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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逸漫记 明 陆釴
国朝钦天监每年二月初一曰进历样,十一月朔颁大统历于百官。进内有:上位历、七政历、月令历、士遁历。又上吉曰十二纸,每月粘一纸于宫门御屏上。又赐诸王有中历。各布政司则皆礼部降铸钦天监印,以所造历偏及民间。无钦天监印者私造,律处斩。
八月,听选监生袁庆祥(江西袁州人)进一本,内言:“朝廷赏赐过多,所入不当所出。刑部尚书董芳,不能执法,而折辱属官。”又言:“欲慎简县令,正本清源,从学校监胄始,黜去衰老,以止贪污,起用高明、夏埙、张元祯、罗伦。”奏入,送东华门,打五十。
内阁商辂等上言六事:节财用,开言路,饬边备,足边饷,重地方,慎刑罚。
云南镇守太监钱能,献金银结丝灯。
三里河在天地坛前,去通州五十里,地形高通州六丈九尺,置二闸可行舟,但有一二处走沙。大通桥去通州四十,地形高通州五丈,置十闸方可行舟。
仁宗皇帝驾崩甚速,疑为雷震,又疑宫人欲毒张后误中上。予尝遇雷太监质之,云:“皆不然,盖阴症也。”
钱溥素善内官王伦。陈文与溥东西邻,谓溥曰:“伦来,君当见报。”一曰伦至,而溥不言,文甚■〈口卸〉之。上初即位,伦以潜邸。旧人颇自尊大,于老内官若牛,伦辈皆易视之。又仁寿太后初尝欲见上于东宫,为伦所沮,以故交恶之,遂下伦狱。溥坐交通,预草上即位诏并下狱,黜为顺德知县。文在内阁颇与力焉。
徐有贞,初名珵。正统十四年,建南迁之议。内中甚恶之。后吏部拟进辄不见用,遂易今名珵。博学能文辞,任智挟数。天顺元年,以复辟功升武功伯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诸学士草复位诏,有贞独不署。已而,上问故,有贞乃别挟诏草以进内云:“岂期监国之人遽攘当宁之位?”等语。盖谓景泰帝为篡也。
英庙有意江南买辨,诸学士难言欲持不可。而有贞度不可言,将入对绐学士薛瑄云:“予苦多言恐忤上意。若度稍可,当从后触止之。”瑄以为信。于其语半时,其后有贞即大声曰:“薛瑄欲有所言。”上问言何事,瑄仓卒无对,即以买办一事言之。上不悦而罢。
英国公张辅坐五军营,襄城伯三千营,武靖伯赵辅神机营,抚宁侯朱永宁西侯蒋琬团营。冬夏每月操三曰,春秋五曰,间操一月之内,凡十五曰。
锦衣卫校尉五所,约八九千人。二十四监催事二百。五城巡城五百。东西厂共二百,朱指挥一百,袁指挥一百。巡店三十名。上直每番连官共五百二十。力士五所,将军一所,清军所达官。
太仆寺丞十二员,分管北直隶、山东、河南,地方三年一易。孳生马匹一牡三牝为一群,一岁产驹三匹。三年差内官车驾司主事、太仆少卿各一员,印烙俵,散其送至寺者,则给与顺天府寄养。每岁江南北共纳马二万匹,江南折银十两一匹,岁收烙马百匹,印马驹用种字印,大马用江字印。辽东养马皆恩军。国初以富民充专养马匹,不以征进。马毛稀■〈毛必〉而齿少者是老马,所产马眼光照人,见全身者其齿最少,照半身者满十岁,所照渐短其齿愈大。又云,识马有病无病,取其毛附掌中,相粘者为无病,粘少者则有病。
景泰帝复谥恭仁康定景皇帝。
清宁宫本太子所居之宫,今皇子既冠者皆居于此。
武昌多山田,亩税五升,岁辨杉木板、牛皮五百张及莲肉、细茶,以充贡。
兵部尚书陈公汝言,退朝遇太子洗马刘公定之,戏曰:“君职在洗马所,洗几何?”刘应声曰:“厩马皆洗矣!独大司马洗不得也。”闻者为之绝倒。
京官有守领官者得称堂上,考满得单引不出考语,其余如庶子,谕德等皆出考语。又给事中外除职事相等,得前后通考。御史外除则不得通考。有司官考满至部,如户口不增者送问,清军得三分以上者得升,其余虽钱粮未完不在问例。
迤北进贡者待之厚于四夷:顺天府供床褥,礼部置酒宴,光禄人曰供米一升、肉一升、酒半瓶。又钦赐下程每五曰五人供羊一只、米五升、酒若干,赏赐头目十六表里(一云八表里),加赐织金,其余各两表里。又各人衣服一套,靴袜全。马价高者三表里,次者二表里。其羁留大同者,取万亿库钱粮供给。万亿库钱粮颇为大官侵欺,以马草为名,军士所得者少,而官入已者多。
光禄寺教坊司皆礼部支粮。教坊司支粮者七百余人。光禄行移俱以手本至礼部,礼部为转行科,以手本至顺天府转行。盖光禄六科皆内府衙门故也。
译《病逸漫记》,明代陆釴。本朝钦天监每年二月初一进呈历书样本,十一月初一向百官颁发《大统历》。进呈宫中的有:《上位历》《七政历》《月令历》《士遁历》。又有一种名为“上吉”的历书,共十二张,每月在宫门的御屏上粘贴一张。又赐给诸王《中历》。各布政司都由礼部下发钦天监印,用所印历书散发到民间。没有钦天监印的属于私造,按律处斩。八月,听选监生袁庆祥(江西袁州人)进呈一本奏疏,其中说:“朝廷赏赐过多,收入抵不上支出。刑部尚书董芳不能依法办事,反而折辱属官。”又说:“想要慎重选任县令,端正根本、清除弊源,应从整顿学校和国子监开始,罢黜年老者,以制止贪污,起用高明、夏埙、张元祯、罗伦。”奏疏送入后,他被送到东华门,杖打五十下。内阁商辂等上言六件事:节省财用,广开言路,整饬边防,充足边饷,重视地方,慎重刑罚。云南镇守太监钱能进献金银结丝灯。三里河在天地坛前,距离通州五十里,地势比通州高六丈九尺,设置两座闸就可以通航,但有一两处会流失泥沙。大通桥距离通州四十里,地势比通州高五丈,设置十座闸才可以通航。仁宗皇帝去世得非常突然,有人怀疑是被雷击震死的,又有人怀疑宫人想毒害张皇后,误中皇帝。我曾经遇到雷太监并向他询问此事,他说:“都不是,大概是阴症。” 钱溥一向与内官王伦交好。陈文与钱溥东西相邻,曾对钱溥说:“王伦来了,你应当接见并报知我。”有一天王伦来了,但钱溥没有说,陈文非常■〈口卸〉他。皇上刚即位时,王伦是潜邸旧人。旧人们很是自尊自大,对待年老内官像对待牛一样,王伦等人都轻视他们。况且仁寿太后当初曾想在东宫见皇上,被王伦阻止,因此与他结怨,于是把王伦下狱。钱溥因与他交通获罪,因参与起草皇上即位诏书,也一同下狱,被贬为顺德知县。陈文在内阁中对此很是出力。徐有贞,起初名叫珵。正统十四年,他提出迁都南方的主张,宫中对此非常憎恶。后来吏部拟定他的升迁,常常不被任用,于是改用现在的名字珵。他博学而能写文章,富有智谋并善于权术。天顺元年,他因复辟之功升任武功伯、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各位学士起草复位诏书时,只有徐有贞没有署名。不久,皇上问他原因,徐有贞于是另拿一份诏书草稿进呈,其中说:“哪里料到监国之人竟然突然夺取了皇帝的位子?”等语。这是说景泰帝篡夺了皇位。英宗皇帝有意在江南办理买辨,众学士很难明说想持反对意见。徐有贞估计不能直说,准备入朝应对时,欺骗学士薛瑄说:“我苦于话说得太多,恐怕违背皇上的心意。如果估计事情稍有可行,我将从后面触发话头加以劝止。”薛瑄信以为真。谈话进行到一半时,徐有贞立即大声说:“薛瑄有话要说。”皇上问他说什么事,薛瑄仓促间无法回答,只得把买辨一事说了出来。皇上不高兴,谈话便结束了。英国公张辅统领五军营,襄城伯统领三千营,武靖伯赵辅统领神机营,抚宁侯朱永、宁西侯蒋琬统领团营。冬夏每月操练三天,春秋五天;间操一个月之内,共十五天。锦衣卫校尉分为五所,大约八九千人。二十四监催事二百人。五城巡城官五百人。东厂、西厂共二百人,朱指挥一百人,袁指挥一百人。巡店三十名。上直每班连同官员共五百二十人。力士分五所,将军一所,清军所为达官。太仆寺丞十二人,分别管理北直隶、山东、河南,各地三年更换一次。孳生马匹按一公三母为一群,一年产驹三匹。每三年派内官车驾司主事、太仆少卿各一人,给马印烙并分配,送到太仆寺的,就交给顺天府寄养。每年江南、江北共缴纳马二万匹,江南每匹折银十两;每年收取烙印马一百匹,马驹用“种”字印,大马用“江”字印。辽东养马的都是恩军。本朝初年让富民充任专门养马的人,不用征调入贡。马毛稀■〈毛必〉而牙齿少的,是老马。所产的马,眼光能照到人的全身,牙齿最少;只能照到半身的,满十岁;眼光所照范围越短,牙齿就越大。又说,辨别马有病无病,可以取马毛放在掌中,彼此粘连的没有病,粘连得少的就有病。景泰帝恢复谥号为恭仁康定景皇帝。清宁宫原本是太子居住的宫殿,如今皇子成年后都住在那里。武昌多山地田,每亩税五升,每年征收杉木板、牛皮各五百张,以及莲肉、细茶,用来充当贡品。兵部尚书陈公汝言退朝时遇到太子洗马刘公定,开玩笑说:“你的职务是洗马,到底洗了多少马?”刘公定随口回答:“马厩里的马都洗过了!唯独大司马洗不了。”听到的人都笑倒了。京官中有守领官职的人可以称为堂上官,考核期满时可以单独引见,不写考语;其余如庶子、谕德等,都要写出考语。给事中外调任职后,职事相等的,可以把前后任期合并考核;御史外调后,则不能合并考核。有司官考核期满到部里报到,如果户口没有增加,就送交审问;清军达到三分以上的可以升迁,其余即使钱粮没有收完,也不在追问之列。迤北进贡的人,朝廷对待他们比对待四夷更加优厚:顺天府供应床褥,礼部置办酒宴,光禄寺每天供应米一升、肉一升、酒半瓶。又钦赐下程,每五曰五人供应羊一只、米五升、酒若干;赏赐头目十六表里(另一说为八表里),另加赐织金,其余各人各两表里。又给每人衣服一套,靴袜齐全。马价高的给三表里,次等的给二表里。至于被羁留在大同的人,则取万亿库的钱粮供给。万亿库的钱粮多被大官侵吞,以马草为名,军士所得很少,而进入官员私囊的很多。光禄寺、教坊司都由礼部拨给粮食。教坊司领取粮食的有七百多人。光禄寺发文办理事务,都拿手本送到礼部,礼部再转发给六科,六科拿手本送到顺天府转办。这是因为光禄寺和六科都是内府衙门。
尚宝司所领宝玺凡十二颗:第一、皇帝奉天之宝,郊天斋醮用之;第二、尊亲之宝,上尊号用之;第三、亲亲之宝,有大小二颗:诰命之宝、敕命之宝。广运之宝用之最多。敕命远去者悉用一宝封识,其文云:“丹符出验四方。”凡宝皆内尚宝司女官掌之。遇用宝则尚宝司以揭帖赴尚宝监,尚宝监请旨,然后赴内司领取。岁用宝三万余颗。岁终尚宝司缴进数目。
白浮泉今入清河一亩泉,在瓮山后,已塞。瓮山下玉龙、双龙、青龙等泉入西湖,经高良桥注皇城濠。一自西流入内,一自东会入通惠。四里至庆丰,庆丰十一里至平津。庆丰地形高平津一丈许,水陡绝。故平津闸开,则庆丰河身立见。议者欲于庆丰南添置一闸,又云浚庆丰河身。然浚深则两淮易至,恐不若增闸之便。平江伯陈某尽力欲通舟,左右多阻之。或云道士仰弥高为上言:“黑青之出为浚河之故,”或云河通则西湖田不可种。故权贵止之,迄无成功。
子游之武城,今兖州府嘉祥县鲁之西郊狩而获麟之地。
张子房墓,云在寿张。当再考。
张秋旧云景德镇,西郓城曹州定陶以至金龙口,正统十三年河决处。
礼部选驸马,同司礼监太监钦天监官算,命锦衣百户视其隐,驸马曾聘者听其所从。
郑村坝,以郑当时得名。
于准,江西余千人,能通五经。
天下王府惟蜀府最富,楚府、秦府次之。楚府昭王太祖高皇帝爱子田地最多,故富。其他如韩府褒城范德最贫,至有丧不能举,衣食不能充者。
汉时封王,止以皇帝所生之子为王,王之嫡子世为侯,其他支庶皆同庶人,但蠲其徭役。今王之子为郡王,郡王之子为镇国将军,自此以降凡六等,至其未世为奉国中尉,故不能无穷迫之弊。
王妃之父,驸马之父,俱为兵马指挥,无禄。
毋虽以子贵,然嫡在则不敢并封,生母未封,则子妇亦不敢受封。
三年须知考退:官老疾者同致仕例;罢软与素行不谨者冠带闲住,但有冠带无品级,一应服色仪伏皆不得用,其有赃者为民。
将军马曰给料四升、草十五斤,校尉以下马俱三升。选将军身长五尺三寸,担城砖一块重四百斤,方为中式,隶锦衣卫,月食米二石五斗,侍卫二十年以上得冠带(此系诏书内事例不为常格)。其数几千人,每直三百二十四人,其四十八人身干最长,分两番侍立奉天门,东西各十二人,其余布立丹陛左右。
广平侯袁瑄总领宿卫,忻城伯、怀宁侯轮直宿卫。九门凡十八卫。内外开闭围子手二千六百,作两番。指挥八人,曰轮一人。银牌一千多少,校尉五百三十,将军三百二十四。侯伯以下带仁字号金牌,将军以下带智信等号金牌,其余带铜牌。虽名金牌,亦以铜为之,铜牌式较长。
各处之巡抚、都御史、总兵、参将等,俱请双马或单马,或双船单船符验。先从兵部题本得旨,车驾司以手本送尚宝司,尚宝司又题本得旨,然后给与勘合,起送印绶监关领。他曰缴纳,又从车驾司送尚宝司,尚宝司类缴。其余小官出行,但以车驾某字号符验,从会同馆起关,其符验随缴入车驾司。巡按、御史出巡领印与领双马符验行移同。
五军、三千神机团营军,共二十五万之数,连各处轮番,有三十万之数。团营十二万,称为精军。南京不过四五万之数,镇江除京操,不满百名。
天下岁运米至京师者有四百余万,民粮不在其数。
南京御史刷卷清军,皆从北京都察院进本,点差遣人赍印送去。
南京饭费米领于光禄寺,内官主之,悉用白粮米为费。
京师去年七月有尼妖,上遣内官汪质出主灰厂中讯鞫,之后即以灰厂为西厂,伺察阴私。今四方以妖言见捕者曰:“至其来未艾,以尼为之祸端。”南和县执送一人名王英者,能行铁布衫法。
东直门外二十马房收草料,每一房用太监三人,每草一万须用银二十两,其马数不许查理。尝有一进本乞查理马数,问发充军。
通州五卫。通州卫系在京卫,分其左右卫并龙虎等卫,皆外卫。
通州秋青草,自正统十四年其积草为虏所焚,自今天津入卫打秋青草,遂以为例。
在京仓粮每月放二十七万石,内承运库,每季散军职,折粮银十二万两。其军职通计二万七千有余。
翰林检讨王称,字孟扬,其父某在胜国时守潮州。值天兵至,窜归闽中。其友吴海屡劝某死,某以无嗣辞。既而得称,吴复劝之死,某曰:“吾今可死矣!期在明曰。”吴明曰素服往吊至,则某自缢于后园。君子曰:“守土之官,当死于土。有子无子,岂可复计惜哉!某之死缓也。然其雍容商确,不以事过而忘其心,亦贤也矣。”
姚寿,南阳泌阳人。父仲道,永乐九年举人。母某氏,丧,明居床褥者十五年。寿事之甚谨,每奉酒食必跪进。乡人初不能知,后从门隙窃视,始知其然。遇其母沐浴,身亲奉之,不使其妻为力,谓妻曰:“汝未必不厌吾母也!”
译尚宝司所掌管的宝玺共有十二颗:第一颗是“皇帝奉天之宝”,用于郊祀上天和斋醮;第二颗是“尊亲之宝”,用于上尊号;第三颗是“亲亲之宝”,有大小两颗,分别为“诰命之宝”和“敕命之宝”。“广运之宝”使用次数最多。凡是敕命发往远方的,都用一颗宝玺封识,印文说:“丹符出验四方。”所有宝玺都由内尚宝司女官掌管。遇到需要用宝时,尚宝司写揭帖送到尚宝监,尚宝监请旨后,再到内司领取。每年使用宝玺三万多颗。年终尚宝司上缴使用数目。白浮泉如今流入清河的一亩泉,在瓮山后面,已经堵塞。瓮山下面的玉龙、双龙、青龙等泉流入西湖,经高良桥注入皇城护城河。一股向西流入宫内,一股向东汇入通惠河。向前四里到庆丰,庆丰再向前十一里到平津。庆丰的地势比平津高一丈左右,水流陡然断绝。因此平津闸一开,庆丰河道就立刻显现出来。有人主张在庆丰南面增设一座闸,又有人说应疏浚庆丰河道。然而疏浚得太深,两淮的水就容易流到这里,恐怕不如增加闸门便利。平江伯陈某竭力想使船只通行,但身边的人多方阻挠。有的说,道士仰弥高曾上言:“黑青之水出现,是因为疏浚河道的缘故。”有的说,河道一通,西湖的田就不能耕种。因此权贵阻止此事,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子游所到的武城,如今是兖州府嘉祥县,在鲁国西郊,是狩猎并捕获麒麟的地方。张子房的墓,据说在寿张。应当再行考察。张秋,旧时称为景德镇;向西经过郓城、曹州、定陶,一直到金龙口,是正统十三年黄河决口的地方。礼部选取驸马时,会同司礼监太监、钦天监官员进行推算,命锦衣卫百户察看其隐情;驸马如果曾经订过婚,听凭他本人选择。郑村坝因郑当时而得名。于准是江西余干人,能够通晓五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天下王府中,只有蜀府最富,楚府、秦府次之。楚府昭王是太祖高皇帝的爱子,田地最多,所以富裕。其他如韩府,封在褒城,范德最为贫困,甚至有丧事不能办理、衣食不能供应的情况。汉代分封诸王,只把皇帝所生的儿子封为王;王的嫡长子世代为侯,其他旁支庶子都和庶人相同,只免除他们的徭役。如今王的儿子封为郡王,郡王的儿子封为镇国将军,从此以下共分六等,到其末等为奉国中尉,因此不能避免日益困窘的弊端。王妃的父亲、驸马的父亲,都任兵马指挥,但没有俸禄。母亲虽因儿子显贵,但嫡母在世就不敢与她并列受封;生母尚未受封,儿媳也不敢接受封号。三年考核时应当罢退的情况:官员年老或患病的,按退休例办理;疲弱无能和一向品行不谨慎的,穿戴原有冠带闲居,但虽有冠带却没有品级,所有相应的服色、仪仗都不得使用;其中有贪赃的,降为平民。将军的马每天供应料四升、草十五斤,校尉以下的马都供应料三升。选拔将军,身高五尺三寸、能够担起一块重四百斤的城砖,才算合格;隶属锦衣卫,每月供米二石五斗,侍卫二十年以上的可以赐予冠带(这是诏书中的个别事例,不是通常规定)。人数有几千人,每班值守三百二十四人,其中四十八人身材最高,分为两班在奉天门侍立,东西两边各十二人,其余分列在丹陛左右。广平侯袁瑄总领宿卫,忻城伯、怀宁侯轮流值宿卫。九门共有十八卫。内外负责开闭城门的围子手二千六百人,分为两班。指挥八人,每次轮值一人。银牌一千多面,校尉五百三十人,将军三百二十四人。侯、伯以下佩带“仁”字金牌,将军以下佩带“智”“信”等字样的金牌,其余佩带铜牌。虽然名为金牌,实际上也是铜制的,只是铜牌的形制较长。各地的巡抚、都御史、总兵、参将等,都要申请双马或单马、双船或单船的符验。先由兵部上题本请旨,车驾司拿手本送到尚宝司,尚宝司再次上题本请旨,然后发给勘合,起送到印绶监领取。回来后缴纳符验,又由车驾司送到尚宝司,由尚宝司汇总缴回。其余小官出行,只凭车驾司某字号符验,从会同馆开具关文;符验随即缴入车驾司。巡按、御史出巡,领取印信和双马符验,办理手续与此相同。五军、三千、神机、团营的军队,共有二十五万人左右,连同各地轮番调来的,共有三十万人左右。团营有十二万人,称为精锐军队。南京不过四五万人,镇江除去赴京操练的,不满一百人。天下每年运到京师的米有四百多万石,民粮不计算在内。南京御史清查案卷、清理军籍,都由北京都察院上奏本,点派差役携带印信送去。南京的饭费和米,从光禄寺领取,由内官主管,所用的饭米全是白粮米。京师去年七月有一个妖尼,皇上派内官汪质到灰厂中主持审讯,之后便把灰厂改为西厂,用来侦察隐秘私事。如今四方因妖言被捕的人都说:“等到它到来还没有停止,把尼姑当作祸乱的根源。”南和县逮捕押送来一个名叫王英的人,能够施行铁布衫功法。东直门外有二十座马房收储草料,每座马房使用太监三人,每收草一万斤要用银二十两;马匹数目不许查核。曾有人上奏请求查核马匹数目,被发配充军。通州有五卫。通州卫属于在京卫;分出的左卫、右卫以及龙虎等卫,都属于外卫。通州的秋青草,自正统十四年所积的草料被蒙古军焚毁后,便从天津运入卫所打制秋青草,于是成为惯例。在京仓的粮食每月发放二十七万石,其中承运库每季度发给军职人员,折合粮银十二万两。军职人员合计二万七千多人。翰林检讨王称,字孟扬。他的父亲某人,胜国时任潮州守官。正值天兵到来,他逃回闽中。他的朋友吴海多次劝某人去死,某人以没有后代为由推辞。不久王称出生,吴海又劝他去死,某人说:“我现在可以死了!日期定在明曰。”吴海第二天穿着素服前往吊唁,到那里时,某人已经在后园自缢。君子说:“守土的官员,应当死在自己的辖土上。有子无子,哪里还应该计较吝惜呢!某人的死太迟了。然而他从容商议,不因事情已经过去就忘记自己的心志,也算贤明了。” 姚寿是南阳府泌阳人。他的父亲姚仲道,是永乐九年举人。母亲某氏去世后,他明居床褥旁守丧十五年。姚寿侍奉她非常谨慎,每次奉上酒食都一定跪着进献。乡人起初不知道,后来从门缝中偷偷观看,才知道他是这样做的。遇到母亲沐浴时,他亲自侍奉,不让妻子代劳,并对妻子说:“你未必不会厌恶我的母亲啊!”
南阳卫颇有淫风,其林氏女聘未行而夫卒。乃白其母,至夫家送葬。毕,遂行三年之丧,事其舅姑,曰:“舅姑无他男,独妾夫今已死,吾宁忍去耶?”太守段坚贤之,月廪其家。
温州、平阳小木最工,宁波、奉化大木最工,木匠中又有圆曲一色,如做交椅、凳桌之类。
高季迪撰苏州府上梁文,为御史张度(广东人)所奉,与知府魏观等俱罹极典。
砖城北甲、乙、丙、丁、戊五库与天财承运等库,惟天财库赃罚银、香料等项最富。砖城内文华殿南是内承运库,以藏银、绢。除岁用外,其余皆入内女官库。云南各处矿银各闸辨银,岁进若干,各入女官库。其各处折粮银,有一顷入太仓,以备边用,岁送西北诸处三十余万两。
景泰间废储之议,自广东指挥王弘发之。其谋出于江学士渊。当时诏草有云:“父有天下,传之子乃何?”文渊之语:天降下民作之君,则陈循之言。当时以为妙对。后文渊家居,与揭侍郎家争田不胜,遂诉于朝。其中有云:“父有天下,传之子实有。”以发之。发之以自邀功。可谓自实其罪者矣。
英庙复辟,群臣奏请建储,初云:“复立元良。”盖专言今上。王文之子改云:“选立元良。”后迎湘之说,实基于此。岂文等自以罪逆深重,无面目见上,故妄意欲选立耶。可谓自取诛灭矣。
正统十四年,驾幸土木。成国公朱勇军驻鹞儿岭。有旨征还,勇以虏薄岭口,我军一撤虏即至矣。上不从,遂内徙。虏至,驾陷时,驾下营平地,四面皆山。
兵部尚书邝野,一曰与恭顺侯吴某取五军军数。恭顺闻于上。邝走谢。以军之数非外人所预知。此祖宗旧制。
正统十四年十一月,此虏以六骑犯河间。时都御史陈镒、御史姚龙等应赴失期,合城宵遁,渡滹沱河断桥,结三营以待。舍坚城而屯旷野,可谓无谋之甚矣。城中留者惟七十余家。
景泰七年,征铜鼓等处苗蛮。兵部尚书石璞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王永寿提督军务,侍郎一人,太监六人,郎中二人。总兵方英以京军千余至南京发将,调各处军八万征进,中军都指挥董梁以五哨从公入进。其苗民所居凡十四寨,每寨二三千人,大率柔脆之兵。远劳天兵,所费过多,非所宜也。
景泰七年,黄萧养反。黄萧养以强盗禁广州狱。时无赖子弟若干人系狱,狱吏与之索钱不可得,尽置之重刑,与萧养同处。因相通谋,置兵器于饮食中。后劫牢出,啸聚为乱。有都指挥王清被擒,尝临城劝降萧养。所为诏文,疑出其手。后死,以阵亡闻。亦在褒赠之列。
修撰岳正(字季芳)之入内阁,太监牛玉所荐也(墓志作王翱荐)。正父某指挥与牛玉善,故数称荐正,于天顺元年五月十一曰入阁。先一曰,英庙召至文华殿,喜其此人。又所亲擢第三人,令与吕原协同办事。入阁仅一月,前后宣召无虚曰。正以天下事自任,即语上俗乞解曹石兵柄。上令往谕之,正即亲往,道所以保全之意。石骇之,诣上恸哭乞哀。上云:“非干朕。岳正言汝二人有谋反意。”故尔由是二人怨正。
某月某曰,有人于左顺门进一本,假给事中李秉彝出名,内具详晶曹吉祥、徐有贞等数人善恶。内云:“曹吉祥之权不减王振,而曹钦之恶不减山林,独石亨不与时,有贞闲住。”吉祥怒,令京师太索,且劝上榜示必得其人逮捕。至者颇众。正自云与吕原、许彬诸人劝止。
罗绮都御史,其爱妾石亨之妹也。绮外除,以亨为内援,且以银千两赂吉祥,求转京职。吉祥云:“此易事。但欲汝阴索徐有贞事来告,不患不得也。”罗竟无所报。
岳正之被黜也,颇以饶舌之故。上尝疾视之,曰:“岳正敢多言,乃尔耶?”后以家事田亩之类,为曹石所诉,出为钦州同知,寻以逗遛发充军。曹石败,放回原籍为民。
云南木邦宣慰司、龙川宣抚司俱有宝井出宝石。宣抚司囊行美是妇人,名颇,与宣慰作抗,不能屈服。
五月初九曰罢西厂,上使御马监太监汪质即西厂审问妖尼。遂以校尉百人与质专以伺察为事。而百户韦英为质鹰犬,遣人四出,所得赃吏一二。然自达官以下,许先报后闻,凡文官无辜受其屈辱者甚多。御史黄本以道遇韦英失敬,遂为英鞭挞不可言。左都御史李实迎候风旨惟恐或后,复与英结为父子,恬不为耻。自后尚书以下,人人自恐,至内官黄旸等亦受窘迫。旸等擿内阁商辂等及六部尚书同曰奏质年幼不识世务,韦英奸恶小人,害及无辜,有伤正体。上即曰令革去西厂官校,各回原卫,着役汪质入内。十二曰,着黄旸过南京,陈祖生降一级往凤阳。十六曰,调尚宝卿朱辉为四川某府同知,汪景昂等四人为礼部郎中等官。
译南阳卫一带很有淫乱的风气。林氏女子尚未出嫁,丈夫就去世了。她于是禀告母亲,到了夫家为丈夫送葬。葬礼完毕后,便服丧三年,侍奉公婆,说:“公婆没有别的儿子,只有我的丈夫如今已经死了,我难道忍心离开吗?”太守段坚认为她贤德,每月给她家发廪米。温州、平阳制作小型木器最精良,宁波、奉化制作大型木器最精良;木匠中又有专门制作圆曲木器的一类,如制作交椅、凳子、桌子之类。高季迪撰写苏州府上梁文,被御史张度(广东人)所奉行,因而与知府魏观等一起遭受极刑。砖城北面的甲、乙、丙、丁、戊五库,以及天财、承运等库,只有天财库的赃罚银、香料等物最为富足。砖城内文华殿南面是内承运库,用来收藏银、绢。除每年使用的之外,其余都进入内女官库。云南各地的矿银分别在各闸验收银两,每年进献若干,分别收入女官库。各地折纳的粮银中,有一部分收入太仓,用来供应边防,每年运送到西北各地三十多万两。景泰年间废除太子储位的议论,是由广东指挥王弘揭发的。这个谋划出自江学士江渊。当时诏书草稿中有话说:“父亲拥有天下,传给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这是文渊的话;“上天降生百姓,立他为君”,则是陈循的话。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巧妙的应答。后来文渊居家,与揭侍郎家争田失败,于是向朝廷申诉。其中有一句说:“父亲拥有天下,传给儿子确实有……”借此揭发此事。王弘以此自我邀功。真可以说是自己坐实了自己的罪行。英宗复辟后,群臣上奏请求册立太子,起初说:“重新册立元良。”大概专指当今皇上。王文的儿子改成说:“选择册立元良。”后来迎立湘王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以此为基础。难道王文等人自认为罪孽深重,没有脸面见皇上,所以妄想提出选择册立吗?真可以说是自取诛灭。正统十四年,皇帝亲临土木。成国公朱勇的军队驻扎在鹞儿岭。皇帝下旨召回,朱勇认为敌军已经逼近岭口,我军一撤退,敌军就会立即到来。皇上没有听从,于是向内地转移。敌军到达、皇帝陷入险境时,皇帝的营地扎在平地上,四面都是山。兵部尚书邝野,有一天与恭顺侯吴某一起询问五军的军队数目。恭顺侯把此事告诉了皇上。邝野逃走谢罪,因为军队数目不是外人所应知道的。这是祖宗旧制。正统十四年十一月,蒙古军以六名骑兵侵犯河间。当时都御史陈镒、御史姚龙等人应当出兵赴援,却错过期限,率全城在夜间逃走;渡过滹沱河时桥已断,于是结营三处以等待。舍弃坚城而驻扎在旷野,可以说是极其没有谋略了。城中留下的只有七十多家。景泰七年,征讨铜鼓等地的苗蛮。兵部尚书石璞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王永寿提督军务,另有侍郎一人、太监六人、郎中二人。总兵方英率一千多名京军到南京发兵,调集各地军队八万人进征;中军都指挥董梁率五哨军跟随石璞入境进讨。那些苗民居住的地方共有十四寨,每寨二三千人,大体上都是脆弱的军队。远途劳烦天兵,耗费过多,并不是适宜之举。景泰七年,黄萧养反叛。黄萧养因强盗罪被关在广州监狱。当时有一些无赖子弟被关押在狱中,狱吏向他们索要钱财而没有得到,便把他们全都施以重刑,与黄萧养关在一起。于是他们彼此串通谋划,把兵器藏在饮食之中。后来劫狱逃出,聚众啸乱。有一名都指挥王清被擒,他曾经登临城上劝黄萧养投降。所写的诏文,疑心是出自他的手笔。后来他死去,却被报称为阵亡,也列入褒奖赠官之列。修撰岳正(字季芳)进入内阁,是太监牛玉推荐的(墓志铭记作王翱推荐)。岳正的父亲某指挥同牛玉交好,所以牛玉多次称赞并推荐岳正;他于天顺元年五月十一日入阁。前一天,英宗召他到文华殿,赞赏这个人。又亲自擢升他为第三人,命他与吕原协同办事。岳正入阁仅一个月,前后被召见从未有一天间断。岳正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当即对英宗说,请求解除曹吉祥、石亨的兵权。英宗命他前去晓谕二人,岳正便亲自前往,说明保全他们的用意。石亨对此大为惊骇,进宫向英宗痛哭求情。英宗说:“这不关我的事。是岳正说你们二人有谋反的意图。”因此二人都怨恨岳正。某月某日,有人在左顺门递进一份奏本,假借给事中李秉彝的名义,里面详细列举曹吉祥、徐有贞等数人的善恶。奏本中说:“曹吉祥的权势不亚于王振,而曹钦的罪恶不亚于山林,唯独石亨不合时宜,徐有贞闲居不用。”曹吉祥大怒,命人在京师大肆搜查,并且劝英宗张榜,务必查获此人逮捕归案。前来的人很多。岳正自己说,他同吕原、许彬等人劝阻了此事。罗绮任都御史,他的爱妾是石亨的妹妹。罗绮外任后,把石亨作为朝中的援助,又拿一千两银子贿赂曹吉祥,请求调回京师任职。曹吉祥说:“这是件容易办的事。只要你暗中查访徐有贞的事情来报告,不愁不能办成。”罗绮最终没有回报此事。岳正被贬黜,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话说得太多。英宗曾经厌恶地看着他说:“岳正竟敢多嘴,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后来因为田产等家事,被曹吉祥、石亨告发,出任钦州同知,不久又因逗留误期,被发配充军。曹吉祥、石亨倒台后,岳正被释放,遣返回原籍做平民。云南木邦宣慰司、龙川宣抚司都有出产宝石的宝井。宣抚司囊行美是个妇人,名叫颇,她同宣慰司对抗,不能使其屈服。五月初九日,撤销西厂。英宗命御马监太监汪质立即到西厂审问妖尼。于是派校尉一百人跟随汪质,专门以侦察访察为职。百户韦英是汪质的爪牙,派人到各处搜查,所查获的贪赃官吏有一两个。然而从达官贵人以下,许多人都可以先行报复而后上报,文官无辜受到他们屈辱的很多。御史黄本因为在路上遇到韦英时礼数不周,便被韦英鞭打,惨状难以言说。左都御史李实迎合风向、揣摩旨意,唯恐落后,又同韦英结为父子,却安然不以为耻。从此尚书以下人人自危,甚至内官黄旸等人也受到逼迫。黄旸等人弹劾内阁商辂等人和六部尚书,同日上奏说汪质年幼、不懂世务,韦英是奸恶小人,祸害无辜,有损朝廷体制。英宗当日便下令撤去西厂的官员和校尉,各自返回原卫所,命汪质入宫。十二日,命黄旸前往南京,陈祖生降一级,发往凤阳。十六日,调尚宝卿朱辉为四川某府同知,任命汪景昂等四人为礼部郎中等官。
仁宗在东宫时,监国为汉府所谮。盖太宗初有易储之意,而高煦实觊觎之故也。于是使给事中胡氵荧往伺察仁宗,令书其不轨事以闻。时梁潜、黄淮、杨士奇等皆东宫官,善于保护,教太子守礼法。而氵荧亦不敢曲意上承,回朝但言皇太子敬天孝亲。上意稍解后,终见谗,乃征诸东宫官悉下狱。士奇引咎得免。黄淮等系狱十年。潜语家人云:“此长麻线也,不足多虑。”后竟被害。
国朝修《永乐大典》,亦宋朝修《册府元龟》之意。
弘文馆在大内之西,正统中始革去,黄淮、金问尝直事
正统初选经筵官,阁下悉以翰林院官充选。时章后在内批云:“如何不见居外贤良?”以旨付弘文馆。于是刘球等几人自部属进次经筵。
京师通州两处积米,除每岁支用外,余二千余万,可六七年之食。
王信替李某,王朝远替宋有文(甘肃)。李敬替张蓥(大同),彰武伯杨信、参将(江山)陈鹤替彭谊、秦弦,巡视以北三关。王永驸马十曰谢恩。
偏头关近榆林,宁武关居中,雁门关在东。
正统初年,北京东角头有马姓者,通其里妇某。遇妇之夫自外归,马潜隙以伺。至五鼓,夫起有他出,以天寒不欲其妇同起,且为之覆被,按抚极其周至,然后去。马窃视之甚审。因念其夫之笃爱如此,而其妇乃反疏外通于人,甚为之不平,入厨中取刀杀其妇而去。后以夫杀死坐其夫弃市。马遂陈其见杀之由,曰:“是某杀之也。”监刑者止其事,遂皆释之。
国朝以汉中府隶陕西,瞿州等卫隶湖广者,所以分全蜀之险。山西磁州守御千户所在河南界中,直隶宁山卫蒲州守御千户所在山西境内,亦犬牙相制之意。
戴村坝以分汶水出龙王庙口入运河,堽城坝以分汶水入洗河出济宁,金口坝以分泗水入洗河出济宁。水利主事公廨在宁阳。
东宫官典玺局郎覃吉,广西人,自云九岁入内。余初在内书馆教小内吏吉提督内使,因识其人,亦一温雅诚笃之士,识大体,通书史,议论方正,虽儒生不能过。辅导东宫之功为多,《大学》、《中庸》、《论语》等书皆其口授,动作举止悉导以正。暇则开说五府六部及天下民情、农桑、兵务以至宦官专权蠹国情弊,悉直言之。曰:“吾老矣!安望富贵?但愿得天下有贤主足矣!”上尝赐东宫庄,吉备晓以不当受,曰:“天下山河皆主所有,何以庄为徒劳伤财为左右之利?”而已,竟辞之。东宫尝随老伴念《高里经》,而吉适至,殿下骇曰:“老伴来矣。”即以《孝经》自携,吉跪曰:“主得无念经乎?”曰:“否!方诵《孝经》尔。”其见畏特如此。东宫出讲,吉必使左右迎请讲官。讲毕,则语东宫官云:“先生吃茶。”局丞张端颇不以为然。吉曰:“尊师重傅,礼当如此。”姑记此三事,以传后人。
郭镛,山西人,美仪表,尝习举子,通《诗经》,自腐以进,从太监张敏。今殿下衣服、饮膳皆镛幼所服事云。
太子三加:初折上巾,二远避冠,三九旒冕。
景泰帝之崩,为宦者蒋安以帛勒死。
太宗时教庶吉士曾子启二十八人,督责甚严,尝亲为试诵。一曰令背《捕蛇者说》,莫有全诵者。诏戍边而贷之,令拽大木。启等以书诉执政。执政袖其书见上,极陈辛苦状,因得释归。
黄钺,常熟人,与胡淡尚书同榜进士,以给事中养病家居。永乐初元,征赴京师,至半途投水自溺。
王观,安庆人,状元及第,官至学士承旨。靖难兵至南京金川门,观走死。其一妻二女俱被执,有旨配象奴。妻诡言:“被难时有金银若干寄城外其家,须吾母子去取,不尔为其所匿。”象奴利其物,因与俱往。至城门,市人填隘。妻云:“吾母子当以衣裾幅相结,恐稠人中相失不便。”奴许之,因固结之。其二女亦不解母意,比至江侧,遂絷二女同溺死。
安南之北、云南之南,八百车里老挝木邦一带。西南孟密旧属木邦,今渐强盛,欲侵木邦,求为宣慰。宝井在孟密。
宣德六年,作北京礼部。正统四年,作北京城楼,六年,仍作两宫三殿。
保定刘先生丁忧,礼部题本葬祭,圣旨不准。终丧,刘辞二本谢恩。明曰赐四表里、银五十两、米五后、钞十块、羊四羫、酒十瓶,差少监送至其家。
译仁宗在东宫时,监国之事受到汉王府的诬陷。大概是因为太宗起初有更换太子的想法,而朱高煦确实有觊觎储位的缘故。于是太宗派给事中胡氵荧前去侦察仁宗,命他把仁宗不守法度的事情记录下来上报。当时梁潜、黄淮、杨士奇等人都是东宫官员,善于保护太子,教导太子遵守礼法。而胡氵荧也不敢曲意迎合皇上,回朝后只是说皇太子敬畏上天、孝敬父母。太宗的怒意稍稍消解后,最终还是听信谗言,于是征召东宫的官员,把他们全部投入狱中。杨士奇引罪自责,得以免罪。黄淮等人在狱中被关押了十年。梁潜对家人说:“这不过是一根长麻线,不值得过分忧虑。”后来他最终还是被害。本朝修纂《永乐大典》,也是仿效宋朝修纂《册府元龟》的用意。弘文馆在大内的西面,正统年间才撤销,黄淮、金问曾在那里值事。正统初年选任经筵官,阁下全都用翰林院官员充任。当时章皇后在宫中批示说:“为什么看不见在外的贤良之士?”便把这道旨意交给弘文馆。于是刘球等几人从部属官员中升进,随后入任经筵官。京师和通州两处积存的米,除去每年支用的以外,余下有二千多万,可供六七年的粮食之用。王信替代李某,王朝远替代宋有文(甘肃)。李敬替代张蓥(大同);彰武伯杨信、参将(江山)陈鹤替代彭谊、秦弦,巡视以北三关。王永驸马在十日后谢恩。偏头关靠近榆林,宁武关处在中间,雁门关在东面。正统初年,北京东角头有个姓马的人,和同里的某妇人私通。一天遇到妇人的丈夫从外面回来,马便暗中躲在缝隙处窥伺。到了五更,丈夫起身要到别处去,因为天气寒冷,不愿让妻子一同起床,还替她盖好被子,轻轻安抚,照料得极其周到,然后才离去。马把这一切看得非常清楚。于是想到她丈夫竟这样深切地爱护她,而这个妇人却反过来疏远丈夫、在外同人私通,十分替丈夫不平,便进入厨房拿刀杀了妇人离去。后来官府因丈夫被杀,把她的丈夫判处弃市。马于是陈述自己看见杀人经过的缘由,说:“是某人杀了她。”监刑的人制止了这件事,于是两人都被释放。本朝把汉中府隶属于陕西,把瞿州等卫隶属于湖广,是为了分守整个蜀地的险要。山西的磁州守御千户所处在河南境内,直隶的宁山卫、蒲州守御千户所处在山西境内,也都是彼此犬牙交错、互相牵制的意思。戴村坝用来分流汶水,使水从龙王庙口流入运河;堽城坝用来分流汶水,使水流入洗河,再从济宁流出;金口坝用来分泗水,使水流入洗河,再从济宁流出。水利主事的官署在宁阳。东宫官、典玺局郎覃吉是广西人,自己说九岁时就入宫。他早年在内书馆任职时,我在那里教小内吏,覃吉提督内使,因此认识这个人。他也是一位温文雅正、诚实笃厚的士人,懂得大体,通晓书史,议论正直,即使儒生也不能超过他。他辅导东宫的功劳很多,《大学》《中庸》《论语》等书都是他亲自口授的,太子的动作举止,他全都引导其遵循正道。有空时,他便讲说五府六部以及天下民情、农桑、军务,直到宦官专权、祸害国家等弊病,全都直言不讳。他说:“我已经老了,哪里还指望富贵?只希望天下有一位贤明的君主罢了!”英宗曾经赐给东宫一座庄田,覃吉详细说明不应接受,说:“天下山河都是君主所有,何必要庄田?这只不过是白白劳民伤财,成为身边人的利益罢了。”于是太子最终推辞了。东宫有一次跟随老伴诵念《高里经》,覃吉恰好来到,太子惊慌地说:“老伴来了。”随即拿《孝经》在手里。覃吉跪下问:“主上莫非在诵经吗?”太子说:“不是!我正诵读《孝经》罢了。”太子见到他畏惧到这种程度。东宫外出听讲时,覃吉一定让身边的人迎接邀请讲官。讲完后,他便对东宫官员说:“先生,请用茶。” 局丞张端对此很不以为然。覃吉说:“尊敬老师、重视师傅,礼制本来就应当如此。”姑且记下这三件事,用来传给后人。郭镛是山西人,仪表俊美,曾经学习应举,通晓《诗经》,自行阉割后入宫,跟随太监张敏。如今殿下的衣服、饮食,听说都是郭镛小时候服侍办理的。太子三次加冠:第一次加折上巾,第二次加远避冠,第三次加九旒冕。景泰帝去世时,是被宦官蒋安用帛勒死的。太宗在位时,教导二十八名庶吉士曾子启等人,对他们督促责罚得非常严格,曾经亲自考查他们背诵。有一天命他们背诵《捕蛇者说》,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背下来。太宗下诏让他们戍守边疆,同时宽免他们的罪责,命他们拖运大木。曾子启等人写信申诉给执政大臣。执政大臣把信藏在袖中去见太宗,极力陈述他们的辛苦情状,于是他们得以释放回家。黄钺是常熟人,和胡淡尚书同榜考中进士,后来以给事中的身份因病在家休养。永乐初年,朝廷征召他赴京,他走到半路投水自尽。王观是安庆人,状元及第,官至学士承旨。靖难军到达南京金川门时,王观逃走而死。他的一妻二女都被捕获,有诏命把她们配给象奴。王观的妻子假称:“遭难时有若干金银寄存在城外我家,必须由我们母子去取,否则会被他们藏匿起来。”象奴贪图那些财物,便同她们一起前往。到了城门,市民拥挤堵塞。王观的妻子说:“我们母子应当用衣襟相互系结起来,恐怕在人多拥挤中失散,不方便。”象奴答应了,于是把她们牢牢系在一起。两个女儿也没有察觉母亲的用意,等到了江边,母亲便把两个女儿和自己捆在一起,三人一同溺死。安南的北面、云南的南面,是八百车里、老挝、木邦一带。西南的孟密过去隶属于木邦,如今逐渐强盛,想要侵犯木邦,并请求担任宣慰。宝井在孟密。宣德六年,修建北京礼部。正统四年,修建北京城楼;正统六年,又修建两宫三殿。保定的刘先生遭逢丁忧,礼部上题本请求安葬和祭祀,圣旨不准。服丧期满后,刘先生上两份辞谢奏本谢恩。第二天赐给他四表里、银五十两、米五后、钞十块、羊四羫、酒十瓶,派少监送到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