都明显生疏,即使海道航行□,也不熟悉。只是让他们每年领取优厚俸禄,游荡挥霍,养成恣意横暴的脾气,而且在巡逻、缉查、操练、防守方面都派不上用场;水手等人也完全没有技能。这又是船政局不能自行宣称有成效的地方。更何况停工等待材料,岂不是更加虚耗经费、玩忽时日吗!据采购委员所说,可以知道外国木料必须在前一年秋季买定,到第二年春季才能运来使用;这并不是今天才有的情况。福州出海不过三十程就到了息力,往年需要木料供应时,也应当曾向那里购买过;为什么不知道其中的情形,直到今天才造成准备迟误的过失呢?而且中俄条约直到今年春天才签成,去年秋季沿海各省正奉钦差谕旨预备海防;即使船政局的船不能用于作战,从广东到北京的海路遥远,山东、江苏、浙江各处港口□〈氵义〉纷杂,哪里不需要防御?如果把现成的船临时分摊,又怎么能够遍及各处?船政局既然以造船为本务,那么不在此时赶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幸而没有发生战事罢了;假如这时中俄条约仍未签成,各省海口的布置却早已完成,那么拿什么船来守卫海口呢?如果是库款交困,想多造船却办不到,还可以这样说。可是听说去年秋、冬之间,局中存银不少于数十万,足以应付缓急;那么又不是没有款项可以筹办的情形。木料既不采购,铁料又没有储备,从秋天拖到夏天,年复一年,工匠全都空着手嬉游。我不知道这些工匠究竟是按照所做工活的数量发给工钱和饭食,还是经过一年,不论做了多少工,都按名额各发一年的银钱?假如没有工可做,却照样供给饭食,那么如今这种空耗□又凭什么来造销呢?这实在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中国的弊病,□在于因循。□年以来,把洋务当作与通常政务不同的一条途径。往往处理普通政务时,仍然沿用中国的习惯;处理洋务时,却学习外国的做法。各类制造局、海关税务,都有洋人负责经营;而且每七天休息一天,必定放假停办公事,于是相沿成为成例。船政局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既然材料空缺、停工等待采购,那么还算什么洋务呢?既然如此,在局中的诸位又怎么能洋洋自得地自称是办理洋务的人才呢?唉!有这样的机构,实在是创办者当初没有料到的。船政局近来的消息 福州船政局的采购处,过去设有香港、上海两个局以及福州采购处。因此所需材料和物件还不昂贵。今年专门归香港局采购,原本是要为宏远公司打下基础;后来黎星使认为事情处理得不公,恐怕招致物议□,所以在一个月前发布告示,招人承投零星物件,以昭示公平——就是仿照洋行拍卖的意思,改为“拍买”。只是各商人认为货物少、利润薄,大宗货物已经被香港垄断,小宗货物实际上又无济于事,所以都裹足不前。各商人自有赚钱的大道,不愿意来谋求这点蝇头小利。船政局新近派任的提调吕观察吕耀斗,先前已经赴天津,前面的报纸刊载过了。现在听说直隶开办水利还需要一些时日;黎星使目前又生病了,各项工程都等待有人协助办理。因此已经加急写信恳请吕观察赶快赴福建,以便商议办理各项事务。眼下船政局内已经修好了提调处的房屋,所有寄居在那里的人一概搬出。大约中元节前后,吕观察就会启程出发。发抄谕旨一道(六月二十七日京报) 何璟奏请“厦防同知程起鹏补任台湾知府”,奉旨:『交吏部议奏。钦此。』 七月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二日——礼拜五)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补授知府的折子(七月初六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调补贵州巡抚的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选官员,请求补授海外新设的要缺知府,恭敬地上折,恭请圣上鉴察。

窃照本任福建台北府知府赵均于光绪七年二月十二日在署台湾府知府任内闻讣丁母忧,业经具题开缺;照例以闻讣本日作为出缺日期,归二月分截缺。所遗台北府知府系海外新设冲、繁、难题调要缺,亟应遴员请补,以重地方。查该缺自新竹大甲溪以北直达后山苏澳等处,地势冲要,户口烦滋、商贾辐辏;政务既极殷烦,近复常有中外交涉要件:非廉明勤干、资望素着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等督饬藩、臬两司遵于现任知府内逐加拣择,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复于候补人员中详加遴选,亦无奉旨命往及记名候补之员,堪以题补。惟查有候补知府、准补台湾府中路同知陈星聚,年六十五岁,河南临颍县举人;因在籍守城出力,保以知县选用,选授顺昌县知县,同治三年十一月到任。因听断缉捕宽猛务宜,舆情悦服;汇案保奏,奉旨:『交部带领引见。钦此』。请咨赴部引见,奉旨:『陈星聚,着以同知直隶州回任候升。钦此』;领照回闽。筹办甘肃粮饷案内出力,奏准赏戴花翎。同冶十年分计典卓异,升补淡水同知。旋委伴送琉球贡使,顺差请咨引见;奉旨:『陈星聚,准其于知县任内卓异加一级。钦此』。事竣,回闽赴新任。于剿办淡辖铜锣庄积匪吴阿来案内出力,保奏以知府用、先换顶戴;光绪二年十月十八日奉旨:『着照所请奖励。钦此』。三年分大计,卓异。因淡水同知员缺裁汰,归于裁缺同知班内遇缺即补;委署台湾府中路同知,代理台北知府、准补中路同知。六年分大计,卓异;现尚未奉部覆。该员廉勤率属、慈惠爱民,在台年久;现代斯缺,循声卓著,舆论翕然;于海疆风土、民情,极为熟悉。以之请补台北府知府,洵属人地相需。令无仰恳天恩,俯准以候补知府、准补台湾府中路同知陈星聚补授台北府知府,俾海外新设要缺得人而理,实于海疆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候补知府请补知府,例免核计参罚;俟奉准后,并案给咨送部引见。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七月十九日(公历八月十三日——礼拜六)

发抄旨一道(七月初七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以张清冰补台北都司」,奉旨:『兵部该奏。钦此』。

七月二十日(公历八月十四日——礼拜日)

闽督何(璟)奏请补知州折(七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调补贵州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员请补直隶州知州,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准补永春直隶州知州孙继祖,于光绪七年二月十八日闻讣丁嗣母忧,当经具题开缺;照例以丁忧本日作为出缺日期,归二月分截缺。除截缺咨部外,查永春直隶州知州系烦、难二字中缺,例应在外题补。闽省向无府属知州,臣等与藩、臬两司在现任知县及应□人员内逐加遴选,查有遇缺即补同知直隶州、闽县知县彭鏊,年五十岁,江西宁都州副贡生;由候选县丞,随军援浙出力,奏准免选本班,以知县不论双、单月选用。复因江西玉山县解围暨克复安徽婺源县城,赏加五品顶戴并赏戴花翎,选授宁德县知县,调补南平县。同治十年大计,卓异;历署晋江、福清、闽县、彰化、漳浦、南安等县及台湾中路同知篆务。台湾开山抚番案内,奏准以同知直隶州知州遇缺即补;调补闽县知县,光绪六年十月到省。该员年力富强、精明干练,在闽年久,熟悉各处情形;以之请补永春直隶州知州,与例相符,洵堪胜任。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遇缺即补同知直隶州、闽县知县彭鏊补授永春直隶州知州,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另行给咨送部引见,仍免核计参罚。据藩司陈士杰、臬司鹿传霖会详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十五日——礼拜一)

闽督何(璟)等奏拣员升署知府折(七月初九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调补贵州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员升署海外要缺知府,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准吏部咨,光绪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钦此』。查张梦元由台湾府知府奉旨署理台湾道,补授实缺。所遗台湾府知府系海疆要缺,应于闽、浙两省知府内拣员调补;倘一时不得其人,并准于应升人员内择其人地相宜者奏明题补。当经请以准补台北府知府赵均奏准调补在案。兹准吏部咨覆:『查赵均由福建候补知府奏补台北府,尚未咨报到任,并无俸次可计;核与调补之例不符,应毋庸该。其台湾府知府要缺,应令该督另行拣选』等因咨闽。而该员赵均续亦呈报丁忧,应即行拣员请补。

译据查,原任福建台北府知府赵均,于光绪七年二月十二日在署理台湾府知府任内听到母亲去世的讣告,因服母丧而离职,已经具题开缺;按照惯例,以听到讣告的当天作为出缺日期,归入二月份截缺。遗缺的台北府知府,是海外新设的冲、繁、难、要缺,急需选择官员补授,以重视地方治理。查此缺辖地自新竹大甲溪以北,直到后山苏澳等处,地势险要,户口众多,商贾聚集;政务极其繁重,近来又经常有中外交涉的重要事务,不是廉洁明正、勤勉干练、资历声望一向显著的官员,不能胜任治理。臣等督促藩司、臬司两司在现任知府中逐一加以拣选,不是正在任要缺,就是人与地方不相宜;又在候补人员中详细遴选,也没有奉旨指定前往或记名候补、可以题请补授的人员。只有查得候补知府、准补台湾府中路同知陈星聚,年六十五岁,河南临颍县举人;因在原籍守城有功,保举以知县选用,选授顺昌县知县,同治三年十一月到任。因办理审理案件、缉捕事务宽严适当,民众都心悦诚服;汇总案件保举上奏,奉旨:『交吏部带领引见。』 奉旨:『陈星聚,着以同知直隶州回任候升。钦此。』于是领取文书回福建。办理甘肃粮饷案件时出力,奏准赏戴花翎。同治十年考核政绩时评为卓异,升补淡水同知。不久奉命陪送琉球贡使,顺利完成差事后请求咨文引见;奉旨:『陈星聚,准其在知县任内因卓异加一级。钦此。』事情办完后,回福建赴新任。办理淡水辖区铜锣庄积匪吴阿来案件时出力,保举以知府任用,先行更换顶戴;光绪二年十月十八日奉旨:『着照所请奖励。钦此。』光绪三年大计时评为卓异。因淡水同知员缺裁撤,归入裁缺同知班内,遇到缺额立即补授;委署台湾府中路同知,代理台北知府,并准补中路同知。光绪六年大计时评为卓异,目前还没有接到吏部的复核。此人廉洁勤勉,善于率领属员,慈爱惠民,在台湾任职多年;如今正适合这个职位,声誉卓著,舆论一致赞许;对于海疆的风土民情极为熟悉。请以他补授台北府知府,确实是人与职位相宜。现恭请天恩,俯准候补知府、准补台湾府中路同知陈星聚补授台北府知府,使海外新设的要缺得到合适的人治理,实在有益于海疆地方。如果蒙准允,此人是候补知府请求补授知府,按照惯例免予核计参罚;等奉准后,再将各案合并发给咨文,送吏部引见。据福建藩司、臬司两司会同详细呈报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敬上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敕令吏部核议复奏施行!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议奏。钦此。』 七月十九日(公历八月十三日——礼拜六) 发抄谕旨一道(七月初七日京报) 何璟等奏请“以张清冰补任台北都司”,奉旨:『交兵部议奏。钦此。』 七月二十日(公历八月十四日——礼拜日) 闽浙总督何璟奏请补授知州的折子(七月初八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调补贵州巡抚的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选官员,请求补授直隶州知州,以资治理;恭敬地上折,恭请圣上鉴察。据查,准补永春直隶州知州孙继祖,于光绪七年二月十八日听到继母去世的讣告,因服丧而离职,当时已经具题开缺;按照惯例,以服丧当天作为出缺日期,归入二月份截缺。除将截缺一事咨报吏部外,查永春直隶州知州是“烦、难”二字中的职位,按例应由地方题请补授。福建省向来没有府属知州,臣等与藩司、臬司两司在现任知县及应□人员中逐一遴选,查得遇缺即补同知直隶州、闽县知县彭鏊,年五十岁,江西宁都州副贡生;由候选县丞身份随军援助浙江有功,奏准免选本班,以知县不论双月、单月选用。又因江西玉山县解围以及收复安徽婺源县城有功,赏加五品顶戴并赏戴花翎,选授宁德县知县,调补南平县。同治十年大计时评为卓异;历任晋江、福清、闽县、彰化、漳浦、南安等县及台湾中路同知的署理事务。办理台湾开山抚番案件时出力,奏准以同知直隶州知州遇缺即补;调补闽县知县,于光绪六年十月到福建省。此人年富力强,精明干练,在福建任职已久,熟悉各处情形。请以他补授永春直隶州知州,与惯例相符,确实能够胜任。现恭请天恩,俯准遇缺即补同知直隶州、闽县知县彭鏊补授永春直隶州知州,实在有益于地方。如果蒙准允,另行发给咨文送吏部引见,仍免予核计参罚。据藩司陈士杰、臬司鹿传霖会同详细呈报前来。除咨报吏部外,臣等谨合词恭敬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并训示!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议奏。钦此。』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十五日——礼拜一) 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拣选官员升任署理知府的折子(七月初九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调补贵州巡抚的福建巡抚臣勒方锜跪奏:为拣选官员,升任署理海外要缺知府,恭敬地上折,恭请圣上鉴察。据吏部咨文,光绪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张梦元补授。钦此。』查张梦元由台湾府知府奉旨署理台湾道,补授实缺。所遗台湾府知府是海疆要缺,应当在闽、浙两省知府中拣选人员调补;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也准许在应当升任的人员中选择人与地方相宜者,奏明题请补授。当时曾请以准补台北府知府赵均调补,已经奏准在案。如今接到吏部咨文答复:『查赵均由福建候补知府奏请补授台北府,尚未咨报到任,没有可供计算的俸次;与调补的惯例不符,应毋庸议。台湾府知府这一要缺,应命该督另行拣选。』于是咨文送达福建。而赵均后来又呈报因服丧,应立即重新拣选官员补授。

查台湾府系冲、烦、难沿海兼三要缺,孤悬海外、民番杂处,俗尚强横、人心浮动,近年又有中外交涉事件,为闽省第一烦重难治之区;非熟悉情形、通权达变之员,不足以资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二司复于闽省实缺知府中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或到闽未久,于此缺情形未能熟悉:皆未便迁就请补。惟于应升人员内拣选得准补泉州府厦防同知程起鹗,年四十四岁,浙江山阴县监生;遵筹饷例报捐布经历,指分福建补用,领照到省。丁父忧,回籍守制;服满来闽。于克复漳、龙城池出力案内保举,奉上谕:『免补本班,以通判留于福建遇缺即补。钦此』。赴京引见,领照回闽。又因筹饷及办理甘捐出力案内保举,奉上谕:『着俟补缺后,以同知用。钦此』。同治十三年,补授台湾府澎湖通判;光绪五年,补授泉州府厦防同知。该员精明深稳、心细才长,识力俱定;在闽年久,历署烦缺,措置裕如,交代清楚;而于海疆风土、人情尤为熟悉,非该员不能胜任。惟该员准补厦防同知尚未引见到任,与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实在相需,何敢稍事拘泥。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疆员缺紧要、治理需人,准以准补厦防同知程起鹗先行升署台湾府知府;如果限满堪以胜任,另请实授:俾海外要缺得人而理,实于吏冶,通商两有裨益。如蒙俞允,另行给咨并案送部引见。至该员系由候补同知、实缺澎湖通判请补厦防同知,今请升署台湾府知府,不积冉升,应免核计参罚。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请奏前来。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七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十六日——礼拜二)

闽抚新政

新任福建巡抚岑宫保,于前月二十七日节抵粤垣。本月初二日,乘坐「琛航」船赴闽。初五日午刻,驶入罗星塔寄椗,闽省抚标左、右营官及首县彭明府皆预日驰往迎接,船政局各委员亦到船禀谒。未及时许,宫保已换坐小轮船晋省;谕知首县巡捕等:本日申时入城,初七月子时接篆。次日,即悬牌示:初八日,先见两司;初九、初十日,见道台、知府;十一、十二日,见知县;十三、四日,见同知;十五、六日,见通判。佐杂各官,另行订期接见。所有履历,先交巡捕房存送,以备考查云。十三日,「飞云」轮船开赴台湾,宫保派提督、副将、都、守数人、亲兵五十余名,谕令到台南后由陆路行至台北,一路察看山川险隘、风土人情及生熟番所处地势,详细回报等因。查台湾一府孤悬海外,年来生番屡次肇衅;当道虽筹办海防数年,尚未熨贴。令得岑宫保莅闽,从容部署,先树风声;行见畏德怀威,人皆向化也。

七月二十三日(公历八月十七日——礼拜三)

福州近闻

〔福州西字报〕又云:新抚宪岑中丞到任以来,政尚严明,励精图治;见之者皆不寒而栗。谕知属下各员不必请见,有事自当传见。且极恶鸦片烟,福州地方乞丐之吸烟者甚多,今中丞令各予戒烟药,限以九十日戒净;逾限,即当重办。盖于此小试其端;故各属员有吸烟者见此示谕,靡不挢舌缩首。并闻欲传属下各官认真考试,以定去取;福省官场,咸怀鬼胎。又令凡途遇乞丐,见其年壮力强者,皆招之入伍,发往台湾当兵;其老病者,则发钱米以养之。莅政方新,诸事井井;经此一番整顿,闽地庶有豸乎!

闰七月初五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礼拜一)

台地近闻

现任台湾道、新授福建按察使张蓉轩廉该因劝办一事尚未妥洽,并有各经手事件须与院宪面商,故上月初一日乘坐「飞云」轮船内渡。初三日,抵省;适值新抚军岑宫保到任,随暂驻幨帷。十三日,返旆台南。并闻新台湾道刘观察到任,尚需时日;此次按试,仍归张观察于秋初定期开考云。

闰七月十一日(公历九月初四日——礼拜日)

制军阅边

新任福建巡抚岑宫保,本诹吉于闰七月十三日赴台湾巡视;嗣悉何制军已先定期于初十日起程查阅各属营伍,故督、抚尚须互商,大约彼去则此留,未便同时出省也。

闰七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初八日——礼拜四)

逖听风声

接昨日九点半钟台湾发来电信云:该处又发大风,此风或再向北而来;然则本埠各行栈如在低洼之处,所有堆积货物务宜妥为设法,先为预防云。

拟开煤矿

福州招商局于本年四月间订请英国开矿洋师名玛士者到闽,言定每月薪水银二百五十两,以二年为期,拟往台湾奎隆地方开采煤油、磺油等物。玛士现居马江日意格洋楼内,一俟各商领取札照、置备家伙、雇齐工匠,当即启行同往。闻须菊花开候,始能东渡云。

闰七月十七日(公历九月初十日——礼拜六)

风信续闻

译查台湾府是冲、烦、难三项兼具的沿海要缺,孤悬海外,汉人与番人杂居,风俗崇尚强悍,人心浮动,近年又发生中外交涉事件,是福建省最为繁重、难以治理的地区;如果不是熟悉当地情形、能够通权达变的官员,就不足以治理。臣等督同藩司、臬司两司,又在福建省实缺知府中逐一拣选,不是在任要缺,就是人与地方不相宜;或者到福建不久,对此缺的情形还不熟悉,都不便勉强奏请补授。只有在应当升任的人员中选得准补泉州府厦防同知程起鹗,年四十四岁,浙江山阴县监生;依照筹办粮饷的规定报捐布经历,指分福建补用,领取执照到福建。因父亲去世回籍守制,服丧期满后来福建。在收复漳州、龙岩城池出力的案件中获得保举,奉上谕:『免补本班,以通判留于福建遇缺即补。钦此。』赴京引见后,领取执照回福建。又因筹办粮饷及办理甘肃捐输事务出力获得保举,奉上谕:『着俟补缺后,以同知用。钦此。』同治十三年,补授台湾府澎湖通判;光绪五年,补授泉州府厦防同知。此人精明深沉稳重,心思细密,才干出众,见识和判断都很坚定;在福建任职已久,历来署理繁重的职位,处理事情从容有余,交接清楚;而且对海疆的风土人情尤其熟悉,非此人不能胜任。只是他获准补授厦防同知,尚未引见、到任,与惯例略有不合;但人与职位实在相宜,怎么敢稍稍拘泥于成例。现恭请天恩,俯念海疆员缺紧要、治理需要人才,准许准补厦防同知程起鹗先行升任署理台湾府知府;如果任期届满能够胜任,再另行请求实授,使海外要缺有人治理,实在对吏治和通商两方面都有益处。如果蒙准允,另行发给咨文,连同此案送吏部引见。至于此人是由候补同知、实缺澎湖通判请求补授厦防同知,如今请求升任署理台湾府知府,并非不次升授,应免予核计参罚。据福建藩司、臬司两司会同详细呈报请求奏请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敬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敕令吏部核议复奏施行!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议奏。钦此。』 七月二十二日(公历八月十六日——礼拜二) 福建巡抚的新政 新任福建巡抚岑宫保于上月二十七日乘船抵达广州。本月初二日,乘坐“琛航”船前往福建。初五日中午,驶入罗星塔停泊,福建省抚标左营、右营的官员以及首县彭明府都提前赶往迎接,船政局各委员也到船上拜谒。不到一会儿,宫保已经换乘小轮船进省城;他通知首县、巡捕等官员:本日申时进城,初七日子时接任掌印。第二天就悬挂告示:初八日先接见藩司、臬司两司;初九、初十日接见道台、知府;十一、十二日接见知县;十三、十四日接见同知;十五、十六日接见通判。佐杂各官另行约定日期接见。所有履历先交巡捕房存档送上,以备考查。十三日,“飞云”轮船开赴台湾,宫保派提督、副将、都司、守备数人以及亲兵五十多人,命令他们到台南后从陆路走到台北,一路察看山川险隘、风土人情以及生番、熟番所处的地势,详细回报等情。查台湾一府孤悬海外,近年来生番屡次挑起事端;地方大臣虽然筹办海防已有数年,仍未妥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如今岑宫保来到福建,可以从容部署,先树立声威;这样看来,很快就会使人畏惧他的德行、敬服他的威势,人人归向教化了。七月二十三日(公历八月十七日——礼拜三) 福州近来的消息 〔福州西字报〕又说:新任巡抚岑中丞到任以来,政务崇尚严明,振作精神谋求治理;见到他的人都不寒而栗。他通知属下各官,不必前来求见,有事自然会传召见面。而且他非常厌恶鸦片烟,福州地方吸烟的乞丐很多,如今中丞命令给他们各自发戒烟药,限期九十日戒除干净;超过期限,就要严厉惩办。这只是先在小事上试行一端,所以各属员中有吸烟的,看见这个告示,无不惊得伸舌缩头。又听说他打算传召属下各官认真考试,以决定去留;福建官场人人都心怀鬼胎。又命令凡是路上遇到乞丐,看到其中年壮力强的,都招募入伍,发往台湾当兵;年老有病的,则发给钱粮供养。他刚开始执政,各项事情都井然有序;经过这样一番整顿,福建也许会有起色吧!闰七月初五日(公历八月二十九日——礼拜一) 台湾地方近来的消息 现任台湾道、刚授任福建按察使的张蓉轩,因为劝办一事尚未妥善,又有各项经手事务需要同巡抚当面商议,所以上月初一日乘坐“飞云”轮船内渡。初三日抵达省城,恰逢新任巡抚岑宫保到任,便暂时留在巡抚衙门。十三日返回台南。又听说新任台湾道刘观察到任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次按试仍由张观察在秋初按期主持考试。闰七月十一日(公历九月初四日——礼拜日) 总督巡视边防 新任福建巡抚岑宫保原本择定吉日,于闰七月十三日赴台湾巡视;后来得知何制军已经预定初十日起程,查阅各属营伍,所以督、抚还需要互相商议,大概他前往时我就留在这里,不便同时出省。闰七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初八日——礼拜四) 远方传来的消息 接到昨天九点半台湾发来的电报说:那里又刮起大风,这股风可能还会向北方而来;那么本地各商行、客栈如果处在低洼地方,所有堆积的货物务必设法妥善安排,先行预防。拟议开采煤矿 福州招商局在今年四月间聘请英国开矿洋师,名叫玛士,到福建来,约定每月薪水银二百五十两,以二年为期限,准备前往台湾奎隆地方开采煤油、磺油等物。玛士目前住在马江日意格的洋楼里,等各商人领取札照、置办器具、雇齐工匠后,立即启程一同前往。听说要等到菊花开放时节,才能渡海向东。闰七月十七日(公历九月初十日——礼拜六) 风势消息续报

前报载台湾电信预防大风一节,兹于前日下午四点钟五十分厦门又来电音,言风势在厦门西南隅,察其去路,似往东北一带云。

闽督何(璟)奏抚恤琉球遭风难民片(闰七月初八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据署福防同知任时昕准台湾县移琉球遭风人西铭等四名由轮船护送晋省,当发馆驿安插。一面饬传通事译讯,据供:西铭是船主,志武是舵工,次良、次留都是水手;通船四人,俱系南山俯人。驾坐小海船一只,装载糖包,于二月初八日开往八重山售卖;忽遇暴风漂出大洋,十八日至台湾洋面,船被打破,片板无存。幸遇民船救护,带赴台湾县衙门;蒙给饭食、洋银,派拨兵役配塔轮船,护送来省。于五月十一日到驿安插,并无随身行李等情。由藩司陈士杰核详请奏前来。

臣等查该难人西铭等航海遭风,情殊可悯!应于安插之日起,每人日给米一升、盐六厘;回国之日,各给行粮一个月,照例加赏物件折价给领,以广皇仁。所有各款银两,统于存公项下动支;事竣,造册报销。将来如何回国,另行察看办理。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具奏,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七月二十日(公历九月十三日——礼拜二)

风潮坏茶

厦门新闻纸言:前日风潮大作之时,台湾淡水地方水势盛涨,华人死者计三百人。茶叶业经装箱拟发往外洋者,多遭水浸,受潮损坏。淡水内地之茶树,被水漂没甚多;风潮之为厉甚矣。

闰七月二十一日(公历九月十四日——礼拜三)

风信余闻

前报载有电音言台湾风信一节,迄今幸未延及本埠。然前日禅臣洋行之「镇江」轮船及招商局之「富有」轮船由南边来沪,均言十四、十五两日在厦门遇风颇为猛厉云。

闰七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十七日——礼拜六)

发抄旨二道(闰七月初五日京报)

岑毓英奏「接任闽抚篆务日期并谢恩」,奉旨:『知道了。钦此』。

勒方锜奏「交卸闽抚篆务日期」,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七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十八日——礼拜日)

调授闽抚岑(毓英)奏恭报接印日期折(闰七月十三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岑毓英跪奏:为恭报微臣抵闽接印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光绪七年四月二十五日钦奉谕旨调补福建巡抚,即赴新任办理台湾防务等因,钦此。当即恭折谢恩,专弁领赍北上,并将交印日期由驿奏明在案。臣于五月十七日自黔省起程,由广西、广东水路航海赴闽;兹于七月初五日行抵闽省。初六日,即准调任贵州抚臣勒方锜委福州府知府解煜、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将钦颁「巡抚关防」暨王命、旗牌、文卷等项赍送前来。臣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讫。

伏查福建为海滨重地,政务殷烦;举凡吏治、刑名、钱榖,皆系巡抚责成。加以渡台筹防,尤关紧要。如臣梼昧,惧勿克胜。惟有弹竭愚忱,随事会商将军臣穆图善、总督臣何璟督饬司道妥为筹办,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所有微臣抵闽接印日期及感激下忱,除恭疏具题外,谨缮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再,臣经过广西、广东两省地方,雨旸时若,百姓乂安,堪以上慰宸廑;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二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礼拜一)

岱参将陈台湾事宜

译前一篇报道刊载了台湾电报预防大风的消息,现在于前天下午四点五十分,厦门又发来电报说,风势在厦门西南方向,观察它的去向,似乎正向东北一带而去。闽浙总督何璟奏请抚恤琉球遭风难民片(闰七月初八日京报) 何璟等片:又,据署理福防同知任时昕接到台湾县移文,得知琉球遭风人员西铭等四人由轮船护送进省,应当发给馆驿安置。一面命令传唤通事翻译审讯,据他们供称:西铭是船主,志武是舵工,次良、次留都是水手;全船四人,都是南山俯人。驾驶一只小海船,装载糖包,于二月初八日开往八重山售卖;忽然遇到暴风,漂到大洋,十八日漂至台湾海面,船被风浪打破,连一块木板也没有留下。幸好遇到民船救护,带到台湾县衙门;承蒙供给饭食、洋银,派兵役安排搭乘轮船,护送到省城。五月十一日到达驿站安置,身边没有行李等物。以上由藩司陈士杰核实详细呈报,请求奏报。臣等查得,这些难民西铭等航海途中遭遇风灾,情形非常值得怜悯!应当从安置之日起,每人每天发给米一升、盐六厘;回国时,每人发给一个月的路粮,按照惯例加赏物件,折价发给银钱,以广施皇上的仁慈。各项银两统一从存公款项中支用;事情办完后造册报销。将来如何回国,另行观察办理。除咨报吏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奏报,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七月二十日(公历九月十三日——礼拜二) 风潮损坏茶叶 厦门报纸说:前天风潮大作时,台湾淡水地方水势大涨,华人死亡人数统计有三百人。茶叶已经装箱、准备运往海外的,大多遭到水浸,受潮损坏。淡水内地的茶树,也有很多被水冲走;风潮造成的灾害实在太严重了。闰七月二十一日(公历九月十四日——礼拜三) 风势消息余闻 前面的报道曾刊载电报所说台湾风势的消息,到现在幸好还没有波及本地。不过前天禅臣洋行的“镇江”轮船和招商局的“富有”轮船从南方来到上海,都说十四、十五两日在厦门遇到的风势相当猛烈。闰七月二十四日(公历九月十七日——礼拜六) 发抄谕旨二道(闰七月初五日京报) 岑毓英奏报“接任福建巡抚掌印事务的日期并谢恩”,奉旨:『知道了。钦此。』 勒方锜奏报“交卸福建巡抚掌印事务的日期”,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七月二十五日(公历九月十八日——礼拜日) 调授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恭敬报告接印日期的折子(闰七月十三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岑毓英跪奏:为恭敬报告微臣抵达福建、接任掌印的日期,叩头谢天恩;恭请圣上鉴察。臣于光绪七年四月二十五日钦奉谕旨,调补福建巡抚,立即赴新任办理台湾防务等事,钦此。当即恭敬上折谢恩,专门派弁员携带文书北上,并将交接印信日期通过驿站奏明在案。臣于五月十七日从贵州省起程,经广西、广东由水路航海前往福建;现在于七月初五日抵达福建省。初六日,即接到调任贵州巡抚勒方锜派遣的福州府知府解煜、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携带钦赐的“巡抚关防”以及王命、旗牌、文卷等物送来。臣恭敬设下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恭敬接受并办理任事完毕。查福建是海滨重地,政务繁重;凡是吏治、刑名、钱粮,都属于巡抚负责办理的事务。加上渡海赴台筹办防务,尤其关系重大。像臣这样愚昧无能,恐怕不能胜任。只有竭尽愚诚,随时与将军臣穆图善、总督臣何璟会商,请他们督促司、道官员妥善筹办,以万分之一报答皇上的深厚广大恩慈。关于微臣抵达福建、接任掌印的日期以及感激之情,除恭敬上疏具题外,谨缮写折子叩头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鉴察!又,臣经过广西、广东两省地方时,风雨调和,百姓安宁,足以稍稍慰藉皇上的忧劳;现一并陈明。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二日(公历十月二十四日——礼拜一) 岱参将陈述台湾事务

(上缺)……且所开处,仍任生番驻欤?不若勿开。抑令民番聚居欤?始终难保其无事,势必强民迁徙;是以安民者扰民。人情安土重迁,诚非易动。不见夫殷民有鱼鳌之忧,迁殷一役,数千百载下犹闻其咨嗟?今欲无故使民离乡土、弃田园,携老幼、载货物而置诸不测之地,何可得也!强民而民不从,犹可言也;设激成变乱,一波未息、一波复兴,然后以法绳之,是罔民也。总之,开山一役,毫无益而大有损。一误于沈总制轻信人言,不能慎其始;再误于王中丞多疑不决,不能正其中。迨至丁前抚宪,纵才智足以有为,然大错已成,亦不能善其后矣。为今之计,除城郭已具、人民已安之处不必深求外,余此大工、大役,莫善于即日奏停。诸凡仍前故制,勿遂前人之过,勿蹈覆车之辙。果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则免开辟之劳、战征之苦,少糜国帑,巩固藩篱;民番相安、华洋无事,台湾幸甚,天下幸甚!必不得已,则有从权大兴数万之师,分道有直捣其巢穴,痛加挞伐;俾知王命之不可违,待其力竭势穷、胆寒心服,或留其余孽、或净其根株,为我欲为,一劳永逸。所谓威之使畏,然后可以使恩;制之有方,然后可以向化。驭番良法,如此其庶几乎!若仍前池泄泄沓沓,希冀侥幸;不惟示以怯懦,且养成其骄恣,徒劳罔功,窃谓非计!伏惟宪台鸿才矿世,必有上智奇谋、成竹在胸,自无不尽善尽美;诚非卑职所能窥测于万一。然而区区愚衷,不能自已;罔揣狂昧,拟陈事宜八条,聊以补夫涓埃,仰副宪台殷勤海疆之至意。管蠡之见,是否能合机宜?则非卑职所敢知。谨列条陈于后:

一、选任良将,以专责成。兵者,国之大事也;所以卫民,所以戡乱。将兵者,将也;□得其人是弃其兵,又何卫民戡乱之有哉!故古之善将将者,遇有征伐,必先慎选其将之良者;任而专之,举无不当、功无不就。所谓良将,智、仁、敬、信、勇、严足备者是也。当今之世,未见其人;降格以求,则惟智、勇知兵者,庶足一当斯选。智则虑无不周,勇则果敢有为;虽曰如此,仍非易易。今之所称名将者,不惟分数形名、奇正虚实——兵之秘要,询之茫然;即使整齐队伍、操演弓刀——至浅至微,亦复不晓。类多贪鄙劣懦,干进夤缘;惟知名利是图,置军国于不问。一旦将兵,盗贼闻而笑之、士卒见而鄙之;安能使畏而服之乎!然而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将帅纷纷,岂无智、勇之人!特未尝诚心求之耳。既已求之,见其勇易、知其智难;何则?勇发乎外,战野攻城,炮矢如雨;武夫犯难,不死必伤。岂有自士卒至将帅时阅数十年、身经百十仗而身无半创!何世多福将耶?然此犹为匹夫小勇也;徇义不惧、临难不苟,刚毅果断,是为真勇。智蕴于中,何由而识!是必举军机要务不决难明之处商询一二,纵能权变通达,不过众人所知,非智也;必也先知不惑,而识见绝人,斯可矣。诚得智、勇之将如此,任而专之,许其便宜从事,勿使掣肘于其间;久无成效,未之有也。现台湾已有南、中、北三统领,想必才胜其任;何又以镇、道为总统,事权不一,无所适从!夫兵事倾刻万变,督、抚大帅尚不便从中御之。而地方文武,未必各无所私,遥遥牵制;而欲责以成效,难矣。况未必皆智、勇知兵之良将哉!

译(上文缺失)……而且所开辟的地方,仍然任由生番驻居吗?不如不要开辟。还是让汉人与番人聚居吗?始终难保没有事情,势必强迫汉人迁徙;这样一来,原本为了安定百姓,反而扰害百姓。人们安土重迁,实在不容易迁动。难道没有看见殷民有鱼鳖之忧吗?迁移殷民这一行动,数千百年以后还听得到他们的叹息。如今想无缘无故让百姓离开乡土、抛弃田园,携带老幼、装载货物,置身于不可预料的地方,怎么可能做到呢?强迫百姓而百姓不服从,还可以说;假如激成变乱,一场风波尚未平息,另一场又兴起,然后再用法律制裁他们,这就是欺罔百姓。总之,开山这一行动,完全没有益处而有极大的损害。第一次错误在于沈总制轻信传言,不能慎重开始;第二次错误在于王中丞多疑而犹豫不决,不能纠正中途的偏差。等到丁前抚宪时,即使才智足以有所作为,但大错已经造成,也不能妥善收拾后果了。如今的办法,除了城郭已经建成、人民已经安居的地方不必深究以外,其余这些大工程、大劳役,没有比立即奏请停止更好的办法。各项事务仍然沿用原来的制度,不要继续前人的错误,不要重蹈覆辙。如果真能在东隅失误,却在桑榆得到收获,那么就可以免除开辟之劳、战争之苦,少耗费国库,巩固藩篱。汉人与番人相安无事,华人与洋人没有事端,台湾幸甚,天下幸甚!万不得已时,就应当从权大举发兵数万人,分路进军,有的直捣他们的巢穴,严厉讨伐;使他们知道王命不可违抗,等到他们力量耗尽、形势穷困、胆寒心服,再或者留下他们的残余,或者把根株彻底清除,按照我们的意愿行事,以求一劳永逸。所谓先用威势使他们畏惧,然后才可以施加恩惠;控制他们有恰当方法,然后才可以使他们归向教化。驾驭番人的好办法,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迟疑拖沓、希冀侥幸,不仅显示怯懦,还会养成他们骄横放纵的习气,白费力气而没有功效,我私下认为这不是办法!伏惟宪台具有旷世大才,一定有高明的智慧和奇特的谋略,成竹在胸,自然会做到尽善尽美;实在不是卑职所能窥见万一的。然而我区区的愚诚不能自已,不顾浅陋昏昧,拟定陈述八条事务,姑且用来补助微薄力量,仰望副合宪台殷切经营海疆的至意。我的管窥蠡测之见是否合乎时宜,不是卑职所敢知道的。谨将各条陈述列在后面:一、选任良将,以专一责成。军队是国家的大事,用来保卫百姓,用来平定乱事。统领军队的人就是将领;□得到合适的人,就是放弃这支军队,又怎么谈得上保卫百姓、平定乱事呢!所以古代善于任用将领的人,遇到征伐之事,一定先慎重选取贤良的将领;任用之后让他专一负责,举措没有不恰当的,功业没有不成就的。所谓良将,就是智、仁、敬、信、勇、严各方面都具备的人。当今世上没有看到这样的人;降低标准来求取,那么只有有智慧、有勇气、懂得军事的人,或许足以担当这一选择。有智慧就能考虑周全,有勇气就能果断有为;即使如此,也并不容易。如今所称的名将,不仅对于军队的分数、形名、奇正、虚实——这些军事机密和要领,询问起来茫然无知;即使是整顿队伍、操练弓刀——这些极浅近细小的事情,也同样不懂。大多贪婪卑鄙、低劣怯懦,只知道钻营求进;只图名利,把军国大事置之不问。一旦让这种人统领军队,盗贼听说了会讥笑,士卒见到也会鄙视;怎么能使人畏惧并服从他呢!然而十户人家的小邑中,也一定有忠诚守信的人;将帅纷纷而出,难道会没有有智慧、有勇气的人吗?只是从来没有诚心去寻找罢了。既然已经寻找,显露勇气容易,了解智慧却困难。为什么呢?勇气表现在外在,战场交锋、攻城作战时,炮弹和箭矢像雨一样落下;武夫冒险犯难,不死也必然受伤。哪里会有从士卒做到将帅,前后经历几十年、亲身参加上百次战斗,却身体没有一处创伤的人呢?难道哪个时代有这么多福将吗?然而这还只是匹夫的小勇;为义而行不畏惧,面对危难不苟且,刚强坚毅而果断,这才是真正的勇气。智慧蕴藏在内心,怎么能够辨识出来呢?一定要把军机中重要、难以决断、难以明辨的事情拿来询问一二;即使能够随机应变、通达事理,也不过是众人都知道的,不算智慧。必须能够事先洞察而不迷惑,见识又远远超过常人,这才可以。确实得到这样的智勇之将,就应让他专一负责,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不要在中间牵制他;如果长期还没有成效,是不可能的。如今台湾已经有南、中、北三位统领,想来必定才能足以胜任;为什么又要以镇、道官员作为总管,使事权不一、无所适从呢?军事事务顷刻之间变化万端,即使督、抚这样的统帅,也不便从中遥控指挥。而地方文官、武官未必都没有私心,远距离牵制;却想责求他们取得成效,就困难了。何况他们未必都是有智慧、有勇气、懂得军事的良将呢!

一、续募土勇,以节糜费。招募壮丁,古今常有未闻一定其地、一定其人也。营中兵必须土著者,以其地方熟悉,深知情形;且有身家举保,不敢为非而免逃亡也。招勇之义,原补兵额之不足,非谓兵必不如人也。土著不多招之他方,非他方必胜于土著也。台之营兵,虽必皆由内地换班;亦因得台之初,人民死亡流散;无可应募。且恐新附之心难测,故暂时从权,遂成定例,牢不可破;非至当不易之举。观其额设一队之中,必有土著一名名□「招募」,以为乡导;即可尽知前人之用心苦、立法难,出于万不得已也。今诸将多外省人,专为一己之私起见,遇有招募,必曰招勇。楚人为楚、粤人为粤,无不怂恿于上宪之前曰:以台勇在台地戡台乱,必不尽心竭力,犹恐其易于叛己。否则曰:台勇庸懦,不若他方精强,糜饷无用。众口同声,□三至再,必听己而后巳,以遂其便于侵渔之计。被其甘言危词所愚者,亦不察情理之是否,竟信而从之。独不思台湾之入版图也,二百余年矣;深仁厚泽,凡食毛践土、安享乐利,孰非我大清之良民!土匪滋事,疑而虑之、置而不用,犹可言也;生番梗化以为民害,台人岂不有妻拏、物产而欲□卫其乡梓,奈何独不使其食粮效力,义切同仇也。况昔台属多事,皆以台之兵勇乡团平之,未尝一借客军于他省;且发逆数次窜扰江西、闽□□,台湾兵勇援剿之功居多,著名已久:岂独私言安在其勇必胜于兵、台必不如他方乎!现今已募之外省勇,姑勿庸该。此后遇有更换加增,请即□募士着,精强熟悉,速而且多;聚则为勇、散则为民,既免重洋隔省招募之苦,且无送归原籍糜费之烦。未识有当否也?

一、认真训练,以济实用。训练为将士极要之务,而积习等诸具文,相沿已久。近来练却有之,盖将士各有功名、性命,练技艺以保其身、练行阵备上司操演,攸关利害;不期然而然。「训」之一字,终未尝闻。然而云易亦难。其病在文人将兵,多以训为文告,深奥冗繁;兵士愚鲁者多,安能尽晓,训犹无训。武人训兵虽多出于口授,而病在粗略,则词不达意,且不自解;其所训者何?略则一、二番而罢,不得再闻矣。若以训为迂论常谈,不切于务则已;必欲训之,则当认真,不可虚应故事。训之之法,须于入伍之初,一一耳提面命,如父兄之勉其子弟、严师之督责生徒,谆谆诫谕、时时教诲,由渐以至久、由浅而之深,则未有不明之义理而或忘于心怀;故军法有三令五申也。但为论不可过高,不可间断;即闲谈俗语感发惩创,亦足以化其骄悍之心、启其忠义之志。训练既就,有勇知方,无不可用者矣。

一、讲究战守,以□固强。将士莫不知战守,而不知所以为战守。战守如何?是宜讲究。今之将士曰战,非逞其血气之勇浪战,即因置之无所往不得已而战,纵使获胜,亦幸胜也;稍一挫折,轻则奔北,重则覆没。曰守,无非怠于攻击,以息肩为守;否则,亦系畏敌之强,不敢出头而守。幸其勿劫我营、勿挑我战,老师糜饷,名曰不败,实无所谓之败也。变患忽乘,束手坐视;昼战则曳兵而逃亡,夜守则弃营而践踏:是皆不明战守之道。夫战与守虽曰两歧,而其所以为法,则一也。故善战守者,战中寓守、守中寓战;运智为先,小心为主:所以能闻变不乱、在夜不惊也。然兵事顷刻万变,随时权变,因地制宜,亦难尽言;尤不可先传。惟有择其常见时闻、曾亲经其耳目者,每为讲究,多方指导。如我之阵宜如何列,而不畏其战;营如何安,方能固吾守?彼之营何处有隙,无益于其守;阵何处不齐,可以利吾战?习惯自然,久而愈熟;心有成见,胆亦自雄:斯则守无不胜矣。至于保隘把关、出奇设伏以及瞭导深哨、巡防围攻,其类虽多,总不外乎战守;为将者,贵能以身先之也。

译一、继续招募土勇,以节省浪费。招募壮丁,古今都有,但从未听说一定限定地域、一定限定人员。营中士兵必须有本地人,是因为他们熟悉地方,深知当地情况;而且有本地身家作保,不敢作奸犯科,也可避免逃亡。招募勇丁的意义,原本是补足兵额不足,并不是说士兵一定不如人。土著不多,就从别处招募,也不是因为别处的人一定胜过土著。台湾营兵虽然都必须由内地换班,也是因为台湾刚归入版图时,百姓死亡流散,无人可以应募;而且担心新归附者的心意难以测度,所以暂时权宜办理,后来竟成为固定惯例,牢不可破,并非最为恰当、不可更改的办法。看每个额设一队中,必有一名土著,名为“招募”,充任向导;由此就可完全知道前人用心艰苦、立法困难,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如今各位将领多是外省人,专为一己私利打算,遇到招募之事,必定说应当招勇。楚人替楚人说话,粤人替粤人说话,无不在上级官员面前煽动说:用台湾勇丁在台湾境内平定台湾的乱事,他们一定不会尽心竭力,还恐怕他们容易反过来背叛自己。否则就说:台湾勇丁庸弱怯懦,不如外地人精悍强健,浪费军饷而没有用处。众人异口同声,反复说了三次、两次,非要上级听从自己的意见才罢休,以实现他们侵吞渔利的打算。那些被他们甜言蜜语和危言耸听蒙骗的人,也不考察事情是否合乎情理,竟然相信并听从了他们。难道他们独独没有想到,台湾纳入版图已经二百余年了;承受深厚的仁恩德泽,凡是食用这里的物产、踏着这里的土地、安享这里的利益的人,哪一个不是我大清的良民!如果是土匪滋事,因怀疑而顾虑,暂且不用土著兵,还可以说得过去;生番不服教化而成为百姓祸害,台湾人难道没有妻子儿女和财产,想要保卫自己的乡土吗?为什么偏偏不让他们领取粮饷、出力效命,这在道义上本来就应当同仇敌忾。何况过去台湾屡有事变,都是靠台湾的兵勇和乡团平定,从未向其他省份借用客军;而发逆曾多次窜扰江西、闽□□,台湾兵勇援剿的功劳居多,早已声名显著:难道仅凭私下议论,就能断定勇丁一定胜过官兵、台湾人一定不如外省人吗!如今已经招募的外省勇丁,姑且不必说了。今后遇到更换、增加兵员,请立即□募本地士著,既精强又熟悉当地,能够迅速而且大量补充;聚集起来就是勇丁,散开就是百姓,既免去隔着重洋、跨省招募的困难,又没有送回原籍而浪费费用的烦恼。不知这样是否妥当?一、认真训练,以求实际使用。训练是将士极为重要的事务,但长期以来积习相沿,往往把它等同于徒具形式的文书。近来并不是没有操练,大概因为将士各自关系到功名和性命,练习技艺是为了保全自身,操练行军布阵是为了准备上司检阅,都关系到切身利害,所以不期然而然地这样做了。但“训”这个字所包含的教导意义,终究从未听说真正实行。然而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弊病在于文人带兵,多把训练写成文告,内容深奥冗长;士兵大多愚鲁,怎么能全都明白,结果虽有训练之名,实际上等于没有训练。武人训练士兵虽然多用口头传授,但弊病在于粗略,既不能把话说明白,自己也未必真正懂得;那么他所训练的究竟是什么呢?粗略讲一两遍就停止了,士兵也就不能再听到。若认为训练是迂腐的议论、平常的空谈,不能切合实际,那也就算了;既然一定要训练,就应当认真办理,不可虚应故事。训练的方法,必须在入伍之初,就逐一当面反复教导,如同父兄勉励子弟、严师督责学生一样,反复恳切地告诫、时时加以教诲,由渐渐积累而达到长久,由浅显而深入,那么没有不明白这些道理并铭记在心中的;所以军法中有“三令五申”的说法。只是所讲的道理不可过高深,也不可间断;即使是闲谈中的俗语,只要能使人受到感发、得到警戒,也足以改变他们骄横强悍的心性,启发他们忠义的志向。训练完成以后,勇丁就会懂得作战方略,这样便没有不能使用的人了。一、讲求战守之道,以□固增强。将士没有不知道作战和防守的,却不知道作战和防守的具体方法。战守应该怎样做?这正应当认真讲求。如今的将士说到作战,不是逞一时血气之勇而冒险乱战,就是因为被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不得已而战;即使获胜,也只是侥幸取胜。稍一受挫,轻则败逃,重则全军覆没。说到防守,无非是懒于进攻,以减轻自身负担为防守;否则也是害怕敌人强大,不敢出头迎战,只是一味防守。只希望敌人不要劫掠我的营地、不要挑战我军,长期拖延而浪费军饷,名义上叫作没有失败,实际上却根本谈不上什么胜负。变故突然发生时,只能束手旁观;白天作战就拖着兵器逃跑,夜间防守就丢弃营地任人践踏:这些都是不明白作战和防守的道理。战和守虽然说是两条道路,但作为战守之法的根本原则却是相同的。所以善于战守的人,在作战中包含防守,在防守中包含作战;把运用智谋放在首位,把谨慎小心作为根本,因此才能听到变故而不慌乱,夜间遇事也不惊惧。不过军事行动顷刻之间变化万端,必须随时权宜应变、因地制宜,也很难全部说尽;尤其不能事先传授。只能选择那些平常常见、平时听闻,或者曾经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情况,每每加以讲求,从多方面进行指导。比如我们的阵势应当怎样列,才能不怕敌人进攻;营地应当怎样安置,才能使我们的防守坚固?敌人的营地在什么地方有空隙,对其防守没有帮助;敌人的阵势在什么地方不整齐,可以有利于我们的作战?经过反复习惯就会自然而然,时间久了便更加熟练;心中有了成法,胆气也会自然壮大,这样防守就没有不能取胜的了。至于守卫险要、把守关隘、出奇制胜、设置埋伏,以及侦察、引导、设深哨、巡逻防守、包围进攻等,类别虽然很多,总不外乎战与守;作为将领,贵在能够亲自率先实行。

一、截留课税,以助饷糈。行军以食与用为先,则筹饷助糈,不可缓矣。台营额兵不计外,驻防各军将帅、士卒不下万人;赠赏、薪粮、衣、旗、锅、帐以及零星琐碎,年费数十万金。如此巨款,捐输于台,不可、亦不能;取给于内,不敷、亦不便。然则如之何?诚不若就地取材之为愈也。查台之盐饷、关税、正杂课款,年计数十万金;除在台每年例用率照旧章交销外,余项扫数截留,承办军需。纵有不敷,则为数无几;或筹于台、或请于内,尚易为力。以国帑办国事,即台项供台军;既可免往来解请之劳,复可节消耗资费之用:便于国、便于军、便于官、便于民,一举而数便,于事无所不便。惜惟不便于经胥,势必从中阻挠;即暂准行,久亦不遵也。除此诸费,别无可筹;非此为筹,别无良策。在阻挠者,不过曰此正供也,分毫不可挪移;此大事也,万万不可改易。不知事更有大于军务者乎?供更有正于军需者乎?何其不思之甚!然此仅属为万人筹助饷糈也,欲图大举,尚难措置妄该耳。

一、酌增兵械,以济短长。械之于兵,犹虎之有爪牙也;无此不可以搏噬。兵无械是以予敌也。故兵必配械,制械必坚利;然后可以大有为。今之兵械,固无论其坚利与否,而犹有不当者,其故在拘而不变、约而不齐。夫古人制兵,其法甚备:长以卫短,短以救长,狭巷则接短兵、原野则施长技;互济互用、五兵五当,未有徒恃一门即操必胜者。试观江、楚诸军,多旗鎗、刀叉之类,以壮观瞻;闽、广兵勇,则有线鎗营、洋鎗营、大炮营,尽炮火矣,利于此未必利于彼、工于彼则不工于此。近闻兵勇与生番接仗,为所伤亡者甚多,而伤亡生番者甚少;虽皆由将领不察地理、不识兵情所致,而未始非由器械不适用所误。生番之兵械,约皆与我同,勿论;此外,更有竹箭、镖刀为最工。善其技者,伤人于百步之外;兵勇无甲,不能御。闽、广之士,且多裸体为战,取身便捷;则莫如用藤牌,御鎗炮虽不足、御镖箭则有余。但欲制镖箭,为物甚多;而独举藤牌者,以其势低气固,刀盾相兼、轻巧而坚,易进易退。且营伍中所常有,教习亦多;见之者不为异,学之者不为难。钩镰鎗,亦系深林茂草间要械;台之内山,尤所必需。二械为价亦甚廉,为用则甚巨;惜诸军皆忽而弃之。凡如此类,所缺尚多,不能一一该及;要在将兵者随时随地留意留心,酌量增添,以期济用也可。

一、禁绝盐铁,以困生番。大军通剿,则生番无暇耕种,不便市易;趁此绝其器用、资粮甚易。盖深山出产甚少,纵有蓄积亦不多。无事时,全仗通事与熟番——即屯番不时货售图其重利,以济其缓急有无。兹欲禁绝,最宜严防,则莫过于盐与铁矣。盐不过令其不耐淡食,小病而已;尚无大损。铁之一物,为用甚多。有如刀铳、镖箭种种兵器暨锄犁、锅釜日用所需以及零星器件,无不赖乎铁。此二物,为内山之所无而必用者。其余虽不能一一杜绝,果能于盐、铁严禁紧防,立条重惩,勿使奸人少有接济;数月之间,或能尽绝,则必不能持久:亦困生番之一切要务也。此计为生番所不料,幸勿以略而忽之!

一、〔信〕明赏罚,以励功罪。赏有功、罚有罪,国之要典、军之常经也。赏以励其志,惩以警其心;不可不明且信矣。今也,不然。罪因亲而免,功为仇而除;罚或有时信,赏则多未明。是以赏罚为报怨酬恩之具,欲其令无不行、禁无不止,乌乎可!当赏而赏,不失为赏;当罚而罚,不失为罚:谓之「明」、谓之「信」。当赏而不赏,当罚而不罚;不当赏而赏,不当罚而罚:则谓之「不明」、「不信」。至于赏其所当罚、罚其所当赏,赏之不知恩、罚之不知畏,不惟难乎其为上,亦难乎其为下矣。微劳亦酬之,有大功,施不次之赏,□赏者愈思赏以立功;小过则宥之,有大罪行不测之诛,未罚者亦畏罚而远罪。为将帅者,果能不以恩怨为功罪赏明罚信于其下,为之士卒者而不畏威怀德以□效于其上,未之有也。况夫兵凶战危,存亡呼吸;要非高爵厚禄勉于前、严刑峻法绳于后,其孰乐与尽心竭力,置死生于不顾乎!由是观之,则赏罚为有志于报国安民、将兵殄寇者,尤当究心者焉。

以上八条计划,目前一、二而已。盖由卑职武人,不学无术,短于文辞;纵心有所能明而言之维艰——尤难笔之于书,故不能周详至尽耳。

译一、截留课税,以帮助筹办粮饷。行军作战把粮食和物资放在首位,因此筹集军饷、补助粮饷,不能拖延。台湾营额定兵员不计在内,驻防各军的将帅、士卒不少于万人;赏赐、薪饷、粮食、衣服、旗帜、锅具、帐篷以及各种零碎物品,每年耗费数十万金。这样巨大的款项,靠捐输在台湾筹集,不行,也不能做到;从内地拨给,又不够,而且不方便。既然这样该怎么办?实在不如就地取材更好。查台湾的盐饷、关税、正杂课款,每年合计数十万金;除去在台湾每年按旧章使用、核销的款项外,其余全部截留,用来办理军需。即使仍有不足,数目也不会很多;或者在台湾筹措,或者向内地申请,也还容易办到。用国家的钱财办理国家的事务,就是用台湾的款项供给台湾的军队;既可免去往来解送、请领的劳累,又可节省消耗和费用:对国家、军队、官员、百姓都有利,一举而有多种便利,办什么事都方便。可惜这唯独不便于经手钱粮的书吏,他们势必从中阻挠;即使暂时准许实行,时间一久也不会遵守。除去这些费用,再没有别的筹款办法;如果连这也不能用来筹款,就再没有良策了。阻挠的人不过说:这是正供,一分一厘也不能挪动;这是国家大事,万万不可改变。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比军务更大吗?还有什么正供比军需更正当吗?怎么能糊涂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也只能为万人筹措、补助粮饷罢了;如果要谋划大规模行动,仍然难以筹办妥当。一、酌情增加兵器,以弥补长处和短处。兵器对于士兵,就像老虎有爪牙一样;没有兵器便不能搏斗撕咬。士兵没有兵器,就是把自己交给敌人。因此士兵必须配备兵器,制造兵器必须坚固锋利;这样以后才可以大有作为。如今的兵器,先不论是否坚固锋利,还有不合适的地方,原因在于拘泥而不变通、简略而不齐备。古人制造兵器,方法十分完备:长兵器用来防护短兵器,短兵器用来救助长兵器;狭窄巷道使用短兵器,开阔原野施展长兵器;彼此补充、相互配合,各种兵器各有其用,从来没有只依靠一种兵器便必定取胜的。试看江、楚各军,大多使用旗枪、刀叉之类,主要是为了壮观;闽、广兵勇则有线枪营、洋枪营、大炮营,几乎全是火器,适合这种情形的未必适合另一种情形,擅长使用一种的也未必擅长使用另一种。近来听说兵勇同生番交战,被生番杀伤的很多,而杀伤生番的很少;虽然都是由于将领不了解地理、不熟悉敌情所致,但也未尝不是因为兵器不合用而造成的损失。生番的兵器,大体都和我们相同的,暂且不论;此外,他们还有竹箭、镖刀,使用得最为精巧。善于使用的人能在百步之外伤人;兵勇没有铠甲,无法抵御。闽、广的士兵又多半赤身作战,以求身体灵便;那就不如使用藤牌,抵御枪炮虽然不足,抵御飞镖和弓箭却有余。至于想要防备飞镖和弓箭,需要使用的器物很多;这里只单独提出藤牌,是因为它形势低伏、坚固有力,刀和盾相互配合,既轻巧又坚固,容易进退。而且营伍中平常就有这种东西,教习的人也多;见过它的人不觉得奇怪,学习使用也不困难。钩镰枪也是深林茂草之间的重要兵器;台湾内山尤其必需。这两种兵器价格都很便宜,用处却很大;可惜各军都轻视而弃置不用。像这一类兵器,所缺少的还很多,不能一一涉及;关键在于带兵的将领要随时随地留意,酌量增加,务求适合实用即可。一、禁绝盐铁,以困扰生番。大军全面进剿,生番就没有时间耕种,也不便进行贸易;趁此机会断绝他们的器具和粮食资助,非常容易。因为深山出产很少,即使有储藏也不多。平时全靠通事和熟番——也就是屯番——不时把货物卖给他们以图取厚利,帮助他们应付急需和补足有无。现在要禁绝这些物资,最应该严密防范的,莫过于盐和铁。盐只不过使他们不能适应淡食,造成小病而已,还没有大的损害。铁这种东西,用处很多。比如刀、铳、镖、箭等各种兵器,以及锄、犁、锅、釜等日常用品和零星器件,没有不依赖铁的。这两样东西,是内山没有而又必须使用的。其他物品虽然不能一一杜绝,但如果能够对盐、铁严加禁止和防范,制定条例、严厉惩罚,不让奸人稍有接济;几个月之间,或许能够完全断绝,那么生番一定不能长久维持,这也是困扰生番的一项重要措施。这一计策是生番意想不到的,幸勿因为看似简单就忽视它!一、〔信〕明赏罚,以激励有功者、警戒有罪者。奖赏有功、惩罚有罪,是国家的重要典章、军队的一贯法则。奖赏用来激励人的志气,惩罚用来警戒人的内心;赏罚不可不明确而且有信用。如今却不是这样。有罪的人因为亲近关系而获免,有功的人因为仇怨而被抹杀;惩罚有时还算守信,奖赏却多半不明确。因此把赏罚当成报仇酬恩的工具,想要做到命令无不执行、禁令无不停止,怎么可能呢!应当奖赏而奖赏,不失为真正的奖赏;应当惩罚而惩罚,不失为真正的惩罚:这就叫“明”、叫“信”。应当奖赏却不奖赏,应当惩罚却不惩罚;不应当奖赏却奖赏,不应当惩罚却惩罚:这就叫“不明”、“不信”。至于奖赏了本应惩罚的人,惩罚了本应奖赏的人,使受赏者不知道感恩,使受罚者不知道畏惧,不但上级难以做好上级,下级也难以做好下级。小功劳也要酬报,有大功劳就施以破格的奖赏,□受赏的人越发想着要立功来求赏;小过失就宽宥,有大罪就施行不可预测的严刑,尚未受罚的人也会害怕惩罚而远离罪过。作为将帅,如果能够不把个人恩怨当作功罪,做到对下属赏罚分明、说话算数;作为士卒,又怎么会不畏惧威严、感怀恩德,从而□为上级效力呢?这种情况从来没有。何况战争凶险,战事危急,生死只在顷刻之间;如果不是在前面用高爵厚禄来勉励,在后面用严刑峻法来约束,那么谁会乐意竭尽心力,把生死置之度外呢!由此看来,赏罚对于有志于报效国家、安定百姓、统率军队消灭寇贼的人来说,尤其应当用心研究。以上八条计划,目前只说了一、二项罢了。大概因为卑职是武人,不学无术,短于文辞;即使心中有些能够明白的道理,说出来也很困难——尤其难以写在书面上,所以不能周详地全部说明。

该者,多有屯田一说。夫屯田,固古今来有敌国外患之相持,必因粮于人而欲久于用兵之极要首务。今生番在封域之中,服化仍吾赤子、梗化则灭此朝食;屯田何为!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久也。时势有不同、人地有相异,安可一概而论!此不过泥读成书、罔知变法,见其利、不见其害,能为言而不能行;剽窃前人之唾余,自以为武、苴、颇、牧之良策;故卑职不敢赘及者也。

除列条恭陈外,伏祈鉴察!须至条陈者。

九月初八日(公历十月三十日——礼拜日)

八月分教职单(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训导,……福建永福,郑兰(台湾)。

九月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礼拜六)

劫饷案破获

台北煤务局被劫饷银三千余金一案,已列前报。前月,上宪谕令煤局委员邓君、淡水县沈君、奎隆厅徐君三人分赔此款,以免追究;各人赔毕,作为了结。惟淡水县沈明府心有不甘,暗中购线拿获劫贼一名,严刑审讯,供系煤局工人因邓委员卸办在即,贿嘱工人三十名入局抢银,实抢得银千余元,捏报三千余金耳。得供后,立将工人等拘齐研讯,悉照前供。刻下水落石出,已由淡水县通禀各宪:各人可免处分。惟邓委员之事,未知如何过去也。俟有续信,再为录之。

九月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礼拜日)

恭录谕旨

九月初六日,奉上谕:『彭玉麟先后陈奏「请开两江总督署缺』并「开巡阅江海差使」各一折,览奏,情词恳切,自应俯如所请,准开两江总督署缺。至该侍郎巡阅江海有年,不辞劳瘁;整顿水师,深资倚任。仍着照旧巡阅,毋许推诿。刘坤一,着即开缺;大学士左宗棠,着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刘坤一,着俟左宗棠到任后再行交卸,来京陛见。钦此』。

闽抚回辕

福建巡抚岑宫保于闰七月十六日渡台,已列前报。兹闻十八早,启行;十九日,抵台北。即由陆路前赴台南,沿途察看地方情形;于站上将勒索钱文之夫头戮于街市,又于半途杀抢犯一名、命犯一名。八月初二日,抵嘉义县,按站前行;至初七日,始抵郡垣。十三日,往凤山,阅炮台;事毕,仍由陆路回台北。八月二十五日,行至大甲溪;询悉彼地每逢春水涨发,辄阻行人。因两岸宽阔,山水迫促;一遇急流,其势莫遏:故行者无不望洋兴叹。宫保问明,即饬郡札县,每县派夫二千五百名,限十月内到齐,兴工筑建石桥及开河作路;着随员卓太守维芳承办。太守即内渡商办铁笼,以备装载石块,堵塞洪涛。拟用铁笼百个,筑桥其上,以济旅人。约计铁、石料银,共须二、三十万两云。本月初一日,「永保」轮船由台北内渡。缘台北自八月二十五日以后,连日风狂雨骤,山水陡发;房屋间有倒塌,泊船几濒于危。查「永保」系八月二十九展轮,初一日抵罗星塔;岑宫保之随从亲兵,已由此船先到。因是日天色不佳、风力过迅,宫保尚未下船;俟至初二早,风色略定,始谕「琛航」轮船启行。初三午后,即抵罗星塔。沿途风浪大作,海涛倒立;船上各人行李,均遭水渍。搭客等不能安坐,亦不敢成寐。闻宫保于午后由罗星塔登岸,入船政局各厂观览。因黎星使日前为其师黄觐庭太尊招去阅坟,在闽县属之洪山桥未回;是以宫保不获晤谈。旋即晋省,各文武官员随从人等皆乘舟衔尾而进;申刻,已俱回抚辕矣。

九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十日——礼拜四)

发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何璟奏「台湾道刘璈饬赴新任」,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十四日——礼拜一)

发抄旨一道(九月十一日京报)

岑毓英奏「臬司张梦元交卸台湾道篆、陛见起程北上日期」,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十七日——礼拜四)

闽督何(璟)奏恭报出省校阅营伍日期折(九月十四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跪奏:为恭报出省校阅营伍日期,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有些人多提出屯田的说法。屯田本来是古今以来在敌国外患相持的情况下,为了就地取粮、长期用兵而必须首先办理的重要事务。如今生番在封疆之内,服从教化就是我们的百姓,不服从教化就应当迅速消灭;还要屯田做什么!所以只听说用兵贵在拙速,没有见过以巧取胜而长期拖延的。时代形势不同,人与土地也各有差异,怎么能一概而论!这不过是拘泥于死读成书、不知道变通,看到利益却看不到危害,只会说而不能实行;抄袭前人的残余言论,自以为是武、苴、颇、牧那样的良策;所以卑职不敢多说。除逐条恭敬陈述以上各项外,谨请圣上鉴察!谨此条陈。九月初八日(公历十月三十日——礼拜日) 八月分教职单(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训导,……福建永福,郑兰(台湾)。九月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礼拜六) 劫掠军饷案件破获 台北煤务局被劫军饷三千余金一案,前面的报纸已经刊载。上个月,上级官员命令煤局委员邓君、淡水县沈君、奎隆厅徐君三人分担赔偿这笔款项,以免继续追究;各人赔偿完毕,作为结案。只有淡水县沈明府心中不甘,暗中购买线索,捕获一名劫贼,严刑审讯,供称煤局工人因为邓委员即将卸任,便买通三十名工人进入煤局抢银,实际抢得一千余元,却捏造报告说是三千余金。取得供词后,立即把工人等全部拘来审讯,供述都同前一个劫贼相同。如今真相大白,淡水县已经通报各位上级官员:各人可以免受处分。只是邓委员的事情,不知道将如何了结。等有后续消息,再行记录。九月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礼拜日) 恭敬抄录谕旨 九月初六日,奉到上谕:“彭玉麟先后上奏《请开两江总督署缺》和《开巡阅江海差使》两件奏折,朕看了奏折,情意言辞恳切,自应俯允所请,准许开缺两江总督。至于该侍郎巡阅江海多年,不辞劳苦,对整顿水师很有助益,深值得倚重。仍命照旧巡阅,不许推诿。刘坤一,着即开缺;大学士左宗棠,着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刘坤一,着等左宗棠到任后再行交卸,并来京陛见。钦此。” 福建巡抚返回衙署 福建巡抚岑宫保于闰七月十六日渡海赴台,前面的报纸已经刊载。现在听说他十八日早晨启程,十九日抵达台北。随即从陆路前往台南,沿途察看地方情形;在驿站上把勒索钱财的夫头斩首示众,又在半路杀了一名抢劫犯和一名命案犯。八月初二日抵达嘉义县,按驿站继续前进;到初七日才抵达府城。十三日前往凤山,检阅炮台;事情办完后,仍从陆路返回台北。八月二十五日,走到大甲溪;询问得知当地每逢春季水涨,便阻碍行人通行。因为两岸宽阔,山水逼迫;一遇急流,水势无法阻挡,所以过路人无不面对大水而叹息。宫保问明情况后,立即命府衙发札给各县,每县派夫二千五百名,限在十月内全部到齐,动工修筑石桥并开河筑路;命随员卓太守维芳承办。太守随即渡海到内地商议办理铁笼,用来装载石块、堵塞洪水。计划使用铁笼一百个,在上面筑桥,以便利行人通行。据估计铁料、石料费用共需二、三十万两。这个月初一日,“永保”轮船由台北渡海赴内地。由于台北自八月二十五日以后连日狂风暴雨,山洪突然暴发;房屋有的倒塌,停泊的船只也几乎陷入危险。查“永保”于八月二十九日开船,初一日抵达罗星塔;岑宫保的随从亲兵已经由这艘船先行抵达。因为当天阴云密布、风势过于迅猛,宫保还没有下船;到初二早晨,风势稍稍平定,才命令“琛航”轮船开行。初三日下午便抵达罗星塔。沿途风浪大作,海涛仿佛倒立;船上各人的行李都被水浸湿。乘客们无法安坐,也不敢入睡。听说宫保下午从罗星塔登岸,进入船政局各厂参观。因为黎星使前些天被他的老师黄觐庭太尊叫去洪山桥察看坟墓,洪山桥属于闽县,还没有回来;因此宫保没有能够同他会面。随后宫保进省,各文武官员、随从人员等都乘船首尾相接而行;申时,已经全部回到抚辕。九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十日——礼拜四) 刊发抄录谕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报) 何璟奏报“台湾道刘璈赴新任”,奉到圣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十四日——礼拜一) 刊发抄录谕旨一道(九月十一日京报) 岑毓英奏报“臬司张梦元交卸台湾道印务、入朝觐见并起程北上的日期”,奉到圣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十七日——礼拜四) 闽浙总督何(璟)奏报恭敬说明出省检阅营伍日期的奏折(九月十四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跪奏:为恭敬报告出省检阅营伍日期一事,谨具奏折,仰请圣上鉴察。

窃照光绪七年轮应查阅闽省营伍,钦奉谕旨派臣校阅;由部恭录咨行到闽。臣遵将省城应行□办紧要事件,督饬司道分别清理;原定闰七月初旬,亲赴上下游校阅各营、慎简军实,以仰副朝廷修明武备之至意。时值福建抚臣岑毓英亦定是月十三日渡台查勘全台形势,当念督、抚同时外出,省垣究觉空虚;且两署日行事件,均委藩司代拆代行,亦觉烦重。其时省垣及沿海地面同被飓风,是否成灾?尤须亟委勘办,以恤民艰:是以暂缓起程。兹据各府厅、县先后禀报遭风情形,田禾无甚损坏、粮价照常,闾阎均尚安谧;抚臣渡台查勘将□,约计八月中□尽□内渡。现臣定于八月初十日带印出省,先赴长、福、兴、泉及同安、厦门,由漳到汀、上抵邵武,折从建宁、延平回省,挨次校阅。□俟全闽阅竣,分别等第,恭折奏报。臣出省后,所有臣署日行事件,照章饬委福建藩司陈士杰代拆代行;遇有紧要公事暨题奏咨案件,仍包□递送行次,由臣自行核办,以昭慎重。其通商事件交涉中外,□系随到随办;现亦查照旧章,咨交福州将军会同巡抚督饬该局司道妥为办理,俾免稽延。

所有微臣出省巡阅营伍日期,谨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奏道员渡台片

何璟片:

再,新授福建台湾道刘璈,现于本月初六日来闽禀到。当以台湾地方紧要,抚番绥民、练兵筹饷,尤宜及时经理;即饬赴新任,以重职守。除檄饬并咨商督办福建船政事宜臣黎兆棠派拨轮船载令东渡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

再,福建巡抚臣岑毓英在台未回,因未会衔;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二日——礼拜二)

闽抚岑(毓英)奏新授道到台接印片(九月十九日京报)

岑毓英片:

再,臣正缮折间,新授台湾道刘璈到台蔼见,即日接篆视事。卸任台湾道新授福建臬司张梦元,俟将经手事件交代清楚,即遵旨入都陛见。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等奏为台属夏季匪犯正法缘由片

何璟等片:

再,闽省光绪七年春季分台属拿获情重匪犯就地正法,业经臣何璟暨前抚臣勒方锜奏报在案。兹查光绪七年夏季分台湾府属,据彰化、嘉义二县先后拿获匪犯李艺、叶番仔、钱锺火、廖大篐怕、廖宗喜、张突头、游时俊、陈瑞、简将九名,或抢劫拒捕伤人、或伙抢拒杀事主,均属情罪重大,未便稽诛;禀由道、府委员会同讯明后就地正法,以昭炯戒。据升授福建按察使台湾道张梦元汇详请奏前来,臣等复核无异。除开单咨部查照外,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刑部知道。钦此』。

十月初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礼拜三)

内渡遭风

新授福建按察使张廉访,于八月二十七日由台湾乘「飞云」轮船内渡;未及澎湖,因风折回。九月初一日,再由台湾展轮;至澎湖而风仍未息,避留两日。初四日,始达厦门。初五日,由厦门启行;甫出口而风又作,旋即折回厦门避泊。迨初九日,扬帆直驶。初十日,始抵马江,入船局谒见黎星使。十一日,即晋省禀到。夫台湾之距福州,水程不过两日夜耳。而风信不顺,遂延宕旬余,始获内渡;亦可知舟行之期殊难逆计,涉大川者其慎之!

旧船试行

福州船局修理「万年清」旧船及斥去郑、邓二管驾,均经列报;现已改派张弁为管驾官。上月初十日,「飞云」轮船抵工;连日招募水手人等,尚未全备。岑宫保欲商派「万年清」载兵赴台,故托黎星使饬「飞云」管驾暂借水手过船,以资遣用;于十五日九点钟,展轮试洋,由马江驶至馆头而返。四点钟,仍回工销差。闻此船铁板加多,未免笨重;故驶行甚觉迟慢云。

十月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礼拜日)

赶造铁笼

福州船局以快船铁料尚未购到,各厂工程尚松;惟拉铁厂与水缸厂督造台湾铁桥之铁笼百个,刻下日夕赶工,几无暇晷。因岑宫保已派委员由香港购到铁料,期于本月内造完,解往台湾兴筑。并闻台湾城垣,亦该将修缮也。

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礼拜六)

闽督何(璟)奏台湾府属风灾查抚情形片(十月十二日京报)

何璟等片:

译查光绪七年轮到查阅福建省营伍,钦奉谕旨派臣检阅;有关谕旨由部中恭录咨送到福建。臣遵旨将省城应当办理的□办紧要事务,督促司、道官员分别清理;原定闰七月初旬亲自前往上游、下游检阅各营,慎重选察军事实力,以仰副朝廷修明武备的至意。当时福建巡抚岑毓英也定于本月十三日渡海赴台,查勘全台形势。想到督、抚同时外出,省城终究显得空虚;而且两署每日办理的事务都委托藩司代为拆阅、办理,也觉得繁重。当时省城及沿海地区又都遭到飓风,是否形成灾害?尤其必须赶紧派人查勘办理,以体恤百姓困难,所以暂缓起程。现在据各府、厅、县先后禀报遭风情形,田禾没有受到严重损坏,粮价照常,民间都还安定;巡抚渡台查勘将□,估计八月中□尽□内渡。现臣定于八月初十日携带关防出省,先前往长、福、兴、泉以及同安、厦门,再由漳州到汀州,上行抵达邵武,折道从建宁、延平返回省城,依次检阅。□等全福建检阅完毕后,分别评定等级,再恭敬具折奏报。臣出省以后,臣署每日办理的所有事务,照章委托福建藩司陈士杰代为拆阅、办理;遇到紧要公事以及题奏、咨文案件,仍用包封□递送到臣所经过的行次,由臣亲自核办,以表示慎重。通商事务涉及中外交涉,□是随到随办;现在也查照旧章,咨送福州将军会同巡抚,督促有关局、司、道妥善办理,使其不致拖延。关于微臣出省巡阅营伍的日期,谨恭敬具折陈明,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奏报道员渡海赴台的奏片 何璟奏片:又,新授福建台湾道刘璈现在本月初六日到福建禀报。考虑到台湾地方事务紧要,安抚生番、安定百姓、训练军队、筹措军饷,尤其应当及时办理,所以立即命令他赴任,以加强职守。除已发文命令,并咨商督办福建船政事务的臣黎兆棠派轮船载送他东渡外,谨附片说明,伏请圣上鉴察!又,福建巡抚臣岑毓英仍在台湾未回,因此没有会同署名,合并说明。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初一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二日——礼拜二) 闽抚岑(毓英)奏报新任道员到台接印的奏片(九月十九日京报) 岑毓英奏片:又,臣正在缮写奏折时,新授台湾道刘璈到台拜见,当天就接任台湾道印务,开始办理政事。卸任台湾道、现新授福建臬司的张梦元,等把经手的事务交代清楚后,就遵旨进京觐见。谨附片陈明,伏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闽督何(璟)等奏报台湾所属地区夏季匪犯就地正法缘由的奏片 何璟等奏片:又,福建省光绪七年春季,台湾所属地区捕获情节严重的匪犯而就地正法,已经由臣何璟和前任巡抚勒方锜上奏报告在案。现在查明,光绪七年夏季,台湾府所属彰化、嘉义两县先后捕获匪犯李艺、叶番仔、钱锺火、廖大篐怕、廖宗喜、张突头、游时俊、陈瑞、简将九人,有的抢劫、拒捕并伤人,有的结伙抢劫、抗拒并杀害事主,都属于罪行情节重大,不便拖延诛戮;由道、府衙门会同审讯查明后,就地正法,以显示严明警戒。现由升授福建按察使、台湾道张梦元详细汇报,请求上奏,臣等复核没有不同。除列出名单咨送刑部查照外,谨共同附片陈明,伏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刑部知道。钦此。” 十月初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礼拜三) 渡海回内地途中遭遇风暴 新授福建按察使张廉访于八月二十七日从台湾乘“飞云”轮船渡海回内地;还没到澎湖,因遇风而折返。九月初一日再次从台湾开船;到了澎湖,风仍未停,只得避风停留两天。初四日才抵达厦门。初五日从厦门启行,刚驶出港口,风又刮起,随即折回厦门停泊避风。直到初九日才扬帆直驶。初十日才抵达马江,进入船局拜见黎星使。十一日便进省禀报到任。台湾距离福州,水路不过两天两夜;但风向风势不顺,竟然耽搁十多天,才得以渡海回内地;由此也可知道乘船出行的日期实在难以预料,渡涉大江大海的人应当谨慎!旧船试航 福州船局修理“万年清”旧船以及斥退郑、邓两名管驾的事情,都已经刊载报告;现在已经改派张弁担任管驾官。上月初十日,“飞云”轮船抵达船厂;连续多日招募水手等人,仍未完全配齐。岑宫保想商议派“万年清”运兵赴台,所以托黎星使命令“飞云”管驾暂时借调水手过船,以便派遣使用;十五日上午九点开船试航,由马江驶至馆头后返回。下午四点仍回到船厂销差。听说这艘船增加了铁板,不免显得笨重,所以航行起来非常迟缓。十月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礼拜日) 赶造铁笼 福州船局因为快船所需铁料还没有买到,各厂工程都比较宽松;只有拉铁厂和水缸厂督造台湾铁桥所需的一百个铁笼,目前日夜赶工,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因为岑宫保已经派委员从香港购到铁料,限本月内制造完成,解运到台湾兴建桥梁。又听说台湾城墙也应当修缮。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礼拜六) 闽督何(璟)奏报台湾府所属地区风灾查勘抚恤情形的奏片(十月十二日京报) 何璟等奏片:

再,本年六月十九、二十等日台湾、台北两府属因被扬风大雨,致凤山县之大乌山地方□水陡涨,淹毙番民十余口;又淡水、新竹两县海边,草寮民房间有吹倒。其外洋内港商、渔船只及沪尾营兵船,均被激坏;水手人等亦有淹毙。又宜兰县苏澳营房倒坏四处,沿海哨勇住屋概被吹塌。又基隆厅海口,草寮民房亦被吹倒十余间。以上各厅、县,皆幸田禾无碍,经各该地方官分别抚恤在案。讵□□月初一日起、至初三日止,复遭扬风大雨,较前次尤为猛烈。台湾县之安平地方,民居、营房俱有例塌;旗后中洲冲开河港一道,击坏民船三号,人口无伤。凤山、嘉义、彰化、恒春各县,民房皆有倒塌;惟凤山一县,有压毙淹〔毙〕民人数丁口。各口船只,均有冲击飘沈。又北路淡水、新竹、宜兰三县,民房皆有□塌,人口间有伤毙。庙宇、考棚、书院、衙署,亦有损坏。幸各该县早稻俱已登场、晚禾甫经栽种,尚无妨碍。惟澎湖不宜播种禾麦,全望花生、地瓜成熟,藉资口食;兹因猝遭烈风狂雨,藤叶根株俱多霉烂,有碍收成。此外,后山花莲港暨吴全城等处,于五月二十三日地震数次,震倒营房暨军装局营墙,业经分别修整;尚无倒塌民房、压伤人口。据藩、臬两司暨台湾道、府、营、县具报前来。

伏查台湾各县迭遭扬风大雨,民房倒塌甚多,人口亦有伤毙;至澎湖地方,五谷不生,惟种花生、地瓜藉以餬口,今被风雨飘摇,根叶霉烂,百姓更形困苦。臣毓英到台查明情形,即饬台湾道、府筹买粮米,由轮船运往赈济。其各属被灾处所,亦饬地方官妥为抚恤。各处倒塌各项工程,应如何修理?冲开港道,应否填复?亦饬分别查办,务使民番得安耕凿,仰副朝廷轸念海隅、子惠元元之至意。

所有台湾、台北两府属因被扬风大雨查勘抚恤情形,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览奏,台湾等处被灾情形,殊堪轸念!着即饬属妥筹抚恤,俾免失所。余依该。钦此』

十一月初一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礼拜三)

禀求署缺

台北擢胜营之右营总带官傅玉臣副戎(德柯),于夏间已向孙军门请假卸办;现因艋舺参将缺出,故于十月初内渡,禀恳黎星便转求署理斯缺,以便代船局釆办木料。查台北木料价值最贱,惟苦于釆伐无人,如傅副戎藉兵力以开山,殊觉公私两便矣。

十一月十二日(公历正月初一日——礼拜日)

福州近闻

福州西字报言:闽浙总督何小宋制军,定于月之初八日操演营伍。又言:闽县邑尊彭明府近已卸事,代者为缪明府介亨云。又言:福州船政局向有教机器之学堂,刻下闻已停止;其学堂中之教习西人,已束装回国矣。其所以停止之故,则闻系中国欲裁节此项糜费故也。

发抄旨一道(十月二十日京报)

岑毓英奏「彰化县大甲溪地方开河筑堤」,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三日(公历正月初二日——礼拜一)

台湾道刘(璈)奏恭报到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三日京报)

二品顶戴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臣刘璈跪奏:为恭报微臣到任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光绪七年四月初八日,奉旨补授台湾道缺;荷圣恩之高厚,实感激以难名。陛辞后,于六月出京,八月抵闽;奉督臣何璟饬知赴任,遵即东渡。抵台,谒见抚臣岑毓英,禀承一切。于初十日准升任按察使张梦元将印信、关防、文卷移交前来,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

伏念臣楚南下士,才识庸愚;前此效力行间,蒙恩简授浙江台州府缺,嗣于甘肃署理兰州道篆。军民分理,未报涓埃;兹复渥承恩命擢任。台、澎吏治海防,均关紧要;如臣梼昧,深惧弗胜。惟有矢慎矢勤,实事求是;并随时禀明督、抚臣认真办理,以冀仰答鸿慈于万一。

所有微臣到任日期及感激下忱,理合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四日(公历正月初三日——礼拜二)

闽抚岑(毓英)奏开筑大甲溪缘由片(十月二十四日京报)

岑毓英片:

译又,本年六月十九、二十等日,台湾、台北两府所属地区遭遇狂风暴雨,导致凤山县大乌山地方□水突然上涨,淹死番民十多人;淡水、新竹两县海边的草寮、民房也有被吹倒的。外洋、内港的商船、渔船以及沪尾营兵船,都被风浪冲坏;水手等人也有淹死的。宜兰县苏澳营房倒塌四处,沿海哨勇的住屋全都被吹塌。基隆厅海口的草寮、民房也被吹倒十多间。以上各厅、县,都幸亏田禾没有受损,已经由各地官员分别抚恤。谁知从□月初一日起到初三日止,又遭到狂风暴雨,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台湾县安平地方的民房、营房都有倒塌;旗后中洲冲开一条河港,撞坏民船三艘,没有伤亡人口。凤山、嘉义、彰化、恒春各县,民房都有倒塌;只有凤山一县,有房屋压死、洪水淹死的百姓若干。各港口船只都受到冲撞,有的漂走沉没。北路淡水、新竹、宜兰三县,民房也都有□塌,人口中有人受伤或死亡。庙宇、考棚、书院、衙署也有损坏。幸好各县早稻都已经收获入场,晚稻刚刚栽种,还没有受到妨碍。只有澎湖不适宜播种稻麦,全靠花生、地瓜成熟来供应口粮;这次突然遭遇狂风暴雨,藤叶和根株大多霉烂,妨碍了收成。此外,后山花莲港以及吴全城等地在五月二十三日发生数次地震,震倒营房、军装局营墙,已经分别修整;尚未倒塌民房,也没有压伤人口。据藩司、臬司两司以及台湾道、府、营、县分别具报而来。臣等查得台湾各县接连遭受狂风暴雨,民房倒塌很多,人口也有伤亡;至于澎湖地方,五谷不能生长,只能种植花生、地瓜来糊口,如今又被风雨摧残,根叶霉烂,百姓更加困苦。臣毓英到台湾查明情况后,立即命台湾道、府筹买粮米,由轮船运去赈济。各属受灾地区,也命地方官妥善抚恤。各处倒塌的各种工程应当怎样修理,冲开的港道是否应当填复,也命人分别查办,务必使百姓和番民能够安定地耕作谋生,以仰副朝廷怜念边远海疆、爱护百姓的至意。关于台湾、台北两府所属地区因遭狂风暴雨而查勘、抚恤的情况,臣等谨附片陈明,伏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朕看了奏报,台湾等地受灾的情形,实在令人忧念!着立即命所属官员妥善筹办抚恤,使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其余依照该奏。钦此。” 十一月初一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礼拜三) 禀请代理空缺职位 台北擢胜营右营总带官傅玉臣副戎(德柯),夏季时已经向孙军门请假卸任办事;现在因为艋舺参将职位空缺,所以于十月初渡海回内地,禀请黎星使代为转奏,请求代理这一职位,以便替船局采办木料。查台北木料价格最为低廉,只是苦于没有人采伐;如果傅副戎能够借助兵力开山采木,确实公私两方面都方便。十一月十二日(公历正月初一日——礼拜日) 福州近来的消息 福州《西字报》说:闽浙总督何小宋制军定于本月初八日操演营伍。又说:闽县县令彭明府近来已经卸任,代理者是缪明府介亨。又说:福州船政局过去有一所教授机器技术的学堂,现在听说已经停止;学堂里的西籍教习也已经收拾行装回国。之所以停止,据说是因为中国想要裁减、节省这项浪费。刊发抄录谕旨一道(十月二十日京报) 岑毓英奏报“彰化县大甲溪地方开河筑堤”,奉到圣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三日(公历正月初二日——礼拜一) 台湾道刘(璈)奏报恭敬说明到任日期的奏折(十月二十三日京报) 二品顶戴、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臣刘璈跪奏:为恭敬报告微臣到任日期、叩谢天恩一事,仰请圣上鉴察。臣于光绪七年四月初八日奉旨补授台湾道一职,承受圣恩深厚,实在感激得难以言表。辞别皇帝后,于六月出京,八月抵达福建;奉督臣何璟命令赴任,随即渡海东行。抵达台湾后,拜见巡抚臣岑毓英,听取并承受一切指示。初十日,接到升任按察使的张梦元将印信、关防、文卷移交过来,当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敬领任职事务。臣是楚地的寒微士人,才识平庸愚钝;过去曾在军队中效力,承蒙恩典,简授浙江台州府职位,后来又在甘肃署理兰州道印务。军政民政分别办理,还没有报答丝毫恩德;如今又承受深厚恩命,被提升任用。台湾、澎湖的吏治和海防,都关系重大;像臣这样愚昧,深深害怕不能胜任。只有发誓谨慎勤勉,按照实际情况办事;并且随时向督、抚臣禀报,认真办理,希望能够仰报皇恩于万分之一。关于微臣到任日期以及内心感激之情,理应叩谢天恩,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四日(公历正月初三日——礼拜二) 闽抚岑(毓英)奏报开挖、修筑大甲溪的缘由奏片(十月二十四日京报) 岑毓英奏片:

再,彰化、新竹两县交界之大甲溪,地当冲要。每遇春、夏之交,溪水汜滥异常,田地多被冲没;行人遭溺毙者,亦复不少:久为地方之患。臣此次渡台,据沿途官绅面禀前情。嗣行抵大甲,当即缘溪踏勘。查此溪离海不远,两旁皆山。宽有六百二十余丈,既不能建桥;而盈涸无定,又不能行舟。再三审度,惟有开挖河道,即以溪中乱石,用篾笼间杂铁笼,装筑长堤,形如八字;将各股溪水束归河中,流入于海;即可用舟过渡,不致为害;仍另开堰沟,以溉田亩;并将两岸荒地招佃开垦,于民生实有裨益。至河堤须筑三、四丈宽,中间杂种竹木;数年后,根深蒂固,可期坚久。询诸官绅耆老,佥以为然。并据该绅等面禀:情愿于冬季农隙之时,捐助夫役,听候分派。所需篾笼、铁笼等物,即由台湾、台北两府旧存海防经费开支。现饬印、委各员分投采办,俟仲冬臣复行渡台,顺便亲督开筑,并派附近防军协力相筑,以期克日蒇事。臣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七日(公历正月初六日——礼拜五)

闽督何(璟)奏请颁赐匾额片(十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臣渡台时,据淡水、基隆等处绅耆禀称:『台湾各属均建有天后神庙,每遇风雨为灾,虔诚祈祷,辄着灵应。本年六月十九日暨闰七月初一、二、三等日,台湾沿海地方迭遭飓风狂雨,势甚危急;绅耆等偕同地方官祷于天后神庙,幸蒙神□显应,风雨顿止。海滨居民田庐,不致大有伤损。禀恳奏请颁赐匾额,以答神庥』等情;并据该府、县禀同前由。臣等查庙祀正神,能御灾捍患、有功德于民者,例得请颁匾额。今台湾各属天后神庙祈祷辄应,功德在民。合无仰恳皇恩颁赐匾额一方,敬谨刊刻,分送悬挂,以昭崇报。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旨已录。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正月初七日——礼拜六)

琉臣殉义

东瀛西字报言:有琉球遣臣两员前往中国京都,一则自刎而死、一则绝食而死。大约因日本夷灭琉球一节,故为此举,更甚于秦庭之哭矣。刻下中国即以华礼优给葬埋,深为敬礼。中国之重视此琉球人,殆以两人为国效死,忠烈可嘉!□欲令日本交还琉球之意。此时中国日见强盛,日本水师尚未精美,恐不足与中国抗衡也。该报所言如此;然中国则未闻有琉球人在京都殉义之信,未知确否。姑照录之。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历正月十二日——礼拜四)

京都邮信

北京西友来信,言琉球既灭之后,去年曾有琉臣至总理衙门求请中国代为设法。今年又闻有琉球二臣至天津,求请李伯相代筹;抵津后,琉臣中已有一人身故矣。……

十一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十四日——礼拜六)

论琉臣殉义

客有问于余者曰:『琉球遗臣殉义之事,果有之乎』?

余曰:『此事系由日本报中译出。前者曾闻有琉球遗臣至中国求援之说,而未闻其以身为殉;今日本报既有此信,言一则自刎而死、一则绝食而死;言之凿凿,想非无稽之谈。故本馆译而登之耳』。

客曰:『子以为琉臣之死,义乎』?

余曰:『乌得不义!琉球蕞尔之国,其臣虽有忠君爱国之心,而苦于力有未逮;目睹强邻之肆行殄灭,至于夷为郡县。斯时欲背城借一以固守疆土,则素无兵力之可恃;欲随波逐流,缄口结舌听其社稷邱墟、宗佑颠覆,则又不忍坐视。不得已,而出此控于大邦之计;其□已可悯矣!「旄邱」之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彼黎侯之失国,其臣尚有不胜望幸之意;而况琉球传国久远,一旦而遭覆绝,谁非臣子、谁无忠爱,有不奋发而起以求绝而复续、亡而复存之策者乎!求之不得,而出于一死。彼其意,固欲得当以报国王;而值大邦之不暇,又不敢怨人谋之不忠,惟有一死以谢国王而已。奈何犹以为非义也』!

客曰:『琉球被灭之时,琉臣中亦随风而靡,绝不闻有致命以殉社稷者。今兹二人至此时而始死,不亦晚乎』?

余曰:『是又不然。琉球之为国,其政教向未振兴;其所以绵延以至于今者,第以地瘠民贫,无人觊觎。且世世服属中国,又不敢开罪于邻封;故苟延以至于今。及今而辟地开疆之辈,以为得此犹胜于石田,遂狡焉而逞志;尔时琉王且无如之何。如但以殉国为义,而国存与存、国亡与亡而究何补于国!故留此身以有待。直至揆时度势,实属无可如何而后出于一死,岂晚也哉』!

客又曰:『琉臣既有殉义之人——如此二人者,其必具忠爱之念、怀奋兴之志;度其生平,亦必抱负不凡者。顾何以琉球未遭覆灭之时,绝无思患预防之计,辅其国君整顿国政,使之有蒸蒸日上之势,庶几强邻有所畏忌而不敢肆?不此之务而徒怀此忠君爱国之意,以一死谢责;抑何见之小耶』!

译又,彰化、新竹两县交界处的大甲溪,地处交通要冲。每逢春夏交替时节,溪水异常泛滥,田地大多被冲毁;被水淹死的行人也很多,长期以来一直是地方祸患。臣这次渡海赴台,据沿途官绅当面禀报上述情况。后来走到大甲,立即沿溪踏勘。查此溪距离海边不远,两岸都是山,宽达六百二十余丈,既不能架桥;水势涨落没有定时,又不能行船。反复斟酌,只有开挖河道,把溪中的乱石用竹篾笼和铁笼间杂装载,修筑成长堤,形状像八字;把各股溪水束引到河道中,流入大海;这样就可以用船渡过,不再造成祸害;另外开挖堰沟,用来灌溉田地;并把两岸荒地招募佃户开垦,对百姓生计确实有益。至于河堤必须筑成三、四丈宽,中间夹种竹木;数年以后根深蒂固,可以希望坚固长久。询问当地官绅和乡绅老人,他们都认为可行。又据这些乡绅当面禀报:愿意在冬季农闲时捐助夫役,听候分派。所需竹篾笼、铁笼等物,即由台湾、台北两府旧存海防经费支出。现已命令印、委各员分头采购,等到仲冬臣再次渡海赴台时,顺便亲自督促开挖、修筑,并派附近防军协助修筑,以期在限定日期内完成工程。臣谨附片陈明,伏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一月十七日(公历正月初六日——礼拜五) 闽督何(璟)奏请颁赐匾额的奏片(十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人的附片:再者,臣渡台时,据淡水、基隆等地绅士耆老禀报:台湾各属都建有天后神庙,每逢风雨成灾,虔诚祈祷,往往立即显灵应验。本年六月十九日以及闰七月初一、初二、初三等日,台湾沿海地区接连遭遇飓风暴雨,形势十分危急;绅士耆老等人与地方官一同到天后神庙祈祷,幸蒙神灵□显灵应验,风雨突然停止,海滨居民的田地房屋没有遭受重大损害。现禀请奏请皇上赐给匾额,以报答神灵庇佑』等情;并且该府、县的禀报也与此相同。臣等查,祭祀的正神如能抵御灾害、保护百姓并有功德于民,按例可以请求颁赐匾额。如今台湾各属天后神庙祈祷往往应验,功德惠及百姓。是否可以仰请皇上施恩,赐匾额一方,恭敬刊刻后分别送去悬挂,以彰显崇敬报答之意。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奉旨:已经记录在案。十一月十八日(公历正月初七日——星期六) 琉球遗臣殉义 东京的西文报纸说:有两名琉球遣臣前往中国京都,一人自刎而死,一人绝食而死。大概是因为日本灭掉琉球一事,所以采取了这种行动,比申包胥在秦庭哭求救援还要悲壮。如今中国已经按照华礼优厚地为他们办理葬埋,十分尊敬礼遇。中国如此重视这两个琉球人,大概是因为二人为国家效死,忠烈可嘉!□也有让日本交还琉球的意思。此时中国日益强盛,日本水师还不精良,恐怕不足以同中国抗衡。该报所说如此;但中国方面还没有听说琉球人在京都殉义的消息,不知是否确实。姑且照录下来。十一月二十三日(公历正月十二日——星期四) 京都来信 北京的朋友来信说,琉球灭亡以后,去年曾有琉球遗臣到总理衙门,请求中国代为设法。今年又听说有两名琉球臣子到天津,请李伯相代为筹划;到天津后,琉臣中已经有一人去世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十四日——星期六) 论琉球遗臣殉义 有客人问我说:『琉球遗臣殉义这件事,果真有吗?』 我说:『这件事是从日本报纸翻译出来的。以前曾听说有琉球遗臣到中国求援,却没有听说他们以身殉难;如今日本报纸既然有这样的消息,说一人自刎而死,一人绝食而死,叙述确凿,想来不是无稽之谈。所以本馆翻译后刊登出来。』 客人说:『您认为琉臣的死是合乎义的吗?』 我说:『怎么能说不合乎义呢!琉球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它的臣子虽然有忠君爱国之心,却苦于力量达不到;眼看强邻肆意将它彻底灭掉,直到把它夷为郡县。这时如果想背城一战来固守疆土,原本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兵力;如果想随波逐流,闭口不言,眼看国家社稷成为废墟、宗庙覆亡,又不忍坐视。因此不得已,采取向大国求援的办法;他们的处境□已经很可怜了!《旄丘》诗说:“为什么在那里停留?一定有同伴;为什么停留这么久?一定有缘故。”那黎侯失国时,他的臣子尚且怀有强烈的盼望和侥幸之意;何况琉球传国久远,一旦遭到覆灭断绝,谁是臣子而没有忠心爱国之情,谁不奋发起来寻求使国家断绝而复续、灭亡而复存的办法呢!求援不得,于是走上死路。他们的本意,当然是想找到适当办法来报效国王;但正逢大国无暇顾及,又不敢怨恨别人谋划不忠,只能用一死来谢罪国王罢了。为什么还要认为这不是义行呢!』 客人说:『琉球被灭时,琉臣中也有人随风倒向敌方,完全没有听说有人为社稷献身殉难。如今这两人到了这个时候才死,不也太晚了吗?』 我说:『这又不是这样。琉球作为一个国家,政治教化一向没有振兴;它能够延续到今天,只是因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没有人觊觎它。而且世世代代服属中国,又不敢得罪邻近藩属,所以苟且延续至今。到了如今,那些开疆拓土的人认为得到这块地方总比得到石田强,于是阴险地放纵野心;当时琉球王也无可奈何。如果只把殉国看作义行,国家存在就跟着存在、国家灭亡就跟着灭亡,这对国家最终有什么补益!所以暂且保全自身以等待时机。直到审度时势,确实已经无可挽回之后才选择一死,哪里算晚呢!』 客人又说:『琉臣既然有殉义的人——像这两人一样,他们必定具有忠君爱国之心、奋发振兴的志向;推想他们一生,也必定抱负不凡。但是,为什么在琉球尚未覆灭时,完全没有思患预防的谋划,辅佐国君整顿政务,使国家呈现蒸蒸日上的势头,或许强邻有所畏惧而不敢肆意妄为?不做这些事情,却只怀有忠君爱国之心,用一死来谢罪,这种见识难道不是太狭小了吗?』

余曰:『孔子之论管仲也,曰:「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哉,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管仲不能一死,而孔子犹谅之;并以管仲前所事之子纠实非可与图成之人,故管仲不必为之死。若琉球之为国,本属政教不兴,国王又复不闻有勃然奋兴之举;该二臣即怀振兴之志,亦虑不能藉手。而况地方狭隘,僻处偏隅;一有变更,益足以招强邻之衅。转不若因陋就简,人或不动席卷之心夫!是以不敢有所作为。而孰知狡焉思逞者,乃终不肯释然也!至此而琉臣之意悔与忧并、愤与恨俱,急欲图报复之举而卒不得;斯时而不死,则平时素餐负国之罪,益不可以挽回。此自刎者所以不惜丧元、绝食者所以深惭负腹也。呜呼!琉球有此二人,琉球虽亡而不亡矣!子乃犹不释于怀耶?春秋战国之时,势与今日本属悬殊,而情形颇觉相似。琉球之在春秋,则莒、小邾、共、滕而已。昔宋王偃患其国小不振,奋然而兴,而恃其力、不布其德,灭滕、败齐魏之兵,专以夷灭为威、以杀戮为强;其后卒遭众怒,而爝火之明一焰即灭。琉球虽不幸而遭夷灭之惨,而海内之士皆莫不同声叹惜,诚如其冤也。今复有此遗臣效包胥秦庭之哭,而继之以死;吾知泪尽成红、血将流碧,即求诸古今载籍之中,当亦无与相埒!虽宋之李若水、明之金黄诸臣,皆不得专美于前矣。设或有鉴其孤忠,□为之竭力谋复,则琉球可以亡而复存;或有鉴其血诚,而恻然动念还以故土,则琉球亦可绝而复续。即不然,琉球宗社终无复祀之时、琉球民人迄无故君之返,而此二臣者,其忠心义气足以照耀古今、震烁史乘。后人修琉球纪传,必将秉笔大书曰:「琉球亡后某年某月某日,其遗臣某某死之」;是亦足以千古矣,又孰敢该其后也哉』!

客唯唯而退。

闽省近闻

闽抚岑宫保由贵州调去之兵,陆续渡台;已列前报。继知驻扎马尾者,尚有千名。前月二十八日,何军门秀林部下所辖五百名,已派船局「扬武」轮船载往台北,驻扎鸡笼防守。至去冬所募楚军四营,宫保已饬孙军门遣散,即将此饷银移给黔军;大有除旧更新之象云。又闻本月初八日辰刻,宫保往马尾船政局勘视所造之铁笼,即由「永保」船装载十四个运台。宫保是日未刻,登船渡台。先于船上祭告天后、江神,申刻开行。因东北风迅利,是夕泊于馆头。连日阴霾寒冻,恐起飓风;待至十三日天色稍霁,乃敢出口。此次随行黔军,只带百名。时蔡军门所带黔军一营,暂驻马尾;望后,附轮东渡也。又闻宫保此次渡台,系督饬赶造大甲溪两岸沿□,防来春水涨云。

闽督何(璟)奏参革局员审办片(十一月初四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据署台北府知府陈星聚禀称:『前管八斗煤局委员补用同知邓秉钧呈报煤局工本银两被劫一案,经署淡水县知县顾镕会营先后获犯杨来、陈炎及家丁王贵、局差陈玉、邵禄、邵家声到案,讯有该局司事即同知邓秉钧之弟试用从九品邓秉铨雇令假装劫抢情形,请示办理』。当经臣批饬将邓秉铨及各犯提省审办,并饬同知邓秉钧旋省候质。并据藩、臬两司转据福州府知府解煜详:『遵提研鞫,据局差陈玉供称:「本年五月二十八日,该局司事邓秉铨与家丁王贵因亏空公项,适有工本解局,随嘱该局差雇倩杨来、陈炎于是夜四更时分假装抢劫情形,在外喊抢;并令邵禄、邵家声先将门窗撬破、银桶四个毁坏,并在局内放鎗喊贼助势」等语。质之杨来、邵禄、邵家声,供亦相同。惟陈炎与家丁王贵狡供不认;而司事邓秉铨等亲供,亦恃符饰辩。详请将试用同知邓秉钧、试用从九邓秉铨先行奏咨革职,以便审办』等语前来。

臣等查此案该局司事邓秉铨亏空公项,辄敢嘱雇陈炎等假装抢劫情形、侵吞工本,已有陈玉、杨来等供词可据;实属罪不可逭。至于试用同知邓秉钧,于工本重款并不亲解工所,传各工匠当同散给;竟敢派人解交伊弟邓秉铨收管,更难保无串同舞弊情事。似此贪诈之员,未便姑容。相应请旨将试用同知邓秉钧、试用从九邓秉铨一并先行革职,以便严刑按例审办,而儆官邪。

除咨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十一月二十九日(公历正月十八日——礼拜三)

煤矿兴旺

台湾鸡笼山煤矿,为中国矿务之大宗。统计公历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内所□出煤斤,共有五万四千墩。查一千八百八十年□□煤四万一千墩,多至一万三千墩:是亦可见该处矿务之兴旺矣。□下该处地方,亦极热闹。去年外国轮船、帆船之至该处装煤者,计有六十六艘;而兵船尚不在此数。刻下尚有八船在彼等候装煤;想今年该矿必较去年更胜,是可为中国贺也(说见香港西字报)。

十二月十二日(公历正月三十一日——礼拜二)

福州琐闻

译我说:『孔子评论管仲时说:“难道要像普通男女那样吗?那样固然可以谅解,不过是自缢在沟壑中而无人知道罢了。”管仲没有选择一死,孔子尚且谅解他;并且因为管仲先前侍奉的公子纠确实不是可以与之谋求成功的人,所以管仲不必为他而死。琉球这个国家,本来就政治教化不兴,国王又没有听说有奋发振兴的举动;那两位臣子即使怀有振兴国家的志向,也担心无从施展。何况地方狭小,偏处一隅;一旦有所变动,更容易招来强邻的侵扰。反而不如因陋就简,或许别人不会产生席卷吞并之心!所以他们不敢有所作为。谁知那些阴险地想逞强的人,最终还是不肯罢休!到了这个地步,琉臣心中悔恨与忧虑并存,愤怒与怨恨俱在,急切想谋划报复却终究办不到;这时如果不死,那么平时尸位素餐、辜负国家的罪责,就更加无法挽回。正因为如此,自刎的人不惜丧失头颅,绝食的人深以不能负担食物为羞惭。唉!琉球有了这两个人,琉球虽亡却并没有真正亡掉!您难道还不能释怀吗?春秋战国时期,形势同今天的日本固然悬殊,但情形却颇为相似。』 琉球放在春秋时期,不过相当于莒、小邾、共、滕这些小国罢了。从前宋王偃忧虑国家弱小而不能振兴,奋然振作起来,却依仗武力而不施恩德,灭掉滕国,击败齐、魏军队,只把夷灭作为威势、把杀戮作为强大;后来终于激起众怒,像火星一样的光亮一闪便熄灭了。琉球虽然不幸遭受被夷灭的惨祸,但天下士人无不异口同声地叹惜,确实像为它申冤一样。如今又有这样的遗臣效法申包胥在秦庭哭求援兵,并以死继之;我知道他们的泪水流尽而成为红色、鲜血将要流成碧色,即使在古今典籍中寻找,也不会有能够与之相比的!即使宋朝的李若水、明朝的金黄等臣子,也不能独自在前人中享有这样的美誉了。假如有人鉴于他们的孤忠,□替他们竭力谋求恢复琉球,那么琉球可以灭亡后重新存在;或者有人鉴于他们的赤诚,悲悯地动念归还故土,那么琉球也可以断绝后重新延续。即使并非如此,琉球宗庙最终没有重新祭祀的时候,琉球百姓始终等不到故君归来,而这两位臣子的忠心义气也足以照耀古今、震动史册。后人修撰琉球纪传时,必将秉笔大书:“琉球灭亡后的某年某月某日,其遗臣某某为之而死。” 这样也足以名垂千古了,又有谁敢压过他们的后人呢!』 客人唯唯应诺,退了出去。福建省近来的消息 福建巡抚岑宫保从贵州调来的军队,陆续渡海到台湾;前面的报纸已经刊载。后来得知,驻扎马尾的还有一千人。上月二十八日,何军门秀林部下所辖五百人,已经派船政局的“扬武”轮船运往台北,驻扎在鸡笼防守。至于去年冬天招募的楚军四营,岑宫保已经命令孙军门遣散,准备把这笔饷银转给黔军;看来大有除旧更新的气象。又听说本月初八日辰时,岑宫保到马尾船政局察看所造的铁笼,随后由“永保”船装运十四个到台湾。岑宫保当天未时登船渡台,先在船上祭告天后、江神,申时开船。由于东北风迅疾顺利,当晚停泊在馆头。接连几日阴云密布、寒冷冻结,恐怕会刮起飓风;到十三日天气稍稍放晴,才敢驶出海口。这次随行的黔军只带一百人。当时蔡军门带领的黔军一营暂时驻在马尾;望日以后,也将随轮船向东渡海。又听说岑宫保此次渡台,是负责督促赶造大甲溪两岸的沿□,以防来年春水上涨。福建总督何璟奏请参劾革除船政局员并审办的附片(十一月初四日京报) 何璟等人的附片:再者,据署理台北府知府陈星聚禀称:前任八斗煤局委员、补用同知邓秉钧呈报煤局工本银被劫一案,经署淡水县知县顾镕会同营兵先后将犯人杨来、陈炎以及家丁王贵、局差陈玉、邵禄、邵家声拘获到案,审讯得知,该局司事即同知邓秉钧之弟、试用从九品邓秉铨,雇人假装抢劫,请示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二十八日〕 当即臣批示命令将邓秉铨及各犯提解省城审办,并命令同知邓秉钧立即到省等候质询。又据藩司、臬司两司转据福州府知府解煜详报:遵照提审后,据局差陈玉供称:“本年五月二十八日,该局司事邓秉铨与家丁王贵因亏空公款,恰逢有工本银运到煤局,于是嘱咐该局差役雇请杨来、陈炎,在当夜四更时分假装抢劫,在外面喊叫抢劫;又命邵禄、邵家声先把门窗撬坏,毁坏四个银桶,并在局内放枪喊贼助势。”询问杨来、邵禄、邵家声,供词也相同。只有陈炎和家丁王贵狡猾抵赖不认;而司事邓秉铨等人亲自供述时,也倚仗符验文书加以掩饰辩解。因此详请将试用同知邓秉钧、试用从九品邓秉铨先行奏请咨报革职,以便审理办理。除咨送有关部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十一月二十九日(公历正月十八日——星期三) 煤矿兴旺 台湾鸡笼山煤矿,是中国矿务中的大宗。统计公历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全年所□出的煤,共有五万四千墩。查一千八百八十年□□煤四万一千墩,多出一万三千墩;由此也可见当地矿务的兴旺了。□下当地也十分热闹。去年外国轮船、帆船到那里装煤的,共有六十六艘;军舰还不在这个数目内。现在还有八艘船在那里等候装煤;想来今年该矿一定比去年更加兴旺,这实在值得中国庆贺。(见香港西文报纸。) 十二月十二日(公历正月三十一日——星期二) 福州琐闻

闽抚岑宫保由黔调到之兵,陆续赴台;迭列前报。兹闻驻扎马尾之一营系蔡军门标统带,亦于上月二十日由「扬武」轮船载赴台北。其铁笼,已派「探航」轮船装运,赶赴大甲溪候用矣。

去冬改修「万年清」轮船,至今秋告竣。兹闻九月杪,「万年清」船载兵赴台;十一月杪,始由台回工。因船尾车旁之铜车叶未经修理,致开行时水入船舱约有四、五尺。回工后,即上槽勘视;现已估工再修,方能稳载。查此船修理将及一年,约计工料在十万元之谱;今则仍须重修,所费诚属不赀也。

十二月十三日(公历二月初一日——礼拜三)

县丞拐妇

闽有候补贰尹某(姑隐其姓氏),生平好持斋礼佛,入庙拈香。去年于厦门某寺遇一孀妇,台湾人,年约三旬;其妹约十八、九岁。挈二婢,肥瘦各一。妇与妹及婢亦好茹素诵经,家道颇裕。某既得妇欢,约携赀远遁;兼挈其妹、婢同去,妹与婢亦乐从之。前月,由厦门搭轮船出口,拟赴外洋;为海关验得行李甚都、女眷并丽,询妇履历,妇颇愧涩,形迹可疑;被关上扣留,不准出口。某见事有破绽,立即飞逃,已如黄鹤翔空,不知踪□。现经妇之伯氏控追,禀内叙窃洋万余元,金银饰器、衣物约万元,请厦门道转禀上台追缉;自督、抚以下各署,备文存案。惟该妇等不认某拐带,其中岂有别情耶!

轮船失修

福州船政局之「扬武」轮船式样之妙、工料之固,为局中各船之冠。往年常有差使,时加修葺,愈觉□观。近因管驾者但求安逸,每月坐获薪水、公费银六百余金,终年停泊罗星塔江中。船上人等概事游戏,无暇察看船中器机及船底木料有无损坏;至车房家伙,更不及查看。近闻奉宪饬展轮赴台,船上人等心皆危惧。因船底之木已有松损,而水缸、火炉又多罅裂,临时始见各要害,深悔平时疏忽;欲请修而不敢动禀、欲掩饰而无可措词,转辗□□请能言者乘便进词,以图卸过而已。但造此「扬武」兵船计费银六、七十万两,加以每年养船经费亦糜四、五万金;自成船以来,所费约及百万。兹乃任其停泊损坏而悉付罔闻,能不代为可惜乎!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二日京报)

何璟等奏「查明台湾阵亡病故各员请恤」,奉旨:『唐得胜等,均着照所请,交部照例该恤。单并发。钦此』。

十二月十四日(公历二月初二日——礼拜四)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三日京报)

岑毓英奏「抚恤台澎遭风难民」,奉旨:『知道了。即着该督、抚督饬地方官妥为赈济,毋任失所。钦此』。

十二月十九日(公历二月初七日——礼拜二)

建桥待料

闽抚岑宫保于前月赴台赶造大甲溪桥,已列前报。兹闻由船政局代制之铁笼,建方横、直一丈;每次轮船渡台,只能载十余个。到奎隆后,无船接运;须拆开铁条、铁槽,以民船陆续载赴大甲溪边,颇觉费事。宫保屡催卓太守、毕司马两委员赶解铁笼,限年内即须清楚;而船政局已定期腊月十一日停工、新正二十一日开工,则铁笼未造者亦从此歇手矣。宫保竭蹶以图,不遑朝夕;而诸事尚多掣肘,不识将来能否告成!故委员之急公者,无不共筹创始之规焉。

十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初九日——礼拜四)

侯相接篆

左侯相自长沙启节,闻年内总可抵任;此已列报。兹阅「字林报」称:侯相已于十八日节抵金陵,业经接篆任事矣。

十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初十日——礼拜五)

琉臣琐尾

东瀛日报称:琉球有遗臣两员于京都殉义,曾照译于前月十八日报中。兹本馆接天津来信,知此两臣一系世子、一系郡□。琉球灭后,到津作秦庭之哭;即去年报登寓居河北大王庙者也。住津两年,于事无济;家亡国破,时切隐忧。连月欲进不能、欲归不得,徘徊歧路,狼狈殊深!世子系承统继绪之人,焦思尤甚;早已染病,日甚一日,几不能瘳。升任津海关道郑玉轩京卿在任时,彼所有旅费,均由关道供给;仰人鼻息,事已难堪。迨京卿奉命出洋,此二臣更贫病交逼;然而一线尚延,并未双殉国难也。闻于冻河前,业已去津矣。

闽浙督何(璟)等奏拣员请补海外同知员缺折(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岑毓英跪奏:为海外同知员缺紧要,拣员请补以资治理;恭折仰祈圣鉴事。

译福建巡抚岑宫保从贵州调来的军队,陆续前往台湾;此前已多次报道。现在听说驻扎马尾的一营由蔡军门标统带领,也在上月二十日由“扬武”轮船运往台北。那些铁笼已经派“探航”轮船装运,赶往大甲溪等候使用。去年冬天改修“万年清”轮船,到今年秋天才完工。现在听说九月底,“万年清”船载兵前往台湾;十一月底才从台湾返回船厂。由于船尾车旁的铜车叶没有修理,开船时导致海水进入船舱约四、五尺。返回船厂后,立即上船槽察看;现在已经估算工料,准备再次修理,才能安全载运。查这艘船修理将近一年,估计工料费在十万元左右;如今仍须重修,所费实在极其巨大。十二月十三日(公历二月初一日——星期三) 县丞拐带妇女 福建有一名候补贰尹某人(姑且隐去他的姓氏),平生喜欢持斋礼佛,进入寺庙拈香。去年他在厦门某寺遇到一名寡妇,是台湾人,年约三十岁;她的妹妹约十八九岁。她带着两个婢女,一个肥胖、一个瘦弱。妇人、妹妹和婢女也都喜欢吃素诵经,家境相当富裕。某人既然得到妇人的欢心,便约她带着财物远走;又带上她的妹妹和婢女一同前去,妹妹和婢女也乐意跟随。上月,她们从厦门搭轮船出海,准备前往海外;海关查验行李很多,且女眷都很漂亮,于是询问妇人的经历。妇人颇为羞涩,形迹可疑,便被海关扣留,不准出境。某人见事情败露,立即逃走,已经像黄鹤飞入空中一样不知踪迹。现在经妇人的伯父控告追究,禀文中说被窃取洋银一万多元,金银首饰器物、衣物约值一万元,请厦门道转禀上级追捕缉拿;从总督、巡抚以下各衙门,都已发文存案。只是该妇等不承认某人拐带她们,其中难道还有别的内情吗?轮船失于维修 福州船政局的“扬武”轮船,式样精妙、工料坚固,在局中各船里首屈一指。过去常有差遣,不时加以修缮,越发显得□观。近来因为管驾的人只求安逸,每月坐享薪水和公费银六百多两,终年停泊在罗星塔江中。船上人员全都从事游乐,没有时间查看船上的器械机器以及船底木料是否损坏;至于车房里的器具,更没有查看。近来听说奉上级命令扩展轮船、开赴台湾,船上众人都感到恐惧。因为船底木料已经松坏,水缸、火炉又有许多裂缝,临时才发现这些要害之处,深悔平日疏忽;想请求修理却不敢上奏,想掩饰又没有措辞,只能辗转□□请善于言辞的人趁机代为陈说,以图推卸责任而已。但是建造这艘“扬武”兵船,耗费银六七十万两,加上每年养船费用也耗费四五万两;自从造船以来,费用约达百万。如今竟任由它停泊损坏而完全置若罔闻,怎能不替它感到可惜呢!发抄谕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二日京报) 何璟等奏报“查明台湾阵亡病故各员请恤”,奉旨:『唐得胜等,均照所请办理,交给有关部门按例给予抚恤。名单一并发下。钦此。』 十二月十四日(公历二月初二日——星期四) 发抄谕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三日京报) 岑毓英奏报“抚恤台澎遭风难民”,奉旨:『知道了。立即命令该督、抚督促地方官妥善赈济,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钦此。』 十二月十九日(公历二月初七日——星期二) 修建桥梁等待材料 福建巡抚岑宫保上月赴台湾赶造大甲溪桥,前面已经报道。现在听说由船政局代为制造的铁笼,每个方形横、直各一丈;每次轮船渡台,只能装载十多个。到达奎隆后,又没有船接运;必须拆开铁条、铁槽,用民船陆续运到大甲溪边,颇为费事。岑宫保多次催促卓太守、毕司马两名委员赶快解送铁笼,限在年内全部办清;而船政局已经规定腊月十一日停工、新正二十一日开工,那么尚未造好的铁笼也将从此停工。岑宫保竭尽力量谋划办理,忙得顾不上早晚;但各项事情又有很多牵制,不知道将来能否完成!所以那些积极办公的委员,无不共同筹划开始施工的办法。十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二月初九日——星期四) 侯相接任 左侯相从长沙启程,听说年内总能抵达任所;这件事已经报道。现在看到《字林报》称:侯相已经在十八日抵达金陵,并且已经接过官印开始办事。十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初十日——星期五) 琉臣琐闻 东京日报称:琉球有两名遗臣在京都殉义,前月十八日的报纸曾经翻译刊载。现在本馆收到天津来信,得知这两位臣子一位是世子,一位是郡□。琉球灭亡后,他们到天津作申包胥哭秦庭之举;就是去年报纸所刊载、寄居河北大王庙的人。住在天津两年,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家亡国破,内心常常忧虑。连续几个月想进不能进,想回又不能回,在歧路上徘徊,处境十分狼狈!世子是承继王统的人,焦虑思虑尤其严重;早已染病,而且一天比一天加重,几乎不能痊愈。升任津海关道的郑玉轩京卿在任时,他们所有旅费都由海关道供给;仰人鼻息,处境已经很难堪。等到京卿奉命出洋后,这两位臣子更加贫困疾病交迫;然而生命还勉强延续,并没有同时为国难殉死。听说在河水结冰之前,他们已经离开天津了。闽浙总督何璟等奏请拣选人员补授海外同知缺的折(十二月初一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岑毓英跪奏:海外同知员缺关系重大,拣选人员补授,以资治理;恭敬上折,仰请圣上鉴察。

窃照光绪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准吏部咨覆:『候补知府准补台湾府中路同知陈星聚,准其补授台北府知府。坐闰七月十九日』等因。按闽省照限八十日减半计算,扣至本年八月二十九日作为开缺日期,应归八月份截缺。所遗中路同知系海外要缺,例应在外拣员调补。惟该同知分驻中路抚驭民番、稽查海口,非精明干练之员,弗克胜任。臣等督同藩、臬两司遵于内地现任同知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实无堪调之员。至应升人员,一时亦乏其选。兹查有记名分发候补同知邹渐鸿,年五十六岁,广博罗县人;由附生,应咸丰辛酉补行戊午正科本省乡试,中式举人。同治四年,遵例报捐内阁中书,分发行走。同治八年,补授实缺。九年,遵例捐免历俸,奉旨记名以同知用。光绪二年,加捐分发,指省福建,归候补班补用;领照来闽。是年十二月初十日,到省。会查该员邹渐鸿年力强健、处事精详,以之补授福建台湾府中路巡抚同知,洵堪胜任。惟调缺请补,与例稍有未符;第人地相需。且该员系记名分发人员,例准先尽请补。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外员缺紧要,准以记名候补同知邹渐鸿补授台湾府中路同知,俾要缺治理得人,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记名候补同知,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该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十一日——礼拜六)

接篆续闻

前阅西字报称:左侯相已于十八日接两江督篆;当经照译在报。兹本馆接江宁来信,知侯相于十六日由汉口开轮南下,并须阅沿江炮台;大约日内方可抵宁,二十四日接篆也。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二月十二日——礼拜日)

温郡前情

温州来信云:今冬市面异常清淡,兼之雨多晴少,各业更见萧条。惟榖一项,富户囤积如山,穷民无处告籴;再加贩运赈饥,致米价朝腾夕涨。幸台湾粮食云集,赈务稍松;连日之间,镇江、四川各处米船以台湾不能畅销,均连樯而退。至温郡兼有裕大、复大等行购买榖米,照价零粜每斗计大钱二百五十文,外加一升贴斗;似此折算,每斗仅二百二十余文。故花柳塘一带,两行门前提筐携盒而来者,实为拥挤。噫!使无此米接济,穷民其犹可谋生乎!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二月十三日——礼拜一)

闽抚岑(毓英)奏提督丁忧请赏假回籍片(十二月初四日京报)

岑毓英片:

再,据分统黔军驻防台北记名提督吴永安呈称:接到家信,痛悉伊母黄氏于本年八月初七日在籍病故;请委员接统防军,俾得奔丧守制等情。臣查近年带兵提督——如浙江提督黄少春于上年十一月在任丁忧,奉旨改为署理;又湖南统领防军之记名提督苏元春于本年五月在营丁忧,经前湖南抚臣李明墀奏请赏假回籍治丧后仍回防营,仰邀俞允:皆以防务方殷,不能不令其移孝作忠也。今台湾防守事宜,在在需员整顿;该员吴永安谋勇兼优、驭兵有术,且年力强壮、能耐海上风涛,实为提镇中不可多得之员。合无仰恳天恩,赏给记名提督吴永安假期四个月,饬其回籍料理丧葬事毕,仍驰回台北防□,以重防务。除将该员所带黔军饬记名提督蔡标暂行兼统外,是否有当?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

闽抚岑(毓英)奏设法赈济澎湖饥民片

岑毓英片:

再,台湾府属之澎湖地方前遭飓风,百姓所种之花生、地瓜,根叶霉烂,餬口无资。前经臣饬升任台湾道臬司张梦元筹拨粮米,运往赈济;附片奏明在案。嗣臣旋至基隆据澎湖绅士禀诉被灾情形,复批饬新任台湾道刘璈筹款采买杂粮,解往接济。

嗣据该道禀称:『张梦元任内,已将义仓存榖提出二千石碾米运澎散赈。现又由台局货厘项下提银五千两,委试用通判李嘉棠带往浙江温州府采买暮蓣、小米等项,运回澎湖添资赈济。惟查澎湖各岛饥民共有八万余千丁口,前项杂粮恐不敷分散;请宽为筹备』等情。又据臬司张梦元面称:『由台湾交卸旋省,道经澎湖,目睹各岛饥民甚重。该饥民等纷纷哭诉,深堪悯恻!臣查澎湖地土瘠薄,户鲜盖藏;此次被灾较重,饥民竟有八万余千之多,嗷嗷待哺。亟应设法赈济,以免失所流离。时督臣何璟巡阅营伍,尚未旋省;臣与司道商筹,由省城增广仓义榖项下提陈榖二万石碾米,陆续装轮船运往澎湖,并饬台湾道遴委妥员前往会同澎湖通判鲍复康确查各岛饥民实有若干,分别等第妥为散给,以仰副圣主子惠元元之至意。至动拨仓榖,仍筹款买补还仓,除陈易新;亦属两便。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译据查,光绪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收到吏部咨文答复:“候补知府、准补台湾府中路同知陈星聚,准其补授台北府知府。此事定于闰七月十九日。”按照福建省按期限八十日减半计算,扣算至本年八月二十九日作为开缺日期,应归入八月份截缺。所遗中路同知是海外重要职位,按例应在外拣选人员调补。只是该同知分驻中路,负责安抚统治民众和番人、稽查海口,若不是精明干练的人,不能胜任。臣等督同藩司、臬司两司,在内地现任同知中逐一选拔,不是已经担任要职,就是人地不相宜,实在没有适合调任的人。至于应当升任的人员,一时也没有合适人选。现在查有记名分发候补同知邹渐鸿,五十六岁,广东罗县人;由附生资格参加咸丰辛酉年补行戊午正科本省乡试,中式举人。同治四年,依例报捐内阁中书,分发任职。同治八年,补授实缺。九年,依例捐免历俸,奉旨记名以同知任用。光绪二年,加捐分发,指派福建省,归入候补班补用;领到凭照来到福建。这年十二月初十日,到达省城。适逢查考该员邹渐鸿年富力强、办事周详,以他补授福建台湾府中路巡抚同知,确实能够胜任。只是调缺请补与条例略有不合,不过人选与职位正相需要。而且该员是记名分发人员,按例准许优先请补。是否可以仰求皇恩,俯念海外员缺关系重大,准许以记名候补同知邹渐鸿补授台湾府中路同知,使重要职位得到合适人员治理,实在有益于地方。如果蒙准,该员为记名候补同知,官衔与职位相当;不必送部引见,也免予核计参罚。这是福建藩司、臬司两司会同详报的情况。臣等谨联合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敕令吏部核覆施行!谨奏。军机大臣奉旨:『交吏部办理。钦此。』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十一日——星期六) 接任后续消息 先前看到西文报纸称:左侯相已经在十八日接任两江总督;当时已经翻译刊登。现在本馆收到江宁来信,得知侯相十六日从汉口开船南下,还要巡视沿江炮台;大约近日才能抵达江宁,二十四日接任。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二月十二日——星期日) 温州郡近况 温州来信说:今年冬天市面异常冷清,加上雨多晴少,各行业更加萧条。只有粮食一项,富户囤积如山,穷人却没有地方买粮;再加上贩运粮食赈济饥民,导致米价早晨上涨、晚上又涨。幸亏台湾粮食大量运来,赈济事务稍稍宽松;这几天之内,镇江、四川等地的运米船因为台湾粮食不能畅销,都连着船桅返回。至于温州郡,还有裕大、复大等商号购买谷米,按价零售,每斗大钱二百五十文,另外附送一升作为贴斗;这样折算,每斗只需二百二十多文。因此花柳塘一带,两家商号门前提筐携盒前来买米的人十分拥挤。唉!如果没有这些米粮接济,穷民还能够设法谋生吗!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二月十三日——星期一)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请提督服丧并赏假回籍的附片(十二月初四日京报) 岑毓英的附片:再者,据分统黔军驻防台北的记名提督吴永安呈报:收到家信,悲痛得知他的母亲黄氏于本年八月初七日在籍病故;请求派委员接管防军,使他能够回家奔丧守制等情。臣查,近年带兵的提督,如浙江提督黄少春于上年十一月在任内遭遇母丧,奉旨改为署理;又如湖南统领防军的记名提督苏元春,于本年五月在军营中遭遇母丧,经前湖南巡抚李明墀奏请赏假回籍治丧,之后仍回防营,获准施行:都是因为防务正紧,不得不让他们移孝作忠。如今台湾防守事务处处需要人员整顿;吴永安谋略勇力兼备,统率士兵有方法,而且年力强健,能够承受海上风涛,确实是提镇中难得的人才。是否可以仰求皇恩,赏给记名提督吴永安四个月假期,命他回籍办理丧葬完毕后,仍迅速返回台北防□,以重视防务。除将该员所带黔军命记名提督蔡标暂时兼管外,是否妥当?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照所请办理。兵部知道。钦此。』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请设法赈济澎湖饥民的附片 岑毓英的附片:再者,台湾府所属的澎湖地区此前遭遇飓风,百姓所种花生、地瓜的根和叶都霉烂,已经没有维持生活的资粮。此前臣已经命令升任台湾道、臬司张梦元筹拨粮米,运去赈济;并附片奏报在案。随后臣到达基隆,听到澎湖绅士禀诉受灾情形,又批示命令新任台湾道刘璈筹款购买杂粮,运去接济。后来据该道禀报:“张梦元任内,已经从义仓存粮中提出二千石,碾成米运往澎湖分发赈济。现在又从台局货厘项下提取银五千两,委托试用通判李嘉棠带往浙江温州府购买番薯、小米等物,运回澎湖增加赈济粮食。只是查得澎湖各岛饥民共有八万余千丁口,前述杂粮恐怕不够分发,请宽筹备等情。”又据臬司张梦元当面说:“我从台湾卸任返回省城,经过澎湖,亲眼看到各岛饥民灾情十分严重。这些饥民纷纷哭诉,实在令人怜悯!臣查澎湖土地贫瘠,家家很少有储藏;这次灾情较重,饥民竟有八万余千人之多,嗷嗷待哺。应当赶紧设法赈济,以免他们流离失所。当时督臣何璟正在巡阅营伍,尚未返回省城;臣与司道官员共同商议,从省城增广仓义粮项下提出陈粮二万石,碾米后陆续装上轮船运往澎湖,并命令台湾道选派妥当人员前往,会同澎湖通判鲍复康确实查明各岛实际饥民人数,分别等级妥善发放,以此仰副圣主爱护百姓的至意。至于动用仓粮,仍然筹款买粮补还仓库,以陈粮换新粮;这样也属于两全其美。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即着督饬该地方官妥为赈济,毋任失所。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一

光绪八年(壬午)

澎湖风灾

闽抚岑(毓英)奏为查明覆奏折(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闽抚岑(毓英)奏恭报渡台日期片

闽抚岑(毓英)奏武员送部引见片(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闽抚驻工

压坏船槽

查问兵额

华官照会

本馆电音

论台湾拐案

办赈中饱

运米灾区

考官咨文

台瘴害人

雇匠□城

台疆传述

东瀛杂录

修船动工

中国轮船名

水土不服

福州官报

本馆电音

风狂舟覆

琉事该妥

台澎近事

台湾地动

赏假调理

谕旨恭录

台事汇录

闽事琐闻

东报杂录

福州近事

闽省官报

琉球近闻

本馆电音

创立学堂

台事杂录

帆船遭风

风灾续述

福州近闻

赴粤修船

闽省琐闻

闽抚过淮

译录东报

释问

船局琐闻

筹捐助赈

闰省琐闻

壬午科福建乡试题名录(节取)

不祀忽诸

福州杂事(二则)

船局琐闻(一则)

台湾近信

闽省多疫

福州近事(一则)

连日地震

闽抚渡台

纪念碑

照译日本时事新闻

正月初八日(公历二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六)

澎湖风灾

福建台湾府属之澎湖,于去年八、九月间迭遭风灾,为从来所未经见。缘飓风□播,海水□扬;愈激愈高,咸水竟变为碱雨。连续碱雨数日,禾稻皆槁、草木尽雕;杂粮如番暮、芋、菱之类,□同□枯萎。闽省督、抚闻信,即饬□□□妥□赈济;先由福州运米及番薯等项以赈人,复由台湾运草株、木叶、瓜藤等项以赈牛畜——因春□在即,非牛无以兴东作之工也。至于一切食物,尽归乌有;亦须由台湾陆续运去以资日用。是以「济安」、「万年清」两船,迭次由福州往返澎湖。大宪之痌瘝在抱,于斯见矣。近有自台湾来者谓:去冬澎湖人之富者、贵者、壮者、健者,多避灾于台郡;其留居澎湖不去者,大半是贫苦老弱者。然则筹赈者尚其早为之,所以急拯穷黎哉!

闽抚岑(毓英)奏为查明覆奏折(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岑毓英跪奏:为查覆台澎各营裁兵案内余剩兵榖每石□□籴银六钱,并请将榖价银两仍留作台防善后经费;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准户部咨该覆前督臣李鹤年奏「福建台澎各营裁兵案内余剩兵榖变价」一案,以此项裁剩兵米榖石,或应碾放现时留台兵勇口粮、或应照该就地变价备充经费,并在台地榖价是否每石祗可折银六钱之处?逐□查明专案奏报,以凭核办。若查系必须变价,其所有榖价银两自同治八年起每年除拨给台澎各营不敷俸饷银一千八百八十九两九钱八分二厘四毫外、又同治十一年起每年扣除拨给台澎各营公费银五千八百十七两外,截至本年底止,每年各余银若干两?统共余银若干两?应□该□分晰查明,先行报部,以重款项。且查此项榖价既出于台兵裁剩之余米,则此项银两即系台地之余款;自应入于台湾抚番辟境案内善后项下就近动支,毋庸提解藩库,以免路隔重洋、提解不前之虑。至光绪二年起每年所余此项榖石变价银两,应俟该抚臣查明确实报部核办。又,台澎水师各营添设舵炊工支银米未奉部覆一节,查同治十三年十一月间据该督奏称:闽省内地裁兵案内舵炊均照旧留存台澎各营漏未□□,请照旧□设等语。当经臣部检查部存道光十七年台湾兵马奏销册,并无舵工名目;行令该督、抚查明此项舵工设自何年?应支饷米□□何项动销?□□声覆等因。行司饬据台湾道、府确按台地情形查覆前来。

伏查现在台湾各勇营应支粮饷,系照楚军营制按月给发现□,本非支给米□。各营□分驻前后山□各口水陆崎岖,异常险阻;碾放米石转运不易,所有余剩兵榖,不得不就地变粜。至于台北榖价向系□□,从前林、戴各□军需报销案内每榖一石亦系销银六钱。即查近来乡间榖价,每石亦不过值「六八」番银九角内外。其离城稍远之处,每番银一元可易□一石。二、三年通匀核计,总不出六钱之数。台属□价册报,均照城内价值将碾工运费并计在内;如除运费等款,亦属相仿。盖前项裁兵余榖,征自四乡;若就地变价,每石原不过值银六钱左右:台地榖价每石只可折银六钱之情形也。

又,查台澎各营舵工饷米,从前系台属营员捐□,□以道光十七年兵马□饷奏销案内未经开列。嗣因裁兵加饷,禁止摊捐,未便再令营员捐给。况查内地水师各营舵工饷米,已动兵饷正款□□;台澎舵工饷米事同一律,既有余剩榖价,是以拨给。先经奏请于各营□船到营之日,分别起支;其所支银米,奉部覆以□在于台澎裁剩兵米项下动支。又查台、澎营制系同治八年裁定,大小师船八年前后均未修制;今该自裁兵后□船到营者分别发给,以昭公允。此台、澎各营舵工□请支给饷米之情形也。

译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立即命令督抚督促地方官妥善赈济,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钦此。』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第十一 光绪八年(壬午) 澎湖风灾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请查明后复奏的折(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恭敬说明渡台日期的附片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请武职人员送部引见的附片(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福建巡抚驻在工地 船槽被压坏 查问兵额 中国官员照会 本馆电报消息 论台湾拐带案件 办理赈济时中饱私囊 运米到灾区 考官咨文 台湾瘴气伤人 雇工匠□城 台湾境内传闻 东京杂录 修船开工 中国轮船名称 水土不服 福州官报 本馆电报消息 狂风导致船只倾覆 琉球事务已经妥善 台湾、澎湖近况 台湾发生地震 赏假调养 恭敬抄录谕旨 台湾事务汇录 福建事务琐闻 东京报纸杂录 福州近况 福建省官报 近来关于琉球的消息 本馆电报消息 创办学堂 台湾事务杂录 帆船遭遇风灾 续述风灾 福州近来的消息 到广东修船 福建省琐闻 福建巡抚经过淮地 翻译摘录日本报纸 解释并答问 船政局琐闻 筹款赈济 福建省琐闻 壬午科福建乡试题名录(节录) 祭祀之事忽然被忽视 福州杂事(二则) 船政局琐闻(一则) 台湾近来的消息 福建省多发疫病 福州近事(一则) 连续多日发生地震 福建巡抚渡海到台湾 纪念碑 照录翻译日本时事新闻 正月初八日(公历二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六) 澎湖风灾 福建台湾府所属的澎湖,在去年八、九月间接连遭受风灾,灾情是过去从未见过的。由于飓风□播,海水□扬;越激越高,咸水竟变成了碱雨。碱雨连续下了几天,禾稻全都枯槁,草木也全部凋残;杂粮如番薯、芋头、菱角之类,□同□枯萎。福建督、抚听到消息后,立即命令□□□妥□赈济;先从福州运送米和番薯等物资赈济灾民,又从台湾运送草株、树叶、瓜藤等物资救济牛畜——因为春□将到,没有牛就无法开始春耕。至于一切食物,已经全部荡然无存,也必须由台湾陆续运去供应日常使用。因此,“济安”“万年清”两艘船多次往返于福州和澎湖之间。大官把灾民疾苦放在心上,于此可见。近来有从台湾来的人说:去年冬天,澎湖人中富有的、显贵的、强壮的、健康的,大多到台湾府避灾;留在澎湖没有离开的人,大半是贫苦、年老和体弱者。既然如此,筹办赈济的人更应及早办理,正是为了赶快救济穷苦百姓啊!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查明后复奏的奏折(十二月初十日京报) 福建巡抚臣岑毓英跪奏:为查明并回复台湾、澎湖各营裁兵案中剩余兵粮每石□□籴银六钱一事,并请将粮价银两仍留作台湾防务善后经费,恭敬地上折请求圣上鉴察。我私下查照户部咨文,户部要求查复前任督臣李鹤年所奏“福建台湾、澎湖各营裁兵案中剩余兵粮变价”一案:这些裁剩的兵粮,有的应碾成米,作为现今留在台湾的兵勇口粮;有的应按照当地价格变卖,预备充作经费,并且台湾当地粮价是否每石只能折合银六钱,也要逐□查明,专案奏报,以便据此核办。若查明确实必须变价,那么所有粮价银两,从同治八年起,每年除拨给台湾、澎湖各营不足的俸饷银一千八百八十九两九钱八分二厘四毫之外,又从同治十一年起,每年扣除拨给台湾、澎湖各营公费银五千八百十七两,截至本年底为止,每年各剩余多少银两?总共剩余多少银两?应□该□分别详细查明,先行报部,以重视款项。并且查明,这些粮价既然来自裁减台湾士兵后剩下的余米,这些银两就是台湾地方的余款;自然应归入台湾抚番辟境案的善后款项,就近动用,不必解送藩库,以免相隔重洋、解款不能及时到达。至于光绪二年起每年剩余的这项粮食变价银两,应等该抚臣查明确实后报部核办。又,关于台湾、澎湖水师各营增设舵工、炊事工,支给银米一事尚未得到户部批复的问题,查同治十三年十一月间,据该督奏称:福建内地裁兵案中,舵工、炊事工都照旧留在台湾、澎湖各营,只是漏未□□,请照旧□设。户部当时检查部中保存的道光十七年台湾兵马奏销册,其中没有舵工名目;于是下令该督、抚查明这些舵工始设于哪一年,应支给的粮饷从□□哪项款项中开销,并□□声复等情。又命有关司署,依据台湾道、府切实按照台湾地方情形查明回复。经查,现在台湾各勇营应支的粮饷,是按照楚军营制按月发给现银□,本来不是发给米□。各营□分驻在前山、后山□各处水陆要口,地势崎岖,异常险阻;碾米后转运困难,所有剩余兵粮不得不就地变卖。至于台北粮价,一向是□□;从前林、戴各□军需报销案中,每石粮也都是按银六钱销账。又查近来乡间粮价,每石也不过值“六八”番银九角上下。离城稍远的地方,每番银一元可以买□一石。按二、三年平均计算,总数不超过六钱。台湾所属各地报送的粮价册,都是按照城内价格,把碾米工钱和运输费用一并计算在内;如果扣除运输等费用,价格也大致相同。因为上述裁兵余粮征自四乡,如果就地变价,每石原本只值银六钱左右,这就是台湾地方粮价每石只能折银六钱的情况。又查,台湾、澎湖各营舵工的饷米,从前是由台湾所属营员捐□,□因此在道光十七年兵马□饷奏销案中没有列出。后来因裁兵加饷,禁止摊派捐款,也不便再让营员捐给。况且查内地水师各营的舵工饷米,已经从兵饷正款中开支;台湾、澎湖舵工饷米的事情同样办理,既然有剩余粮价银两,所以从中拨给。先前已经奏请,等各营□船到营之日,分别开始支给;所支的银米,户部批复以□在台湾、澎湖裁剩兵米款项下开支。又查台湾、澎湖营制是同治八年裁定的,大小师船八年前后都没有修订营制;如今对裁兵后□船到营的舵工,分别发给饷米,以表示公允。这就是台湾、澎湖各营舵工请求支给饷米的情况。

再,查光绪四年间台湾豁除各项□饷案内请将余剩兵榖变价酌拨不敷存留等款,并台北改设府□案内不敷□支□□先□□准拨给;现在自应就□提支。计裁兵案内应剩裁兵余米二万五千二十石八斗,内除拨给台澎各营添设□书、字识、号令每年应支米七百二十八石,又台澎舵工年给米三百三十四石八斗外,尚剩米二万三千九百五十石——合榖四万九千九百一十六石。每石变价银六钱,共□银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九两六钱。自同治八年起、至光绪元年止,共折银二十万一千二百四十七两二钱。内除同治八年起拨给台、澎各营不□□饷银一千八百八十九两九钱八分二厘四毫,又于十一年起每年加拨台澎各营公费银五千八百一十七两,又自同治八年□年支台澎各营舵工饷银一千一百一十六两——共支银四万四千三百九两八钱七分六厘八毫外,截至光绪元年正月止,尚剩银一十五万六千九百三十七两二钱二分三厘二毫。遵照部该,当作台防善后经费,就近解道拨用。其自光绪二年起,前项裁兵余榖每年除拨给各款外,尚有应支台湾府属光绪四年分起每年不敷留支银一千八百六十五两五钱七分五厘、又台北府属光绪五年起每年不敷留支俸工银二千三百四十三两八钱二分七厘八毫,所有闰月应支不敷银米在于闰月裁米款内拨凑。此外尚有余剩榖价银两,事同一律;仍请留作台防善后经费,以免路隔重洋、提解不前之虑。

据善后局司道会同署督粮道谢家瑞详请奏咨前来,臣复核无异。除咨部外,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闽抚岑(毓英)奏恭报渡台日期片

岑毓英片:

再,臣前拟两、三月渡台一次,业经奏明在案。臣于九月初三日由台湾旋回省署办理内地公事,今已两月。拟于本月初一日复行渡台筹办抚番事宜,并督修城池、炮台、河堤各工程。所有省署寻常事件,照例委藩司代行代印;如事紧要,仍送臣自行核办。谨附件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初九日(公历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日)

闽抚岑(毓英)奏武员送部引见片(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岑毓英片:

再,贵州松桃协副将杨国宝,前经臣奏调分带黔军来闽,听候遣用。该员业已带兵到闽,归并成营;交记名提督杨国发统带,驻防台北。惟查该员前请补松桃协副将,已奉部核准;例应送部引见,回黔到任,以重职守。又查随带黔军来闽各员内,有借补贵州威宁镇右营都司黄泰、借补贵州大定协左营都司许占魁,均经奉部核准,亦应送部引见,回黔供职;庶免员缺久悬。除咨兵部查照外,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十九日(公历三月初八日——即礼拜三)

闽抚驻工

闽抚岑宫保于去年十月渡台赶筑大甲溪石岸,已列前报。嗣因冬晴水浅,可以猛施人力;故宫保即驻节台湾度岁,以便督视工程。现闻今春完工后,方能内渡;亦可见不辞劳瘁矣。

压坏船槽

福州船局设有铁船槽,按照法国新式用木架钤以条铁,安置水中;隙处碎石填满,以取坚固。槽架四十二扇,合为一座;纵横以铁螺丝钤之。推移入水,配用四十匹马力。水缸轮机一副,以便推动,即可拉船上槽。槽长英尺三十二丈中;分两段,同时可上两船;将两段并合,则可上大船一号。嗣又盖屋一区,长如槽式,为遮盖机器之用;上瓦下板,四面亦围以木。去年因船局筹赈办米数千担,一时无船运去台湾;故黠者恳借船槽之后屋,暂为存储。不料米榖较重,不及兼旬,竟已压断板梁数根。刻下赶紧雇匠设法撑拄,以防欹倒。否则,以二十余万金之船槽,不难一旦坏之矣。筹事者安可徒取目前之便,而不深长思耶!

查问兵额

福州船政局各轮船人数不足,前只将「齐安」船管驾撤委,其余均无更动。兹闻黎星使因「扬武」轮船之管驾薪水最厚,而舵水人数所短至多,公论哗然;故嘱总稽查传「扬武」管驾张成入署,面询其故。据张弁面覆:『因粤省「安澜」轮船于夏间借去水手二十名、炮勇十名、杂作数名,是以人数不足』。总稽查复询:『断无粤省轮船远借闽船水手之理!即有借去,亦宜早为禀报,何以至点名后乃禀知乎』?张弁无词可答。总稽查即将张弁之言据实禀明,黎星使亦无他语;闻此案已算了结矣。

正月二十二日(公历三月十一日——即礼拜六)

华官照会

译再查光绪四年间台湾豁除各项□饷案中,请将剩余兵粮变价后酌情拨给不足款项并留存等款;以及台北改设府□案中不足□支□□先□□准予拨给。现在自然应就□提取支用。计算裁兵案中应剩的裁兵余米二万五千二十石八斗,其中除拨给台湾、澎湖各营增设□书、字识、号令每年应支米七百二十八石,以及台湾、澎湖舵工每年给米三百三十四石八斗外,还剩米二万三千九百五十石,合粮四万九千九百一十六石。每石变价银六钱,共□银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九两六钱。从同治八年起至光绪元年止,共折银二十万一千二百四十七两二钱。其中除同治八年起拨给台湾、澎湖各营不足□饷银一千八百八十九两九钱八分二厘四毫,又从同治十一年起每年加拨台湾、澎湖各营公费银五千八百十七两,又自同治八年□年支给台湾、澎湖各营舵工饷银一千一百十六两,合计支银四万四千三百九两八钱七分六厘八毫外,截至光绪元年正月止,还剩银一十五万六千九百三十七两二钱二分三厘二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八百一十七两、一千一百一十六两〕 遵照户部要求,应作为台湾防务善后经费,就近解交道员拨用。从光绪二年起,上述裁兵余粮每年除拨给各项款目外,还应支给台湾府所属自光绪四年起每年不足而留支的银一千八百六十五两五钱七分五厘,以及台北府所属自光绪五年起每年不足而留支的俸工银二千三百四十三两八钱二分七厘八毫;闰月应支的不足银米,在闰月裁米款内拨补。此外还有剩余粮价银两,情形完全相同;仍请留作台湾防务善后经费,以免相隔重洋、解送不及时。据善后局司、道会同署理督粮道谢家瑞详细呈请后奏报、咨文送来,我复核没有不同。除咨文报部外,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恭敬上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核查回复施行!谨此奏报。军机大臣奉旨:“该部知道。钦此。”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恭敬报告渡台日期的片奏 岑毓英片奏:再者,臣此前拟定每两三个月渡台一次,已经上奏说明在案。臣于九月初三日从台湾返回福建省署办理内地公务,至今已经两个月。拟于本月初一日再次渡台,筹办抚番事宜,并督促修筑城池、炮台、河堤等工程。省署一切日常事务,照例委托藩司代为办理、代用印信;如有紧要事项,仍送臣亲自核办。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初九日(公历二月二十六日——即礼拜日) 福建巡抚岑(毓英)奏报武职人员送部引见的片奏(十二月十一日京报) 岑毓英片奏:再者,贵州松桃协副将杨国宝,先前经臣奏请调带黔军来福建,听候调用。该员已经带兵到达福建,编并成营;交由记名提督杨国发统带,驻防台北。只是查该员此前请补松桃协副将一职,已经得到户部批准,按例应送部引见,返回贵州到任,以重视职守。又查随带黔军来福建的各员中,有借补贵州威宁镇右营都司黄泰、借补贵州大定协左营都司许占魁,均已得到户部批准,也应送部引见,返回贵州任职;这样可以避免员缺长期空悬。除咨文通知兵部查照外,谨附片陈述,恭请圣上鉴察并训示!谨奏。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正月十九日(公历三月初八日——即礼拜三) 福建巡抚驻在工地 福建巡抚岑宫保于去年十月渡台,赶修大甲溪石岸,先前已有报道。后来因为冬天天晴水浅,可以大力投入人力,所以宫保就驻节台湾过年,以便督察工程。现在听说要到今年春天工程完工后,才能渡海回内地;也可见他不辞辛劳。压坏船槽 福州船政局设有铁船槽,按照法国新式船槽,用木架钉上铁条,安置在水中;缝隙处填满碎石,以求坚固。船槽架共有四十二扇,合成一座,纵横都用铁螺丝钉牢。推入水中时,配用四十匹马力;另有一副水缸轮机,以便推动,就可以把船拉上船槽。船槽长三十二丈,中间分为两段,可以同时上两艘船;把两段合并起来,就可以上一艘大船。后来又盖了一间房屋,长度与船槽相同,用来遮盖机器;上面盖瓦,下面铺板,四面也用木板围起来。去年因为船政局筹款赈济,办了几千担米,一时没有船运往台湾;所以筹办者请求借用船槽后面的房屋,暂时存放粮米。不料米粮分量较重,还不到二十天,已经压断了几根板梁。眼下正赶紧雇工匠设法支撑,以防倾倒。否则,一座价值二十多万金的船槽,很可能转眼之间就毁坏了。筹办这件事的人,怎么可以只图眼前方便,而不作长远考虑呢!查问兵额。查明福州船政局各艘轮船的人员编制都不足,先前只是撤免了“齐安”轮船的管驾,其他各船都没有变动。如今听说黎星使因为“扬武”轮船管驾的薪水最优厚,而舵工、水手缺额最多,舆论因此哗然;所以他嘱咐总稽查把“扬武”的管驾张成传到衙门,当面询问原因。据张管驾当面答复说:“因为广东省的‘安澜’轮船在夏季借去了水手二十名、炮勇十名、杂役若干名,所以人员不足。”总稽查又问:“绝没有广东省轮船远道借用福建轮船水手的道理!即使有借用,也应该早早禀报,为什么直到点名以后才来禀报呢?”张管驾无话可答。总稽查便把张管驾所说的情况如实禀报,黎星使也没有别的话。听说此案已经算是结案了。正月二十二日(公历三月十一日,即星期六)。华官照会。

去腊十三日,本报内有县丞拐妇一条。当时祗录其事而未着其名,盖不欲扬其恶也。并据传者称:妇女等即被海关扣住,惟该县丞则远扬无踪。乃昨阅「益闻录」登有华官照会,则知此案实已告发,而在逃者并无一人拿获。兹将照会备录于后,以供众览。因以见持斋礼佛,实系异端;凡为家长者,理宜趁早禁止,慎毋谓我辈门第清高,必不如若辈行径!试观吴氏姊妹,其父兄、夫男皆读书种子,卷逃衣饰等物至值八千金之多,自非蓬门之弱质可比。毛文藻虽未悉其出身,然既捐纳县丞,亦八品官也;乃竟串同妻室奸拐良家妇女!然则门第之说,尚可恃乎?抑东闻近有所谓「斋匪」者、有所谓「无为教」者,是一、是二?不得深知。惟闻专以茹素念经惑人,信者颇众;则世之劣僧、村妪动劝人入庙烧香□□父取法名者,安知非即匪徒之爪牙散布其人,而使之肆其恶耶!故览是事者,其各自省焉可!大清钦命布政使衔办理通商事务福建□□兵备道署按察使司叶,为照会事。

奉闽海关将军穆照会开:『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准据台湾吴镇呈开:「窃照现查台湾府城内枋桥头蓝翎□□□人吴敦礼后裔生员吴伦言亲妹吴氏,年约二十五六岁,即廪生施士沅之妻。次妹吴氏,年约二十一、二岁,尚未配人;向吃长斋奉佛,不愿□□□。雇有外省妇人,称为「李太太」,教作女工,亦系吃斋奉佛之妇;遂意同情洽。而施士沅之妻系吴伦言长妹,看习成风,并同伊妹亦吃斋拜佛。其□□之夫施士沅将妻责斥,其妻,盛怒,擅自归回外家,与妹同住。上年又与浙江人——系福建候补县丞毛文藻之妻往来,相熟识。而毛文藻与其妻均□吃斋,并与此所称之李太太熟识,因而时常来往。又与施士沅之妻——即吴伦言之长妹暨毛文藻之妻并吴伦言之次妹所使婢女二人,均同拜有一普陀山来募化之僧人名「化闻」为师,时共到庙行香拜佛。至本年十月二十九日,竟被县丞毛文藻夫妻与此李太太将施士沅之妻、吴伦言之长次二妹并与婢女两人——该婢女均约年十八、九岁,均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一并附搭商轮船「呵哩拜」逃走,并带有金银财物约值银七、八千两。计毛文藻与跟丁二人,男共三人;又毛文藻之妻并所称之李太太暨施士沅妻——吴伦言之长妹及未配人之次妹并婢女二人,共妇女六人:一同逃走。查毛文藻身居职官,胆敢拐逃良家妇女,大属有关风化!但毛文藻拐逃女子,势必自知拿究;诚恐逃往外国或厦门、汕头、香港、上海,或各省偏僻之地藏匿。况毛文藻人甚刁利,能知外国言语以及字句;亟应通饬拿解,按律惩办,以正风俗而儆官邪。并据生员吴伦言具禀前情,除分别呈咨请饬并移行通饬解办外,理合具文呈请祭核,俯赐通饬闽省沿海关卡、隘口、守口各员弁并请照会驻扎厦门、上海、香港、马尾各国领事官衙门一体严查。如遇毛文藻同行男女共九人,立即饬拿解台惩办;并起出所带财物解台给领」等由到本将军。准据此,查毛文藻身居职官,胆敢拐逃良家妇女,大属不法!亟应严拿惩办,以儆官邪。相应照会,希即核明通详办理;一面移饬严拿毛文藻等,务获解台究办。切切』等因。奉此,除分别详移照会查拿外,合就照会贵领事查照。如遇毛文藻等一帮妇女潜匿,务希拿获,送交惩办;足纫睦谊。须至照会者。

右照会大法国钦命驻札福州管理台、厦各□本国通商事务世袭伯爵领事官布。

正月二十四日(公历三月十三日——即礼拜一)

本馆电音

二十一、二十二日奉上谕:『何璟、岑毓英奏:神灵显应,请颁匾额等语。福建宜兰县城隍庙,素着灵应。光绪六、七年间,风雨过多,山水涨发;迭经官绅设坛虔祷,水消雨止,田禾获庆有秋,实深寅感!着南书房翰林恭书匾额一方,交何璟等祗领,敬谨悬挂,以答神庥。钦此』。

正月二十六日(公历三月十五日——礼拜三)

论台湾拐案

福建侯补县丞毛文藻拐逃台湾吴伦言两妹、两婢一案,经闽省叶观察行文照会领事于闽、广、江、浙各海口通缉事,已见诸明文;则台湾之传说是□□□纷纷,且情节确而可据,本馆亦无庸为官场曲讳矣。夫毛文藻不过一微末小官,其行止之卑污,何足重轻;原不足□□场玷。特事关拐诱,较之寻常行止有亏者,其情更属可恶!不得不为论□焉。

译去年腊月十三日,本报刊有一条关于县丞拐带妇女的消息。当时只记载了事情而没有写出他的姓名,是因为不想宣扬他的恶行。并且据传闻说,那些妇女已经被海关扣住,只有那个县丞逃得无影无踪。昨天读《益闻录》,见到其中刊载的华官照会,才知道此案其实已经被告发,但逃走的人一个也没有抓到。现在把照会完整抄录在后面,供大家阅览。由此可以看出,吃斋礼佛实际上属于异端;凡是做家长的,都理应尽早禁止,千万不要说自家门第清高,必定不会做出那一类人的行径!试看吴氏姐妹,她们的父亲、兄长和丈夫都是读书人,卷带逃走的衣物等财产价值多达八千两银子,当然不是蓬门中的弱女子可以相比的。毛文藻虽然不知道他的出身,但既然捐纳取得县丞一职,也算八品官;竟然还串通妻子奸骗、拐带良家妇女!这样看来,门第之说还值得依靠吗?或者东边近来有所谓“斋匪”和所谓“无为教”,究竟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我并不清楚。只是听说他们专门用吃素、念经来迷惑人,信从的人很多;那么世间那些劣僧、村妇动辄劝人入庙烧香,□□父取法名的,怎么知道不是匪徒的爪牙在散布其人,使他们肆行恶事呢?所以,看到这件事的人,都各自反省吧!大清钦命、加布政使衔、办理通商事务的福建□□兵备道署按察使叶,为此发出照会。奉闽海关将军穆发来的照会称:『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据台湾吴镇呈报:现查台湾府城内枋桥头蓝翎□□□人吴敦礼的后裔、生员吴伦言的亲妹妹吴氏,年约二十五六岁,就是廪生施士沅的妻子。她的二妹吴氏,年约二十一、二岁,尚未出嫁;一向吃长斋、信奉佛教,不愿□□□。她雇有一名外省妇人,称作“李太太”,教她做女工,这也是一名吃斋信佛的妇人;于是两人志趣相投,关系融洽。施士沅的妻子是吴伦言的大妹,耳濡目染渐成习惯,也和她妹妹一起吃斋拜佛。她的□□丈夫施士沅斥责妻子,她妻子大怒,擅自回到娘家,和妹妹住在一起。上年又同一名浙江人来往——此人是福建候补县丞毛文藻的妻子,彼此熟识。毛文藻和他的妻子都□吃斋,并且同这里所说的李太太熟识,因此时常来往。此外,施士沅的妻子——即吴伦言的大妹——、毛文藻的妻子以及吴伦言的二妹所使用的两个婢女,也都共同拜一名从普陀山来募化、名叫“化闻”的僧人为师,常常一起到寺庙进香拜佛。』 到了本年十月二十九日,县丞毛文藻夫妇和这个李太太竟然把施士沅的妻子、吴伦言的大妹和二妹,以及两个婢女——这两个婢女都约十八九岁——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一同搭乘商轮“呵哩拜”逃走,并带有金银财物,约值银七八千两。毛文藻和跟丁二人,男子共三人;毛文藻的妻子、所说的李太太、施士沅的妻子——即吴伦言的大妹、尚未婚配的二妹和两个婢女,共有妇女六人:一同逃走。查毛文藻身为官员,竟敢拐带良家妇女逃走,实在严重败坏风化!但毛文藻拐带女子,势必知道自己会被捉拿追究;只怕他们逃往外国,或逃到厦门、汕头、香港、上海,或者藏匿在各省偏僻地方。况且毛文藻为人十分狡猾机敏,懂得外国的语言和文字;应当赶紧通令各处捉拿押解,依法惩办,以端正风俗并警戒官场中的邪恶之徒。又据生员吴伦言具禀上述情况,除分别呈报、咨请下令并移文各处通令押解办理外,理应具文呈请核查,恳请下令福建省沿海关卡、隘口、守口的各位员弁,并请照会驻扎厦门、上海、香港、马尾的各国领事官衙门,一体严密查缉。如果遇到毛文藻同行的男女共九人,立即下令捉拿,押解台湾惩办;并将他们携带的财物起出,押解台湾发还给领。”上述缘由送到本将军这里。本将军据此查明,毛文藻身为官员,竟敢拐带良家妇女逃走,实在是严重违法!应当立即严加捉拿惩办,以警戒官场中的邪恶之徒。现特照会贵处,希望立即查明并通报办理;同时移文下令严拿毛文藻等人,务必抓获后押解台湾审究。切切。”因此,除分别详报、移文并照会各处查拿外,合行照会贵领事查照。如果遇到毛文藻等一伙妇女潜藏,请务必捉获,送交惩办,以增进双方情谊。特此照会。右照会大法国钦命驻扎福州、管理台湾和厦门各□本国通商事务的世袭伯爵领事官布。正月二十四日(公历三月十三日,即星期一)。本馆电讯。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奉上谕:“何璟、岑毓英奏报神灵显应,请求颁赐匾额等事。福建宜兰县城隍庙一向以灵验著称。光绪六、七年间,风雨过多,山洪暴发;官绅多次设坛虔诚祈祷,洪水消退、雨势停止,田禾获得丰收,实在令人深深敬畏感戴!着令南书房翰林恭敬书写匾额一方,交给何璟等人恭敬领取,谨慎悬挂,以报答神灵的庇佑。钦此。” 正月二十六日(公历三月十五日,即星期三)。论台湾拐带案件。福建候补县丞毛文藻拐带台湾吴伦言的两个妹妹、两个婢女逃走一案,经过福建省叶观察行文照会福建、广东、江苏、浙江各海口,发布通缉的事情,已经见于正式文书;那么台湾方面的传说是□□□纷纷,而且情节确实有据,本馆也没有必要替官场隐讳了。毛文藻不过是一个微末小官,他行为卑污,原本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地方,也不足以□□场面。但这件事关系到拐诱妇女,比一般行为有亏的事情,情节更加可恶!不能不加以评论□。

或曰:物必自腐,而后虫生。假使吴伦言□□谨严,男正乎外、女在乎内,则其两妹即使德、容、言、工不能尽备,而「三从」之义自知分不可越,何至放诞若此!其长妹□□应亦恪守妇道,顺率夫纲。而幼者更为深闺淑媛,且「在家从父」、则「父死从兄」;为之兄者,岂不愿得快婿为其妹了□□之念。「茹素拜佛,守贞不字」,本非正理;此种邪说,安得入于其妹之耳而被人锢□至于斯极!可见吴之为兄,必有不能善其道者,而后有绣佛长斋二十余岁不嫁之妹也。罪魁祸首,固当以吴伦言自任之矣。至于长妹之夫,则犹得末减也。盖□系庠序中人,质本懦弱,无乡农之蛮拳以挞制其妻。苟其妻不循妇道,事事任性;始则婉言劝导不听,则或以情感之□□转之。然而顽石无灵,蛮倭不化,终必至于勃溪而后已。人情惟夫妻之间,愈投则愈合、愈背则愈离;往往有一经反目,而终身不合者。其间又赖翁姑之调停、妯娌姑叔之观感,而后睽而复嗑。若更有堂上偏憎、旁人讪笑,则强者恣肆横□、撤泼放荡,绝无顾忌;弱者悲愤恚悔,或至轻生——即或幸免,有积久而疯癞者。此等事,处处有之。假使吴氏任性胡行,负气而出,施诚无可奈何!一则缙绅家道,丑难外扬;一则母族颜面,安心隐忍也。虽曰事由外诱,苟无李太太之蛊惑,即使佞佛,不过烧香完愿、花费银钱而已;诚不至于此极!然使其在家时,其兄早以礼法为防;即李太太之术,亦何从而售之!故此案诚宜归咎于吴也。

顾余窃谓不然。佛氏之祸,流行中国二千余年;以唐之昌黎,仅能创□其人、火其书之说,而未能屏绝毁灭。过此以往,固当与天地同尽矣。以一生员之家、缙绅之裔,而欲禁绝僧尼不入其门,谈何容易!父母之丧而不作七荐,亲党闻之,群该其不孝矣。他如尼僧、佛婆或因本境庵院相沿既久,藉为护法,则我不能独异,而不与往来;月米、斋饭,出入庭闼,所不免也。更有亲族眷属招邀随喜者,岂得以严词拒之耶!而况乎李太太者,本为教针黹来也。闺中密友私语倾谈,其兄、其夫何尝尽悉;更何论其暗施鬼蜮,必工于掩饰弥缝也。故李太太之来,吴与施初难提防;□因李太太而认识毛丞之妇,更因其姊而蛊惑及其妹,其平时之踪迹,吴与施亦不能尽窥之。何也?为佣工而称「太太」,其为宦家眷属、贫苦伦落,可知也。况毛妇,又为现任官眷。然则其相率往来,亦意中之事矣。在施以不率教之妻,而与官场内□交游,纵心疑其事,而因有毛之俨然官者,亦差可自解其疑也。吴以已嫁之妹而以佞佛之故,与宦家订烧香之侣,虽心恶其人,而亦因毛系职官,并以姊率妹之人情,恶之而仍无如何也。由是言之,毛之罪大恶极矣!台湾大郡,区区无缺之县丞,诚不能以官势压人;然而地悬海外、设官不多,吴、施虽皆绅富,其视官长之重,诚有甚于内地。苟牵撮而非李太太、容留而非毛公馆,其兄若夫亦断不愦愦若此,必至拐逃而后首告也!吾故曰:惟其为毛,而此计得行;亦惟其为毛,而其情更恶也。县丞之值几何?卑污苟贱,何省蔑有!所深恨者,毛由西人处办事出身,能知四国语言、文字也;其为捐纳与保举也,均未可知:吾意亦不过细崽管事之身分而已。目下此种贱役之徒,在通商地面体态昂藏,最为得时。如毛者乃能为闽中官宪所赏,历派要差,其小有才者也。而孰知行止卑污、居心险恶,既屡占夫广妇、复刁诱夫良家,攫其财而拐其人,一光棍之所为哉!

国家用人,本有资格;因材任使,所贵出身。通商地面,类此者多;苟用人者以为洋务需人,参用此辈,则毛文藻其殷鉴也。慎哉!慎哉!

办赈中饱

澎湖风灾,筹赈惠及人畜;已列前报。兹闻近由温州、福宁各处购办地瓜、米,源源接济,尚有数千担之多。惟承办者每担觔数不足,其价又不尽不实;各大宪现已访闻,欲严惩承办者之中饱营私,以伸公道而快人心。夫以恤灾之货物供经手之侵渔,大宪即未严惩,其天良究何在也!

二月初二日(公历三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运米灾区

台湾道刘兰洲观察前知官眷已抵上海,即饬派「万年清」轮船来沪接载;并着顺道至宁波载运米粮,以备接赈澎湖。似此惠政及民,灾黎当同声额颂也。

二月初三日(公历三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二)

考官咨文

闽省考官一事,迭列前报。现闻岑宫保尚在台北大甲溪督工,须二、三月方能内渡。考试之期,当在春、夏之交矣。兹将咨文录左:

抚台咨:

译有人说:“事物一定是先自行腐败,之后虫子才会滋生。假使吴伦言家教严谨,男子在外主持事务,女子在内操持家务,那么他的两个妹妹即使德行、容貌、言语、女工不能样样完备,也自然知道‘三从’的道理,明白本分不可逾越,怎么会放纵荒唐到这种地步!他的大妹□□也应该恪守妇道,顺从并遵循夫纲。至于小妹,更应当是深闺中的淑女;既然‘在家从父’,那么‘父死从兄’;作为她的兄长,难道不愿意为妹妹找到一个称心的丈夫,以完成□□之愿吗?‘吃素拜佛,守贞不嫁’,本来就不是正当道理;这种邪说,怎么能传入妹妹耳中,并被人禁锢□到这种极端地步!由此可见,吴家作为兄长的吴伦言,一定有不能正确履行教导之道的地方,之后才会有一个绣佛、长期吃斋、二十多年不出嫁的妹妹。罪魁祸首,确实应当由吴伦言自己承担。至于大妹的丈夫,还可以从轻论处。因为□是学校中的读书人,性情本来懦弱,没有乡村农民那种蛮横的拳脚来打制妻子。假如他的妻子不遵循妇道,事事任性,起初婉言劝导而不听,便只能或用情感去感化她、□□转变她。然而顽石没有灵性,蛮夷也不受教,最终必然要争吵到极点才会停止。人情唯独在夫妻之间,越是投合就越亲密,越是背离就越疏远;往往一旦反目,便终身不能和好。其间还要依靠公婆的调停,以及妯娌、姑嫂叔伯之间的相互影响,之后才能由离心重新恢复和合。如果再有堂上长辈偏爱或憎恶,以及旁人的讥笑,那么强悍的一方就会肆意横□、撒泼放荡,完全没有顾忌;软弱的一方则悲愤、恼怒、悔恨,有时甚至会轻生——即使侥幸没有死,也有人因积郁日久而发疯癫痫。这类事情到处都有。假使吴氏任性胡来,赌气离家出走,施士沅实在也无可奈何!一方面他是缙绅之家,家丑难以向外张扬;另一方面还要顾及母族的颜面,只能安心忍让。虽然说事情是由外人诱惑引起的,但如果没有李太太的蛊惑,即使她迷信佛教,也不过是烧香还愿、花费银钱罢了,实在不至于走到这种极端!然而,如果她在家时,她的兄长早就用礼法加以防范,那么即使有李太太的手段,又怎么能够施展呢!所以这件案子确实应该归咎于吴伦言。但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佛教造成的祸害,在中国流传了二千多年;即使是唐代的韩昌黎,也只能提出创□其人、焚烧其书的主张,却不能彻底屏除毁灭。到了后来,本来就应当和天地一同消亡了。一个生员之家、缙绅之后,想禁止僧尼进入家门,谈何容易!父母去世而不举行七次荐亡法事,亲族听说后,人人都会指责其不孝。其他如尼僧、佛婆,或因为本地庵院沿袭已久,借此作为护法之事,那么我不能独自与众不同,不和她们来往;每月送米、供斋饭,出入家门,也是无法避免的。更有亲族眷属邀请一起随喜,难道能用严厉的话拒绝吗!何况李太太本来是来教做针线的。闺中密友私下交谈,倾诉心事,她的兄长、丈夫哪里能全部知道;更不用说她暗中施展阴险手段,一定善于掩饰弥缝。所以李太太到来时,吴家和施士沅起初难以防范;□又因为李太太而认识了毛县丞的妻子,又因为她的姐姐而蛊惑到她的妹妹,她平时的行踪,吴家和施士沅也不可能完全看清。为什么呢?一个来做佣工的妇女却称作“太太”,可知她是官宦人家的眷属,后来贫困失意。何况毛县丞的妻子又是现任官员的家眷。这样看来,她们彼此结伴往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在施士沅这边,面对一个不听教导的妻子,又和官场内部□交游,即使心里怀疑其中有事,但因为毛文藻俨然是官员,也还可以勉强为自己的疑虑找到解释。吴伦言面对已经出嫁的妹妹,因为她迷信佛教而让她和官宦人家的女眷结成烧香伴侣,虽然心里厌恶那个人,但又因为毛文藻是官员,加上姐姐带着妹妹交往是人情常态,虽厌恶却也无可奈何。由此说来,毛文藻的罪恶极大!台湾是大郡,一个小小的无缺县丞,本来确实不能凭借官势压人;然而台湾远在海外,所设置的官员又不多,吴、施两家虽然都是绅士富户,但他们看重地方官长,确实比内地更甚。假如是牵引撮合的人不是李太太,收留她们的地方不是毛公馆,那么她们的兄长和丈夫也绝不会糊里糊涂到这种地步,必然会在拐逃之前就报官!所以我说:正因为他是毛文藻,这个计谋才能实行;也正因为他是毛文藻,事情的性质才更加恶劣。县丞这个职位值多少钱?卑污苟贱之人,哪个省没有!我最痛恨的是,毛文藻出身于替西方人办事的人员,能够懂得四国语言和文字;他究竟是捐纳取得官职,还是靠保举取得,也不得而知;依我看,也不过是个小伙计管事的身份罢了。眼下这类卑贱役徒,在通商地区装出气派,正是最得势的时候。像毛文藻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受到福建官府的赏识,屡次被派任要差,可见他只是稍有一点才干罢了。谁能想到他行为卑污、心地险恶,既多次霸占别人的妻子,又狡猾诱拐良家妇女,夺取她们的财物并拐走她们本人,竟是一个无赖光棍所做的勾当呢!国家任用人员,本来就有资格;根据才干任用,最看重的是出身。通商地区,这类人很多;如果任用人员的人因为洋务需要人才,便把这类人也参用进去,那么毛文藻就是一面殷鉴。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办理赈济中饱私囊。澎湖遭遇风灾,筹办赈济,使人和牲畜都得到救济;前一报已经刊载。现在听说近来从温州、福宁等地购买地瓜、米粮,源源不断地运来接济,数量还有几千担之多。只是承办人员每担的斤数不足,所报价格又不完全真实;各位大员现在已经访闻此事,准备严惩承办人员中饱私囊、营私舞弊的行为,以伸张公道,使人心痛快。用救济灾民的物资供经手人侵吞,即使大员不严加惩处,他们的天良究竟在哪里呢!二月初二日(公历三月二十日,即星期一)。向灾区运送米粮。台湾道刘兰洲观察得知官员眷属已经抵达上海,便立即下令派“万年清”轮船到上海接送;并命令它顺道到宁波装运米粮,以备接济澎湖灾民。像这样施行惠民政策,灾民应当异口同声地颂扬。二月初三日(公历三月二十一日,即星期二)。考官咨文。福建省考官一事,前几报已经多次刊载。现在听说岑宫保还在台北大甲溪督办工程,须到二、三月才能渡海回内地。考试日期应当在春夏交替之时。现在把咨文抄录如下:抚台咨文:

准吏部咨:光绪七年六月十六日,奉上谕:『据内阁学士张子洞、詹事府右庶子周德润、御史洪良品先后因星变陈言,详加批阅,所陈各条不为无见。澄叙官方,察吏实为急务。各省督、抚考察属员,率多虚应故事,不足以示劝惩。凡属员任内若有应办公务,该督、抚平日当留心详查,认真考课;视其能否,定功过以为举劾;仍须详叙实绩具奏,用昭赏罚,不得仅托空言。至冗员过多,亟应照章甄别,将庸劣各员随时裁汰,毋任日久滥竽;并将参劾裁汰员数,陆续明咨吏部查核。以上各节,均须实力奉行,不得视为具文,一味粉饰因循,致负委任』等因,钦此。业经恭录行司,钦遵在案。

查闽省僻处海滨,吏治向称冗杂;虽经历任督部堂、抚部院随时整顿,而捐纳、劳绩两班纷至沓来,恒形拥挤。自府厅州县以至佐杂候补、试用各班,竟有一千二百员之多;流品混杂,正途阻滞。夫治乱在庶官,若委用不得其人,必致贻误地方。值此时机艰难、民生困苦,凡为臣下者均应激发天良,力图报称;何况迭奉谕旨谆谆告诫,敢不敬谨遵行乎!本部院忝膺疆寄,察吏安民,责无旁贷。自到任以来,夙夜兢惕,周谘博访,求所以整顿吏治之方。查前准吏部咨,该覆中书王保建条陈一折内开:『例载各省试用佐贰杂职已满一年者,视各项缺数多寡,酌留十分之二;补过一员,咨取一员』等语。定例本极周妥,而府厅州县各员亦可仿照办理。今按布政司前呈官册开列正杂各员,除由正途暨举、贡、生员、荫生、翻译出身例不须考外,凡由吏员、监生、俊秀三项出身之捐纳、劳绩各员例应考试者,共计八百七十八员;又实缺中应考试者,共有一百五十余员;而盐大使一项共有若干员,尚未据册报。该员等分发到省,虽曾经考试,然皆随到随考,未经比较;若合群才而局试之,相形之下,优劣自分。本部院拟将该应考各员,无论实缺、候补、试用曾经考过与否,一概调集,分次挂牌,督同该司道扃门面试;将试卷弥封,请督部堂会同阅卷,酌定去取。如该班员数少者,取四去六;如员数多者,取二去八。应去各员,饬令回籍听候,需员时再行咨取。至正途出身及取留各员,酌量差委;查看其品行、才具,仍随时甄别。如此则正途既通,官常严肃,吏治不难蒸蒸日上。

除牌行司道核该详办外,合此移咨。

二月初五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台瘴害人

闽抚岑宫保所调黔军二千余人,已于去冬陆续由官轮船装载赴台。兹闻黔军自去秋到闽后,驻札马尾地方因病而死者,有二十余人;及赴台后,又死四、五十人。盖以台地水土恶劣,黔军新入其境,不知避忌,以致丧亡者多也。伏查台湾水土虽恶,然秋、冬两季尚属可居,惟春、夏间难于调摄;当酷暑之时,尤易染病:故曩年人多视为畏途。近以频岁军兴,加之山林渐辟,不但齐民趋之若鹜,即宦游者无不乐于东渡,而瘴气亦较从前稍杀矣。

二月初七日(公历三月二十五日——即礼拜六)

雇匠□城

闽抚岑宫保于去年渡台督理桥工、城工,至今尚未内渡;已列前报。兹闻大甲溪之桥工,即用土民兴筑,亦可将就成事。惟台北府、县各城工,非熟手工匠,势难创建。缘城垣之高矮、城垛之大小,皆有度数;必须按地势以绘图,方能照图建筑也。去腊已札知府卓维芳赴粤雇觅匠人百余名,约定正月内到香港候船来闽。现闻宫保借己船局之「永保」轮船,准于二月朔赴粤装载匠人,往台赶紧兴工;大约中和节后,即可筑登登而削凭凭矣。

二月初八日(公历三月二十六日——即礼拜日)

台疆传述

近有人自台湾来,谓台澎道刘兰洲观察莅任后,即整顿营伍、讲求吏治;凡考课一切,无不认真。故台地绅民,靡不称颂也。

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一)

东瀛杂录

琉球王尚泰自至日京,已有三载;日皇赏以三品虚衔、邸宅一所,不过令其终养天年而已。缅怀故国,悲不自胜!现闻业已忧患成疾。其旧臣每欲往中国钦使衙门求钦使代图复国,无如日人防范甚严。不但该邸宅派有巡捕看守,而且钦使署前亦有人暗查;见有琉人进出,必多方搜检。前闻有其法司官将琉王致钦使手书藏于发内,深夜易装往见钦使;后为日人所知,大为不悦云。

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五)

修船动工

译据吏部咨文:光绪七年六月十六日奉上谕:“内阁学士张子洞、詹事府右庶子周德润、御史洪良品先后因星象异常陈述意见,朕详细批阅,他们所陈各条并非没有见地。澄清整顿官场,考察吏治,实在是当务之急。各省督、抚考察所属官员,大多只是敷衍地应付旧例,不足以显示奖赏和惩罚。凡是属员任内有应办理的公务,该督、抚平日就应留心详细查察,认真考核;根据其能否胜任,判定功过,以作为举荐或弹劾的依据;还必须详细叙述实际政绩具奏,以彰明赏罚,不得只凭空话搪塞。至于冗员过多,应赶紧按照章程甄别,将庸劣官员随时裁汰,不要任其长久混充其中;并将参劾、裁汰官员的数目,陆续明白咨报吏部查核。以上各项,都必须切实奉行,不得把它当作具文,一味粉饰拖延,以致辜负委任。”钦此。此事已经恭敬抄录并行文各司,现已钦遵办理。查福建省地处海滨偏僻之地,吏治一向以冗杂著称;虽然历任督部堂、抚部院都曾随时整顿,但捐纳、劳绩两班人员接连涌来,始终显得拥挤。从府、厅、州、县官员,到佐杂、候补、试用各班,竟有一千二百多人;人员品流混杂,正途出身的升迁受到阻滞。治理好坏取决于众多官员,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必然会贻误地方。正值时局艰难、民生困苦之际,凡是做臣下的都应激发天良,竭力图报;何况屡次奉到谕旨,谆谆告诫,岂敢不恭敬谨慎地遵行!本部院有幸受命镇守一方,察考官吏、安抚百姓,是责无旁贷的责任。自到任以来,早晚警惕,广泛咨询、访察,寻求整顿吏治的方法。查此前奉准吏部咨文,其中转覆中书王保建条陈的一折说:“按条例,各省试用佐贰杂职中任职已满一年者,应根据各类缺额的多少,酌情留下十分之二;补用一名,咨取一名。”这一条定例本来非常周妥,而府、厅、州、县各员也可以仿照办理。现在按照布政司以前呈报的官册,列出正杂各员,除正途以及举人、贡生、生员、荫生、翻译出身者按例不必考试外,凡由吏员、监生、俊秀三项出身的捐纳、劳绩人员中按例应当考试的,共计八百七十八人;此外,实缺官员中应当考试的,共有一百五十多人;盐大使一项又有若干人,尚未据官册报来。这些人员分发到省以后,虽然曾经考试,但都是随到随考,没有经过比较;如果把众多人才集中起来统一考试,互相比较之下,优劣自然会分明。本部院拟将这些应考人员,无论实缺、候补、试用,也无论曾经考过与否,一律调集,分批挂牌,督同该司、道关门面试;将试卷弥封,请督部堂会同阅卷,酌情决定取用或淘汰。如果该班人数少,就录取四成、淘汰六成;如果人数多,就录取二成、淘汰八成。应当淘汰的人员,命令回原籍听候,等到需要人员时再行咨取。至于正途出身以及录取留用的人员,则酌量差遣委任;考察他们的品行、才干,仍然随时甄别。这样一来,正途出身者的晋升道路既然畅通,官场秩序严肃,吏治不难蒸蒸日上。除挂牌行文通知司、道核查并详细办理外,合并此文移咨。二月初五日(公历三月二十三日,即星期四)。台湾瘴气危害人命。福建巡抚岑宫保调来的黔军二千多人,已经在去年冬天陆续由官轮船装载运往台湾。现在听说黔军从去年秋天到福建以后,驻扎在马尾一带,因病死亡的有二十多人;到台湾以后,又死了四五十人。这是因为台湾当地水土恶劣,黔军初到那里,不知道避忌,以致死亡的人很多。查台湾水土虽然恶劣,但秋、冬两季还算可以居住,只有春、夏之间难以调养适应;到了酷暑时节,尤其容易染病,所以从前人们多把那里看作畏途。近来因为多年频繁用兵,加上山林逐渐开发,不仅平民争相前往,就是出外做官的人也都乐意东渡,而瘴气也比从前稍微减弱了。二月初七日(公历三月二十五日,即星期六)。雇请工匠□城。福建巡抚岑宫保去年渡海到台湾督办桥梁工程、城墙工程,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到内地;前一报已经刊载。现在听说大甲溪的桥梁工程,即使使用当地百姓来兴建,也可以勉强完成。只是台北府、县的城墙工程,如果没有熟练工匠,势必难以建成。因为城墙的高低、城垛的大小,都有一定尺度;必须按照地势绘制图样,才能照图施工。去年腊月已经发文通知知府卓维芳到广东雇请一百多名工匠,约定正月内到香港等候船只来福建。现在听说宫保借用自己船局的“永保”轮船,准于二月初一到广东装载工匠,前往台湾赶紧开工;大约中和节以后,就可以把城墙修得登登而高、削削而齐了。二月初八日(公历三月二十六日,即星期日)。台湾境内传闻。近来有人从台湾来,说台湾、澎湖道刘兰洲观察到任以后,立即整顿营伍、讲求吏治;凡是考核官员等一切事务,没有不认真办理的。因此台湾当地的绅士和百姓,没有不称颂他的。二月初九日(公历三月二十七日,即星期一)。东瀛杂录。琉球王尚泰自从来到日本京都,已经三年了;日本天皇赏赐他三品虚衔和一所宅邸,不过是让他在那里终养余年罢了。想到故国,他悲痛得不能自胜!现在听说已经因忧患成病。他的旧臣每每想前往中国钦使衙门,请钦使代为谋划复国,无奈日本人防范十分严密。不仅派巡捕看守那所宅邸,而且钦使署前也有人暗中查探;看见有琉球人进出,必定多方搜查。此前听说有一名琉球法司官把琉王给钦使的亲笔信藏在头发中,深夜换装前往拜见钦使;后来被日本人知道,日本人大为不满,据说如此。二月十三日(公历三月三十一日,即星期五)。修造船只开工。

福州船局自创造轮船以来,所有各轮船或每年一修、或两年一修、或一年两修,所费帑金已有百数十万。嗣于光绪五年,奉部驳斥;其略云:『闽厂制造船只,自应工坚料实;虽海面风涛不测,如果船身坚固,亦何致时待兴修!嗣后制造轮船,务须明定章程,严立保固年限;如限内损坏,责令赔修,不得动用正款。并将章程奏明立案』云云。岂知部该虽严,而每逢修船,但得有机可乘,无不曲从驾弁之请。年来「扬武」轮船湾泊罗星塔两载有余,并无差使。惟去冬仅赴台北三次,即称朽坏堪虞;欲请修而不敢动禀、欲不修而又防出事,设计再三,寂然不动。乃近日忽闻「扬武」将不日兴修矣。查船局定章:凡有轮船破坏,拟请修理,必须先具禀词;开列应修各件清折,逐一注明。俟星使逐一批示是否照修?抑须委员勘过,方能动工;盖欲杜驾弁与总监工通同混饰之弊。此十余年来斟酌尽善之章程也。惟此次兴修「扬武」轮船,既未闻具禀宪前,亦未见星使批示,又不见许总监工知会各厂员绅、匠首齐到船上勘估;只闻正月二十四日许总监工随拉一、二员绅唤水缸厂粤匠首到船勘修,即嘱驾弁开单□□,然后告知各厂。夫工料之费动逾巨万,不得谓非公家之要务也;自应循照旧章,先行通谕各厂一齐到船勘修,始见至公无私之意。今观此情形,有心人能无慨然!

二月十五日(公历四月初二日——即礼拜日)

中国轮船名

海国通商以来,讲求船政,日盛月新。闽、沪各厂之制造南北两洋之水师,得船凡百余号;顾未能备悉其名,亦一憾事!兹特考录如右,想亦有心时事者所乐闻也。

南洋水师轮船四号:曰「龙骧」、「虎威」、「飞霆」、「策电」。

北洋水师轮船六号:曰「镇北」、「镇南」、「镇东」、「镇西」、「镇海」、「威远」。

福建水师轮船十八号:曰「福胜」、「建胜」、「长胜」,购自外洋;曰「万年清」、「湄云」、「福星」、「伏波」、「扬武」、「飞云」、「靖远」、「振威」、「济安」、「元凯」、「艺新」、「登瀛洲」、「泰安」、「超武」、「澄庆」,制自闽厂。

上海水师轮船六号:曰「操江」、「测海」、「威靖」、「海安」、「驭远」、「金瓯」。

海关巡船三号:曰「清风」、「飞虎」、「桂□」。广东水师巡查大小轮船三十八号:曰「安澜」、「澄清」、「绥靖」、「靖波」、「镇涛」、「海长清」、「广安」、「澄波」、「安涛」、「靖江」、「惠安」、「济川」、「利济」、「永济」、「公济」、「捷安」、「鹰梳」、「康济」、「翔云」、「宣威」、「扬武」、「横海」、「蓬洲」、「海神机」、「健锐」、「利涉」、「翼虎」、「精捷」、「宽济」、「缉西」、「镇东」、「执中」、「永安」、「靖海」、「广靖」、「裕民」、「化善」。

闽厂制造商轮四号:曰「永保」、「海镜」、「琛航」、「康济」。

上海招商局商轮二十二号:曰「富有」、「洞庭」、「永清」、「永宁」、「利运」、「日新」、「和众」、「怀远」、「保大」、「丰顺」、「兴盛」、「江宽」、「江永」、「海定」、「海琛」、「镇东」、「江天」、「江表」、「江孚」、「海珊」、「海晏」、「美利」。

所未及知者尚多,容俟续考。

三月十四日(公历五月初一日——即礼拜一)

水土不服

闽抚岑宫保去年奏调何、吴、蔡、杨四军门分带黔军□□□办台湾防务,业已东渡;迭列前报。兹闻吴军门渡台未久,旋丁内艰,当即回籍。杨军门则于去冬登舟后,因感冒风寒,行至馆头,即请假回马尾行营,延医调治;复因水土不服,遽难就痊,又到闽省就医。现在杨军门以家事萦怀、病势日重,决意回滇调理;业□□□□□□□宫保附片陈奏矣。

三月二十六日(公历五月十三日——即礼拜六)

福州官报

闽抚岑宫保于去年冬渡台督造大甲溪堤岸,已列前报。兹闻宫保于本月十一日申刻坐「永保」轮船内渡,船抵罗星塔时,所有由省来迎宫保之官员如闽县缪明府、抚中协庄参将、福州城守梁协戎等,均经接见;船局各委员,亦陆续禀见。宪驾登岸,拜会黎星使,坐谈良久;黎星使旋往船上回拜。宫保遂于酉末晋省,拟于十二日举行秋审云。福建陆路提督孙军门开华、水师提督彭军门楚汉,均于二月初三日由厦门乘坐「振威」轮船晋省,因欲商该营务。闻宫保有内渡之信,故两军门均在省等候;俟面晤宫保,再由「振威」船回厦云。

三月二十九日(公历五月十六日——即礼拜二)

本馆电音

三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吏部奏「遵该调补知府与例未符、声明请旨」一折,福建台湾府知府员缺,着准其以周懋琦调补;嗣后不得援以为例。余依该。钦此』。

四月初六日(公历五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一)

风狂舟覆

译福州船局自从创制轮船以来,所有轮船有的每年维修一次,有的两年维修一次,有的一年维修两次,所耗费的帑金已经有数十万两。后来到光绪五年,奉到部里的驳斥,大意说:“闽厂制造船只,本来就应当工艺坚固、材料结实;即使海上风浪难以预料,如果船身坚固,又怎么会经常需要维修呢!今后制造轮船,务必明确制定章程,严格规定保固年限;如果在期限内损坏,就责令赔偿修理,不得动用正款,并将章程奏明备案。”谁知部里的规定虽然严厉,但每逢修船,只要有机可乘,无不曲意听从驾弁的请求。近年来,“扬武”轮船停泊在罗星塔已有两年多,一直没有差使。只是去年冬天到台北去了三次,就声称船身朽坏,令人担忧;想请求修理却不敢上奏,不修又怕发生事故,反复设法,始终没有行动。近日忽然听说“扬武”不久就要维修了。查船局的规定:凡轮船损坏,拟请修理,必须先具禀说明;列出应修各项的清单,逐项注明。等星使逐项批示是否照准修理,或者必须等委员勘查过后,才能开工;这是为了杜绝驾弁与总监工串通掩饰的弊端。这是十多年来斟酌得最为周全的章程。只是这次维修“扬武”轮船,既没有听说在事前向上级具禀,也没有见到星使的批示,又没有看见许总监工通知各厂员绅和匠首一同到船上勘查估价;只听说正月二十四日,许总监工带着一两名员绅,叫水缸厂的粤籍匠首到船上勘修,便嘱咐驾弁开列单据□□,然后才告知各厂。工料费用动辄超过万两,不能说不是公家的重要事务;本应依照旧章,先行通知各厂一齐到船上勘修,才显出至公无私的意思。如今看这种情形,有心人怎能不感慨!二月十五日(公历四月初二日,即星期日) 中国轮船名称 自从海国通商以来,讲求船政,日益兴盛更新。闽、沪各厂制造的南北两洋水师轮船,共有一百多艘;只是不能全部知道它们的名称,也是一件遗憾的事!现在特意考查记录如下,想来也是关心时事的人所乐于听闻的。南洋水师轮船四艘:名为“龙骧”“虎威”“飞霆”“策电”。北洋水师轮船六艘:名为“镇北”“镇南”“镇东”“镇西”“镇海”“威远”。福建水师轮船十八艘:名为“福胜”“建胜”“长胜”,从外国购买;名为“万年清”“湄云”“福星”“伏波”“扬武”“飞云”“靖远”“振威”“济安”“元凯”“艺新”“登瀛洲”“泰安”“超武”“澄庆”,由闽厂制造。上海水师轮船六艘:名为“操江”“测海”“威靖”“海安”“驭远”“金瓯”。海关巡船三艘:名为“清风”“飞虎”“桂□”。广东水师巡查大小轮船三十八艘:名为“安澜”“澄清”“绥靖”“靖波”“镇涛”“海长清”“广安”“澄波”“安涛”“靖江”“惠安”“济川”“利济”“永济”“公济”“捷安”“鹰梳”“康济”“翔云”“宣威”“扬武”“横海”“蓬洲”“海神机”“健锐”“利涉”“翼虎”“精捷”“宽济”“缉西”“镇东”“执中”“永安”“靖海”“广靖”“裕民”“化善”。闽厂制造的商轮四艘:名为“永保”“海镜”“琛航”“康济”。上海招商局商轮二十二艘:名为“富有”“洞庭”“永清”“永宁”“利运”“日新”“和众”“怀远”“保大”“丰顺”“兴盛”“江宽”“江永”“海定”“海琛”“镇东”“江天”“江表”“江孚”“海珊”“海晏”“美利”。尚未查知的还很多,容许等以后继续考查。三月十四日(公历五月初一日,即星期一) 水土不服 闽抚岑宫保去年奏请调派何、吴、蔡、杨四位军门分别带领黔军□□□办理台湾防务,已经东渡;前面的报道中已多次列述。现在听说吴军门渡台不久,便遭逢母丧,当即回籍。杨军门则在去年冬天登船后,因为感受风寒,走到馆头,便请假回马尾行营,请医生调治;又因为水土不服,难以很快痊愈,于是又到闽省就医。现在杨军门因家事牵挂,病势日益加重,决意回云南调养;已经□□□□□□□,由宫保附片陈奏了。三月二十六日(公历五月十三日,即星期六) 福州官报 闽抚岑宫保去年冬天渡台督造大甲溪堤岸,前面的报道中已经列述。现在听说宫保本月十一日申时坐“永保”轮船返回内地,船到罗星塔时,所有从省城来迎接宫保的官员,如闽县缪明府、抚中协庄参将、福州城守梁协戎等,都已经接见;船局各委员也陆续前来禀见。宫保登岸后,拜会黎星使,坐谈了很久;黎星使随即到船上回拜。宫保于是于酉时末进省城,准备在十二日举行秋审。福建陆路提督孙军门开华、水师提督彭军门楚汉,都在二月初三日从厦门乘“振威”轮船进省,因为要商议营务。听说宫保有返回内地的消息,所以两位军门都在省城等候;等与宫保会面后,再乘“振威”船返回厦门。三月二十九日(公历五月十六日,即星期二) 本馆电讯 三月二十五日,奉到上谕:“吏部奏报‘遵照调补知府与常例不相符合,请明降谕旨’一折,福建台湾府知府员缺,着准许以周懋琦调补;以后不得援引此例办理。其余依该部所奏。钦此。” 四月初六日(公历五月二十二日,即星期一) 狂风翻船

闽省候补某县丞欲渡台觅差事,掣眷偕行;于三月二十日由福州南台雇小船驶往马江,待有官轮船搭赴东渡。讵是晚风狂浪涌,舟至鼓山脚,不能前行;入夜,风愈紧、浪愈大,竟致小船翻侧,行李覆沈。其仆力救得衣箱三只,不至漂失。然眷属皆已落水,幸船旁有杉木二根,各抱其一,得以不死;逾时登岸。是时,沿江小艇皆闻有哭声;祗缘夜静天黑,疑系盗劫,不敢往救耳。

四月初十日(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五)

琉事该妥

日本西字报言:日本与中国较论琉球一事,现已由该国驻华之领事官与李傅相定该,得臻妥洽,未伤睦谊。至其如何该妥及章程奚似?刻尚未知。此信如确,不惟琉球之幸,亦中国与日本生灵之福也。

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礼拜五)

台澎近事

闽省「超武」轮船,前由大宪派赴宁波守口;近奉浙江陈中丞委令该船载米赴闽,接赈澎湖饥民。故上月十二日到闽后,十七日即开赴澎湖也。又闻台湾道刘兰洲观察于上月十二日坐「永保」轮船内渡,晋省商办台防事务。旋于二十三日下午,复乘「永保」轮船东渡。并闻「永保」船到台湾后,即驶往台北载岑宫保遣散之勇内渡;俟全太守发清口粮,再行载赴粤东云。

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台湾地动

四月十一日上午,台湾南境地动,计半日之间,地动七次;亦云异矣。其撼动之势,由南迤■〈辶里〉至北。随后,倾盆雨下。盖天地之气,郁结而交发也。

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赏假调理

福州船政大臣黎星使,于三月间曾奏请开缺治病。兹闻折差于四月二十二日递到批回,奉上谕:『黎兆棠,着赏假一个月调理,毋庸开缺。钦此』。但闻星使病势实在有增无减,故一概工程俱交许总监工办理云。

五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初六日——即礼拜四)

谕旨恭录

五月十四日,奉上谕:『前据翰林院侍讲学士陈宝琛奏:福建候补知府蒋凤藻,有钻营躐保、狎娼聚赌等情;澎湖厅通判鲍复康,改名朦捐办赈,恐有侵蚀。当谕令何璟等分别查办。兹据何璟等查明蒋凤藻等被参各款,据实覆奏;并声明兴化府员缺应否扣归部选?蒋凤藻另行补用,请旨遵行等语。此案蒋凤藻、鲍复康被参各节,既据查明均无确据,即着毋庸置该;仍着何璟等随时查看该员等有无劣迹,即行从严参办。其福建兴化府一缺,即扣归部选。蒋凤藻,着留省另补。前经吏部该准:以蒋凤藻补授兴化府知府之处,着毋庸该。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台事汇录

有友自台湾寄到邮筒,言基隆新建之石碉楼为雨所塌,已倒去十余座。是处之炮台、兵房,亦多倾坍。所开煤井,现由道宪添派委员帮办收支事务,并派有杂务差役十余人;将前时所雇用之西人,悉辞其职。经淡水关税务司于道宪前代为转圜,亦不允准。所有在事官役,月中薪水等项均裁减一半。道宪之意,盖在节虚糜也。

台北府城,前经岑宫保亲临履勘,划定基址;周径一千八百余丈,环城以濠:均已兴工从事于畚捐。刘道宪昨复到勘,又为更改规模;全城旧定基址均弃不用,故前功顿弃。估其经费,应多需银二万余圆。在工人役拟禀抚辕,求为定夺。此事究不知若何办理也。

大甲溪桥梁,闻已冲塌十余丈;后垄之堤,亦冲塌五十余丈:皆新建之工程也。

台湾府治内外街道,商民向用木板支搭□前,以蔽风雨而便行走。经道宪出示:着通行拆去,改搭竹篷,复又令盖以瓦。因此,遵者半而该者亦半;盖谓其朝令夕改,莫可适从也。

地方官绅现由安平改筑道路直至府城外,一望平坦,其直如矢;以视前之屈曲崎岖,顿觉相反。往来行人,无不称便。闻绅民又拟自台南以至台北,皆效此法修筑;阔一丈、高一尺,总期潦水不能浸溢而车马便于行走。其经费由绅民捐助,每工日中酌给工值银一钱六分。

台南由三重埔开往后山大坡之路,系前任巴里坤总镇邹军门督办。闻工役有被是处之高山生番截杀者,道宪已详请停工矣。

驻扎台北苏澳之黔军,因开路事,亦被生番截杀二十余人;然不敢据实禀报也。淡水县属之■〈卤见〉尾地方,其深山之内本有居民在此耕种,相安无异;现不知何故与生番争执,被生番掳杀二十余人:此三月时事也。居民因赴县府禀诉,曾经县尊会同营弁驰往查办;而纔到即返,并不敢停留。现尚未悉若何办理也。此皆台北近日之情形也。

又闻分驻鹅銮鼻之镇海前营——其统带官则王福禄也——有营勇包娼,以致闹事,将建造灯塔之汕头工人殴伤多名。事闻于刘道宪,行文查办;营官知不能掩饰,乃据事禀复。道宪大怒,批饬将包娼之勇按军法立决,枭首示众;并详请将营官记大过三次:此二月九日事也。

译福建省一名候补某县丞想渡台谋求差事,带着家眷同行;三月二十日从福州南台雇小船驶往马江,等待搭乘官轮船东渡。谁知当天晚上狂风大作、巨浪翻涌,小船行到鼓山脚下,无法继续前进;入夜后风势更紧、浪头更大,终于使小船翻侧,行李都翻入水中。仆人奋力抢救出三个衣箱,才没有漂失。然而家眷都已经落水,幸好船旁有两根杉木,各人抱住一根,才得以不死;过了一段时间才登岸。当时沿江的小艇都听见哭声,只因夜深天黑,以为是盗贼劫掠,不敢前去救援。四月初十日(公历五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五) 琉球事务已经妥善解决 日本西文报纸说:日本与中国争论琉球一事,现在已经由日本驻华领事官与李傅相商定,得以妥善解决,没有损伤两国和睦。至于究竟如何解决、章程是什么样子,目前还不知道。如果这个消息确实,不仅是琉球的幸运,也是中国和日本百姓的福气。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星期五) 台、澎近来的事情 福建省的“超武”轮船,先前由大宪派往宁波守口;最近奉浙江陈中丞命令,派该船装载粮米运往福建,接济澎湖灾民。因此上月十二日到达福建后,十七日就开往澎湖了。又听说台湾道刘兰洲观察上月十二日坐“永保”轮船返回内地,进省城商办台湾防务事务。随后在二十三日下午,又乘“永保”轮船东渡。还听说“永保”船到台湾后,就驶往台北,运送岑宫保遣散的士兵返回内地;等全太守发清口粮后,再运往广东东部。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二十二日,即星期四) 台湾发生地震 四月十一日上午,台湾南部发生地震,半天之内共震动七次,也可以说是异常了。震动的势头由南向北延伸。随后下起倾盆大雨。大概是天地间的气机郁结后交相发作所致。五月十二日(公历六月二十七日,即星期二) 赏假调养 福州船政大臣黎星使在三月间曾奏请离职治病。现在听说递送奏折的差役在四月二十二日送到批复,奉到上谕:“黎兆棠,着赏假一个月调养,不必离职。钦此。”只是听说星使的病势实际上越来越重,所以所有工程都交给许总监工办理。五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初六日,即星期四) 恭敬抄录谕旨 五月十四日,奉到上谕:“此前据翰林院侍讲学士陈宝琛奏报:福建候补知府蒋凤藻有钻营求进、越级保举、狎妓聚赌等情形;澎湖厅通判鲍复康,改名朦胧捐办赈济,恐怕有侵吞行为。此前已下谕命令何璟等分别查办。现在据何璟等查明蒋凤藻等被参各款,据实复奏;并声明兴化府知府员缺是否应扣归部选?蒋凤藻另行补用,请旨遵行等语。此案蒋凤藻、鲍复康被参各节,既然据查明均无确实证据,就着不必置议;仍着何璟等随时察看这些官员有无劣迹,一经发现立即从严参办。福建兴化府知府这一缺,即扣归部选。蒋凤藻,着留在省内另行补用。此前吏部议准将蒋凤藻补授兴化府知府一事,着不必议。其余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台事汇录 有朋友从台湾寄来邮筒,信中说,基隆新建的石碉楼被雨水冲塌,已经倒了十多座。当地的炮台、兵房,也有很多倾塌。所开采的煤井,现在由道宪增派委员协助办理收支事务,并派杂务差役十多人;把此前雇用的西方人全部辞退。淡水关税务司曾在道宪面前替他们调解,也没有得到允许。所有在职官役,月中发放的薪水等项都削减一半。道宪的意思,大概是在节省虚耗。台北府城此前由岑宫保亲自到现场勘察,划定了基址;周长一千八百多丈,城墙四周挖濠沟,都已经开工,用畚箕运土办理。刘道宪昨天又到现场勘察,再次更改规模;全城原先确定的基址都弃置不用,因此先前的功夫一下子全丢了。估计所需经费,应当要二万多银圆。在工的人员准备向抚辕具禀,请求裁定。这件事最终不知道将如何办理。大甲溪桥梁,听说已经被冲塌十多丈;后垄的堤岸也被冲塌五十多丈;这些都是新建的工程。台湾府城内外的街道,商民过去都用木板搭在□前,遮蔽风雨并方便行走。道宪发布告示,命令一律拆除,改搭竹篷,后来又命令覆盖瓦片。因此,遵从的人和不遵从的人各占一半;大概是说他朝令夕改,使人无所适从。地方官绅现在把从安平到府城外的道路改筑起来,一眼望去十分平坦,直得像箭;与过去弯曲崎岖的道路相比,顿时觉得完全相反。来往行人无不称便。听说绅民又准备从台南一直到台北,都仿照这个办法修筑;道路宽一丈、高一尺,总的要求是积水不能浸漫,车马也便于通行。经费由绅民捐助,每个工人每天酌情发给工钱银一钱六分。台南从三重埔通往后山大坡的道路,是前任巴里坤总镇邹军门督办的。听说工役有人被当地的高山生番截杀,道宪已经详细请示停工了。驻扎在台北苏澳的黔军,也因为开路一事被生番截杀二十多人;但不敢据实上报。淡水县所属的■〈卤见〉尾地方,深山里本来有居民在那里耕种,彼此相安无事;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生番发生争执,被生番掳掠杀害二十多人,这是三月间的事情。居民于是到县府申诉,县尊曾会同营弁赶去查办;但刚到就返回,并不敢停留。现在还不知道将如何办理。这些都是台北最近的情况。又听说分驻鹅銮鼻的镇海前营——其统带官是王福禄——有营勇包娼,因此闹出事来,把建造灯塔的汕头工人打伤了多人。事情被刘道宪知道后,发文查办;营官知道无法掩饰,于是据实上报。道宪大怒,批示命令将包娼的士兵按军法立即处决,砍下首级示众;并详细请示将营官记大过三次。这是二月九日发生的事。

台南洋药厘务,经去年十一月王姓董事等投充承办,每年认缴「六八平」洋银二十四万圆,兼至鹿港为止;领有道宪札谕,准其开办。今岁四月间,忽有台北董事薛姓者又具禀道宪,拟有新章,请承办台北洋药厘金,亦以鹿港为止;每年认缴「七二」洋银十四万圆,并声明准其于鹿港地方南北通销,不得掯阻。台南承办者以其搀夺利权,控于道辕;闻刘观察有意与薛姓充办,而酌减台南王姓所认厘金一万圆。现尚互控不休,未悉若何批示也。台北茶叶、樟脑、船货等项厘金,均已有台人承办;闻拟每年缴银十二万一千圆。其为说合者,则某委员也。

刘道宪于五月初三日由省回台,闻患脚痛,不能穿靴;接见属员,亦祗着鞋云。想邀天佑,当即喜占勿药也。

以上说见「循环报」。

五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礼拜一)

闽事琐闻

台、澎等处连年筹赈,而采办赈米者往往名利兼收,复得优差优缺。若认真报效,能将米石指出斤数短少及米质朽坏者,转遭不白之冤;故告病者有人,撤差者亦有人。现经新藩沈方伯查出,拟澈底持平办理,不使从公者抱向隅之憾。即此一端,足见沈方伯整饬吏治、体恤属员矣。

台湾道刘兰洲观察于四月十二日由「永保」船内渡,因与大宪商办台北煤务及台防事宜。二十七日,复乘「琛航」轮船渡台。闻台北煤务自去年归福州船局承办后,至今毫无起色,委员郑玉山司马尚须筹垫各款;而许小亭承办之碾煤粉机器系外洋废件,虽能转动而不能转制煤砖,只可作玩器而已。查此煤砖机器价约三千金,现在刘观察已禀知各大宪矣。

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三日——即礼拜日)

东报杂录

日本报言:高丽或有人信从日本,或有人信从中国。而近来则信从日本之员颇为得势,以为日本前攻台湾,中国偿以兵费,日本富强较前益盛,故琉球亦为所灭;与其从中国,不若从日本为得计云云。此等该论,乃日人夸大之词,不足与之较论也。

福州近事

福州西字报云:福州第十三号兵船由台旋省途中,忽有数人至该船索取钱物;经该船擒获三名解至马尾,经官讯明,即以军法从事,三人悉予骈诛云。

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三)

闽省官报

福建盐道翁观察,闻于五月二十九日丑刻仙逝。而岑宫保于二十六日已接奉部文,即于本月初一日交卸抚篆;拟日内乘「扬武」或「琛航」轮船赴粤,以赶抵云贵新任。是以臬篆现委候补道潘观察接署。谨将牌示,附抄于下:『五月二十九日,督、抚两院宪牌示:为檄委暂行代理事。兹据福州府、县禀,知署臬司翁道于本年五月二十八夜间病故。查臬司为刑名总汇,张臬司虽不日回省,应先委员暂行代理。兹查二品衔候补道潘道骏章,堪以给委。除具奏外,为此仰该道即便遵照,暂行代理臬司篆务,以专责成。特示』。

六月十六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即礼拜日)

琉球近闻

日本夷琉球为冲绳县,今已五年矣。日人在该处设官置戍,数年来经费不赀;近闻该处官吏禀请日廷,欲拨给经费银一万五千元,以备设立施医院及育婴院用度也。又闻该处地方近来颇不安静,因中山士族论立国王之事,各有意见;遂致互相争论,分为白、黑两党。白党欲向日京迎回国王尚泰,仍尊其为主;并欲为自主之国,不愿附于中国、亦不愿属于日本。黑党以尚泰无能,不喜其复国,欲立尚泰之叔伊江王子为主;并遣人往中国密诉,此事如果中国准行,日后愿永为属国,不受日本辖治。故刻下两党以此不合,各纠约党羽,视同仇雠。闻白党致信尚泰,告知此事;尚泰即传谕黑党,责其不忠,日后若得复国,定诛灭其党。伊江王子闻知此信,当日即下船向中国逃遁。白党探知,率党往追;无如海天茫茫,踪迹已杳,因而中止。然此皆琉人传说,其确否究未得而知也。

又,五月中,有英国兵船一艘驶入那霸港停泊。该港人及首里士族疑是中国发兵船来代其复国,莫不色喜;一时欢声载道,皆称从此可以遂其宿愿,齐集岸沿观眺。嗣见上岸之人乃是英国人,遂大失所望;将思慕之心变作恐怖,纷纷避散。日人观之,莫不掩口胡卢云。

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初七日——即礼拜一)

本馆电音

译台南的洋药厘务,去年十一月由王姓董事等投充承办,每年认缴“六八平”洋银二十四万圆,范围包括到鹿港为止;领有道宪札谕,准许开办。今年四月间,忽然又有台北的薛姓董事向道宪具禀,拟定新章,请求承办台北的洋药厘金,也以鹿港为止;每年认缴“七二”洋银十四万圆,并声明准许在鹿港地方南北通销,不得阻拦。台南的承办者认为他插手夺取利权,向道辕控告;听说刘观察有意让薛姓承办,并酌减台南王姓所认的厘金一万圆。现在双方仍互相控告不止,不知道将如何批示。台北的茶叶、樟脑、船货等项厘金,也都已经有台人承办;听说计划每年缴银十二万一千圆。替双方说合的,是某委员。刘道宪五月初三日从省城返回台湾,听说患了脚痛,不能穿靴;接见属员时,也只穿鞋。据想这是承蒙上天保佑,马上就能喜庆地不必用药而痊愈了。以上消息见于《循环报》。五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星期一) 福建杂闻 台、澎等地连年筹办赈济,而负责采购赈米的人往往名利双收,还能得到优等差事和优等缺位。如果认真办理,把米的斤数短少和米质腐坏等情况如实指出,反而会遭受说不清的冤屈;因此称病辞职的有人,被撤职的也有人。现在新任藩台沈方伯查明了这些情况,准备彻底秉公办理,不让奉公办事的人抱着被排斥在外的遗憾。仅这一件事,就足以看出沈方伯整顿吏治、体恤属员了。台湾道刘兰洲观察四月十二日乘“永保”船返回内地,因为要与大宪商议办理台北煤务和台湾防务事务。二十七日,又乘“琛航”轮船渡台。听说台北煤务自去年归福州船局承办以来,至今毫无起色,委员郑玉山司马还要筹措垫付各种款项;而许小亭承办的碾煤粉机器是外国的废旧设备,虽然能够转动,却不能把煤粉制成煤砖,只能当作玩具而已。查这种煤砖机器的价格约为三千金,现在刘观察已经把情况禀告各位大宪了。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三日,即星期日) 东报杂录 日本报纸说:高丽人中有的信从日本,有的信从中国。近来信从日本的人很得势,认为日本从前进攻台湾,中国赔偿军费后,日本比过去更加富强,所以琉球也被日本灭掉;与其信从中国,不如信从日本才是上策。这些议论不过是日本人夸大的说法,不值得同他们争辩。福州近来的事情 福州西文报纸说:福州第十三号兵船从台湾返回省城途中,忽然有几个人到该船索取钱财;该船将其中三人擒获,押送到马尾,经官府审讯查明后,便按军法处置,三人全部被一同处死。六月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星期三) 福建省官报 福建盐道翁观察听说在五月二十九日丑时去世。而岑宫保在二十六日已经接到部文,于本月初一日交卸抚篆;准备近日乘“扬武”或“琛航”轮船前往广东,以赶赴云贵的新任。因而臬司事务现委托候补道潘观察暂代。谨将告示抄录如下:“五月二十九日,督、抚两院宪发布告示:为发布檄文委派暂行代理事。现据福州府、县禀报,得知署理臬司翁道在本年五月二十八日晚间因病去世。查臬司掌管刑名事务,张臬司虽然不日回省,也应先派委员暂时代办。现查二品衔候补道潘道骏章,足以担任此职。除另行具奏外,特此命令该道立即遵照,暂行代理臬司事务,以专责成。特此发布。” 六月十六日(公历七月三十日,即星期日) 琉球近来的消息 日本把琉球改为冲绳县,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日本人在那里设置官署、驻扎军队,数年来经费非常多;最近听说当地官吏向日本朝廷禀请,想拨给一万五千元经费,用来设立医院和育婴院。又听说当地近来很不安定,因为中山士族对于拥立国王一事各有意见,于是互相争论,分成白、黑两党。白党想前往日本京都迎回国王尚泰,仍奉他为主;并且想成为自主之国,不愿附属于中国,也不愿归属于日本。黑党认为尚泰无能,不喜欢他复国,想拥立尚泰的叔父伊江王子为主;并派人秘密前往中国申诉,说如果中国准许此事,今后愿永远成为属国,不受日本管辖。所以现在两党因此不合,各自纠集党羽,彼此视同仇敌。听说白党写信给尚泰,把这件事告诉他;尚泰随即传谕黑党,斥责他们不忠,并说日后如果能够复国,一定诛灭他们一党。伊江王子得知这封信后,当天就乘船逃往中国。白党侦知此事,带领党徒追赶;无奈海天茫茫,踪迹已经消失,只好停止追赶。不过这些都是琉球人的传说,究竟是否属实还不得而知。又在五月中旬,有一艘英国兵船驶入那霸港停泊。当地人和首里士族以为是中国派来、帮助他们复国的兵船,无不面露喜色;一时欢声遍地,都说从此可以实现长久以来的愿望,一齐聚集在岸边观看。后来看见上岸的人原来是英国人,便大失所望;把思慕之心变成了恐惧,纷纷躲避散去。日本人看到这种情形,无不捂着嘴暗笑。六月二十四日(公历八月初七日,即星期一) 本馆电讯

六月二十一日,奉上谕:『前因福建职妇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杀冤抑,屡次京控;并该氏之侄林文鸾以伊父林奠国等均被罗织等词,赴都察院呈诉。迭经降旨,令该省督、抚研讯确情,迅速奏结。兹据何璟等查讯取结,分别该拟具奏。此案林文明以在籍副将,恃势横行;其勒霸田产、强占妇女各节,均已查有确据。此外,被控杀死人命之案,不一而足。被拿时,并敢率党拒捕,伤毙勇丁:种种凶恶,罪不容诛!业经正法,实属毫无冤抑。据奏:现据林朝栋呈递亲供,声称林戴氏情愿遵断息讼;其林文鸾京控一案,系因痛亲情切所致,现已讯明林文鸾亦愿息讼等语。即着照该督等所拟完结。余依该。该部知道。钦此』。

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一日——即礼拜五)

创立学堂

台湾地方自分设台北府以来,西法亦渐通行。近有美国牧师麦格先生在台北创立学堂,以教该处华童。其经费,皆系美国捐办。鸠工庀材,度地建屋,顷已落成,于本月十二日开学;华童之赴堂读书者,颇不乏人。是晚自道宪以下各官员及领事官暨西商等,济济咸集,共贺开学。礼成之后,道宪深谢麦君嘉惠华童之意;然后各散。闻该学堂所教,不仅为教中事;凡西文、西语及各西法无不毕具,彷佛与林乐知先生在上海开设之大学堂相似。从此为中国培养有用之材,所当为该处华童称庆也。

台事杂录

台湾传来信息,言台地近来久无雨泽,三农顿切甘霖之望也。又云:鸡笼山之煤矿,现在已将前此所用西人给发辛资、一律谢去,改用华人。其所用矿师,乃福州船政局出身,前曾在法国学习矿务,年力正在富强云。

又于昨日辰、午两时,迭接该处电报,云是日忽有飓风甚厉,其风势渐由厦门而南云。

七月初二日(公历八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帆船遭风

有帆船名「林持」者行近台湾海面,突遇飓风;及将近上海,又遇风暴。接连两次,几濒于危。船中之舵已坏,故用两小火轮拖至吴淞云。行海之险,有如此者!

七月初四日(公历八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风灾续述

前报载台湾风灾一节,兹悉此次暴风颇极狂猛,该处甘蔗全行摧坏;恐今岁糖业,必然减色矣。淡水地方,亦遭风吹坍房屋不少,人民之死伤綦多。惟鸡笼地方,则风势少杀,惟大雨如注而已。

七月初七日(公历八月二十日——即礼拜日)

福州近闻

福州西字报称:上月二十六日,福州风伯为灾,但尚未大受其害;大约此风即由台湾而来。当十九日台湾台飓大作之际,适有第六号兵船行至将近台湾地方遇风,不敢遄行;急抛两锚寄椗中流。讵风急浪高,锚不能镇,一时两铁链齐齐迸断。所幸未遭倾覆,不过小有损伤;亦如天之福也。至福州之风,则有一载铁之船遭覆。该船向装铁件由省至船局,是日风紧而橹忽中断,遂致倾覆;水手六人,仅有两人获救,余四人则俱葬鱼腹矣。

七月十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即礼拜日)

赴粤修船

福州船局之「扬武」轮船,去年屡次碰坏;已列前报。兹闻已请修理,而局内之铁船槽将近□□,□能将船上槽;故「扬武」赴粤,拟入黄埔船澳修理;于六月十二日展轮先往台北载兵,顺便往粤。适因连日飓风大□,□□停轮至月底始行抵粤也。

七月十八日(公历八月三十一日——即礼拜四)

闽省琐闻

新闽抚张又山中丞自京至闽,约计行期七月;望后,可抵瓜洲。是以闽省大宪,请船局派「伏波」轮船于初十日展轮赶往瓜洲迎接。至接差之委员陈子鹗别驾,已于前月二十六日由「康济」先赴上海搭轮前往恭迓矣。

八月初二日(公历九月十三日——即礼拜三)

闽抚过淮

上月十九日,福建巡抚张中丞由京抵浦;二十四日,即登舟南行。中丞曾任漕河总督,故浦上旧属僚多远接道周,以申契阔也。

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六)

译录东报

东洋新闻纸载有琉球近事一则云:日人自改琉球为冲绳县之后,诸事整顿,琉人大为欣喜;而该国有职官一人颇不以为然,欲与二三同志者仍返其旧日规模,乃带从者二十五人潜行遁赴中国,人多未知。直至颁发俸禄之时,因无人领受,其事方泄。故近来日人之于琉球,格外防范;恐再有遁避之事也。然中国并未闻琉球官员到来之信,或传闻之未确欤!

九月初七日(公历十月十八日——即礼拜三)

释问

译六月二十一日,奉到上谕:“此前因为福建职妇林戴氏认为她的儿子林文明被杀一案受到冤屈,多次到京城控告;以及该氏的侄子林文鸾以其父林奠国等都遭到罗织罪名为由,到都察院呈诉。朝廷多次降旨,命该省督、抚查明实情,迅速奏报结案。现在据何璟等查讯取得结案材料,分别拟定后具奏。此案中,林文明作为在籍副将,倚仗势力横行;他勒索霸占田产、强行占有妇女等各项罪行,都已经查有确实证据。此外,被控杀人的案件还不止一件。被捕时,他还敢率领党羽拒捕,打死勇丁;种种凶恶行为,罪不容诛!已经依法正法,实在没有任何冤屈。现据林朝栋呈递亲供,声称林戴氏愿意遵从判决、停止诉讼;林文鸾赴京控告一案,是因为痛惜亲人、情意迫切所致,现在也已经查明林文鸾愿意息讼等语。即着照该督等所拟结案。其余依该部所奏。该部知道。钦此。” 六月二十八日(公历八月十一日,即星期五) 创办学堂 台湾地方自从分设台北府以来,西方的办法也逐渐通行。最近有美国牧师麦格先生在台北创办学堂,教育当地的华人儿童。经费全由美国捐办。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测量地基建造房屋,最近已经落成,在本月十二日开学;到学堂读书的华童相当不少。这天晚上,从道宪以下的各官员、领事官以及西方商人等都纷纷到齐,共同庆祝开学。礼仪完成后,道宪深深感谢麦先生惠及华童的好意;然后众人各自散去。听说这所学堂所教的不只是宗教事务,凡是西文、西语以及各种西方技艺无不齐备,仿佛与林乐知先生在上海开设的大学堂相似。从此为中国培养有用人才,本来应当让当地华童庆贺。台湾事务杂录 从台湾传来的消息说,台湾近来长时间没有雨水,农民顿时都十分盼望甘霖。又说,鸡笼山的煤矿现在已经把此前雇用的西方人及其薪资一律辞退,改用华人。所雇用的矿师,是福州船政局出身,过去曾在法国学习矿务,如今年纪和精力正处于强盛时期。昨天辰时和午时,又接连收到当地电报,说当天忽然有十分猛烈的飓风,风势逐渐由厦门向南而去。七月初二日(公历八月十五日,即星期二) 帆船遭遇风灾 有一艘名叫“林持”的帆船驶近台湾海面,突然遇到飓风;将近上海时,又遇到风暴。接连两次,几乎濒临危险。船上的舵已经损坏,所以用两艘小火轮拖到吴淞。据说海上航行的危险,就有这样严重!七月初四日(公历八月十七日,即星期四) 续述风灾 前面的报道记载了台湾遭受风灾一事,现在得知这次暴风非常猛烈,当地甘蔗全部被摧毁;恐怕今年的糖业一定会减产。淡水地方也遭到风吹,房屋倒塌了不少,人民死伤非常多。只有鸡笼地方风势稍弱,只是大雨倾注而已。七月初七日(公历八月二十日,即星期日) 福州近来的消息 福州西文报纸说:上月二十六日,福州遭到风灾,但还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大概这场风就是从台湾吹来的。十九日台湾台风大作时,恰好有第六号兵船行驶到将近台湾的地方遇风,不敢急速前进,只好赶紧抛下两只锚,把船停在江中。谁知风急浪高,锚无法稳住船只,一时间两条铁链一齐崩断。幸好没有翻船,只受到轻微损伤,也算是上天保佑。至于福州的风灾,则有一艘装载铁器的船翻覆。该船平时装运铁件从省城到船局,当天风势紧急,船桨忽然折断,于是翻覆;六名水手中只有两人获救,其余四人都葬身鱼腹。七月十四日(公历八月二十七日,即星期日) 前往广东修船 福州船局的“扬武”轮船去年多次碰撞损坏,前面的报道已经列述。现在听说已经申请修理,但船局里的铁船槽将近□□,□能将船上槽;所以“扬武”前往广东,准备进入黄埔船澳修理;六月十二日开船先往台北运载士兵,顺便前往广东。正好连续几天飓风大□,□□停船到月底才抵达广东。七月十八日(公历八月三十一日,即星期四) 福建杂闻 新任福建巡抚张又山中丞从京城到福建,预计行程要七个月;过了望日,大概可以抵达瓜洲。因此福建大宪请船局在初十日派“伏波”轮船开足马力赶往瓜洲迎接。至于负责迎接差事的委员陈子鹗别驾,已经在前月二十六日从“康济”船先到上海,换乘轮船前往恭敬迎接了。八月初二日(公历九月十三日,即星期三) 福建巡抚经过淮河 上月十九日,福建巡抚张中丞从京城抵达浦口;二十四日就登船南行。中丞曾任漕河总督,所以浦口旧日的下属官员大多远道到路旁迎接,以叙离别后的情谊。八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三日,即星期六) 翻译抄录东报 东洋报纸刊载一则琉球近事说:日本把琉球改为冲绳县以后,各项事务都加以整顿,琉球人大为高兴;但该国有一名官员很不赞成,想和两三个志同道合的人仍恢复旧日制度,于是带着二十五名随从秘密逃往中国,很多人都不知道。直到发放俸禄时,因为无人领取,这件事才泄露。因此近来日本人对琉球格外防范,恐怕再发生逃亡之事。不过中国并没有听说琉球官员到来的消息,难道是传闻不确吗!九月初七日(公历十月十八日,即星期三) 释疑

客有问于野史氏者曰:『我中国朝鲜之役,睿算禀自圣君、硕画出于贤相,吏尽能谋、将无不勇;伐暴诛乱,而祸难悉平。曾不旋踵,可谓功昭名显,威无不加矣。第以是役之仁明英武,不能无疑于前,且更有望于后;事所未解,殆有三焉。敢以质之吾子!国家抚有台、澎且二百年,设官置戍,久隶版图。而山外生番,尚沦化外;王者不勤荒服,治之以不治而已。曩者生番戕杀琉球难民,何预日人事!乃假口于琉球群岛附近日本,小弱不足以自存,土地、人民应隶日本。信如是言,则中国之地,东南皆尽于海;日本近我而小,固应属诸中国矣。又谓台番屠戮琉球商民,毁其舟楫、掠其财货,兴兵报复,非蕞尔琉球所能堪也;敢为请于大国,如得遂所请,聚而歼旃,诚大快矣!或殄厥渠魁罪人,斯得亦足稍泄冤愤而谢苍生。倘区区之情,不蒙详察;敝国虽褊小,不克佑我生民,深以为耻。训兵讲武,颇思一试。而列国既已郡县之矣,□□有年,四境无事,极其精锐无所用之,愿得猎于番社回间以战为戏,庶几其许我乎!然众不可犯、怒不可回,将士皆以战为荣□□□以止也。所言如是,告以问诸事为和、为战,两无所居。迨日人命中将为督师,众号五千,次于台、澎者仅千五百人,□□□□中国水陆征兵,集十余万之众、备数百万之饟,可以一战矣。乃矿日持久,竟出于和;复以白金五十万为犒抚□□□□。若复相持二、三日,东兵必走;以客军多病死,不复能久留也。东兵既去,始纵兵入山;虽小有斩获,割鸡之劳,安用牛刀!此仆之未解者,一也。日人归,以所获分犒将士;复以其余购轮舟二艘,赠中山王。以为估舟常厄于风涛者,以舟仍旧制,未易帆;而轮莫能与抗耳。前之死于台番者甚惨,然因是而获偿款,因偿款而获轮舟,后之航海者将受福于无穷,洵所谓此物此志也。中山王辞不受,日人怒其外于己,迫之使绝我中国;更遣使来告,侮傲其词,责偿岁贡。论辩往复,该犹未决。已执其王,夷其国为冲绳县矣。此仆之未解者,二也。越南,古越裳国;自汉迄明,屡为郡县。曩以西贡之役,质三省之地、输十年之租抵偿法人四百万之军费。□期既满,军费毕偿,顿寒息壤之盟;实贪商于之利,得陇望蜀。东京之筦,更为越人掌之。近以李扬才余孽窜□越南,号为「黑旗党」;法人复以代剿为名,致有今日之患。孰阶之厉?责有攸归。时事孔殷,何以处此!此仆之未解者,三也。吾子从事于学有年矣,上下古今、纵横中外,博而能约,得所折衷;必有以教我』!

野史氏曰:『噫!何辞之费也。越南自兼真腊、并占城,阮氏代兴,我中国曾张挞伐,屡勤我师而后臣服。其俗强□□驯,法人□□□□□一时亦难猝定。秉钧者沈几观变,必能宏此远谟;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也。海上琉球,自□□□□□□□□。明太祖赐以闽、广善操舟者三十六姓,贡舟来往免征其税;国人赖之。故仰中国,□慈母而自□于婴儿。万历、天启间,始有日本之难。林亭顾氏所著「天下郡国利病书」云:『册使至琉球,见日人露刃拒胁,纲纪荡然』。逮入我朝,日人虽曾□执其王,以其地属诸侯国,比于附庸;竟得释归,王其国如故。「海国图志」、「瀛寰志略」所谓「贡使中绝几二十年」者,以此。夫琉球臣属我中国与日本孰后孰先?以时考之,何烦置辩;犹复委曲周旋,未即以军礼见者,盖冀日人深悔斯举之过当,效法前人之所为,复其国而存其祀,用成日本之名,洵「□人为善」之美意;惜日人之不悟也!至于台、澎之役,防兵十倍于东军,无论矣;以二十五倍之地、百倍之众,何怯于一战!第以王者有分土、无分民,不忍两国生灵之命消沈于鎗林弹雨中;圣君贤相胞与之宏恢乎无外,□可以常情测诸』。

客唯唯而退。爰以「释问」名其篇。

九月初九日(公历十月二十日——即礼拜五)

船局琐闻

局中煤炭将罄,已列前报。兹闻自七月下旬派「永保」、「海镜」两轮船赴台北装煤备用,已于八月初三、初六两日内渡;共装载煤炭千墩有奇,约敷月余用场。现又拟派「琛航」、「万年清」两船再赶装千墩;一俟装竣,即将此船送台郡乡试各士子回家也。

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礼拜六)

筹捐助赈

台湾淡水中西诸善士近以江、浙、皖、粤、湘、鄂等处各有偏灾,劝得洋银一千元,由汇丰银行汇交本馆代收,代交赈寓。昨已收到上海规银七百二十七两五钱,当即送交本埠电报局赈寓,掣回收条,封固寄回台湾。所有诸善士在台劝捐之启,附录如左:

译有客人问野史氏说:“我国在朝鲜的战事,英明的谋划出自圣君,宏大的筹策出自贤相,官吏无不善于谋划,将领无不勇敢;讨伐暴虐、诛除叛乱,使祸患全都平息。很快就取得成功,可以说功业昭著、声名显赫,威势无处不及了。只是这次战争的仁德、明断、英武,不能不使人对前面的事情产生疑问,而且对后面的事情也更加疑惑;有些事情没有得到解释,大概有三件。谨敢把它们请教于您!国家安抚占有台、澎已经将近二百年,设置官署、驻扎军队,早已列入版图。而山外的生番仍然沦于教化之外;王者不必勤劳治理荒远地区,只以不治理的方式治理罢了。从前生番杀害琉球难民,和日本有什么关系!可是日本却借口说,琉球群岛附近的日本弱小,不能自存,其土地和人民应当隶属于日本。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中国的土地东南都已经到海边;日本靠近我国而且弱小,本来就应该属于中国了。又说台湾生番屠杀琉球商民,毁坏他们的船只,抢掠他们的财物,因此出兵报复;这不是小小的琉球所能承受的,所以冒昧向大国请求,如果能够实现这个请求,聚集起来把他们全部歼灭,实在是大快人心!即使消灭他们的首领和罪人,也足以稍稍发泄冤愤、告慰百姓。如果我们这片小小的诚意不能得到详细体察;我国虽然狭小,不能保护自己的百姓,也深以为耻。我们训练军队、讲习武备,很想试一试身手。而各国既然已经把它郡县化了,□□有年,四境平安,精锐军队无处使用,希望能到番社之间打猎,把作战当作游戏,或许可以允许我们吧!然而民众不可侵犯,愤怒也不可平息,将士都把作战视为荣耀□□□,终于无法停止。所说的这些,告诉他们要在和与战之间作出选择,两方面都不肯确定。等到日本任命中将为统帅,号称有五千人,驻扎在台、澎的只有一千五百人,□□□□中国水陆征调军队,聚集十多万人、准备数百万石军粮,就可以打一仗了。可是战争日久,最终还是走向议和;又拿白银五十万作为犒赏安抚□□□□。如果再相持两三天,东洋军一定会逃走;因为客军多有病死,不能再长期停留。东洋军撤走后,才放兵进入山中;虽然略有斩获,但这只是杀鸡之劳,哪里用得着牛刀!这是我没有弄明白的第一件事。日本人回去后,把所获财物分给将士犒赏;又用剩余的财物购买两艘轮船,赠给中山王。认为过去船只常常遭遇风浪,是因为船仍采用旧式制造,帆也不容易改换;而轮船又无法与之抗衡罢了。过去死于台湾生番之手的人十分惨烈,但因此获得赔款,又因赔款得到轮船,今后航海的人将永远受益,确实可以说是得到这件东西、完成这番心愿。中山王推辞不接受,日本人恼怒他把自己当作外人,逼迫他同中国断绝关系;又派使者来通知,言辞侮慢傲慢,责令缴纳岁贡。双方反复辩论,事情仍未决定。日本已经拘捕他的国王,把他的国家改为冲绳县了。这是我没有弄明白的第二件事。越南,是古代的越裳国;从汉代到明代,多次成为郡县。此前因为西贡战事,拿三省土地作抵押,缴纳十年租税,赔偿法国四百万军费。期限到期、军费偿清后,却突然撕毁和约;实际上是贪图商业利益,得了陇又想望蜀。东京的管辖权,也被越南人掌握。近来因为李扬才余党逃窜到□越南,号称“黑旗党”;法国人又以代为剿灭为名,导致今天的祸患。是谁造成了这个祸害?责任应当归于有过错的一方。时局非常紧迫,应该怎样处置呢!这是我没有弄明白的第三件事。您从事学问已经多年,上下通晓古今,纵横了解中外,知识广博而又能归纳,能够取得恰当的折中;一定有办法教导我。” 野史氏说:“唉!何必费这么多话。越南自从兼并真腊、吞并占城,阮氏兴起代替之后,我中国曾经出兵讨伐,多次劳师动众,越南这才臣服。其风俗强悍□□驯服,法国人□□□□□一时也难以仓促平定。掌握大权的人只要深思熟虑、观察变化,一定能够扩大这一长远谋略;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海上的琉球,自□□□□□□□□。明太祖赐给它三十六姓善于操舟的闽、广人,贡船往来免除其税;琉球国人依赖于此。因此他们仰赖中国,如同婴儿依靠慈母,自□于婴儿。万历、天启年间,才开始有日本的祸患。林亭顾氏所著《天下郡国利病书》说:‘册封使到琉球,看见日本人亮出刀刃拒绝并威胁,纲纪荡然无存。’到了本朝,日本人虽然曾经拘执琉球国王,把琉球土地列为诸侯国,等同于附庸;最终还是释放他回国,照旧让他做本国国王。《海国图志》《瀛寰志略》所说‘贡使中断将近二十年’,就是因为这件事。琉球臣属于中国和日本,究竟谁在先、谁在后?按时间考察,何必费力争辩;如今仍委曲周旋,没有立即以军礼相见,大概是希望日本人深深悔悟这次举动过分,效法前人所为,恢复琉球国家、保存其祭祀,以成全日本的名声,确实是‘□人为善’的美意;可惜日本人不能醒悟!至于台、澎之战,中国的防军是东洋军的十倍,这就不用说了;凭借二十五倍的土地、百倍的人口,有什么可害怕而不敢一战的!只是王者有分封土地的责任,却没有分割人民的心,不忍心让两国百姓的性命消失在刀枪炮火之中;圣君贤相以天下为怀的宏大胸襟没有边界,岂可以常情来推测。” 客人唯唯应诺后退下,于是把这篇文章命名为《释问》。九月初九日(公历十月二十日,即星期五) 船局杂闻 船局中的煤炭将要用尽,前面的报道已经列述。现在听说从七月下旬起派“永保”“海镜”两艘轮船到台北装煤备用,已经在八月初三、初六两日返回内地;共装载煤炭一千墩有余,大约够用一个多月。现在又准备派“琛航”“万年清”两船再赶去装一千墩;等装完后,就让这两艘船运送参加台郡乡试的各位士子回家。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星期六) 筹款捐助赈灾 台湾淡水中西各位善士最近因为江、浙、皖、粤、湘、鄂等地各有局部灾害,劝募到洋银一千元,由汇丰银行汇交本馆代为收取,再代为交给赈济机构。昨天已经收到上海规银七百二十七两五钱,当即送交本埠电报局赈济机构,取回收条,封好寄回台湾。所有各位善士在台湾劝募捐款的启文,附录如下:

且夫救灾如解倒悬,垂怜涸鲋;恤邻不分畛域,为念哀鸿。矧江、浙属在毘连,鲸波屡侵;粤西原非沃土,鲵浪频掀。蛟腾则襄、皖汪洋,都成泽国;晁吼则湖、湘汜滥,半是灾区。其荡析离居,可胜道哉!我辈幸沐□和,安居乐土。然痌瘝念切,能无致叹为鱼;苟饥溺情同,不免兴悲死兔。爰告同人,矜兹旡妄;清俸慨分乎鹤,巨款速集于鸠。汇寄申江,交馆主人而管领;统登乙册,刊诸君子之芳名。庶几薄助筹捐,对鹄形以散粟;稍资赈恤,苏蚁穴以编茅:则万户灾黎,籍兹续命;而九霄默鉴,定尔延厘!是为序。

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九日——即礼拜日)

闰省琐闻

台湾设有海关验船一员。前月,「万年清」轮船由粤回台,带有布疋、草帽、小镜各物,约皆千余件;虽请有免税单,而物与单内之数不符。该委员认真查验,溢出二千余件;即经禀明穆将军在案。嗣为台湾镇、道合禀请予免究,穆将军批云:『据禀各物皆卖给生番,以为笼络之具。虽与私带货物不同,但各件数目太浮,与免税单所差甚巨。姑念事属因公,此次从宽免究。而该委员认真办事,不避嫌怨,深堪嘉尚!嗣后仍须秉公查验,毋负委任』等语。查近来官轮船恃符带货,安得贤大吏本身作则以挽颓风耶!

岑宫保于去冬创建台北大甲溪长堤,今春告竣。乃四月中旬溪水暴涨,冲坏堤身二十余丈,当即修好。及六月下旬,溪涨于内、浪激于外,加以大雨浃旬;七月初,又风雨交作,连宵达旦:遂撼陷长堤,化为乌有。刻下两岸依旧平沙,只剩铁笼十余个飘泊溪边、大石数堆隐现溪中而已。至台北沿路所筑之碉楼十六座,亦于六日间为雨浸润,渐就顷圮;七月初旬以后,陆续塌倒。现在欲坍未坍者,尚有两座。行人过此,多疾行数步,恐为危墙所压也。

「长胜」轮船向派在台湾差遣,现因回工修理;刘观察颇嫌此船小而笨重,已留「万年清」差遣。故「长胜」刻已改派厦门守口,以备载运官员来往之用;于中秋日展轮前去矣。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一日——即礼拜三)

壬午科福建乡试题名录(节取)

蔡国琳(台湾)、陈大猷(台府)、陈咏芝(新竹)、张宗华(嘉义)、余绍赓(台北)、王兰石(台县)。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不祀忽诸

琉球开国之祖日天舜氏,历传至尚泰三十四代,春秋祭祀,从无缺略。今者该国王旅居日京,恐祖宗庙祀自我而斩,爰在旅邸妥祭先灵。呜呼!帝阙上书,徒效包胥之哭;故宫回首,谁兴箕子之悲!问五庙以安存,鬼犹求食;望九原而洒泪,魂兮归来!语云:「瓶之罄矣,维罍之耻」;我岂独为该国王惜哉!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二)

福州杂事(二则)

台湾道刘兰洲观察,于上月十八日乘坐「万年清」轮船内渡;二十一日,晋省谒宪。适因台北需石应用,即派「万年清」船装载石条、右块赶赴台北,于二十二日展轮启行;约月抄,可回马江。现闻刘观察拟于十月初东渡料理各案,再行内渡云。

南洋大臣左宫保□制快船,以备防海之用;已列前报。兹闻九月初旬,已咨会福州船局黎星使转饬吕提调督率员绅商办,并派委员汪栋臣赴闽会商估价;快船拟制五号、巡江船拟制十号,限五年完工。刻下船局大费踌躇,不制不能、欲制又不敢也。汪委员已催促回文,尚未定夺云。

十一月初五日(公历十二月十四日——即礼拜四)

船局琐闻(一则)

岑宫保于去冬创筑大甲溪堤岸,曾托福州船局制造铁笼,委知府卓维芳太守赴香港购办铁条十余万斤;内有万余斤系以铁板剪成条者,并非拉成之件,故不能拚制铁笼,剔留水缸厂中作为废件。今秋七月间,许总监工代卓太守具禀,请船局购用,奉批照准;已由支应处给价二百余金承受,发交广余所收存。即此一端,可见船局无废材也。

十一月初六日(公历十二月十五日——即礼拜五)

台湾近信

闽省之台湾府孤悬海外,实为东南半壁之咽喉。曩岁奏定:闽抚半年住台,随时规画机宜;又奏定:督、抚轮巡一次,以均劳逸而察民情。故每逢新抚莅任后,必该渡台。今秋张又山中丞抵闽不久,即校阅武闱;故渡台之期,拟订冬月。现闻何小宋制军以督闽六载未阅台防,于心似有未安;业与张中丞熟商,让其先行渡台察看各属情形;诹吉于冬月初八、初十、二十三等三日内,定期启行。且俟节旄遄发之时,再纪斧钺宣扬之绩;谨先纪大略于此。

译救济灾民,就像解救倒悬的人,怜悯即将干涸的鲋鱼;救助邻近地区,不分疆界,是因为挂念哀苦的灾民。何况江、浙与台湾相邻,海潮屡屡侵袭;粤西本来就不是肥沃之地,巨浪又频频掀起。蛟龙腾跃,襄、皖便洪水漫溢,尽成泽国;水怪怒吼,湖、湘便泛滥,半数成为灾区。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哪里说得尽呢!我们这些人幸而沐浴在□和之中,安居于乐土。然而想到灾民的痛苦,难道能不叹息他们将要葬身鱼腹吗?如果把饥饿和溺水者的处境同样看待,就不能不为他们感到悲痛。于是告知同人,请怜悯这些无辜受灾者;大家慷慨分出俸禄,如鹤一般捐出钱财,像鸠鸟聚集食物一样迅速筹集巨款。将捐款汇寄申江,交给会馆主人管理;总登记在乙册中,并刊录各位君子的美名。这样或许能略助筹款之举,面对鹄形(瘦弱如鹄)的灾民散发粮食;稍稍资助赈济,用编茅搭屋使蚁穴般的灾民得到安置:那么万户灾民就可以借此延续生命;上天也会默默鉴察,必定为诸位延长福祉!谨作此序。九月十八日(公历十月二十九日——即礼拜日) 闽省琐闻 台湾设有一名海关验船委员。上月,“万年清”轮船从广东返回台湾,携带布匹、草帽、小镜等物,大约都有一千多件;虽然申领了免税单,但货物与单内数量不相符。该委员认真查验,发现多出二千多件;随即将此事禀报穆将军备案。后来台湾镇、道联合上禀,请求免予追究,穆将军批示说:“据禀报,这些物品都是卖给生番的,用来笼络他们。虽然不同于私自夹带货物,但各件数量太多,与免税单相差很大。姑且考虑此事属于因公办理,这次从宽免究。至于该委员办事认真,不避嫌疑和怨恨,实在值得嘉奖!今后仍须秉公查验,不要辜负委任。”据查,近来官用轮船依仗凭证夹带货物,哪里能指望贤能的大吏以身作则来挽救衰败的风气呢!岑宫保在去年冬天创建台北大甲溪长堤,今年春天完工。四月中旬溪水暴涨,冲坏堤身二十多丈,当即修好。到了六月下旬,溪水从里面涨起,巨浪从外面冲击,又加上大雨连续下了十天;七月初,风雨又同时猛烈而来,连夜不止:于是长堤被撼动冲塌,化为乌有。眼下两岸依旧是平坦的沙地,只剩十多个铁笼漂泊在溪边、几堆大石隐约出现在溪中而已。至于台北沿路修筑的十六座碉楼,也在六日之内被雨水浸润,逐渐倾斜坍塌;七月初旬以后,陆续倒塌。现在将要坍塌而尚未坍塌的,还有两座。行人经过这里,大多快走几步,恐怕被危险的墙体压倒。“长胜”轮船原先派在台湾执行差事,现在因为要返回修理;刘观察很嫌这艘船小而笨重,已经留下“万年清”执行差遣。因此“长胜”如今改派到厦门守卫港口,以备运送官员往来;在中秋日开船前往了。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一月初一日——即礼拜三) 壬午科福建乡试题名录(节选) 蔡国琳(台湾)、陈大猷(台府)、陈咏芝(新竹)、张宗华(嘉义)、余绍赓(台北)、王兰石(台县)。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礼拜六) 不祀忽诸 琉球开国之祖日天舜氏,世代传到尚泰,共三十四代,春秋两季的祭祀从来没有缺失。如今该国王旅居日本京都,恐怕祖宗的庙祀因自己而中断,于是在旅居的宅邸中郑重祭祀先灵。唉!向天子宫阙上书,只是徒然效法申包胥痛哭;回首故宫,又有谁来兴起箕子的悲痛!询问五庙是否安在,鬼魂尚且要寻求祭食;遥望九原而洒泪,愿魂灵归来!古语说:“祭祀的瓶子已经空了,这是盛酒大罍的耻辱。”我难道只是替该国王感到惋惜吗!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二) 福州杂事(二则) 台湾道刘兰洲观察于上月十八日乘坐“万年清”轮船渡海返回内地;二十一日,到省城拜见上司。正好因为台北需要石料,便派“万年清”装载石条、石块赶赴台北,于二十二日开船启行;大约月底,可以返回马江。现在听说刘观察打算十月初渡海东行,办理各项事务后,再返回内地。南洋大臣左宫保□制造快船,以备海防之用;此事已经在前面的报道中刊载。现在听说九月初旬,已经发公文会同福州船局,请黎星使转告并命吕提调督率官员、绅士和商人办理,又派委员汪栋臣到福建会商估价;快船拟制造五艘,巡江船拟制造十艘,限五年完工。眼下船局非常犹豫,不制造不行,想制造又不敢。汪委员已经催促回复,尚未作出决定。十一月初五日(公历十二月十四日——即礼拜四) 船局琐闻(一则) 岑宫保在去年冬天创建大甲溪堤岸,曾托福州船局制造铁笼,委托知府卓维芳太守到香港购买铁条十多万斤。其中有一万多斤是用铁板剪成的条状物,并不是拉制成的铁条,所以不能拼制铁笼,便挑出留在水缸厂中作为废料。今年秋天七月间,许总监工代卓太守具禀,请船局购买使用,奉批准许;已经由支应处支付二百多两银子收购,交给广余所收藏。仅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船局没有废弃材料。十一月初六日(公历十二月十五日——即礼拜五) 台湾近信 福建省的台湾府孤悬海外,实际上是东南半壁的咽喉。过去奏准:福建巡抚每半年驻台一次,随时筹划应变事宜;又奏准:总督、巡抚轮流巡察一次,以均衡劳逸并察看民情。所以每逢新任巡抚到任后,必定要渡海到台湾。今秋张又山中丞到福建不久,便正好校阅武闱,因此渡台日期拟定在冬月。现在听说何小宋制军任福建总督六年还没有查阅台湾防务,心中似乎不安;已经同张中丞详细商议,让张中丞先行渡台,察看各属情况;在冬月初八、初十、二十三这几天中择定吉日出发。并且等到节旄迅速出发时,再记述他宣扬威权、办理巡察的功绩;现谨先把大略记在这里。

又闻台北府有硫油井一区,向归煤务局兼办。前岁有粤人某,纠集股分合成万金,请洋师到局开办。乃未及一年,而万金已化为乌有。然硫油苗虽不旺,而地脉颇厚;如果开采得法,必有利可收。惟洋师辛俸岁给二千余金,各匠价亦不赀;加以当事者及经手之人均非老练,故只见支销银钱而硫油竟无从挹注,爰于本年夏间停办,而有股分诸公竟一无所获,殊堪深惜也!

闽省多疫

福州自九月望后,或连日发风,或间一、二日发风;虽未吹坏房屋,而风声竟日夕不绝。十月初间,仍复如是。初八至十一日,颇晴暖,无风;而十一夜,又起大风。故「琛航」船赴台北月余,迄今尚未内渡。「万年清」于九月二十二日开赴台北,计程二十三日可到;乃船至五虎口外,即泊而不去,日候一日。至十月初八日,风势已定,始敢展轮;行海者岂能克期而至哉!近则寒暇不常,感受者类多头痛吐舄之症;往往病发不及一时,即溘然气绝,医药无所措手。如先吐后舄者,可救十之五、六;倘先舄后吐,十不救一。故居人闻有泻症,无不栗栗危惧。然大半粗作人患此,想因平时饮食未得其平耳。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三)

福州近事(一则)

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向例奏定督、抚每年渡台一次巡阅。今秋督宪兼权抚篆,故未出巡;张中丞到任后,又以武场在即,亦未即去。现闻督宪定期十一月二十日东渡,而抚宪又欲封篆前赶去;督宪以抚宪如此急行,因不作东渡之想矣。

十一月二十六日(公历正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连日地震

台湾地震,曾经列报。兹闻该处自上月二十九日后半夜起、至本月初七日,此数日内无日不地震,每日或二、三次不等。该处中外居人,莫不惴惴。甚至晚间不敢在室安寝,恐遭覆压之祸;皆于矿地搭篷安榻以卧。即有居该处二十余年者,咸以为从未见此等连日地震之事也。

十二月初一日(公历正月初九日——即礼拜二)

闽抚渡台

闽抚张又山中丞,将循例渡台;已列前报。兹悉诹吉于十一月十九日申时,由署动身,戌刻到马尾;翌日已刻,乘「扬武」轮船由罗星塔展轮。随员只带五人,并闻拟于封篆前赶回。然由台北至台南,陆路崎驱,驰躯匪易;不识一月内能否趱程也。

十二月初五日(公历正月十三日——即礼拜六)

纪念碑

日本改琉球为冲绳县,派锅岛直彬为县令;闻办理数年,颇多善政。故日人特与该县令立碑,以为纪念。其碑文曰:『今上登极,政纲一新,废列藩为郡县。明治十二年,使松田道之氏谕琉球;藩王恭顺,其年三月封府库去,入东京。天子嘉尚,赐邸第,叙三品位。于是,改琉球曰冲绳县。县距京师七百里,在大海中;诸洲岛三,隶县者不可胜数,远者至九百里。苟驾御失所,其变难测;非有德望可畏信者,则不得镇之。朝廷选锅岛公直彬——自天子近侍出为县令、原君忠顺为书记官,往治焉。其初也,言语不通,上下情塞;公与原君苦心焦虑,去苛除烦,恩怀之、威禁之,随俗雅化,事无遗策。行之二年,梗者以服、怨者以喜,吏治蒸蒸,庶民乐业;朝廷之深仁厚泽,远光被于南方,猗嗟盛哉!此固天子睿哲聪明、令佐得人之效,而亦旧主尚泰王审知神器所在,顺天爱民之所致也。盖牵顾旧染,人之常情;断情以义,非知大节者不能。如旧主,可谓贤耳;土民宜体旧主之心,益遵朝旨也。夫当千古大变革之时,不伤一民、不戮一士,遐迩同体,皆浴太平;岂可不念其功德乎!有志诸辈,相谋纪事于石,以传永远;属铭中秋。铭曰:政教并进,日赴文明;一视同仁,顺天者荣。明治十五年十月十九日,西肥榖口中秋谨撰』。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初四日——即礼拜日)

照译日本时事新闻

接天津来信云:琉球一事,前经日本户宍公使驻北京之时曾与中国政府该商,将琉球之宫古、八重山两岛归还中国,仍封尚泰君为中山王,以继尚氏血食;其时中朝不允。后户宍公使因任满归国,此该亦即中止。当初该之时,中国人皆言台湾之事已受日本之侮,其轻藐大国,莫此为甚!究其居心,实不可测,咸愿一战以泄忿。幸斯时李中堂力顾大局,不肯轻启衅端,得保此数年平和。至今论者皆谓李中堂为怯懦,甚至有谤毁之语;然中堂亦觉两难,不免忧心耿耿:此乃先年之情形也。至近来闻李中堂顿改前辙,与日本有「非战不可」之言。但此言一出,世界上当现出无数杀气;我辈甚为惊讶!如照近日传言,中国政府拟派大员前来东京商办此事。其确否,尚须再探也。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二

光绪九年(癸未)

谕旨恭录

海客谈瀛

光绪九年癸未科会试题名录(节取)

灯塔工竣

谕旨恭录

本馆电音

爵帅来沪

爵帅行程

闽省官报

析津近事

上谕恭录

私招股银

台湾木矿禀批

闽中近事

谕旨恭录

译又听说台北府有一处硫油井,过去归煤务局兼办。前几年有个广东人,召集股本凑成一万两银子,请洋人技师到局开办。不到一年,一万两银子就化为乌有。然而硫油的苗头虽然不旺,地脉却很厚;如果开采得法,必定可以获利。只是洋人技师每年薪俸要给二千多两银子,各类工匠的工价也很高;再加上主管和经手的人都不老练,所以只见支出银钱,而硫油始终无法采出,于是在今年夏天停办,入股的各位竟然一无所获,实在令人惋惜!闽省多疫 福州自九月十五日以后,有时连续几天刮风,有时隔一两天刮一次风;虽然没有吹坏房屋,但风声竟然从早到晚不断。十月初仍然如此。初八至十一日,天气很晴暖,没有风;但十一日夜里又刮起大风。因此“琛航”船开往台北一个多月,至今还没有返回内地。“万年清”于九月二十二日开赴台北,按航程二十三日可以到达;但船到了五虎口外,就停泊不走,一天一天地等候。直到十月初八日,风势稳定下来,才敢开船;在海上航行,哪里能按期到达呢!近来寒暖变化无常,感染的人大多患头痛、呕吐、腹泻的病症;往往发病不到一时辰,就突然断气,医药来不及施救。先呕吐后腹泻的,可以救活十人中的五六人;如果先腹泻后呕吐,十人中救不活一个。所以当地人听说有人患泻症,无不战战兢兢、十分害怕。不过,大半是粗重劳作的人患这种病,想来是平时饮食没有调理好。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三) 福州近事(一则) 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按照旧例奏准总督、巡抚每年渡台巡阅一次。今年秋天督宪兼任巡抚职务,所以没有出巡;张中丞到任后,又因为武场考试即将举行,也没有立即前往。现在听说督宪定于十一月二十日渡海东行,而抚宪又想在封篆前赶去;督宪认为抚宪这样急着前往,自己就不打算东渡了。十一月二十六日(公历正月初四日——即礼拜四) 连日地震 台湾地震一事,曾经列入报道。现在听说当地从上月二十九日后半夜起,到本月初七日,这些日子没有一天不地震,每天有时两三次,次数不等。当地中外居民无不惴惴不安。甚至晚上不敢在屋内安睡,害怕遭到房屋倒塌压埋;都在矿地搭棚安床睡觉。即使有人在那里住了二十多年,也都说从未见过这样连续多日地震的事情。十二月初一日(公历正月初九日——即礼拜二) 闽抚渡台 福建巡抚张又山中丞将按照惯例渡海到台湾;此前已经报道。现在得知他择定十一月十九日申时从官署出发,戌时到达马尾;第二天巳时,乘“扬武”轮船从罗星塔开船。随行人员只带五人,并且听说打算在封篆前赶回来。然而从台北到台南,陆路崎岖难行,快速赶路并不容易;不知道一个月内能否赶完行程。十二月初五日(公历正月十三日——即礼拜六) 纪念碑 日本将琉球改为冲绳县,派锅岛直彬担任县令;听说他办理政务数年,实行了很多善政。因此日本人特意同该县令立碑,以作纪念。碑文说:“今上天皇登极,政纲焕然一新,废除列藩,改为郡县。明治十二年,派松田道之氏晓谕琉球;藩王恭顺服从,同年三月交出府库,前往东京。天子嘉奖,赐给宅第,叙授三品官位。于是改琉球为冲绳县。县距京师七百里,处在大海之中;三个洲岛以及隶属于本县的岛屿多得数不清,远的达到九百里。如果驾驭治理不得其法,变乱将难以预料;没有德望足以令人敬畏并取得信任的人,就不能镇守这里。朝廷选派锅岛公直彬——他由天子近侍出任县令,又任命原君忠顺为书记官,前往治理。起初,言语不通,上下情形隔绝;锅岛公与原君苦心焦虑,去除苛细、革除烦扰,对百姓施恩怀柔,对违法者以威严禁约,顺应风俗而使之归于雅正,办事没有遗漏。实行两年以后,顽固者服从,怨恨者转为喜悦,吏治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深厚的仁恩德泽,远远地覆盖南方,真是盛美啊!这固然是天子睿智聪明、任用得人的功效,也是旧主尚泰王明白神器所在,顺应天意、爱护百姓的结果。” “牵挂顾念旧有的染习,是人的常情;但能够割舍私情而依从大义,不是懂得大节的人做不到。像旧主尚泰王,可以说是贤明的;当地民众应当体察旧主的心意,更加遵循朝廷的旨意。在这千古未有的大变革之时,没有伤害一个百姓,没有杀戮一个士人,远近同受其恩,都沐浴在太平之中;难道可以不念及他的功德吗!有志之士共同商议把这些事刻在石碑上,以流传久远;嘱托我在中秋时撰写碑铭。铭文说:政教一同推进,日益走向文明;一视同仁,顺应天意者荣耀。明治十五年十月十九日,西肥榖口中秋谨慎撰写。”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初四日——即礼拜日) 照译日本时事新闻 接到天津来信说:关于琉球一事,先前日本户宍公使驻在北京时,曾经同中国政府商议,打算把琉球的宫古、八重山两岛归还中国,仍封尚泰君为中山王,以延续尚氏的祭祀血食;当时中日两国都没有同意。后来户宍公使任期届满回国,这项商议也随即中止。当初商议时,中国人都说台湾一事已经受到日本的侮辱,日本轻视大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推究日本的用心,实在无法测度,大家都希望打一仗来发泄愤懑。幸亏当时李中堂竭力顾全大局,不肯轻易挑起争端,才得以保全这几年的和平。直到现在,议论者都说李中堂胆怯懦弱,甚至有诽谤毁辱的话;然而中堂也觉得左右为难,免不了忧心忡忡:这就是前些年的情形。最近听说李中堂完全改变了以往的做法,说同日本“非战不可”。但这句话一说出来,世界上就会出现无数杀气;我们非常惊讶!如果按照近日的传言,中国政府打算派大员前往东京商议办理此事。究竟是否属实,还需要再行探查。《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二 光绪九年(癸未) 恭敬抄录谕旨 海客谈瀛 光绪九年癸未科会试题名录(节选) 灯塔完工 恭敬抄录谕旨 本馆电报消息 爵帅来到上海 爵帅的行程 福建省官报 析津近事 恭敬抄录上谕 私自招募股银 台湾木矿禀文与批示 闽中近事 恭敬抄录谕旨

上谕恭录

闽中近事

琉人可悯

书「宁波西人论琉球难民信」后(按信见十月二十三日所载)

闽粤海防异同说

狂言可骇

论法人劫地索赔之谋

载兵赴粤

电音破绽

论各报述法越信息

法帅消息

法帅传闻

论法人大言不足惧

琼防紧要说

筹防扼要篇

载兵赴闽

论中国战船

四月初一日(公历五月初七日——即礼拜一)

谕旨恭录

三月二十四日,奉旨:『这会试,满洲取中八名、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取中六名、直隶取中二十三名、奉天取中三名、山东取中二十一名、山西取中十名、河南取中十六名、陕西取中十四名、甘肃取中九名、江苏取中二十五名、安徽取中十七名、浙江取中二十四名、江西取中二十一名、湖北取中十四名、湖南取中十四名、四川取中十四名、福建取中二十名、台湾取中二名、广东取中十六名、广西取中十三名、云南取中十二名、贵州取中十一名。钦此』。

四月初八日(公历五月十四日——即礼拜一)

海客谈瀛

客有自台南嘉义县而来者,据称:由该县署启程,二日而至安平;即趁「阿里拜」帆船到厦门,再趁「时和」火船到上海,一路飓风时作,海中颠簸异常。三月桃花浪以后,行海者每以飓雾为虑;信然。

又称:安平在台湾府南五里,海水以南风激射,直趋沙岸;岸陡而峻,一击搏,辄高至十丈、数十丈不等,土人谓之「海涌」:诚孟子所谓「博而跃之,可使过山」者也。涌,以夏、秋为最猛。轮船至此,距岸仅里许耳;土人以涌故,遂舍船而缚竹为筏以渡行人。筏上置一木桶,人坐桶内,随涌上下。筏之行也,虽知者无所施其巧、勇者无所用其力,悉付诸海若之推挽而已;往往有既至而被涌吸回者,有未至而被涌吞没者。上年台湾道夏观察抵岸三日不得下,觅善泅者以百丈绠牵筏引之于岸,挽以人力,以为可无意外虞;讵涌至高过于顶,桶内咸水溢□,发际皆濡。既抵岸,已面无人色。由是,竟至不起。土人云:霜降后、清明前,海水虽立,而涌不起。缘是时,南风尚未重也。

又称:台北府绕至台南,水程须八昼夜。

上年大甲溪巨桥告竣,甫阅月即被山洪冲塌。计护桥有铁笼四十座,每座可储石万斤;洪过后,或沈沙、或入海,其犹获屹立于溪中者不过八、九座而已。观此似从来未有之奇工,造物若有以相妒者;然则蔡忠襄洛阳桥之建,至托为有神鬼之呵护者,又非不足尽信矣!

嘉义县潘仪卿明府,在闽需次垂二十余年;以闽中无刺吏缺故,但得权守令八府岩疆,种花几遍。闽人轻于械斗,往往因细微而酿巨案;明府习知情伪,民间咸信其有胆有识、有惠有威。上年渡台,多有劝其以假请者;明政不听。语曰:「不遇盘根错节,不足以别利器」;吾知蛮烟蜃雨之乡,必有徯明府于境上者矣。

客述如此,因走笔而记之,以质诸乘槎浮海者。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五)

光绪九年癸未科会试题名录(节取)

蔡寿星(福建彰化)、江昶荣(福建台湾)。

四月二十一日(公历五月二十七日——即礼拜日)

灯塔工竣

台湾信息,言台地之南有海曰鹅联鼻,乃船舶之所;由闽、粤赴日本及旧金山等埠,所必经之路也。波涛澎湃之中,时有礁石潜伏于下;颇为行船之患。去岁经税务司倡该建筑灯塔于其间,俾船过此者知所趋避。自春间兴工,至是岁二月始获落成;而燃灯其上焉。计每日工役百余名,经费需银约二十万元有奇。此塔建在经线二十一度五十五分、纬线一百一十度五十分。塔顶距水五十六丈,全塔皆铁板所成;灯光能烛六十六□。塔中设炮台二座,上座置连环五响炮一尊,下座置连环十二响炮一尊。塔脚四围环以水沟,深约八尺、阔约丈余;盖使水有消纳以免淹侵其塔,又防生番滋事突到攻毁也。塔内有水仓、火药仓、厨房、浴房,坐谈、寝息之所无不备具。塔顶有铁球,孔薮玲珑,以通火气;又有铁计,以示风色。针悬铁线,直透□地,引电归土,免雷震击。距塔十余丈,另筑□垣,以为外护。又于西南及东北二隅,各筑小炮台□座,置炮一尊;遇有大雾,则然放示警,使船远避。其布置周密,思虑深远如此。上月二十四日落成,中西官员前往庆贺,施放爆竹数万响以志喜焉。当兴工时,虑及生番骚扰;特延番酋文结驻守巡防。故大功告成,并无一意外之事。据文结言:台南十八社,皆其兄为头目,颇为生番所信服;惟不谙晓事务,故皆文结为之摄理也。十八社番皆姓磨,无杂姓者;亦一异事也。其俗:好佩刀剑,习弓矢。文结恒持腰刀,逢人求售。槟榔、椰子,终日咀嚼;云可辟瘴毒。装束颇如中国,惟不穿裤袴,以一幅蔽其下体焉(说见「叻报」)。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六月初二日——即礼拜六)

谕旨恭录

译恭敬抄录上谕 闽中近事 琉球人值得怜悯 为《宁波西人论琉球难民信》题跋(按:此信见十月二十三日所载) 论闽粤海防异同 狂妄言论令人震惊 论法国人劫夺土地、索取赔款的图谋 运送军队前往广东 电报消息的破绽 论各报所述法国与越南的消息 法军统帅的消息 关于法军统帅的传闻 论法国人的狂言不足畏惧 论海南防务的重要性 筹办防务的要点 运送军队前往福建 论中国战船 四月初一日(公历五月初七日——即礼拜一) 恭敬抄录谕旨 三月二十四日,奉到圣旨:“这次会试,满洲取中八名、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取中六名、直隶取中二十三名、奉天取中三名、山东取中二十一名、山西取中十名、河南取中十六名、陕西取中十四名、甘肃取中九名、江苏取中二十五名、安徽取中十七名、浙江取中二十四名、江西取中二十一名、湖北取中十四名、湖南取中十四名、四川取中十四名、福建取中二十名、台湾取中二名、广东取中十六名、广西取中十三名、云南取中十二名、贵州取中十一名。钦此。” 四月初八日(公历五月十四日——即礼拜一) 海客谈瀛 有一位从台南嘉义县来的人,据他说:从该县县署出发,两天到达安平;随即搭乘“阿里拜”帆船到厦门,再搭乘“时和”火船到上海。一路上不时刮飓风,海中颠簸异常。三月桃花汛以后,航海的人每每担心飓风和大雾;确实如此。他又说:安平在台湾府以南五里,海水受到南风激射,直冲沙岸;岸势陡峭,一经冲击,水浪往往高达十丈、数十丈不等,当地人称为“海涌”,确实如《孟子》所说的“水势盛大而跃起,可以越过山陵”。海涌以夏、秋两季最为猛烈。轮船到这里时,距离岸边只有一里多;当地人因为海涌的缘故,便舍弃船只,捆扎竹筏来渡送行人。筏上放置一个木桶,人坐在桶中,随着海涌上下起伏。竹筏行进时,即使有知识的人也无法施展技巧,勇敢的人也无从发挥力量,只能全交给海神推挽;往往有人已经到岸却被海涌吸回去,也有人还没到岸就被海涌吞没。去年台湾道夏观察抵达岸边,三天不能下船,只好寻找善于游泳的人,用百丈长的绳子牵住竹筏,把他引向岸边,再靠人力拉拽,以为这样可以避免意外。谁知海涌高过头顶,木桶里的海水溢□,头发边缘全都湿了。抵达岸边时,脸色已经苍白。由于这次惊吓,最终竟至不起。当地人说:霜降以后、清明以前,海水虽然竖立涌动,但海涌不起大浪,因为这时南风还不强。他又说:从台北府绕行到台南,水路需要八个昼夜。去年大甲溪大桥完工,刚过一个月就被山洪冲塌。据计算,保护桥梁的铁笼有四十座,每座可以容纳一万斤石头;洪水过后,有的沉入沙中,有的流入海里,仍能屹立在溪中的不过八九座而已。看起来,这似乎是从来没有过的奇巧工程,造物主仿佛有所嫉妒;那么蔡忠襄修建洛阳桥,后来托说有神鬼保护,也并非完全不能相信了!嘉义县潘仪卿明府在福建候补将近二十多年;因为福建没有刺史职位的空缺,只得到八府险要地区代理守令,种花几乎遍及各处。福建人轻易就发生械斗,往往因细小事情酿成重大案件;明府熟悉其中的真情和虚假,百姓都相信他有胆识、有见识,有恩惠也有威严。去年渡海到台湾时,很多人劝他借故请假,他没有听从。古语说:“不遇到盘根错节,不能辨别刀刃是否锋利。”我知道在蛮烟蜃雨的地方,一定有人在境外等待明府到来。客人讲述了这些情况,因此我挥笔记录下来,拿它请教那些乘木筏渡海的人。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五) 光绪九年癸未科会试题名录(节选) 蔡寿星(福建彰化)、江昶荣(福建台湾)。四月二十一日(公历五月二十七日——即礼拜日) 灯塔完工 台湾方面的消息说,台湾南部有一处海域叫鹅联鼻,是船舶经过的地方;从福建、广东前往日本及旧金山等港埠,都是必经之路。波涛汹涌之中,常有礁石潜伏水下,对航船很有危害。去年经税务司倡议,在那里修建灯塔,使经过的船只知道趋避。自春天开工,到今年二月才完工;并在塔上点燃灯火。每天施工人员一百多人,经费需要银约二十万元有余。这座塔建在经线二十一度五十五分、纬线一百一十度五十分处。塔顶距水面五十六丈,全塔都用铁板建成;灯光能够照耀六十六□。塔中设有两座炮台,上层放置一尊连环五响炮,下层放置一尊连环十二响炮。塔脚四周环绕水沟,深约八尺、宽一丈多;是为了让水排泄,避免淹没侵蚀塔身,也防止生番闹事,突然到来攻毁灯塔。塔内有水仓、火药仓、厨房、浴房,坐谈和睡觉的地方一应俱全。塔顶有铁球,孔洞繁密玲珑,用来通气;又有铁制仪器,用来显示风向。避雷针悬挂铁线,直通□地,把电引入土中,避免雷电震击。距灯塔十多丈处,另筑□垣,作为外围防护。又在西南和东北两个角落,各修筑小炮台□座,放置一尊大炮;遇到大雾,就燃放炮火发出警报,使船只远远避开。它的布置如此周密,考虑如此深远。上月二十四日完工,中西官员前往庆贺,燃放了数万响爆竹以示庆祝。开工时,考虑到生番骚扰,特意邀请番酋文结驻守巡防。因此工程顺利完成,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文结说:台南十八社,都由他的兄长担任头目,很受生番信服;只是头目们不熟悉事务,所以都由文结代为管理。十八社的番人都姓磨,没有其他姓氏,这也是一件奇事。他们的风俗是喜欢佩带刀剑,练习弓箭。文结经常拿着腰刀,遇到人便请求出售。槟榔、椰子整天咀嚼,说可以驱除瘴毒。服饰很像中国人,只是不穿裤子,用一幅布遮蔽下体(见《叻报》所载)。四月二十七日(公历六月初二日——即礼拜六) 恭敬抄录谕旨

四月二十日,奉上谕:『何璟等奏「□□庸劣不职各员请分别革职降补开缺勒休」一折,福建澎湖通判鲍复康办事乖谬、声名狼籍,彰化县南投县丞王沅任性妄为、颇滋物该,署嘉义县斗六门县丞金耿行止不检、操守平常,均着即行革职;平潭同知唐建镛年力尚强、办事竭蹶,永安县知县孙恭寅器识褊浅、难膺民社,古田县知县姚邦翰办事迂拘、才难胜任,均着开缺;以府经历县丞降补屏南县知县陈庆生人地未宜,长汀县知县林大受任事尚勤、难胜烦剧,邵武县知县富钊尚欠历练,均着开缺,留省另补;龙岩州州同扶宗邦精力就衰、难期振作,着勒令休致:以肃官方。余着照所该办理。钦此』。

本馆电音

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岑毓英,着补授云贵总督;张兆栋,着补授福建巡抚。钦此』。

四月二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一)

爵帅来沪

刘省三爵帅,统兵垂二十年,洵称百战宿将,朝野咸相倚重。此次随傅相抵宁后,即赴浙垣会商要公。昨于二十七日帅节行抵吴门,闻有先赴江宁,然后再来沪渎之说。然或径由苏来沪,亦未可定。故上海于前日已发小火轮船往迎;四马路高易洋行对面之屋,将备作行台云。

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初五日——即礼拜二)

爵帅行程

昨报刘省三爵帅抵苏情形,刻探悉爵帅此来系奉有总署咨文及近日寄谕,命傅相与爵帅面商进止机宜;故日昨已到沪上矣。并闻爵帅上月杭省之行,并无要公。因越事孔亟,趣召出山;故闻命后,即由苏鼓轮来沪耳。

五月初二日(公历六月初六日——即礼拜三)

闽省官报

福建水师提督彭军门楚汉,三月间晋省,与督、抚晤商水师事宜,约住旬余回署。现于四月十二日乘「振威」轮船渡台查办事件;闻旌节先驻台南,然后巡洋回厦门云。

福建台湾道刘观察璈,素有胆识,敢作敢为。自去年赴任,今已寒暑一易。现闻积忧成疾,虽延医调治,恐非旦夕所能奏效。故已禀请病假,并欲转恳奏请开缺、回籍调治云。

五月二十四日(公历六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析津近事

传闻刘省三爵帅统带之「铭」字营及武毅军,统于五月内开差南来。「铭」字营,系爵帅自练之军;武毅军,则系曾文正公旧部,后归合肥傅相节制,亦为省三爵帅所部。查江阴有步队十三营、宿迁有马队三营、北方辛集等处又若干营,统于五月内开差。备而不用,布置固应尔尔;然安南一役,未必骤开兵衅也。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上谕恭录

十三日,奉上谕:『前据何璟等奏「请以候补知府泉州府厦防同知程起鹗补授台湾府知府,经吏部以核与定章不符该驳。兹据该督等奏:程起鹗系实任同知,历署晋江、侯官各缺,措置裕如;于台湾风土、人情,尤为熟悉。仍请补授等语」。福建台湾府知府员缺,着准以程起鹗补授。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三日(九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私招股银

运同衔、分发江苏候补知县俞炳奎,安徽人也。近在英租界抛球场鸿仁里内租屋设局,称欲开采台湾后山木料,是以招集股分云云。事为台湾道所闻,因移文至上海道宪称:『该员俞炳奎前曾到道呈上条陈,言欲开采后山之木,纠商招股等情;经本道批驳□□。现闻该员在沪私自设局招股,请为查究』等由。邵观察即札县并函致英会审员陈太守□密查办。陈太守访得果有俞炳奎设局招股□□于前日亲赴鸿仁里,俞辞不见。薄暮时,俞□会审公廨回拜太守;太守请见之下,述及前因,并将道宪之函交阅。俞称:『曾呈条陈于台湾道,批驳不准。后复禀见,云须申详督宪;然言语中,似乎仍不准行。故又禀于台湾镇,已蒙允准;是以来沪招股。迄今祗售去一股,银五十两』。太守随乘中轿,同俞到县;又与黎邑尊同到道辕禀明请示,邵观察饬邑尊将俞交保候示。昨闻俞已自递清供到台湾镇、道衙门云。

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台湾木矿禀批

昨报载私招股银一节,兹据该局将台湾镇台吴霁轩总戎宪批见示,以见并非私招。用特将批附录于下,以供众览。并悉余令谒见道宪之后随即辞出,并未交保云。

译四月二十日,奉到上谕:“何璟等上奏《请求将庸劣失职的各员分别革职、降补、开缺、勒令退休》一折:福建澎湖通判鲍复康办事乖谬、声名狼藉,彰化县南投县丞王沅任性妄为、很是滋生事端,署嘉义县斗六门县丞金耿行为不检、操守平常,都着立即革职;平潭同知唐建镛年力还强,但办事竭蹶;永安县知县孙恭寅器量见识狭窄,难以胜任治理百姓;古田县知县姚邦翰办事迂腐拘泥,才干难以胜任,都着开缺;以府经历、县丞降补屏南县知县陈庆生,任职之地与本人不相宜;长汀县知县林大受办事还算勤勉,但难以胜任繁重事务;邵武县知县富钊还缺少历练,都着开缺,留在省内另行补用;龙岩州州同扶宗邦精力已经衰退,难以期待振作,着勒令退休,以整肃官场。其余均照所议办理。钦此。” 本馆电报消息 四月二十四日,奉到上谕:“岑毓英着补授云贵总督;张兆栋着补授福建巡抚。钦此。” 四月二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一) 爵帅来到上海 刘省三爵帅统领军队将近二十年,确实可以称为身经百战的老将,朝廷内外都十分倚重他。这次随傅相抵达宁波后,便前往浙江省城商议重要事务。昨天二十七日,帅节行抵达吴门,听说可能先去江宁,然后再来上海;但也可能直接从苏州来上海,尚未确定。因此上海前天已经派小火轮船前往迎接;四马路高易洋行对面的房屋,将准备作为行台。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初五日——即礼拜二) 爵帅的行程 昨天报道刘省三爵帅抵达苏州的情况,现在探知爵帅这次是奉总署公文和近日寄来的谕旨,命令傅相与爵帅当面商议进退和应变事宜;所以前一两天已经到达上海。又听说爵帅上月前往杭州,并没有什么重要事务。因为越南的事情非常紧急,催促他出山;所以接到命令后,便立即从苏州乘船来到上海。五月初二日(公历六月初六日——即礼拜三) 福建省官报 福建水师提督彭军门楚汉,三月间到省城,与督、抚会面商议水师事务,约住十多天后返回官署。现在于四月十二日乘“振威”轮船渡海到台湾办理事务;听说他的仪仗先驻在台南,然后巡察海洋,返回厦门。福建台湾道刘观察璈,向来有胆识,敢于任事。自去年赴任以来,如今已经过了一年。现在听说由于长期忧劳积累成病,虽然请医生调治,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见效。因此已经上禀请病假,并打算转请奏明开缺,回原籍调养。五月二十四日(公历六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析津近事 传闻刘省三爵帅统带的“铭”字营和武毅军,都将在五月内开拔南下。“铭”字营是爵帅自己训练的军队;武毅军则是曾文正公的旧部,后来归合肥傅相节制,也属于省三爵帅的部队。据查,江阴有步队十三营,宿迁有马队三营,北方辛集等处又有若干营,都将在五月内开拔。做好准备而暂不使用,部署本来就应当如此;不过安南一战未必会突然挑起兵衅。七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恭敬抄录上谕 十三日,奉到上谕:“先前据何璟等上奏,请将候补知府、泉州府厦防同知程起鹗补授为台湾府知府,吏部审核后认为与既定章程不符,予以驳回。现据该督等上奏:程起鹗是实任同知,历来署理晋江、侯官各缺,处置事务裕如;对于台湾的风土、人情尤其熟悉,仍请求补授等语。福建台湾府知府员缺,着准许以程起鹗补授。其余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三日(九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私自招募股银 带有运同衔、分发江苏候补知县俞炳奎,是安徽人。最近在英租界抛球场鸿仁里内租屋设局,说想开采台湾后山木材,因此召集股本等等。此事被台湾道听说后,便发文给上海道宪说:“该员俞炳奎以前曾到道署呈上条陈,说想开采后山木材、召集商人招股等情形;经本道批驳□□。现在听说该员在上海私自设局招股,请查究办理。”邵观察随即发札给县衙,并写信给英租界会审员陈太守,秘密查办。陈太守查访得知,确实有俞炳奎设局招股□□,于是前一天亲自到鸿仁里,俞炳奎推辞不见。傍晚时,俞炳奎□到会审公廨回拜太守;太守请他进来后,说明事情原委,并把道宪的信交给他看。俞说:“我曾向台湾道呈报条陈,批示驳回,不准办理。后来又禀见,说必须申报督宪;但从言语中看来,似乎仍然不准实行。所以我又向台湾镇禀报,已经得到批准,因此来到上海招股。到现在只卖出一股,银五十两。”太守于是乘坐中轿,和俞一起到县衙;又同黎邑尊一同到道署禀明,请求指示,邵观察命县令将俞交保,等候批示。昨天听说俞炳奎已经亲自递交清供,送到台湾镇、道衙门。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台湾木矿禀批 昨天报纸刊载了私自招募股份银两一事。现据该局将台湾镇台吴霁轩总戎的批示给我看,可见此事并不是私自招募。特将批示附录如下,以供大家阅览。又听说余令拜见道宪后随即辞出,并没有交保。

运同衔江苏即补知县余炳奎、副将衔福建补用游击陈文洪禀:为查勘台属南北各路山木,禀请批示准办,并给札谕,俾得招商集资,次第开办;并札饬营汛及驻扎防营派勇实力保护由。奉台湾镇宪吴三月十四日批:据禀南北路内山地段宽广,树木最多;该员若能招集商股、自备工本,雇工前赴采伐,事尚可行。惟南北内山多系生番住居,如能开办,所有生番应由该员等善为招抚而免生事;且万不准凑合洋股,以免另生枝节。如有凑合洋股,即将所开之地取回,不准再开。如有地段宽广,该员集股未能砍伐之处,仍准别商承办。兹据具禀前情,自应准照先行招工试办。如招工到地,本镇另再详请饬遵。仰遵照办理。缴。

又禀:为遵办台属南北各路山木招商集本,该定先由台北宜兰县以南苏澳得其黎一带设局采办,并请准给札委暨详咨移行以便开办由。奉台湾镇宪吴六月十五日批:『据禀招集商股在台北宜兰县属之苏澳大、小清浊水至得其黎一带设局采取木料,现已招工购器,即日渡台试办等情;仰候据情呈咨督部堂、镇闽将军暨抚部院察核示覆饬遵。细阅清折所拟办木章程第十五条内所称「台属各山木务既禀归本局一手经理,陆续筹办;他商只能附股,不得另行设局,以致纷歧」等语;该员现拟在苏澳、得其黎、大小清浊水等处设局采木,则该处地方宽广、出料实多,自应归其一手经理,他商不得另行设局。惟禀内牵及南路等处,未便即照准行。该员商等如在苏澳、得其黎等处办有成效,欲再往别处开采,必须另行禀请酌核饬遵,方准举办。至煤务、矿务能否准其开办,俟该员招工到地之后,探有采取之处确有可据,另行禀报,听候转详大宪核示饬遵。至该员商等此次开局试办木料应纳官税,俟开办时另应请由大宪饬查章程酌核完纳。惟不准招集洋股,以免另生枝节;倘招商股份查出招有洋股,即饬停办,该员商等不得异言。另禀准雇募工匠壮丁三、四百名轮流用□防番,并请准购后膛洋鎗一百五十杆、药弹三千个、帐篷八架;该处野番境内时需提防,若系上宪批准开采木料,其防番鎗刀自不可少,应准购买带用。惟须约束工匠,不准稍滋事端。该员集股如已有成,似须听候本镇详请上宪批准饬遵,方可招工到台举办,不必着速。切切。此缴。

九月初一日(公历十月初一日——即礼拜一)

闽中近事

福州船局创设将及二十年,其前、后学堂所教学生将及百人。除出洋之十余名外,其在前学堂者,则司绘图制造及管理绘事院事务;其在后学堂者,则随时派出轮船或为管驾之任、或为大副二副、或派赴天津差遣:似觉人才济济,可济时艰。但查各轮船管驾,均有吸食洋烟之弊;其成瘾者固有三、五人,即未成瘾而将成瘾者亦有五、六人。下至司理各事人等及水手、炮手,无不如是。查各轮船自驾弁以至水手,薪俸颇厚;原欲以鼓励人才。今乃以饱暖之故,而渐入于放辟邪侈,委靡不振;则是国家岁糜数十万金钱,曾不收一船一人之效,可慨也夫!

九月十四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日)

谕旨恭录

九月初八日,奉上谕:『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如璋,着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十七日——即礼拜三)

上谕恭录

九月十二日,奉上谕:『福建福宁镇总兵员缺,着曹志忠补授。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礼拜日)

闽中近事

泉、漳、海、同交界之道,有长福乡焉。族皆李姓,不甚富强。有李别者,年四十余岁;其妻康氏,年四十一岁,生女年已十四岁矣。去冬,李别以家贫无计谋生,由厦门搭轮船往台湾觅一枝之栖。其妻不能安贫,遂于今春二月携其女回母家,凭媒嫁于凤尾山苏大抛为继室;其女亦偕往焉。不料李别于八月初十日即由台湾返乡,具悉其妻已携女嫁于苏家矣。其妻以夫既回家,遂由凤尾山赴长福乡一行,以观夫志。李别见妻后,不禁怒发冲冠;其妻畏罪,即投井而死。三日,尸始浮出;李别随即殓殡,以毕乃事。无何,苏姓已控于官,并请同安县黄明府赴长福乡起尸检验;验得尸虽有伤,而非致命。想系先被李别殴打,遂羞愤而投井耳。

十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琉人可悯

译带有运同衔、候补江苏知县余炳奎和带有副将衔、福建补用游击陈文洪禀报:为查勘台湾所属南北各路的山林木材,呈请批示准许办理,并发给札谕,使他们能够招募商人集资,依次开办;并请发札饬令各营汛和驻扎的防营派兵实力保护。台湾镇宪吴在三月十四日批示:据禀,南北各路内山地段广大,树木最多;该员如果能够招集商股,自己筹备成本,雇工前往采伐,事情尚可实行。只是南北内山多是生番居住的地方,如果能够开办,所有生番应由该员等妥善招抚,以免发生事端;并且绝不准混合招收洋股,以免另生枝节。如果有招收洋股的情况,就把已经开采的地方收回,不准再开采。如果有地段广大、该员集股后不能砍伐的地方,仍准许另行招商承办。现在据所禀报的前情,自应准许先行雇工试办。如果招来的工人到达当地,本镇再另行详细请示并饬令遵办。仰即遵照办理。缴还批文。又禀报:为遵照办理台湾所属南北各路山木招商集资一事,拟定先在台北宜兰县以南的苏澳、得其黎一带设局采办,并请准许发给札文、委任文书以及详细咨文移行,以便开办。台湾镇宪吴在六月十五日批示:据禀,招集商股,在台北宜兰县所属的苏澳、大清浊水、小清浊水至得其黎一带设局采伐木料,现已招工购置器具,即日渡台试办等情;仰候据情呈报咨送督部堂、镇闽将军和抚部院查核,听候批示饬令遵办。详细阅看清折所拟的采木章程,其中第十五条所说“台湾所属各山的木材既已禀明归本局一手经理,陆续筹办;其他商人只能附股,不得另行设局,以免造成纷乱”等语;该员现在拟在苏澳、得其黎、大清浊水、小清浊水等处设局采木,那么这些地方地域广大,木料确实很多,自应归其一手经理,其他商人不得另行设局。只是禀文中牵涉南路等处,不便立即照准施行。该员及商人等如果在苏澳、得其黎等处办出了成效,想再到别处开采,必须另行禀请酌情核办并听候饬令遵行,方准举办。至于煤务、矿务能否准许开办,等该员招工到达当地以后,探明确有可以采掘的地方,再另行禀报,听候转报大宪核示并饬令遵办。至于该员及商人等此次设局试办木料应缴纳的官税,等开办时另行请大宪下令查照章程酌情核定缴纳。只是不得招集洋股,以免另生枝节;如果查出招商股份中招有洋股,就下令停止办理,该员及商人等不得有异议。另禀请准许雇募工匠、壮丁三四百名轮流使用,以防备生番,并请准许购买后膛洋枪一百五十杆、药弹三千个、帐篷八架;当地处在野番境内,时常需要防备,如果是上宪批准开采木料,那么防番的枪刀自然不可缺少,应准许购买并携带使用。只是必须约束工匠,不准稍微滋生事端。该员集股如果已经成功,似乎必须等候本镇详细请示上宪批准并饬令遵办,才可以招工到台湾举办,不必急于求成。务必谨慎办理。缴还批文。九月初一日(公历十月初一日——即礼拜一)。福建境内近来的事情。福州船政局创办将近二十年,前学堂和后学堂所教的学生将近一百人。除去出洋的十多人以外,在前学堂学习的,负责绘图、制造以及管理绘事院的事务;在后学堂学习的,则随时派到轮船上,或者担任管驾,或者担任大副、二副,或者派往天津办差:看起来人才济济,似乎可以救济时局的艰难。但是考察各轮船的管驾,都有吸食洋烟的弊病;已经成瘾的固然有三五人,即使尚未成瘾但将要成瘾的,也有五六人。下至管理各项事务的人员以及水手、炮手,没有不是这样。考察各轮船从驾船军官直到水手,薪俸都很优厚,原本是想借此鼓励人才。如今却因为衣食富足,渐渐陷入放纵邪僻、奢侈浪费,精神萎靡、振作不起的境地;这样一来,国家每年耗费几十万金钱,竟然没有收到一条船、一个人的功效,实在令人慨叹啊!九月十四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日)。恭敬抄录谕旨。九月初八日,奉到上谕:“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如璋,着令督办福建船政事务。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十七日——即礼拜三)。恭敬抄录上谕。九月十二日,奉到上谕:“福建福宁镇总兵的员缺,着令曹志忠补授。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礼拜日)。福建境内近来的事情。泉州、漳州、海澄、同安交界的地方,有一个长福乡。当地族人都姓李,并不十分富裕强盛。有个叫李别的人,四十多岁;他的妻子康氏,四十一岁,所生的女儿已经十四岁了。去年冬天,李别因为家贫,没有谋生的办法,便从厦门搭轮船到台湾寻找栖身之处。他的妻子不能安于贫困,于是今年春天二月带着女儿回到娘家,托媒人嫁给凤尾山的苏大抛做继室;她的女儿也一同前往。不料李别在八月初十日就从台湾返回家乡,详细得知妻子已经带着女儿嫁到苏家。妻子听说丈夫已经回家,便从凤尾山到长福乡一趟,想看看丈夫的意向。李别见到妻子后,不禁怒气冲天;他的妻子害怕获罪,便投井而死。三天后,尸体才浮出水面;李别随即收殓安葬,以此了结事情。不久,苏姓已经向官府控告,并请同安县黄明府到长福乡起尸检验;检验发现尸体虽有伤,但并非致命。想来她是先被李别殴打,因羞愤而投井罢了。十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琉球人值得怜悯。

宁波西人二十日来信登诸「字林西报」云:二十九日,在途见有琉球难民十人,因操日本语,设法与之问询。据云:『六月十五日下船,次日遭风,水汨汨而入,逐波逐浪而去者。十八日,幸遇华船,救起十人;尚有两人已溺而死、三人亦病而死。我等十人至镇海,为华官所收留;送至府城察问者,已二、三次矣。在租界行过,西人或以银钱相赠,而皆为官役等取去;无异于囹圄之中』。甚至谓『若非华官相留,则我等尚可自行设法回国,不至过于稽延也』。该难民等所言如此。夫华官之视琉球,初不以为日本之属,故待之无异于华民;窃愿上海日本领事早为筹一善法也!彼该西人所言如果属实,则大非怀柔远人之道;恐日官越俎为谋,又将何以辞之耶?

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礼拜日)

书「宁波西人论琉球难民信」后(按信见十月二十三日所载)

日本强词夺理,自以琉球为其所建之外藩。维新以来,法秦始皇郡县之制,尽废封建。遂借口以县琉球,迁其王于东京,岁致□糈,秩视三品,存尚氏之祀;而实取中山之土。中国始以理争,继知日人固执,将因此以败两国之盟,兵戎相见,人民涂炭,诚不免以小失大;是以暂置不问。然在华人视之,则无异于进贡、遣封之日。两、三年来,琉球遭风难民漂入浙、闽洋面,被巡洋兵船带归抚恤,按名资遣,仍循旧例办理,由该省督、抚奏报,颁诸邸钞;俾中外诸人咸晓然于中国之不忘琉球,而日本置县设官,不过日本自以为是、无理取闹,□可以示天下后世者也。或曰:此掩耳盗铃之计;迫于势,不得已而然。如谓日人已灭琉球,中国视若未灭,即所以存琉球、保属国,不特贻笑他邦,抑无以对琉民!

顾此等些小处,关系亦不为轻。当日人相争之始,华人皆曰:『琉球之属中,自明以来,两朝国史彰明较着;日本同文之国,讵未尝见』!乃舍五百年中册封、通贡之实迹,而取证于洪武以前不可考之记载。钦差驻日京都,往复商辨,犹难判决;何况援救难民,区区小事!今日所不敢废者,即可为后来索还之据乎!不知中国能以理争,则不需此为证佐;今既不理,则琉球之事,无非日人为政。阅年已久,将谓全无与于中国;且并无以系琉人之心,而从此不能过问,故必存此旧例以待将来之机会也。圣人□礼,特存告朔之饩羊;即此意也。且前年日本之用兵于台湾,尝谓台番戕杀琉人,日本理当问罪;是琉人遭风,日本宜救之矣。其救之也,谓为其属也。今琉人遭风,而中国收回抚恤,亦谓是中国之属而救之也。以日本救琉人而可以废国设县,岂以中国救琉人而不可以置君复国乎?目前暂示宽大,使其逞意;而于些微之事,恪循旧章而不肯废,固非无所为而为也。所惜者,有抚恤之名,而受抚之人并无实惠耳。中国风气,不同泰西。国家定制,凡官给银、米,均极菲薄:官俸至百八十两而止,米之斛数亦如之。兵粮月给银一两,所谓「三分三」也;满营七分,七月亦不过二两有奇。至于当差人役额给工食,尤为数末。若泰西,则有数十倍于兹者。常年例给之款,尚且如此;何况或有、或无,随时支销者乎!尝见浙闽奏报「朝鲜、琉球人民遇风漂入收养资遣」之案内云:『地方官按口给发难民口粮每名一升、盐菜银三厘。其米与银,皆动支钱粮,作正开销』。夫果实给实领此数,不难餬口。奈经过地方,仅于接解时由官点验;或更委诸丞典,而县令不亲临其□。所给银、米,均交差保分派;而实则差保并未派给,但于市中买饭食之,且不令饱。展转递解及至修船工竣、护送放洋,该难民已苦累旬月,枯槁憔悴,不堪言状。如以西人之工役与罪系之囚相北,真觉判若霄坏。故以西人见之,无怪其窃窃私该也。

译宁波的西人二十日来信,刊登在《字林西报》上说:二十九日,在路上遇见十名琉球难民,因为他们会说日语,便设法同他们询问。据他们说:“六月十五日下船,第二天遇到风暴,水不断涌入船中,船只随着波浪漂流。十八日,幸好遇到华人的船,把我们十人救起;还有两人已经溺死,三人也因病死亡。我们十人到了镇海,被华官收留;被送到府城查问,已经有两三次了。我们经过租界时,西人有的赠送银钱,但都被官役等拿走了;我们和身在监狱里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甚至说:“如果不是华官把我们留下,我们还可以自己设法回国,不至于耽搁得太久。”这些难民所说就是这样。华官看待琉球,原本不认为它属于日本,所以对待他们同对待华民没有区别。我私下希望上海的日本领事早日设法妥善处理这件事!如果那位西人说的确实属实,那么这完全不是怀柔远人的办法;恐怕日本官员越权代为谋划,到时又将拿什么话来辩解呢?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礼拜日)。写在《宁波西人论琉球难民信》之后(按:这封信见十月二十三日所载)。日本人强词夺理,自以为琉球是他们所建立的外藩。维新以来,仿效秦始皇的郡县制度,完全废除封建制度。于是借口把琉球置为县,将琉球王迁到东京,每年供给□糈,品秩相当于三品,保存尚氏的祭祀;实际上却夺取了中山的土地。中国起初据理争辩,后来知道日本人固执己见,担心因此破坏两国的盟约,兵戎相见、人民遭受涂炭,实在会因小失大;所以暂且置之不问。然而在华人看来,这同进贡、遣封的时代没有区别。近两三年来,琉球遭遇风灾的难民漂流到浙江、福建海面,被巡洋兵船带回抚恤,按姓名发给路费遣送,仍按照旧例办理,由各省督、抚上奏报告,刊布在邸报中;使中外众人都明白中国没有忘记琉球,而日本置县设官,不过是日本自以为是、无理取闹,□可以向天下后世表明的事情。有人说:这是掩耳盗铃的计策;迫于形势,不得已而这样做。如果说日本人已经灭掉琉球,中国却把它看作尚未灭亡,正是借此保存琉球、保护属国,那么不仅会被别国耻笑,也无从面对琉球百姓!不过,这些小事,关系也并不轻。当日本人开始争辩时,华人都说:“琉球属于中国,自明代以来,两朝国史记载得清楚明白;日本与中国同文同种,难道从来没有见过吗!”可是他们舍弃五百年间册封、通贡的实际事迹,却从洪武以前无法考证的记载中寻找证据。钦差驻在日本京都,往返商议辩论,尚且难以裁定;何况救援难民这样的区区小事!今天不敢废除的旧例,难道可以成为后来索回琉球的依据吗?不知道中国如果能够据理争辩,就不需要把这个作为证据;如今既然不据理争辩,那么琉球的事情无非任由日本人作主。年深日久之后,日本人将说这件事同中国完全无关;而且也无法用此维系琉球人的心,从此便不能过问,所以必须保存这个旧例,以等待将来的机会。圣人□礼,特意保存告朔时供奉的饩羊;就是这个意思。况且前几年日本出兵台湾时,曾说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日本理应问罪;可见琉球人遭遇风灾,日本就应当救援。日本救他们,是说他们属于日本。如今琉球人遭遇风灾,中国把他们收回并抚恤,也就是说他们属于中国,所以救援他们。日本救琉球人,就可以废除其国、设置郡县,难道中国救琉球人,就不可以安置君主、恢复其国家吗?目前暂且表示宽大,让日本人任意施为;而对于细小的事情,却严格遵循旧章而不肯废除,当然不是毫无目的地这样做。可惜的是,虽有抚恤的名义,接受抚恤的人却没有得到实际好处。中国的风气同泰西不同。国家规定,凡是官府发给的银、米,都极其微薄:官俸最高到一百八十两为止,米的斛数也如此。士兵每月发银一两,所谓“三分三”就是这个数;满营七分,七个月也不过二两多。至于供差役人员按额发给的工食,更是少得可怜。如果是泰西,所得会有这里的几十倍。常年按例发给的款项尚且如此,何况有时有、有时没有、随时支取的款项呢!我曾看见浙、闽奏报“朝鲜、琉球人民遇风漂流而来,收养并发给路费遣送”的案件,其中说:“地方官按人数发给难民口粮,每人一升,盐菜银三厘。这些米和银,都动用钱粮,作为正式开销。”如果确实按照这个数额发放并由难民领取,自然不难糊口。无奈难民经过各地,只在交接解送时由官员点验;有时还委托给丞典,而县令并不亲自到□。所发的银、米,都交给差役和保正分派;实际上差役、保正并没有分发,只在市场上买些饭食,而且不让难民吃饱。辗转递解,等到修船工程完成、护送他们出海时,这些难民已经受苦劳累了几个月,枯瘦憔悴,情状不堪言说。如果把西人的工役同被监禁的罪犯相比较,真觉得两者有天壤之别。所以西人见到这种情况,私下议论也就不奇怪了。

仆于同治六年夏日,僦居杭城之鼓楼;取其高敞深邃,炎歊不能入,纳凉、读书其中。一日,僧人皆出,惟余与友对坐;突来异服者四、五辈人,入室探视。见剩饭一盂、蔬菜两簋,争前掬食;似饥甚者。食已思饮,不解其意;彷徨四顾,见有净面水盆,二人对捧以饮,态极慌张。余与友相顾骇愕,一人举案头笔濡墨以出,大书粉墙之上;逼视之,则云『朝鲜国汉川人金某、朴某,于某日遭风漂至浙之乍浦,蒙送到此』;意其记游也。少顷,市上群儿哄然来观。而县役、地保亦至,挈之下楼;口中喃喃,若有恨语。余因是而知官给银、米之多被侵蚀也。盖由海口送省逐程护解,差役等不过一日辛苦——而难民言语不通,既无资斧、又不解馈送之礼,标得此差,空劳跋踄;官给盘费,又不甚丰:宜其蚀及无多之银、米,而置难民口食于不顾也。窃谓此次西人在宁波所见者,大都如此情形。夫以此区区者而实给实领,尚为西人所不惬;况其为侵吞之余耶!中国官员办事,虚文大多。吾意此事如务实在,莫若收留于海口,倍给口粮,不必解至省城,再行逐程递送;庶地方官可免差使之烦,而该难民亦有速归之乐。旧例虽不可改,而因时制宜,督、抚何难入告!如再虚应故事,设因该西人之言,将来日本越殂代谋,是并鲁庙告朔之羊弃而不用,而自此中国人之心竟不存保护琉球之见,乌乎可哉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闽粤海防异同说

前报载西人邮信,言行经福州,见福州官宪亦纷纷然竞办海防;然军容殊不甚整、船舰殊不甚固、鎗炮殊不甚利、布置殊不甚妥,不觉嗤然笑之以鼻。为此等防军,倘遇法兵来攻,正如摧枯拉朽耳。此其信中之言;未知确否?本馆取而登之,亦冀福州当轴诸公阅之有所警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际此防务孔急之时,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戒也。

近又阅香港报,述及粤中防务,如火如荼:各口之布置,不啻秦关百二;虽有亚夫之军,不能从天而下。炮台之扼要,不啻昆仑、天山;虽有准阴之智,不能乘罂而度也。其火器之坚利新快,不啻以法人之矛刺法人之盾;虽有铁甲巨舰,亦不难文成虀粉也;其规模之整肃,不啻细柳营中;虽有拐子之马,不能轻易撼山也。以彭大司马自创办水师剿除赭寇威望之着,震于寰中,妇孺咸知、军民共服;朝廷因倚为长城之寄,草野亦莫不为神明之奉。今此奉命督师到粤,自与他人为将,更属不同。以此防边,敌人尚敢轻觊哉!此言也,不特华字报中载之;即西人信中亦述及之,且其言张皇尤甚。

译我在同治六年夏天,租住在杭州城的鼓楼,因为那里高敞深邃,炎热的暑气不能侵入,便在那里纳凉、读书。有一天,僧人都出去了,只有我和朋友相对而坐;忽然来了四五个穿着奇异服装的人,进屋探看。他们看见一盂剩饭、两簋蔬菜,争先用手抓来吃,似乎饿得厉害。吃完后又想喝水,却不懂他们的意思;他们徘徊四顾,看见有一盆洗脸水,两人对捧着喝,姿态十分慌张。我和朋友面面相觑,惊骇不已。有一个人拿起案头的笔蘸上墨汁出去,在白墙上写了几个大字;凑近看,写的是:“朝鲜国汉川人金某、朴某,于某日遭遇风灾漂流到浙江乍浦,承蒙送到这里。”我以为他们是在记游。过了一会儿,市场上的一群孩子哄闹着前来观看。县役、地保也到了,把他们带下楼;他们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怨恨的话。我由此知道官府发给的银、米,大多被侵吞了。大概是从海口送到省城,沿途逐程护送,差役等不过辛苦一天——而难民语言不通,既没有路费,又不懂馈送的礼节,好不容易得到这项差事,却白白劳累跋涉;官府发给的盘缠又不丰厚:难怪他们要侵蚀那不多的银、米,而不顾难民的饭食了。我私下认为,这次西人在宁波所见到的,大体都是这种情形。像这样区区的口粮,如果确实发给并由难民领取,尚且不能使西人满意,何况还是被侵吞之后剩下的呢!中国官员办事,虚文太多。我认为这件事如果务求实际,不如把难民留在海口,按加倍数额发给口粮,不必解送到省城,再逐程递送;这样或许地方官可以免除差使的烦劳,难民也能早日回国。旧例虽然不可改变,但因时制宜,督、抚又有什么难处,不能上奏说明呢!如果再虚应故事,假如因为那位西人的话,今后日本越俎代谋,那么这就等于把鲁庙告朔的羊弃置不用,从此中国人的心中竟不再有保护琉球的想法,怎么可以呢?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即礼拜一)。论福建、广东海防的异同。前一份报纸刊载西人的来信,说经过福州时,看见福州的官员也纷纷竞相办理海防;然而军容很不整齐,船舰很不坚固,枪炮很不锋利,布置也很不妥当,不禁嗤笑起来。这样的防军,假如遇到法国军队来攻,正如摧枯拉朽一般。这是信中的话,不知道是否确实?本馆把它取来刊登,也是希望福州掌权的诸位阅后有所警惕;有则改正,没有则加以勉励!正值防务十分紧急的时候,说这话的人没有罪,听到这话的人足以引以为戒。最近又看到香港报纸叙述广东的防务,说那里声势如火如荼:各海口的布置,不亚于秦关百二,虽有亚夫那样的军队,也不能从天而下。炮台扼守要地,不亚于昆仑山、天山,虽有韩信那样的智谋,也不能乘着罂筏渡过。火器坚固、锋利、新式而迅速,不亚于用法国人的矛刺法国人的盾;即使有铁甲巨舰,也不难把它打成碎末。规制整肃,不亚于细柳营;即使有拐子马,也不能轻易撼动它。彭大司马自从创办水师、剿除赭寇以来,威望显赫,震动天下,妇孺都知道,军民共同信服;朝廷因此倚重他,把守卫国家的重任托付给他,民间也无不把他奉为神明。如今他奉命到广东督师,自然同别人担任将领完全不同。有这样的防边力量,敌人还敢轻易窥伺吗!这些话不只刊载在华文报纸上;就是西人的信中也谈到了,而且说得更加夸张。

吾乃合前、后二说以观之,而不禁慨于中国之边防,目下盖有难焉者矣!夫两粤与越南连界,最为切近;设或法人不得逞志于越南东京,而反兵相向,则粤中自必先受兵祸:此固显而易见,无容致疑者。此粤海防军所以不能不固也。然兵法乘虚,海道错出;法军自越南趋粤,固属最易。而粤防既固,则法军必不肯专攻粤边,以致老师疲兵;设或转轮舍粤而趋闽,则闽中海防若此单薄,又将何以御之!尝谓法人倘有失和,而发兵以扰华边,必不肯专攻一处。盖专攻一处,则我可悉萃兵力以御之;彼即船众人多,而海口易于扼守,攻者自劳、守者自逸,法人安肯出此!所虑者,四面分扰,或于广、或于津、或于闽、或于江浙,东驰西突,使我中国无一处不设防置戍;则兵虽多而力单,将虽能,未遑兼顾。法人狡狯,其必出此无疑。今粤中防务严密若此,固可以无虞矣。津、沽有李傅相镇守,昨得西人邮信,言津郡海防早经傅相布置,且一切举动均极秘密,外人无由而知;则可知傅相之智深勇沈,不予人以可测。其必有奇谋良策足以应敌也不穷;此一路,又不足虞矣。若浙江一省,若温、若宁,均属要口。刘仲帅以百战之身、谋勇兼全,军务熟悉,妥贴筹防,定必算无遗策;欧阳军门儒将风流,指挥如意,闻甬东之防军颇极精悍,置伏设应一切周密。温郡海口,当亦有早为妥筹者;想蒋观察多谋善断,或亦无须过虑也。若江南一省,则以吴淞口为阨要之所;是处地面宽广,扼守为难。今有左侯相以久历戎行、老谋深算,吴淞炮台及各处险要早已周巡数次;措置经营,不遗余力。又有卫中丞为之调度、俩位李军门为之指挥;兵精粮足、炮利船坚,水雷遍置、电线遥通;呼应既灵,人心自固,当亦可以无忧。惟闽中一处,海防倘果单弱,则法人或投间抵隙直趋;闽峤一有疏失,内地必将为之震动。虽西人信中所言,未必确实;然闽省防务若何?部署究亦无所闻见:此则所不容不虑者矣。或谓闽海曲折险巇,素称天堑;暗礁浅滩,实为最多,敌人兵船不能长驱直入。纵法人有坚船利器,无所施逞;真有一夫当开,万夫莫开之势。即使兵单戍弱,亦不易于进攻。夫是以闽中诸大员视为有恃无恐,而不必竭力预备,是亦因地制宜之法;设或法人果悉力来攻,则自当临机应变,必不至视为儿戏也。然天下事有备而后无患,未闻恃险而可以忘备者!今闽中虽不忘备,而疲兵惰卒置戍其间,则有备直与无备等。倘法兵乘虚而入,防卒闻风而溃,大局尚堪设想乎!

或有谓西人之信,近于讥讪。吾则以为为此言者,其关爱中国实深且切。闽中防务而果疲弱若此,则中朝可以及早整顿,必期与粤防同一严密而后可。若言之非真,则亦足以自警而益加振作,俾不为敌人所乘。然则此言也,不深有爱于中国也哉!

十二月初六日(公历正月初三日——即礼拜四)

狂言可骇

本报前载法人有该向中国索赔兵费,以琼州之地为抵押一说。兹又见伦敦本月朔日来电,言法国各新闻纸皆言法廷当派兵先往琼州、台湾、舟山三处驻泊;若中朝不偿兵费,即当夺此三处地方焉。

按此三处地方,台湾素称险要,守之尚易为力。虽法舰能入,而海面曲折,未必遂能直达。舟山地属平原,四面临海,进取较易;惟前闻有英国兵船早停泊于该处口岸,英人巨商大贾皆萃上海,必当竭力保护商局;而舟山实为奥区,奚容法人涉足!前闻英、德、美三国均发兵船来华,英船保护上海,德船保护汕头、厦门,美船保护广东;则是各国之于商局,必不肯为法人所坏。舟山倘有英船驻守,法人何能正眼相觑。惟琼州孤悬海外,四面皆守之不易。该处又无军兵,粤中欲发援兵,非渡海不可;设法人以兵舰中途拦截,则中国船械未若法国之利,赴援殊觉为难。而是处与越南最近,法军之来极便;故此地最为可虞!然法人之为此言也,殊属无理之尤!越南向属中国,今为法人所侵扰,中国理应相援;即欧洲各大国有属国被侮,莫不赴援:在中国并无不合。况兵端开自法人,何得索偿于中国;折以公法,法人其将何辞!乃法人举国若狂,至于此极!如果实有其事,当为万国所不容矣。

十二月初八日(公历正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论法人劫地索赔之谋

译我把前后两种说法合起来观察,不禁对中国的边防感到慨叹,看来眼下确实有难处了!两广同越南接界,距离最近;假如法国人在越南东京不能遂意,反过来出兵相向,那么广东必然先遭受兵祸,这是明摆着的,不容怀疑。这正是广东海防不能不坚固的原因。然而兵法在于乘虚而入,海路可以从多处出击;法军从越南前往广东,当然最容易。而广东防务既然坚固,法军就一定不肯专攻广东边境,以致军队疲劳、士兵困乏;假如转而绕过广东进攻福建,那么福建海防如此单薄,又将怎样抵御呢!我曾说,法国人如果同中国失和,出兵骚扰中国边境,一定不肯只攻一处。因为只攻一处,我们就可以集中全部兵力抵御;他们即使船多、人多,但海口容易扼守,进攻者劳苦,防守者安逸,法国人哪里肯采取这种办法!所担心的是他们从四面分头骚扰,或者在广东,或者在天津,或者在福建,或者在江浙,东奔西突,使中国没有一个地方不设防驻兵;这样兵力虽多却处处分散,将领即使有才能,也来不及兼顾。法国人狡猾,这种做法毫无疑问一定会采取。如今广东的防务这样严密,自然可以无忧了。天津、沽口有李傅相镇守,昨天收到西人的来信,说天津府的海防早已由傅相布置,而且一切行动都极其秘密,外人无从知道;由此可见傅相智谋深沉、勇敢镇定,不让别人窥测。他必定有奇谋良策足以应敌,这一路也不必担忧了。至于浙江一省,温州、宁波都是重要海口。刘仲帅身经百战,谋略和勇气兼备,熟悉军务,筹划防务妥善周密,一定不会有遗漏的计策;欧阳军门有儒将风度,指挥自如,听说甬东的防军很精悍,埋伏、设置应援,一切都很周密。温州海口应当也早有妥善筹划;想来蒋观察多谋善断,或许也不必过虑。至于江南一省,则以吴淞口为险要之处;那里地面宽广,难以扼守。如今有左侯相久经军旅、老谋深算,吴淞炮台及各处险要早已巡察多次;筹划经营,不遗余力。又有卫中丞为他调度,两位李军门为他指挥;士兵精良、粮食充足,炮利船坚,水雷到处布置,电线远距离相通。彼此呼应既然灵活,人心自然稳固,也应当可以无忧。只是福建一处,如果海防果真单薄,法国人或许会乘隙抵达,直接进攻;福建山海关隘一旦有疏漏,内地必将因此震动。虽然西人信中所说未必确实,但是福建省的防务究竟如何?具体部署始终没有听见或看见消息,这正是不能不担忧的地方。有人说福建海面曲折险峻,向来号称天险;暗礁浅滩实在很多,敌人的兵船不能长驱直入。即使法国人有坚船利器,也无从施展;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势。即使兵力少、守军弱,也不容易进攻。正因为如此,福建的各位大员把它看作有所凭借而无须恐惧,不必竭力准备,这也是因地制宜的办法;假如法国人果真全力来攻,自然应当临机应变,绝不会把它当作儿戏。然而天下的事情,必须有准备然后才没有祸患,从来没有听说凭借险要就可以忘记防备的!如今福建虽然没有忘记防备,但让疲兵惰卒驻守其中,那么有备就等同于无备。假如法兵乘虚而入,守军听到风声就溃败,大局还能够设想吗?有人说西人的信近于讥讽。我却认为,说这些话的人,对中国的关爱实在深切。如果福建的防务果真疲弱到这种程度,那么朝廷就可以及早整顿,一定要做到同广东防务一样严密才行。如果这些话并不真实,也足以用来自我警惕而更加振作,使自己不被敌人乘隙而入。这样看来,这些话难道不是出于对中国深厚的爱护吗!十二月初六日(公历正月初三日——即礼拜四)。狂妄的言论令人惊骇。本报前面刊载过法国人将要向中国索取军费赔偿,并以琼州土地作为抵押的说法。现在又看到伦敦本月初一日发来的电报,说法国各家新闻纸都说,法国政府应当先派兵前往琼州、台湾、舟山三处驻泊;如果中国不偿还军费,就应当夺取这三处地方。考察这三处地方,台湾一向号称险要,守卫它还比较容易。虽然法国军舰能够驶入,但海面曲折,未必就能直达。舟山属于平原,四面临海,进攻夺取比较容易;只是以前听说英国兵船早已停泊在当地口岸,英国的大商人都聚集在上海,必定会竭力保护商局;而舟山实在是要地,哪里容许法国人插足!以前又听说英国、德国、美国三国都派兵船来华,英国船保护上海,德国船保护汕头、厦门,美国船保护广东;可见各国对于商局,必定不肯任由法国人破坏。舟山如果有英国船驻守,法国人怎么敢正眼相对。只有琼州孤悬海外,四面防守都不容易。那里又没有军队,广东想要派援兵,非渡海不可;假如法国人用兵舰在途中拦截,那么中国的船只器械不如法国精良,前往救援就很困难。而且这里同越南最近,法军来此最方便;所以这个地方最值得担忧!然而法国人说出这种话,实在是无理到了极点!越南向来属于中国,如今受到法国人的侵扰,中国理应出兵援助;即使欧洲各大国的属国受到欺侮,也没有不出兵援助的:这在中国并没有不合之处。何况战端是法国人挑起的,怎么能向中国索取赔偿?按照公法,法国人将拿什么话来辩解!可是法国全国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如果确有其事,就应当为万国所不容了。十二月初八日(公历正月初五日——即礼拜六)。论法国人劫夺土地、索取赔偿的图谋。

法人之取越南,本属无理之尤;中国宽大为怀,□不与较。迨全境残破,兵连祸结而不可解,其势且将偪近滇、粤边界;然后与其使臣商该,并由曾袭□说诸外务大臣,仅仅以订立红河界限为请。是中朝之处置斯事,已不坚执保卫藩属之说。自此红河以南所有越南政令,□尽听法人措置。越之国王,不过守府;越之群臣,无非备员:存而不亡者,盖已无几矣。所以然者,中国于法人初取西贡之日,适当内地扰攘,无暇外援,致越人失望。自与法人订赔偿兵费之约,而为法人□绐,久假不归;法之于越得有根本,渐成滋蔓之势,以有今日。若必欲争藩属之名,转令法人借口往事,而西贡六省终□见还。故酌中起该,但以红河北岸自固其藩篱而盟誓不渝,即以保边疆者存越南而已。不然,岂红河以北为越南之地,不可使法有之;红河以南即非越南之地,可使法有之乎!故斯该初兴,不知者必谓中国自示其弱;欲保藩属,而仍不□弃藩属也。而岂知迟之又久,而始以此说请者,实有失计于前,而一时骤难挽回之意在也。然则中国于此,亦可谓降□相从,未尝迫法人以难堪矣。而法乃坚执其意,始终欲至蒙自通商,以老挝为界;拒绝中国,毫不通融。于是中、法之交□失,中、法之战已成;准情酌理,中直而法曲,夫何待言!

万国公法,为中西之通例,皆各国已行之成案:凡两国交兵,其后□和理直者,当取偿用兵之费;商民资产、货物一切用兵期内应沾之利为兵事所损,亦当一体赔还。前者普、法之役,法恳求和,应偿普国之银甫于近年清楚,法京之普兵亦始撤戍;此旧事之可援为例者。法既甘为戎首,锐意进兵;将来□□兵饷,自归法人所出。聚四洲众国之人而该今日之事,断无谓中国理曲者。乃法人先发制胜,故为恫喝之言,转欲取偿于中国,且将夺踞琼、台、定海以为质;何其言之梦梦也!夫至今日而法人犹为此言,真无赖之尤,无耻之甚矣!

黑旗□拒法人,观其用兵埋伏诸□于夫先占地利、蓄水断道,似于数年前围剿土贼之时,早知今日法人之谋,预为准备者。□□预为准备,则必统己军、敌军□全局大势,而一一布置,算无遗策。自今年夏初,法始与刘相见,再战再败;黑旗所守□地,未失尺寸。即使现在桑台法人果获全胜,而北宁未拔,势终难守;滇中官军尽屯北宁、不守桑台,盖谕旨有「如攻北宁,立即开仗」之语,统帅者故以此为界限,不必出北宁以迎敌也。且险要易守,最宜埋伏;姑置桑台而从容措置其间,以刘之智勇兼优而济以唐、徐两中丞,自有寓全之策。法人远来,深入重地;船炮之利,一无所施。欲如河内、海防之易,必不可得。窃意北宁一日不拔,法人一日不退;其间战阵伤亡,数难悬计。而法国之兵不及官军刘团之多、法国之饷不及官军刘团之足,相持不下,法可坐亡;而犹腼颜向人索赔兵费、劫地要盟,何足畏哉!前者声言攻打广东,亦既不行;今复欲□台、琼、定海。此三处者,无论中国有备,未必即得;即使兵力空虚,而此时注意越南、不遑他顾,其有如许兵船分道窥伺乎!前日攻克桑台,法人举国若狂;谓必请诸法廷,务使越南境内无一他国之兵,切勿听人讲和。此等见解,实与法人性情相肖。然则索赔、劫地,亦真法人得意之语。虽为报馆拟该,法廷未尝有此意;而即此可见法人之志向矣。

本馆就事论事,以为法人无理取闹,固不值与辨是非、论曲直;第就各省守备言之,目下广东重兵尚可抵敌,如琼、台、定海则布置未必完密。道光季年,粤东和该未成,曾犯定海;曩年日本以生番戕杀琉球难民,用兵于台湾,卒被索银以去。法人习知其事,虽志在越南,不能分兵;而游奕于洋面之上藉以恐吓,则固法之所能为也。至于琼州孤悬海中,奇险不如舟山;而山岭峻削、平原坦夷,无异内地;周围沿海处,防不胜防,又较台湾为疏阔。省中如此严防,度必不弃琼州。然法人攻越之师船捩舵而东,不啻杭苇,朝发夕至,自是便捷。于此三口中,尤为紧要;安得以法兵疲敝而藐忽视之耶

余既恶法人之无理,而不能不因其无理而愈畏之。于是乎书。

十二月十一日(公历正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载兵赴粤

闻本月初三日中国兵船名「琛航」者由台湾开轮驶抵香港,船中有兵五百名,将以载往粤东云。

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初十日——即礼拜四)

电音破绽

译法国人夺取越南,本来就是无理到了极点;中国宽宏大度,□不与它计较。等到越南全境残破、战祸连绵而无法解决,形势还将逼近云南、广东边界;这才同法国使臣商议,并由曾袭□等外务大臣,只提出订立红河界限的要求。这说明朝廷处理这件事时,已经不再坚决坚持保卫藩属的说法。从此红河以南所有越南政令,□全部听凭法国人处置。越南国王不过是守着府邸,越南群臣无非是徒有其名的官员;名义上还存在而没有灭亡的地方,已经没有多少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法国人最初夺取西贡时,正赶上中国内地动荡不安,无暇向外援助,导致越南人失望。后来同法国人订立赔偿军费的约约,又被法国人□骗,长期借去不归;法国人在越南因此有了根基,逐渐形成蔓延之势,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如果一定要争藩属的名义,反而让法国人借口过去的事情,使西贡六省最终□得不到归还。所以权衡折中而提出此议,只以红河北岸作为巩固藩篱、誓约不变的界限,也就是以保卫边疆的名义保存越南而已。不然,难道红河以北是越南的土地,就不能让法国拥有;红河以南就不是越南的土地,可以让法国拥有吗!所以这个主张刚提出时,不明白情况的人一定会说中国是在显示自己的软弱;想要保全藩属,却仍然不□放弃藩属。然而哪里知道,拖延了很久才提出这个说法,实际上是因为前面已经失策,一时很难挽回。这样看来,中国在这件事上也可以说是降低要求、委曲求全,并没有逼法国人陷入难堪。可是法国却坚持自己的意图,始终想推进到蒙自通商,以老挝作为边界;拒绝中国,丝毫不肯通融。于是中法关系□破裂,中法战争已经形成;按照情理斟酌判断,中国正直而法国理亏,还有什么可说的!万国公法是中西通行的准则,也是各国已经实行的成例:凡是两国交战,战后□和理直的一方,应当取得所用兵费的赔偿;商民的产业、财物以及战争期间本应获得的一切利益因战事受到损失,也应一并赔偿。此前普法战争中,法国请求议和,应当赔偿普鲁士的银两,直到近年才清偿完毕,法国京城的普军也才撤出驻防;这是可以援引作为先例的旧事。法国既然甘愿充当首先发动战争的一方,决意进兵;将来□□兵饷,自然应由法国人承担。把四洲各国的人聚集起来评议今天的事情,决没有人会说中国理亏。可是法国人先发制人、取得胜利,故意说恐吓的话,反而想向中国索取赔偿,还要夺占琼州、台湾、定海作为抵押;他们的言论多么昏妄啊!到了今天法国人还说这种话,真是无赖到了极点、无耻到了极点!黑旗军□拒绝法国人。从观察他们用兵、设伏等□,在预先占据有利地形、蓄水、截断道路方面,似乎早在几年前围剿土匪时,就已经知道法国人今天的图谋,预先作了准备。□□如果预先作了准备,就一定是统筹自己的军队、敌人的军队和□全局大势,逐一布置,算无遗策。今年夏初以来,法国才开始同刘相交战,已经两战两败;黑旗军所守的□地,连一寸也没有丢失。即使现在法国人在桑台果真取得全胜,而北宁没有攻下,形势终究难以维持;云南的官军全都驻扎在北宁,不守桑台,大概是因为谕旨有“如果进攻北宁,立即开战”的话,统帅因此把北宁作为界限,不必出北宁迎敌。况且险要之地容易防守,最适合埋伏;姑且放弃桑台,在其间从容布置,凭刘永福智勇兼优,再有唐、徐两位中丞辅助,自然有保全全局的策略。法国人远道而来,深入要地;船炮的优势完全无法施展。想要像进攻河内、海防那样容易,绝不可能。我私下认为,北宁一天没有被攻下,法国人一天就不会撤退;这期间战斗中的伤亡人数,难以估计。而法国的兵力不及官军刘团多,法国的军饷也不如官军刘团充足;双方相持不下,法国可以坐等灭亡。可是法国人还厚着脸皮向别人索取军费赔偿、劫夺土地要求订立盟约,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此前他们扬言进攻广东,也已经没有实行;如今又想夺取□台、琼州、定海。无论中国是否有准备,这三处地方都未必能够立即取得;即使兵力空虚,而中国此时正专注于越南,无暇顾及其他地方,法国难道有这么多兵船可以分路窥伺吗!前些日子攻克桑台,法国全国狂热若狂;说一定要向法国政府请求,务使越南境内没有任何别国军队,千万不要听从别人讲和。这种见解实在同法国人的性情相称。这样看来,索取赔偿、劫夺土地,也确实是法国人得意忘形时说的话。虽然这是报馆拟写的内容,法国政府未必有这种意图;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法国人的志向了。本馆只是就事论事,认为法国人无理取闹,固然不值得同他们辨明是非、讨论曲直;不过就各省的守备来说,眼下广东的重兵还可以抵敌,至于琼州、台湾、定海,布置未必周密。道光末年,广东东部和法国议和未成,法国人曾侵犯定海;从前日本因为生番杀害琉球难民而出兵台湾,最后被索取银两后离去。法国人熟悉这些事情,虽然志在越南,不能分兵进攻;但在海面上巡游借以恐吓,这本来就是法国能够做的事。至于琼州孤悬海中,奇险不如舟山;但山岭陡峭、平原平坦,同内地没有区别;沿海周围防守难以周全,又比台湾更加空疏。广东省内既然这样严密防守,估计一定不会放弃琼州。然而法国进攻越南的军船转舵向东,不过像乘一叶苇舟,早晨出发晚上就到,自然十分便捷。在这三个海口中,琼州尤其重要,怎么能因为法国军队疲惫就轻视忽略呢?我既厌恶法国人的无理,却又不能不因为他们无理而更加警惕。因此写下这些话。十二月十一日(公历正月初八日——即礼拜二)。运送士兵前往广东。听说本月初三日,中国有一艘名为“琛航”的兵船从台湾开船驶抵香港,船中有士兵五百名,将要把他们运往广东东部。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初十日——即礼拜四)。电报中的破绽。

香港「维新日报」云:前录法国电音,倏忽互异,以炫惑人;谅己可会诸言外矣。兹又有其甚焉者,纵极张皇,终露破绽;前后互戡,矛盾自彰。即如前日相传法人电音,谓十一月十七幸获宣泰,已张大其词,不免举国若狂。因而昨又传报法臣强逼法廷欲取琼州及台湾、舟山等处,将择其一以便索偿军费;诚恐闻者惊惶,未察其实,请姑为详辨之。

前月宣泰十七日之事,据西报则云:法人获胜,且得银甚多。而据华人私家诸报,则谓黑旗于十五、六、七等日焚伤法兵不少,并杀法军官弁三十余名;法人非真能攻取宣泰城,不过黑旗自家引退。其时城中并无遗物,止有一废炮存焉。安知非黑旗赚敌之计,顾肯藉寇兵以赍盗粮乎哉!虽华、洋各报皆传闻之词,未觇实耗。姑就法人电音而论,既云前月十七获胜并多得银条,宜乎暂足充其军需。何以昨传西贡来之西报,忽又云十一月十七日接到法都电音,谓有大臣请于法廷再拨扶冷士银二十兆枚以济军饷乎!且何以复云于十一月二十日接到法都电音,谓驻越南之兵弁复请军饷甚急乎!夫西贡之西报,比诸国之西报消息较为近而可据;但观其前月请饷频仍,足见其所云捷音半多虚假也。故曰电音互异,未尝无破绽可疑。今特为互相发明,俾留心时事者得以参考焉。

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正月十三日——即礼拜日)

论各报述法越信息

法、越之争,中西各报言人人殊;本馆亦既照有闻必录之例,备列于报。至昨报所载西人自河内致香港对里加拉夫报馆之信,系十一月二十八日所发,此为最近之消息。

然综观各信息,无论地之远近、时之迟速,有可信者,有可以不信者;有可疑者,有可以不疑者;有可信而仍不能无疑者,有可疑而似亦可信者;有疑信各半而已为人指出者,有疑信相参而尚无人论断者。何以言之!如李威利之死、法兵两次十三之败及目下桑台之地为法人所攻取,此事之可信者也;法军既得桑台而遂谓「刘永福遭擒遇害并夺获银洋二百万,法兵腰橐中银条装满」等语,此事之不可信者也。桑台之失而复得,

十二月二十日(公历正月十七日——即礼拜四)

法帅消息

西人来信,言及法国迷禄将军到越南东京之后,即以代孤拔之职;东京之事,悉以属之。孤拔则调为中国海面之水师提督,而以来恩伯副之。闻法国续有兵船三艘发来中国,统计孤拔提督所辖有铁甲船五艘、次等兵船五艘、游兵船五艘,并有小兵船等共有二十余艘。统观各国水师提督所管之船,从无如此之多者;然则孤拔提督之任大责重,亦可概见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五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法帅传闻

昨报言法国孤拔提督调为中国海面之水师提督,统带大小兵船二十余艘等语。兹阅香港「士蔑」西字报,载有海防西人来信;言孤拔提督乘「搭拉克」轮船至海防,盖欲与在中国之水师提督美野相晤,商该琼州之事。然则法人其已决意开衅于中国乎!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正月二十日——即礼拜日)

论法人大言不足惧

法人自得宣泰以来,电信传至本国,几于举国若狂;新闻纸馆亦皆为大言,以为法廷当乘此夺取中国台湾、舟山、琼州三处地方以为索偿兵费之地。初以为新闻馆之空论,不足信也。继而又有消息谓法国遣米禄赴东京为统帅,以代孤拔之任;而孤拔则调为中国海面之水师提督,统带铁甲船五艘、兵船五艘、游船五艘,共计大小艨艟二十余艘之多,为各国水师所未有。并云孤拔已至海防,欲与现在中国之法水师提督美野相晤,该商琼州之事。信斯言也,则是法国竟有从事于琼州之志;故谈海防者,每深以为忧。

译香港《维新日报》说:前面记录的法国电报,忽然彼此不同,是为了炫耀迷惑人;想来从话外之意已经可以看明白了。现在又有更加严重的情况,即使极力夸张,最终还是露出了破绽;前后互相抵触,矛盾自然显现。比如前几天流传的法国电报,说十一月十七日侥幸攻占宣泰,已经把话说得很夸大,不免使全国狂热若狂。因此昨天又传报说,法国大臣强迫法国政府索取琼州、台湾、舟山等处,将选择其中一处以便索赔军费;实在担心听到的人惊慌,却没有查明事实,请允许我姑且详细辨析。上月十七日宣泰的事情,据西报说,法国人取得胜利,而且得到很多银两。但据华人私下的各家报纸说,黑旗军在十五、十六、十七等日烧伤法国士兵很多,还杀死法军官弁三十多人;法国人并不是真的能够攻取宣泰城,不过是黑旗军自行引退。那时城中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剩下一门废炮。怎么知道这不是黑旗军诱骗敌人的计策,难道肯借敌人的力量来资助盗贼吗!华文、洋文各报所说都只是传闻,没有查考到确实消息。姑且就法国电报来评论,既然说上月十七日取得胜利并得到许多银条,那么应当暂时足以充作军需。为什么昨天传来的西贡西报又忽然说,十一月十七日收到法国首都的电报,称有大臣向法国政府请求再次拨给扶冷士银二十兆枚以接济军饷呢?而且为什么又说,十一月二十日收到法国首都的电报,称驻越南的兵弁又急切请求军饷呢?西贡的西报比其他各国的西报消息更近、更有依据;只看它前一个月屡次请求军饷,就足以看出它所说的捷报大多是假话。所以说法国电报彼此不同,确实有破绽可疑。现在特意把这些互相发明说明,使留心时事的人可以拿来参考。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正月十三日——即礼拜日)。论各报对法国、越南消息的叙述。法国和越南的争端,中西各报说法各不相同;本馆也已经按照有闻必录的惯例,全部列在报纸上。至于昨天报纸刊载的西人从河内寄给香港《对里加拉夫报馆》的信,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发出的,这是最近的消息。然而综合观察各方面的消息,不论距离远近、时间早晚,有些可以相信,有些可以不信;有些值得怀疑,有些不必怀疑;有些虽然可信,却仍然不能没有疑问;有些虽然可疑,却似乎也可以相信;有些疑信各半,已经有人指出;有些疑信交杂,还没有人作出判断。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李威利的死亡、法兵两次十三日的失败,以及目前桑台这个地方被法国人攻取,这些事情是可以相信的;法军既然取得桑台,就说“刘永福被擒并遭杀害,还夺得银洋二百万,法国士兵腰囊里的银条装得满满的”等话,这些事情是不可信的。桑台失守而又重新夺回,十二月二十日(公历正月十七日——即礼拜四)。法国统帅的消息。西人来信说,法国的迷禄将军到达越南东京以后,就接替孤拔的职务;东京的事情,全都交给他办理。孤拔则调任中国海面的水师提督,由来恩伯担任副职。听说法国又有三艘兵船开来中国,统计孤拔提督所统辖的兵船,有铁甲船五艘、次等兵船五艘、游兵船五艘,另有小兵船等共二十多艘。纵观各国水师提督所管辖的船只,从来没有这样多的;这样看来,孤拔提督的任职重大、责任沉重,也可以概略看出了。十二月二十一日(公历五月十八日——即礼拜五)。关于法国统帅的传闻。昨天报纸说法国的孤拔提督调任中国海面的水师提督,统领大小兵船二十多艘等语。现在阅看香港《士蔑》西字报,刊载海防西人的来信,说孤拔提督乘坐“搭拉克”轮船到海防,大概是想同在中国的水师提督美野会面,商议琼州的事情。这样看来,法国人难道已经决定同中国开战了吗?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正月二十日——即礼拜日)。论法国人的大话不值得害怕。法国人自从取得宣泰以来,电报传到本国,几乎全国都狂热若狂;新闻报纸也都说大话,认为法国政府应当乘机夺取中国的台湾、舟山、琼州三处地方,作为索取军费赔偿的地点。起初我以为这是新闻馆的空谈,不值得相信。后来又有消息说,法国派迷禄前往东京担任统帅,接替孤拔的职务;而孤拔则调任中国海面的水师提督,统领铁甲船五艘、兵船五艘、游船五艘,共计大小艨艟二十多艘,是各国水师从未有过的数量。还说孤拔已经到达海防,想同现在中国的法国水师提督美野会面,商议琼州的事情。如果这些话属实,那就是法国竟然有意图进攻琼州;所以谈论海防的人,常常对此深感忧虑。

窃以为思患预防,固属不得不然之事;其实,则法兵此时断难启衅于琼。盖法人虽夜郎自大,欲吞全越;而一刘永福已为咽喉之阻。前者屡次败北,不待言矣;即今日之得宣泰,或传□刘军自弃其地,并非法人攻夺所得,特故为大言以欺人耳。兹姑不之深辨;即曰宣泰之地果系法人兵力所得,而刘军之死亡曾属无几,岂肯随即罢手!吾恐屯驻老开之兵,必且出与法军相逼。法兵虽有续至,而所得各地必须分兵守之;今南定已被兵矣,设守兵单薄,则所得者必将复失。故法兵之陆续至越者,虽屈计不下八千余人;而合则势厚、分则势薄,恐欲进取北宁□不可得,岂得又寻衅于中国!夫法外务大臣之言谓法国决不与中国开兵,但须奄有东京;如中国必欲阻挠,则亦无可奈何耳!此言也,盖欲自掩其无故称兵之迹而栽理中国,以为兵端开自华人。今若夺取琼州,则兵端为何人所开,不辨而自明矣。且琼州虽曰孤悬海外,四面皆可进兵;然法国兵船究不能舍东京而尽趋琼州,以为环攻之计。琼州海口虽曰辽阔,亦非无险可守;近来中国整顿兵事,购办兵船已二十余年,岂尚不可一试!诸军一闻往御法人,莫不踊跃争先,愿得斩楼兰以为快;人心如此,深足依恃。则调拨水师兵船以遏琼州之冲、以据琼州之险,或于中途邀击、或为犄角相持;而琼州沿海则多置水雷,勤其瞭望。倘或敌船入境,中国兵船能截杀则截杀之;否则,俟其既入,而燃放水雷以毁其船。加以粤省有重臣督师,布置早已严密;即琼州一境,早在督师意料之中。设有警信,立即发兵以相援,亦为便捷。吾恐法人之船不坏于此,即坏于彼;其何能为!夫法人自以为强,而遇一刘永福已有束手无策之势;况中国之地多于法人者几倍,中国之人众于法人者又几倍,中国之兵饷省于法人者又几倍,中国之将似刘永福者何限!目下南洋及粤省沿海之地举办乡团、渔团,民心由此益固,士气由是益奋;又何患法人之大言恫喝也乎!

夫法人之欲取琼州,大抵为索偿兵费起见耳。以中国此时讲求武备,购办战船亦既有年;古人言「我能往、寇亦能往」,今若反其道而行,寇能至,我亦能至。与其俟法人攻琼州而始为御侮之师,不如调兵数十万、集舰数十艘直走西贡;非仅为「围魏救赵」之策,直令法人在西贡无可存身。然后一举荡平,驱除丑类;转战而进,扫荡东京之法人,俾全越得以安谧。法人虽有添兵,其数尚不甚多;以中国之全力而扫除西贡、东京之法人,直不啻发蒙振落。法人而必欲复得西贡,则亦令其赔偿兵费,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吾知法国自保之不遑,又岂得逞其鲸吞蚕食之计耶!法人动曰「封海口」,遇中国之船于海面,则截而取之。顾法国可夺中国之船,中国独不可夺法国之船乎?中国目下兵船亦不为少,若以分布各海洋,遇有法船之至,或开炮击沈之、或遏之使不得进;彼孤船深入究不足恃,彼之援兵远莫能应;而中国征调较易,呼应极灵,即使偶有小挫,而继起尚易为力;必使法人不敢过雷池一步,而复可以免异日之患。窃愿当轴诸公,早为决计焉!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正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一)

琼防紧要说

琼州孤悬海外,地势与台湾相似。惟带水之隔,由雷州之徐闻对渡而南,不过半日之程;视台湾数百里洋面,远近相悬。故自汉以来,收入内地,治法与各郡县无异。若台湾,则自康熙年间始克底定,归诸版图于今甫及二百年,而设治建官仅在北面一带;内山纾远,野番杂处、犷悍无人理,途径不能辨,国家以其荒远,姑置勿治。曩年日本以琉球难民之故,借口兴师;当事乘机剿抚,以为化外顽民从此渐摩仁义,全台可得而理矣。乃办之有年,终未见明效大验。因仍弃而勿治,仅于北境相度形势,增设一府、一厅、三县;而南路生番,依然獉狉旧俗:是台之不如琼也远甚矣。顾四面濒海,同为险要;以言海防,诚不知其孰轻孰重也!以今日法、越之事言之,似乎防琼转急于防台。法人恐吓之言,曾云琼州、台湾、舟山等处若得其一,可以为索赔兵费之地步。舟山拳然一石,与别省滨海之区要口之外零落错列之小岛,无分差等;第宁波以镇海为门户,舟山即其外围扼要之区,固不在乎大小、广狭也。况道光季年之变,舟山实被其创,法人而以兵相向,门径已熟,其注意要不能舍此;故与琼、台同为必争之地也。然地势既广,地利必富。夺险踞隘,不能舍舟山;好货贪利,更不肯遗台、琼。而就今日越事以图要挟中国,则琼州实便于台湾。盖琼在越南富良江之东,出海口即可望见;以轮船、铁甲之快捷,不须一日程已至其处。是以汲汲图琼州,而有孤拔提督带兵船二十余艘经营中国海之说也。

译我私下认为,预先考虑祸患、加以防备,本来就是不得不做的事;但实际上,法军此时绝不可能在琼州挑起战端。法国人虽然夜郎自大,想吞并整个越南;可是仅一个刘永福就已经成为他们咽喉上的阻碍。前些时候法军屡次战败,不必多说;即使如今取得宣泰,也有传闻说刘军自行放弃了那里,并不是法国人攻取所得,只是故意夸大其词来欺骗人罢了。现在姑且不深入辨析此事;即便说宣泰确实是凭法国兵力取得的,而刘军伤亡也并不多,难道他们肯立即罢手吗?我恐怕驻扎老开的军队一定会出兵与法军相抗。法军虽然还有后续部队到来,但已经占领的各地必须分兵驻守;如今南定已经发生战事,假如守军单薄,占领的地方必将重新失去。因此,法军陆续到越南的兵力,即使按少数计算也不下八千多人;合在一起势力强,分散开来势力就弱,恐怕他们想进攻北宁也未必办得到,哪里还能再向中国寻衅!法国外交大臣说,法国绝不与中国开战,只要占有东京;如果中国一定要阻挠,那也无可奈何。这番话,是想掩饰法国无故用兵的事实,把责任推给中国,制造出战端是华人先开的假象。如今如果夺取琼州,那么战端究竟由谁挑起,不辨自明。而且琼州虽然说是孤悬海外,四面都可以进兵;但法国军舰终究不能舍弃东京而全部驶向琼州,采取四面围攻的办法。琼州海口虽然辽阔,也并非没有险要可以防守;近来中国整顿军务、购买军舰已经二十多年,难道还不能一试身手吗?各军一听说要前往抵御法国人,无不踊跃争先,愿意斩杀楼兰人来痛快一番;人心如此,实在很值得依靠。那么,调拨水师军舰来扼守琼州的要冲、凭借琼州的险要,或者在中途拦击,或者形成犄角相持;同时在琼州沿海多设置水雷,勤加瞭望。倘若敌船进入境内,中国军舰能够截击消灭的,就截击消灭;否则等它驶入之后,再引爆水雷炸毁它的船只。再加上广东省有重臣统率军队,布置早已严密;即使琼州一带,也早在督师的预料之中。一有警报,立即发兵援助,也很方便快捷。我恐怕法国人的船不是在这里损坏,就是在那里损坏;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法国人自以为强大,可是遇到一个刘永福,已经有束手无策的势头;何况中国的土地比法国多好几倍,中国的人口比法国多好几倍,中国的军饷负担比法国省得多,中国像刘永福这样的将领又何止一个!眼下南洋和广东沿海正在举办乡团、渔团,民心因此更加稳固,士气也因此更加振奋;又何必担心法国人夸大其词地恐吓呢!法国人想夺取琼州,大体是为了索取军费赔偿。中国如今讲求武备,购买战船也已经多年;古人说“我能前往,敌人也能前往”,现在如果反过来实行,敌人能来,我也能去。与其等法国人进攻琼州之后才组织军队抵御外侮,不如调兵数十万、集中舰船数十艘,直奔西贡;这不只是“围魏救赵”的策略,而是要让法国人在西贡无处立足。然后一举荡平、驱除这些敌人;再转战前进,扫荡东京的法国人,使整个越南得以安定。法国人即使增兵,数量也不会太多;凭中国全部力量扫除西贡、东京的法国人,简直就像揭开蒙盖物、抖落枯叶一样容易。法国人如果一定要重新夺回西贡,就让他们赔偿军费,用对付我们的办法反过来对付他们自己;我知道法国连自保都来不及,又哪里还能实现鲸吞蚕食的计划呢!法国人动不动就说要“封锁海口”,在海面遇到中国船只,就拦截并夺取。法国可以夺取中国的船,中国难道就不能夺取法国的船吗?中国眼下的军舰也不算少,如果分布在各个海域,遇到法国船只到来,或开炮将它击沉,或拦住使它不能前进;法国的孤船深入,终究不值得依靠;他们的援兵远在他处,无法及时救援,而中国调兵较为容易,彼此呼应也十分灵活。即使偶尔遭到小挫,后续力量也容易接上;一定要使法国人不敢越过雷池一步,同时也可以免除日后的祸患。我私下希望掌权的诸位大臣早日作出决定!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正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一) 论琼州防务的重要性 琼州孤悬海外,地势与台湾相似。只是隔着一段水路,从雷州的徐闻渡海向南,不过半日路程;与台湾隔着数百里的海面相比,远近相差悬殊。因此自汉代以来,琼州就被收入内地,治理办法与各郡县没有不同。台湾则从康熙年间才开始完全平定,归入版图至今刚满二百年,而设置官府、建立行政管辖也仅限于北面一带;内山偏远,野番杂居,强悍而无人管理,连道路都无法辨认,国家因其荒远,姑且放置不治。前些年日本以琉球难民为借口,借机出兵;主管官员乘势进行剿抚,以为这些化外顽民从此会逐渐受到仁义教化,整个台湾都可以治理了。可是办理多年,始终没有看到明显成效。因此仍旧放弃不治,只在北部边境勘察地势,增设一府、一厅、三县;而南路的生番依然保持原来的野蛮习俗:台湾比琼州差得远了。只是两地四面濒海,都同样险要;若从海防来说,实在不知道哪一个更轻、哪一个更重。就今天法国与越南的事情而言,似乎防守琼州比防守台湾更加紧急。法国人恐吓的话曾说,琼州、台湾、舟山等处只要得到一处,就可以作为向中国索赔军费的立足点。舟山不过是海中的一块石头,和其他各省沿海要口之外零散错列的小岛没有等级差别;只是宁波以镇海为门户,舟山正是它外围扼守要害的地方,所以并不在于岛屿大小、地域宽窄。何况道光末年的变乱中,舟山确实受到过创伤,法国人如果用兵相向,对这里的进攻路径已经熟悉,注意力实在不能舍弃此处;因此它与琼州、台湾一样,都是必争之地。然而地域既然广大,地利必然丰富。要夺取险要、占据关隘,就不能舍弃舟山;法国人贪图货物和利益,更不肯放过台湾、琼州。可是就今天越南的事情来图谋要挟中国,琼州实际上比台湾方便。因为琼州在越南富良江的东面,从海口出去就可以望见;凭轮船、铁甲船的快捷速度,不到一天就能到达那里。因此急切谋取琼州,也就有了孤拔提督带领二十多艘军舰经营中国海面的说法。

失法、越之事,其曲在法而不在中国。谓越非中国藩属,法人欲保护越南、抚有其地,无关中国之事;中国出师,乃有意阻挠,开兵端于法人,而法人不任其咎:此则无理之言。第法人定计如此,牢不可破;不得越南全土,必不罢兵:其志固已显然。假犹可罢也,李威利战殁矣、孤拔亦屡败矣,此罢兵之机会也。中朝有保越之意,而往者西贡不还则听之,去年侵夺海防、□河内则又听之;良以兵端一开,劳师费饷姑不必论,而各口通商诸国商民生意必损其半,故隐忍至今日耳。洎乎法人张皇已甚,而我犹徐徐不发;李傅相莅沪要迎德理固与之商该,其时苟肯息兵,虽伯相亦将许之:此一大机会也。不谓德君坚执不让,往返婉商,失欢而散;以致中国必不得已而后出兵。然则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不必中国之自言之矣。乃今者犹欲索赔兵费为挟地要盟之计,法人诚无理之尤也!虽然,法人既有此说,且近日传闻孤拔提督已添带兵船来华,则是夺取琼州,非皆妄语。琼州由越东渡,取道甚近,朝发夕至;苦中国并无重兵驻守,区区一镇标下之兵能有几何,其足以御法人乎哉!夫法人之见彼自去年攻取海防之后,事事顺手;至今年而偏败于刘,损将丧师、殃民辱国,莫此为甚!其国之识时务者阴有悔祸之意,即该院中人亦且归罪于执政;而执政之所恃以鼓舞国人、使之乐输兵饷者,则曰『我法用兵于越,系中国阻挠之故,我将取偿于中国也。中国不即允偿,我劫其地以为质,必令赔偿而后还。此则事之可操券者,何惮而不为也』!据此情形,则法人窜取琼州之谋,盖已志决计审,料中国之必能如愿以偿也。

目前法军虽得桑台,而其后利钝得失未有确音;或者越事方急,尚难分兵犯琼。然为中国计,与其俟其既来而后调兵抵御,莫若趁其未至而先严密提防。粤省门户最险,惩道光间之失,固不得不加意省城。然琼势孤悬,西与越峙,本为海防者所不遗;未知当事巨公若何布置?愚意琼面面临海,周围皆为兵船所可泊;若节节设防,非有四、五万兵不可。而法人图越,自去年至今所到之兵犹不及万;即阿非黑兵、越南土兵为之驱使,或尽撤在越之兵以东向图琼,亦终无四、五万人仓卒齐集之理。然则经营粤东者,可不及早严防,以杜法人之阴谋也耶!至于越中之事,朝命明指「北宁谓法人来攻,必与开仗」。故桑台之役,传闻异词,皆云城中并无华兵;可知华兵专戍北宁、法人不攻北宁,中、法犹未交绥。但目前法人举动往攻北宁,亦早暮间事;华兵会合黑旗扼险据守,当已完密。所幸滇边戍卒悉精尽锐以保北宁,无令法人再得志焉可也。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二)

筹防扼要篇

法人攻越以来,日该添兵、增饷,惟恐不足;此其意必以奄有越南为快。原该兵不过千余人,今则加至八千余人;原该饷不过五百万佛郎克,今则加至二千万佛郎克。夫增兵必增饷,其势固然。第所需之费小,尚可逞志;若有大征战、需大兵费,恐法国亦难裕如。人谓其东征西战,实为欲开拓埠头以图富国。然此际越南之地,仅有所得而已竭蹶渐形;则将来全越之能得与否,皆所未定。北宁既有华兵戍守,得之颇不为易;即使姑作是想,越南全境竟为法人所得,而所费军饷何从取偿?虽法入之以全力攻越,必有利乎越南之处;然就目前而论,则殊觉得不偿失!吾知法人之意中,当尚有踌躇四顾者。前者法国新闻纸有劝法延夺取琼州、舟山、台湾三处地方,以为向中国索偿兵费之计;则是法人不能取偿于越南者,竟欲取偿于中国矣。舟山,曾与英国立约,有相为保护之言;英兵船业有驻泊在彼,法人未必敢觊觎。台湾,去越南也远,法人攻取有所不便。琼州,则与越南为犄角;法兵船之来甚便,而又可以不与越南相隔截。果有此举,则琼州殊为可危!

译法国与越南发生冲突,理亏在法国而不在中国。有人说越南不是中国的藩属,法国想保护越南、占有越南土地,与中国无关;中国出兵,才是有意阻挠法国、向法国挑起战端,而法国不应承担责任:这都是无理之说。只是法国已经这样定下计策,坚决不可改变;不取得整个越南,就一定不会罢兵,其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假如还可以罢兵,那么李威利战死了,孤拔又屡次战败了,这正是罢兵的机会。中朝有保护越南的意图,但从前西贡没有归还,姑且听任;去年法国侵占海防、河内,也姑且听任;实在是因为一旦开战,劳师费饷暂且不说,各口通商各国商民的生意必定损失一半,所以忍耐到今天。等到法国人声势已经张扬得太过分,而我们仍然迟迟不出兵;李傅相到上海,准备迎接德理并同他商谈时,如果法国当时肯停战,即使伯相也将答应他。这是一个很大的机会。谁知德君坚持己见,不肯让步,几番委婉商谈,最后不欢而散;以至于中国不得已之后才出兵。这样看来,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不必由中国自己说明了。如今法国人还想索取军费赔偿,以夺取土地、胁迫中国订立盟约,法国实在是无理到了极点!不过,法国既然已经有这种说法,近来又传闻孤拔提督已经增带军舰来华,那么夺取琼州并不全是妄言。琼州从越南向东渡海,路程很近,早晨出发傍晚就能到达;如果中国并没有重兵驻守,小小一个镇标所辖的军队能有多少,难道足以抵御法国人吗?法国人自从去年攻取海防之后,事事顺利;到今年却偏偏败在刘永福手下,损失将领、丧失军队、使国家和人民蒙受耻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法国国内明白时务的人暗中已经有悔过、避免灾祸的意思,就连议院中的人也要把责任归咎于执政者;而执政者用来鼓舞国人、使他们乐意缴纳军饷的说法却是:“法国在越南用兵,是因为中国阻挠,我将向中国索取赔偿。中国如果不立即答应赔偿,我就夺取它的土地作为抵押,一定要让它赔偿之后才归还。这件事是有把握办成的,有什么可怕而不去做的呢!”根据这种情形,法国人偷袭夺取琼州的谋划,大概已经意志坚定、考虑周密,料定中国一定能满足他们的愿望。目前法国军队虽然已经取得桑台,但此后战事的利害得失还没有确切消息;也许越南战事正紧急,还难以分兵侵犯琼州。然而为中国打算,与其等法国人已经到来之后再调兵抵御,不如趁他们还没有到来,先严密防备。广东省的门户最为险要,鉴于道光年间的失策,当然不得不特别重视省城的防守。但琼州孤悬海外,西面与越南相对,本来就是海防不可遗漏的地方;不知道当权的诸位大臣作了怎样的部署?我的意思是,琼州四面临海,周围都可以停泊军舰;如果层层设防,没有四五万军队不行。法国谋取越南,从去年到现在派到那里的军队还不到一万人;即使加上阿非黑兵和越南土兵,或者把驻在越南的军队全部撤出,向东进攻琼州,最终也不可能在仓促之间聚集四五万人。那么,经营广东东部的人难道可以不及早严密防守,以杜绝法国人的阴谋吗!至于越南内部的事情,朝廷诏令明确说:“北宁如果法国人来攻,必定要与他们交战。”所以桑台战役的传闻各不相同,都说城中没有华兵;由此可知华兵专门守卫北宁,在法国人不进攻北宁时,中法两国还没有交战。不过目前法国人的行动已经转而进攻北宁,也就是早晚之间的事;华兵会同黑旗军扼守险要、据险防守,想来已经部署周密。所幸云南边境的戍卒都是精锐,能够保卫北宁,只要不让法国人再次得逞就好。十二月二十五日(公历正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二) 筹划扼守要地的防务篇 法国人进攻越南以来,每天都在增加兵力、增拨军饷,唯恐还不够;他们的意图一定是以完全占有越南为快。原来派出的军队不过一千多人,如今增加到八千多人;原来军饷不过五百万佛郎克,如今增加到二千万佛郎克。增加军队必然要增加军饷,形势本来如此。只是所需费用较少时,还可以逞强;如果发生大规模战争、需要巨额军费,恐怕法国也难以应付。有人说法国东征西战,实际上是想开拓商埠,以求富国。然而此时越南的土地,法国人只是有所取得,财政已经渐渐显出困窘;那么将来能否得到整个越南,仍然无法确定。北宁既有华兵驻守,取得它并不容易;即使姑且这样设想,越南全境果真归法国所有,所耗费的军饷又从哪里取得补偿?即使法国投入全部力量进攻越南,越南方面必然会有有利之处;但就目前而言,实在很不划算!我知道法国人的心里一定还有迟疑和四处观望。此前法国报纸曾劝法国继续夺取琼州、舟山、台湾三处地方,用作向中国索赔军费的办法;这说明法国人无法从越南取得赔偿,竟想转而向中国取得赔偿。舟山曾经同英国订约,有彼此保护的说法;英国军舰已经驻泊在那里,法国人未必敢觊觎。台湾距离越南较远,法国人攻取不方便。琼州则与越南形成犄角之势,法国军舰前往非常便利,而且又不用同越南隔开。若果真采取这个行动,琼州就非常危险了!

夫此时越南之事,尚未敉定;刘永福一军,尚不相下;而北宁之华兵,又未与法人相见于行阵。法人即欲远离以开衅于中国,或尚有所顾虑而不敢遽逞。若一旦越南全境为法所有,则法人之取琼州,其志将益决矣。或谓照万国公法,法人不应借口以取中国之地;然此但就正理言之耳。若论正理,则法人不但不得开衅于中国,并不应开衅于中国之藩属;乃法人既不顾正理而遽攻越南,则安知其不顾正理而取中国之地!即使万国皆因其有违公法而唾弃之,然万国未必肯因其有违公法而助中国以攻法人,且为中国夺还其地。是公法者,非遂可恃以为固者也。窃谓法人而苟志在偿费,不顾公法、不恤人言,则必有夺取琼州之举。一经被夺,则将来偿费、赎地,计必不赀。如竟弃而不闻,决不肯失此国体;如被夺之后再图恢复,兵饷亦必甚巨。与其地为所夺而后偿费以还地,或兴师糜饷以复地;何如乘此法人未能遽来之时,而先派重臣厚集兵力以慎为防之之为愈乎!苟有重兵遏其冲要,而再置水雷,远眺望、勤侦探,肆应有方、防堵有法,众寡势异、劳逸形殊,亦不至遽有所失。彼攻之不克,更无可以索费之辞,亦惟废然自返已耳。此筹防之扼要者,一也。

且不特琼州宜严防,即北宁亦宜严防也。目下法人攻取宣泰,而北宁华兵绝不援助;此事殊为失着!盖曾侯言于法外务大臣,谓法人如攻北宁,中国必当与法交兵;中朝亦有「固守北宁」之谕。故宣泰被兵,而华兵不为之援。然宣泰去北宁已近,法人既得宣泰,势必更攻北宁;中国泥于北宁之说而不援宣泰,恐失好于法人也。顾法人而进攻北宁,岂能不与之战;则先后同一失好,何不当法人攻宣泰之时而出兵一为之援乎!夫越南既为中国藩属,理宜保护;不但北宁宜援,即宣泰亦所宜援。实则西贡、东京,何一不宜援;不得拘泥于一处也。或谓华兵于法兵攻宣泰时,曾拔队往攻河内,以分法人之势;特黑旗不能久守,遽尔遁去,以致不及措手。此说,未知确否?或又谓攻河内者,系海盗、非华兵也。总之,华兵而果出师以援宣泰,则宣泰之失决不至若是之易。今则宣泰已失,无可复救;将来之能复与否,均未可定。而法人既得宣泰,必将进攻北宁;此后之与法兵交绥,自是意中事。以华兵而屯驻北宁法人未尝不忌之;第宣泰之战,华人不发一矢,恐法人转有蔑视华人之心。今既往之事,姑置勿论。而误于前者,犹可不误于后。此时而谨守北宁,中国再发重兵以为之备;北宁地险,守之尚易为力。苟中国而果能发重兵、派大员以固其地,则不但可以保越南,而且可以牵制法人攻琼州之师,使彼不得不专顾北宁。此筹防之扼要者,又一也。

大要中国此时断不能认赔兵费于法人,则惟有慎持其重,严为之防,来则迎之;又安可稍存轻忽也哉!

载兵赴闽

本月二十日,有招商局之「富有」轮船由芜湖载兵一千名前赴福州,殆以备该处防边之用也。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四)

论中国战船

泰西各国,以船坚炮利甲于天下。中国初无是也,自与各西国通商以来,相形见绌。中国自知船、械二者均不足以敌西人,于是讲求西法,广购兵船,欲求驾乎泰西各国而上之。然中国所自制——如福州船政局所造兵船不下数十艘,终未见有坚固稳便之船,为海外所震惊;而其所费,则已不赀矣。日本一国,东洋小岛耳;较之中国,其地之广狭固属悬殊,其人之众寡亦判若天壤。其不能与中国同年而语,明矣。然自台湾构衅以来洎乎夷琉球为县,深恐中国挟此嫌怨兴师问罪,以与之构兵;用是尽心竭力,整顿兵制。凡有益于武备之事,几于殚精竭虑,维日不足;曾在国内编成民兵十二万,无事则仍事力田、有事则出为御侮。此亦中国古昔「寓兵于农」之遗意;特中国自三代以后,鲜有行之者。唐时府兵彍骑,略有古意;然不久即废,行之不常。至近世,则寂无所闻,兵、民判若两途。乃日本反踵而行之,有此民兵,早为准备。一或偶有衅隙,则一经拨调,立即赴命;若干劲旅,顷刻成军。至其水师之中,又有大铁甲船可装五千墩者,较英国著名之「铁公」船有过之、无不及。此外,复有客阁船,大三千墩;金鸡船,亦大三千墩。另有一极大、极快之船,每一点钟可行十八英里;合之华里,则五十四里。而且船上有活炮台两座,便捷轻利,莫之与京。其余诸船,不及备载。以区区东洋一国,而其整顿水师、广购巨舰、勤求兵制至于如此之认真,如此之不遗余力;而中国之水师较日本反有瞠乎若后之势,不亦异乎!

译此时越南的事情还没有平定;刘永福一军,双方还没有分出高下;而北宁的华兵又还没有在战场上同法国人交锋。法国人即使想远离越南、向中国挑起战端,也许还有所顾虑,不敢立即逞强。如果有一天越南全境都归法国所有,那么法国人夺取琼州的意志就会更加坚定。有人说按照万国公法,法国不应借口夺取中国土地;但这只是从正理上说的。如果讲正理,法国不但不应向中国挑起战端,也不应向中国的藩属挑起战端;既然法国已经不顾正理而仓促进攻越南,又怎能知道它不会不顾正理而夺取中国土地!即使各国都因为法国违反公法而鄙弃它,各国也未必愿意因为它违反公法,就帮助中国进攻法国,并替中国夺回土地。因此,所谓公法,并不是就可以依靠它来固守的东西。我私下认为,法国如果确实打算索取军费,不顾公法、不在意舆论,那么一定会采取夺取琼州的行动。一旦被夺,将来赔偿军费、赎回土地,费用必定无法估量。如果竟然放弃不闻不问,中国决不肯因此丧失国体;如果被夺之后再图恢复,军饷也必定极其巨大。与其等土地被夺之后再赔偿军费赎回土地,或者兴兵耗费军饷来收复土地,哪里比得上趁法国人还不能立即到来时,先派重臣大规模集中兵力,慎重做好防守呢!如果有重兵扼守要冲,再设置水雷,远处瞭望、勤加侦察,处置应对有方,防守堵截有法,双方兵力多少不同、劳逸情势也不同,也不至于立即有所损失。法国人进攻不能取胜,就再没有可以索取赔偿的理由,也只能灰心败退而已。这是筹划防务、扼守要地的第一点。而且不只是琼州应该严密防守,北宁也应该严密防守。眼下法国人攻取宣泰,北宁的华兵却完全不予援助;这件事实在是重大失策!因为曾侯曾对法国外交大臣说过,法国如果进攻北宁,中国一定会同法国交战;中朝也有“固守北宁”的诏谕。因此宣泰遭到进攻时,华兵没有出援。然而宣泰距离北宁已经很近,法国既然取得宣泰,势必还要进攻北宁;中国拘泥于北宁的说法而不援救宣泰,恐怕会失去与法国交好的机会。可是法国如果进攻北宁,难道能够不与它交战吗?这样前后都会同样失去交好机会,为什么不在法国进攻宣泰时出兵援助呢!越南既然是中国的藩属,按理应当保护;不只是北宁应该援助,宣泰也应该援助。实际上,西贡、东京哪一处不应该援助?不能拘泥于一处。有人说华兵在法兵进攻宣泰时,曾经分队前往进攻河内,以分散法国人的势力;只是黑旗军不能长久守住,仓促逃走,以致来不及采取行动。这种说法,不知道是否确实?又有人说进攻河内的是海盗,不是华兵。总之,如果华兵果真出兵援助宣泰,宣泰的失守绝不会像这样容易。如今宣泰已经失守,没有办法再救;将来能否收复,也都还不能确定。法国既然取得宣泰,一定会进攻北宁;此后同法兵交战,自然是意料中的事。华兵驻扎在北宁,法国人并非不忌惮;只是宣泰之战中,华人一箭未发,恐怕法国人反而产生了轻视华人的想法。过去的事情姑且不论。以前的错误,今后仍然可以不再重犯。此时谨慎守卫北宁,中国再派重兵防守;北宁地势险要,守住它还比较容易。中国如果确实能够派出重兵、派遣大员巩固那里,不但可以保卫越南,而且可以牵制法国进攻琼州的军队,使法国不得不专心顾及北宁。这是筹划防务、扼守要地的又一点。总之,中国此时绝不能承认向法国赔偿军费,因此只有谨慎保持自己的实力,严密加以防备,敌人来了就迎击;又怎么可以稍有轻忽呢!载兵前往福建 本月二十日,招商局的“富有”轮船从芜湖载运一千名士兵前往福州,大概是为了防守当地边境。十二月二十七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四) 论中国战船 泰西各国凭借船坚炮利而居天下第一。中国起初并没有这些,自从同西方各国通商以来,相比之下显得十分逊色。中国知道自己的船和器械都不足以抵敌西方人,于是研究西方方法,大量购买军舰,想赶上并超过泰西各国。然而中国自己制造的军舰——例如福州船政局制造的军舰不下数十艘——始终没有见到坚固、稳定、便于使用的船只,足以震动海外;而所花费用却已经无法计算。日本一个国家,不过是东洋的小岛罢了;同中国相比,它土地的大小本来相差悬殊,人口多少也有天壤之别。它不能同中国相提并论,这是很明显的。然而自从台湾发生争端直到吞并琉球、改设为县以来,日本深怕中国挟着嫌怨兴师问罪,同它交战,因此竭尽心力整顿军制。凡是有益于武备的事情,几乎都殚精竭虑,唯恐时间不够;曾经在国内编成民兵十二万人,平时仍然从事耕田,有事时则出兵抵御外侮。这也是中国古代“寓兵于农”遗留下来的意思;只是中国自三代以后,很少有人实行。唐代的府兵、彍骑,略有古代遗意;但不久就废止了,实行也不持久。到了近世,更是寂然无闻,军人与百姓截然分成两途。日本却反而沿袭实行,有了这样的民兵,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偶然发生争端,只要一经调拨,立即奉命前往;若干支精锐部队,片刻之间就能成军。至于它的水师,还有可以装载五千墩的大铁甲船,比英国著名的“铁公”船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外还有“客阁”船,大小三千墩;“金鸡”船,也有三千墩。另有一艘极大、极快的船,每一点钟可以航行十八英里;换算成华里,就是五十四里。而且船上有两座活动炮台,灵便轻快锐利,没有船能与它相比。其余各船,来不及一一记载。日本不过是东洋一个小国,却把整顿水师、广泛购买巨舰、认真钻研兵制做到了如此认真、如此不遗余力;而中国的水师反倒有望尘莫及、落在日本后面的势头,不是很奇怪吗!

夫以中国此时讲求水师不下二十余年,惟日孜孜,亦若不遑自逸。然所有兵船,用以拖带大员座船及载兵之用,则亦觉其扬威耀武;若以与泰西各国之兵船相较,则殊有不能相提并论者矣。近来中国李丹崖星使在德国定造铁甲船两艘,曰「定远」、曰「镇远」;其船大小、轻重、式样,均已胪列于报。「定远」船早已竣工,即可驶之回华;「镇远」船亦既下水。此二船底有多格,船身坚固高大,可以用于海洋;惟驾驶诸人,尚多未适于用。盖用西人驾驶,则设或与他国交兵,西人当守局外之例,辞职以去;若用华人驾驶,则又虑未能操刀而使之割,其伤实多。有美锦而使学者制焉,不亦可惜之甚耶!

当此法、越构兵,中国既不能置身事外,其势不能不预备海防;兵船尤关紧要。窃谓中国苟能如日本认真整顿,则船坚炮利,不难所向无前;法人而欲截取中国之船,中国亦可截取法国之船,何必更怀畏葸以受法人之侮也乎!余论及此,适有西友见之;谓余曰:『中国之船,非不多也、非不坚也、非不大也,但苦余船而无用此船者;此则中国之所短耳。假如兵船或铁甲船一艘船中,诸人各司其事,司机器者专理机器、司炮者专司放炮、司驾驶者专驾驶,事不可以相混、人不可以相争;约计每船必须用人数百名,而后可以调遣。登陆之兵,尚不在此数。今中国虽有兵船,而一船不过用人数十;顾驾驶则不能更顾放炮、顾放炮则不能再顾机器。大都船上一炮,须二十人守之;一船必有数炮。今乃全船止有数十人,则安得不患人之不敷用!以偌大兵船而致患人不敷用,则一遇敌军,其有不为所截夺者哉!中国之所虑者,惟此为最重。盖无船,尚不足患;有船而以资敌,乃深足患也。以中国之地广人稠,安有不敷之理!要在平时先为教育,储材待用;一船需人若干用之裕如、十船而需人若干用之裕如,推而至于数十船、数百船皆用之裕如,则一船即得一船之用,又何敌人之足畏!以之守则固,以之战则克;以之截阻敌船,则并可以收敌船之用。泰西各国之所以称强者,在此;日本此时之雄视海内者,亦以此。中国而苟图自强,其可不致力于兵船,且留意于用船之人也哉』!余曰:『然;斯言实切中中国之窾要』。当此中、法兵端将开,水师之所关甚大;及今而急为之计,尚可为桑榆之收。请以斯言贡之当轴诸公,可乎?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三

光绪十三年(丁亥)

水线达闽

利权独揽

淡水邮筒

本馆接奉电音

厦门茶讯

台事纪要

四月初八日(公历四月三十日——礼拜六)

水线达闽

台湾水、陆电线刻已动工,闻刘省帅与包办之英、德商人定该,于本年四月内一律完工。淡水之水电线,则径达福州省城,并不接至厦门;凡厦门有事电传,则由福省转达。此后海中孤岛传递音信,亦可捷于影响;较之从前之动多睽隔者,岂可同日语哉!

利权独揽

译中国从此时讲求水师已经不下二十多年,每天勤奋努力,也像没有时间安逸自处。然而所有军舰,用来拖带大员座船和装载士兵,倒还显得能够扬威耀武;如果拿它们同泰西各国的军舰相比,就很难相提并论了。近来中国的李丹崖星使在德国订造了两艘铁甲船,一艘叫“定远”,一艘叫“镇远”;船的大小、轻重、式样,都已经在报纸上详细列出。“定远”船早已完工,可以开回中国;“镇远”船也已经下水。这两艘船的船底有许多隔舱,船身坚固高大,可以用于远洋;只是驾驶这些船的人,大多还不适合实际使用。因为如果使用西方人驾驶,假如同别国交战,西方人应当遵守中立规则,辞职离去;如果使用中国人驾驶,又担心他们还不能熟练掌舵和操纵,其危害实在很多。有了美丽的锦缎,却让不熟练的人来裁制它,不是太可惜了吗!在法国与越南交战、中国既不能置身事外的情况下,形势决定中国不能不预备海防;军舰尤其重要。我私下认为,中国如果能够像日本那样认真整顿,那么做到船坚炮利、所向无敌,并不困难;法国人如果想拦截中国的船,中国也可以拦截法国的船,何必再心怀畏惧而承受法国人的欺侮呢!我谈到这里,正好有一位西方朋友看见了;他对我说:“中国的船并不是不多,并不是不坚固,也不是不大,只是苦于有船却没有会使用这些船的人;这就是中国的短处。比如一艘军舰或铁甲船,船上各人各司其职,负责机器的人专管机器,负责火炮的人专门放炮,负责驾驶的人专门驾驶,事务不能混淆,人员也不能争抢职责;估计每艘船必须使用几百人,然后才能调遣作战。登陆部队还不包括在这个人数之内。如今中国虽然有军舰,但一艘船只使用几十个人;这样负责驾驶就不能同时负责放炮,负责放炮就不能再照管机器。大致每门炮要有二十个人守着,一艘船必定有几门炮。如今整艘船只有几十个人,怎么能不担心人员不够呢!这么大的军舰却因为人员不足而发生困难,一遇到敌军,难道能不被敌人截获夺走吗!中国所应担心的,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没有船,还不至于成为大患;有船却拿来资助敌人,才是深重的祸患。以中国土地广阔、人口众多,怎么会有人员不足的道理!关键在于平时先行教育,储备人才以待使用;一艘船需要多少人,就能充足地配备多少人;十艘船需要多少人,也能充足地配备多少人;推而至于几十艘、几百艘船,都能充足地配备人员。这样,每得到一艘船,就能发挥一艘船的作用,又有什么敌人值得害怕!用它来防守就坚固,用它来作战就能取胜;用它来截击阻拦敌船,还可以缴获并利用敌船。泰西各国之所以强大,就在这里;日本此时能够雄视海内,也凭借这一点。中国如果真想自强,难道可以不致力于军舰,并且留意培养使用军舰的人吗!”我说:“是的,这番话确实切中了中国的关键。”正值中法战端将要开启,水师所关系的事情非常重大;现在赶紧设法,还可以收到亡羊补牢的效果。请允许我把这番话献给当权的诸位大臣,可以吗?《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十三 光绪十三年(丁亥) 水线通达福建 独揽利权 淡水邮筒 本馆接到电报 厦门茶叶消息 台湾事务纪要 四月初八日(公历四月三十日——礼拜六) 水线通达福建 台湾的水陆电线现在已经动工,听说刘省帅同承包此事的英国、德国商人约定在本年四月内全部完工。淡水的水电线直接通到福州省城,并不接到厦门;凡是厦门有事需要电报传递,就由福建省转达。此后海中孤岛传递消息,也可以快得像回声和影子一样;同以前动辄隔绝不通相比,岂能同日而语!独揽利权

淡水茶市日旺,往来茶货、人客络绎不绝,得忌利士公司之轮船往返台、厦、香、汕各埠,独擅其利。去岁商务局雇船与争,皆致失利;而得忌利士亦多亏折。今年仅该公司之「海龙」、「福建」、「科么沙」三船载客往来,利权更大。近日闻有发记洋行有代某行经理船只来厦专赴台、厦一路,与得忌利士船争利;又闻刘省帅仍拟雇船来往台、厦、香、汕四埠,复设商务局交张叔和观察经办。得忌利士公司恐利权被其所□,遂邀集闽厦茶栈商人该立合同,订以三年为期:凡有茶叶,统归得忌利士公司轮船载运;每件二五箱茶仅收水脚洋银一角,茶箱板每件水脚五分,铅锡、纸料每担水脚一角;不准配装别家轮船过台,茶叶不准配装别船来厦。如茶栈将茶货交别家轮舟载运者,即照所装箱件之水脚银补出罚偿得忌利士公司。至茶帮人客搭船往来船价,定以每年自二月初一日为始、至三月底为止,秋季茶叶收市自九月初一日为始、至十月底止,每人船价仅收洋银二元;至四月初一日及十一月初一日起,凡搭该公司之船往来台、厦者,每人收船价洋银四元。业经旗昌洋行代得忌利士公司与厦门各茶栈订立合同,签名禀由领事官签字、加盖关防,不能违约。说者谓从前厦门欲与该公司该让茶叶每箱减收五分水脚银,该公司不允;今因恐有别家轮船来厦争利,始肯减去五分,每箱收银一角,铅锡、箱板均照减。嗣后各茶客所装茶货水脚既已大减,利息自可加厚,生意谅能兴旺。而该公司茶栈该定包载全台、阖厦茶货水脚虽已减收,然利权实大。况订以三年为期,不能与别人该约装载;即使装载别人之船,该公司亦要照所装件数向该茶栈收还水脚,更为一网打尽。然则商务局与发记洋行两家可以及早另筹善策,不必雇船来厦与彼争利矣。唯有搭客一层,则听人自便,该公司未能包揽。然于春、秋茶叶起落之季,茶客往来船价仅收二元,其价亦廉;即别船与之争夺,而亦味同嚼蜡矣。该公司之独揽利权,可谓算无遗策者矣。

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初一日——礼拜日)

淡水邮筒

淡水来信云:近日林诗甫副钦宪开垦噶玛兰内山田地,已有七百余甲。按台地每甲地收租四十余石,即内地一石种仔之地也。钦宪即于三月十七日由淡水起程,前往丈量。此外,各处清赋田亩,现亦稍有头绪。闻待邵小村方伯到任后,即当升科完粮云。

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初五日——礼拜四)

本馆接奉电音

四月初十日,奉上谕:『刘铭传奏「台湾创办商务」折内抬写处「天恩」字样误书「天准」,殊属疏忽!着交部察该。钦此』。

同日,奉上谕:『李鸿章、曾国荃奏「统兵大员积劳病故、胪陈战绩、请旨优恤」一折,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前随李鸿章转战江苏、直隶、山东、河南等省攻剿捻逆,所向克捷;又跟刘铭传赴陕、甘剿匪,继后回防徐州。旋调台湾设防,留办抚番开山事宜,剿平番社。光绪元年,擢授提督;嗣复调扎江阴。历着勋劳,深资倚任。上年因在防患病,准其开缺。兹闻溘逝,轸惜殊深!唐定奎,着照提督军营病故例,从优该恤;加恩予谥、原籍及立功省分准其建立专祠,并将战功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以彰忠荩。该部知道。钦此』。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十一日——礼拜三)

厦门茶讯

三月十九日,「海龙」轮船由淡水载来旗昌洋行所购之茶一百五十件;此为本年新茶到厦之始。闻日前淡水茶庄以茶样邮寄厦门,瀹而试之,色、香、味较去年俱胜。惟山客成本昂过去年,是以淡水各茶庄咸不敢冒昧从事,相与徘徊观望,以待价值稍平。独英芳茶栈首先装运百余件云。

本月初七日,「福建」轮船由淡水运来茶叶一百数十件,均系上等之茶,为英人所购,其价甚昂。闻淡水茶商该至四月望后,始准向山客买茶;如违该罚。旋有义吉茶栈首先背约,私付洋银数万元与山客定购各茶;各庄公该罚锾以儆云。

四月二十八日(公历五月十日——礼拜五)

台事纪要

译淡水茶市一天比一天兴旺,往来的茶货、客人络绎不绝,得忌利士公司的轮船往返于台湾、厦门、香港、汕头各埠,独自占有这项利益。去年商务局雇船同它竞争,都遭到失败;得忌利士公司也亏损很多。今年只有该公司的“海龙”“福建”“科么沙”三艘船往返载客,所占的利益更大。近来听说发记洋行有一艘替某行经理经营的船来到厦门,专门往返台、厦这一线,同得忌利士公司的船争利;又听说刘省帅仍打算雇船往返台湾、厦门、香港、汕头四埠,重新设立商务局,交给张叔和观察办理。得忌利士公司担心利权被其所□,于是召集闽、厦茶栈商人订立合同,期限定为三年:凡有茶叶,一律归得忌利士公司的轮船承运;每件二五箱茶只收水脚洋银一角,茶箱木板每件水脚五分,铅锡、纸料每担水脚一角;不准拼装别家的轮船运往台湾,茶叶也不准拼装别船运来厦门。如果茶栈把茶货交给别家的轮船承运,就按照所装箱件的水脚银补交罚款给得忌利士公司。至于茶帮中的人和客商搭船往来,船价规定为:每年从二月初一日起至三月底止,秋季茶叶收市则从九月初一日起至十月底止,每人的船价只收洋银二元;从四月初一日和十一月初一日起,凡搭乘该公司船只往返台湾、厦门的,每人收船价洋银四元。此合同已经由旗昌洋行代得忌利士公司同厦门各茶栈订立,签名后呈请领事官签字并加盖关防,不能违约。有人说,从前厦门想让该公司每箱茶少收五分钱的水脚银,该公司不答应;如今因为担心有别家的轮船来厦门争利,才肯减去五分,每箱收银一角,铅锡、箱板也照样减收。以后各茶客装运茶货的水脚既然大幅减少,利润自然可以增加,生意想来会兴旺。而该公司的茶栈约定包运全台、全厦的茶货,虽然水脚已经减收,但实际掌握的利益很大。何况合同期限定为三年,不能同别人另订合同装运;即使茶栈装运别人的船,该公司也要按所装件数向茶栈收回水脚,更是把一切都包揽了。这样看来,商务局和发记洋行两家可以及早另想妥善办法,不必雇船到厦门同它争利了。只有搭客这一项,可以听凭客人自行选择,该公司不能包揽。不过在春、秋茶叶上市和下市的季节,茶客往来的船价只收二元,价格也很便宜;即使别的船同它争抢,也会味同嚼蜡、没有什么收益了。该公司独揽利权,可以说是谋划周全、没有遗漏了。四月初九日(公历五月初一日——礼拜日) 淡水邮筒 淡水来信说:近来林诗甫副钦宪开垦噶玛兰内山的田地,已经有七百多甲。按照台湾土地的规定,每甲地收租四十多石,也就是内地一石种子的土地。钦宪就在三月十七日从淡水出发,前往丈量。此外,各处清理赋税、丈量田亩,现在也略有头绪。听说等邵小村方伯到任以后,就应当开始登记赋税、缴纳钱粮了。四月十三日(公历五月初五日——礼拜四) 本馆接到电报 四月初十日,接到上谕:“刘铭传奏报《台湾创办商务》折中,抬写处‘天恩’二字误写为‘天准’,实在十分疏忽!交给有关部门查办。钦此。” 同日,接到上谕:“李鸿章、曾国荃奏报《统兵大员积劳病故、胪陈战绩、请旨优恤》一折中,前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过去曾随李鸿章转战江苏、直隶、山东、河南等省,进攻、剿灭捻逆,所向克捷;又跟随刘铭传到陕西、甘肃剿匪,后来回防徐州。随后调往台湾设防,留在那里办理抚番、开山等事,剿平番社。光绪元年,提升授为提督;后来又调驻江阴。历来建立了功勋,深得倚重。去年因在防地患病,准许他离职。如今听说突然去世,深感痛惜!唐定奎着按照提督军营病故的惯例,从优议恤;加恩赐予谥号,准许在原籍及建立功勋的省分为他建立专祠,并把他的战功事迹交国史馆立传,以表彰他的忠诚。有关部门知道。钦此。”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十一日——礼拜三) 厦门茶叶消息 三月十九日,“海龙”轮船从淡水运来旗昌洋行购买的茶一百五十件,这是本年新茶运到厦门的开始。听说前些天淡水茶庄把茶样寄到厦门,煮泡试饮,色泽、香气、味道都比去年好。只是山客的成本比去年高,所以淡水各茶庄都不敢冒昧行动,彼此徘徊观望,等待价格稍微平稳。只有英芳茶栈首先装运了一百多件,听说如此。本月初七日,“福建”轮船从淡水运来一百多件茶叶,都是上等茶叶,由英国人购买,价格很高。听说淡水茶商约定要到四月十五日以后,才准向山客买茶;如果违反,就要受罚。不久义吉茶栈首先违约,私下支付数万洋银同山客订购各种茶叶;各茶庄共同议定罚款,以示警戒。四月二十八日(公历五月十日——礼拜五) 台湾事务纪要

台湾孤悬海外,而特产富饶。不特茂林修竹,巨材丛生;即五金之矿,亦所在皆有。自光绪十一年设立台省,命刘爵帅抚之,驻节台北,分兵四营扼要防御。是处距基隆七十里、台南八百余里,随山刊木,以路险艰于转运。所驻四营虽称劲旅,然道阻且长,势难联络,爵帅忧之;特电传泰洋行司事——即蒯令佩芬、席令步天至辕,面授机宜,创建铁路。勾稽精确,擘画周详;千余里海澨山陬,了如指掌。兹先自台北至基隆试办,俟有成效,再行开拓,使可直达台南。此后山木、矿产,转输易而运费轻:其利一也。南、北防营有警则传檄即至,首尾不难兼顾;无事则兵额量为裁减,□□□□:其利二也。南北之转运便捷,百货流通;华贾、洋商,闻风麇集:其利三也。封圻得人,而物阜民康,不数年而台省之富庶安见不甲于东南哉!然其效皆基于铁路,是诚可为额手相庆也。

客言如此,爰即笔诸报端。

译台湾孤悬海外,但物产特别丰富。不仅有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和成片生长的巨大木材;就是金属矿产,也到处都有。自光绪十一年设立台湾省,任命刘爵帅治理,驻节台北,分兵四营扼守要害、防御各处。台北距离基隆七十里,距离台南八百多里,沿山砍木开路,因为道路险阻,转运十分困难。驻扎的四营虽称精锐,但道路阻隔而且遥远,势必难以联络,刘爵帅对此很忧虑;特意电报通知泰洋行司事,即蒯令佩芬、席令步天,到官署当面传授机宜,筹建铁路。对情况考察得很精确,规划安排也很周详;一千多里的海边山角,都了然于掌握之中。现在先从台北到基隆试办,等取得成效后,再继续开拓,使铁路能够直达台南。这样一来,山木、矿产转运容易而运费低廉,这是第一项好处。南、北防营一有警报,传递文书后立即就能到达,首尾不难兼顾;没有战事时则可以适当裁减兵额,□□□□,这是第二项好处。南北之间转运便利,百货流通;华商、洋商听到消息后纷纷聚集,这是第三项好处。边疆得到合适的人治理,物产丰盛、百姓安康,不出几年,台湾省的富庶安定难道不会超过东南各地吗!然而这些成效都建立在铁路之上,这确实值得拍手庆贺。客人如此谈说,于是我就把它写在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