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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绥广纪事》，明代高拱撰写。●《绥广纪事》《边略》卷五 高拱 广东长期遭受盗寇祸乱，残破得非常严重。我曾筹划整治吏治，颇费尽心力。又推举殷石汀担任总督，经营治理当地，于是终于安定下来。我所筹划的事情，不能全部记载，只剩下一两篇奏疏还保存着，特意抄录收藏，以备查考往事。奏疏 文书 ○奏疏 关于议处远方有司以安定地方，并议论对贤能的府官加恩以彰显奖惩激励的奏疏。关于议定广东官员考核、举荐和弹劾办法以激励地方官员的奏疏。关于议论裁革广东巡抚的奏疏。关于议处广东兵备、知府等官员的奏疏。关于议论留下副使王化，让他立功赎罪的奏疏。关于议处知府侯必登的奏疏。关于改任参政陈奎兼任潮州兵备的奏疏。关于议处远方有司以安定地方，并议论对贤能的府官加恩以彰显奖惩激励的奏疏。臣等认为，广东过去称为富饶之地，可是近年来盗贼遍布，军队频繁兴动，民众和财物都衰败残损，狼狈到了极点。追究其中的原因，都是有司不称职造成的。而有司不称职，原因有四：任用官员的人认为广东是瘴疠流行的海边地区，轻视那里；有司中由甲科出身的只有十分之一二，而通过其他途径任用的有十分之八九；铨选任命的有十分之四五，而因迁调、贬谪而来的有十分之五六。这些人本来才干就不堪任用，又知道自己的前途短浅，大多甘愿自暴自弃，这是第一点。岭南处在极远偏僻的边地，消息既不能传到四方，地方的动静尤其难以传达到朝廷。有司只要能够欺瞒抚按，就再没有谁来追究他，这是第二点。广东是出产财货的地方，又有很多人从事海外贸易，奇货很多，本来就有可以牟利的机会，很容易引诱人，这是第三点。贪婪的风气既已形成，势头便越来越盛；偶尔有一两个能够自立自守的人，抚按已经举荐了，而被弹劾的也不过随便选取一两个应付，草率塞责，本来就不可能把应当弹劾的人全部查究。他们见抚按也奈何不了自己，便更加认为这样做得计，毫无顾忌。任职者既然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后来者也相继沉溺其中，因此贪婪的风气牢不可破，这是第四点。让甘愿自暴自弃的人，处在偏僻遥远的地方，又面对可以牟利的诱惑，并且共同被置于无所顾忌的风气之中，这就是善政没有声誉、百姓日益困苦憔悴、最终都被驱赶去做盗贼的原因。如果不赶紧整治弊病，哪里会有尽头？查得往年奉旨大量录取进士，议论者认为应当把他们用于这些地方，可是最终竟然不肯选派他们前往，实在令人遗憾。今后广东各州县的正官，是否可以一定兼用进士、举人来选任，杂流和迁谪人员暂且不必任用。如果确有治理成绩，抚按应据实奏报举荐，予以行取、推升；如果任职没有成绩，必须全部参奏来处治，不得像从前那样只随便选取一两个，草率塞责。如果仍然草率塞责，允许臣等奏请参劾治罪，这样或许能使人心知警戒，不敢公然放纵肆行。可是，不肖之人固然可以用惩罚来显示警戒，若贤能之人得不到奖赏，又凭什么显示劝勉呢？臣等访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公正廉洁而且有所作为，威严与恩惠都很显著，能够使地方盗贼减少，百姓得以靠耕种为生。这样的贤能官员，在其他地方尚且很少，更何况是广东呢？如果人人都能如此，又有什么地方不安定的忧患呢？是否可以先将本官…… 关于议定广东官员考核、举荐和弹劾办法以激励地方官员的奏疏。臣等查得，抚按官举荐官员过于泛滥，一天比一天增加、一年比一年严重，这是从前普遍存在的弊病。本部上题后奉到圣旨，严禁不得滥行举荐，这是近来的明确规定。但在广东则有不能拘泥于这一规定的情况，谨慎地说明如下：广东是财货出产之地，过去称为富裕，本来是乐土。只是因为近年来法度废弛，在那里任官的人贪婪暴虐特别严重，已经习惯成风，而抚按也无法全部追查，于是百姓无法生活，盗贼四处而起。贪暴之人既没有受到惩罚，处置又不得当，于是善良百姓全都转变成盗贼。这就好比患痞病的人，起初是由于外来的火邪逼迫，血脉聚积形成痞块；道路已经不通，却又不断受到逼迫，于是痞块日益积聚，血脉日益衰弱，实在到了难以医治的地步。臣确实为国家忧虑，先前曾具奏议处当地有司，幸蒙圣上允许。臣于是统计其州县共八十处，每三处任用进士一人、举人二人担任掌印官，全部挑选年力精壮、才气通敏的人充任，监生以下不在其列。那些从京城前往的人，臣又常常召集到堂陛前，恳切地告诫勉励，晓谕他们选择任用的意图，教导他们消弭盗患、安定百姓的道理，并用功名进取的道路来激励他们，大概是希望替皇上安定这一方，把乱局改变为治理。然而臣又想到，对有司的劝勉和惩罚取决于黜陟，而朝廷的黜陟又依据举荐和弹劾。如今广东有司既然都是通过科举选用的人，如果抚按的举荐与其他省一样，那么在当地任官的人必定会说：我们这些人多是科目出身，即使尽力任职、被评为上等，也可能还比不上其他省的中等人员，那又希望什么升迁进取呢？这样一来，便会有人丧失志气、苟且拖延。因此这件事也不能不加以处置。臣确实希望对广东的举荐和弹劾另立条款，令抚按官经常实地访察各有司，务求确实；确实有祸害百姓、不能胜任职务、应当逮捕审问的，就立即逮捕审问；应当参奏的，就立即参奏，不必等到复命之时。其他方面，只是不许徇私和卖人情。如果确实有消弭盗患、安定百姓，且循良政绩非常显著的人，复命时不论人数多少，全部举荐；本部另行实地访察，确实无误的，也不论人数多少，全部行取并破格升迁。这样，贤能人才虽然很多，但各自都有上进的途径，自然不至于彼此妨碍；而考察又周详完备，必定会有更多奋发自励的志向，应当不会甘愿自我败坏。这样或许可以兴起善政，几年之间便有望得到安定。至于其他省份用人，也应当如此；但由于科目出身的人少，不能周遍任用，所以当地抚按官应当自行遵守禁止滥行举荐的规定，不得援引广东作为先例。恭候圣旨下达后，本部移文通知都察院，再转行各地抚按衙门遵照施行。隆庆六年二月初三日上题，初五日奉圣旨：准奏。关于议论裁革广东巡抚的奏疏。

译查得吏科都给事中光懋等人以及巡按直隶等处监察御史苏士润分别上题说，应当把最近设置的广东巡抚裁革，裁革广西巡抚，暂时命令其调度事务；仍将总督闽广巡抚改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广东巡抚事务，惠州、潮州二府仍应恢复隶属南赣兼管的一项。除新设广西巡抚一事，等到事态平定后另行议定外，广东巡抚既然已经由科道官提出上述条议，现相应议处：等候圣旨下达后，裁革广东巡抚，命原任巡抚熊汝达迅速前往浙江到任管事，原任浙江巡抚谷中虗不必等候接替。现任总督两广军务粮饷、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迁，改任两广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兼巡抚广东，不必限定驻扎地点；但遇有地方盗乱，即可便宜剿灭，等事态平定后，仍驻梧州。移文通知有关部门，换发敕书和关防，原先发给的敕书、关防一并奏缴。惠州、潮州二府的军民政务，先前因为彼此推诿躲避，所以议定专属广东以便责成，已经奉圣旨批准；如今未经当地详细议定，难以悬断，暂且仍按旧制管辖，以免重蹈以前的弊病。这样一来，两广的事务就能归于统一管理，偏远边地的地方也有了依靠。隆庆四年五月十一日上题，十三日奉圣旨：“广东巡抚依照议定裁革，着令李迁兼管，换发敕书给他。” 关于议处广东兵备、知府等官员的奏疏。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杨标上题，请求选用兵备官、议定奖赏标准，并认为知府的功过应当与兵备官相同办理等事，奉圣旨令吏部知道，钦此。钦遵查照：近来推用边海各地的兵备官，本部不论现任、起废官、京职或外官，一律选拔，务求选得合适的人以胜任职务；如果能够完成职务，任满一考，抚按举荐其贤能，便依照规定破格提升，如副使范大儒等；如果抚按弹劾其无能失职，便立即罢斥，如佥事黎元等；没有抚按奏报的，本部只按资历叙用。这些一向都在遵行，没有必要再议。这样办理兵备官是如此。至于知府与兵备官职务虽不同，却同样负有地方责任，实际上功劳相同、彼此一体。如果功过赏罚互不相关，那么上下之间便会视同秦越，怎么能够共同消弭盗患、安定百姓，一同实现教化治理呢？如今根据巡按御史杨标条议呈来，现相应议定：等候圣旨下达后，移文通知都察院，转行各有关抚按衙门。今后各地兵备官员任职年限较长、贤能称职的，立即奏报举荐送到本部，以便依例核查升迁；如果任职只有一二年的，仍不得一概奏荐以博取私恩；否则便立即参劾论罪，以便罢斥。使人人都知道赏赐不会落空，惩罚也不会被免除，自然会懂得应当如何接受劝勉和惩戒，尽心办理职务。知府有功，也应当与兵备官一同举荐；发生失误，也应当一同参劾。这样或许可以断绝逃避责任者投机取巧、谋求免罚的私心，使尽力任职者得到同样奖赏的激励。隆庆四年三月初九日上题，十一日奉圣旨：准奏。关于议论留下副使王化，让他立功赎罪的奏疏。文选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并收到都察院咨文：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赵焞上题说，查得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王化，先前督率剿捕和平、龙川地方的盗贼时，命秀千户等官朱如拳等把守截断要路，乘机索取收受银两，事情有确实证据，已经玷污官员的操守，拟按赃罪论处，情理和法度都相当。但是王化屡次建立战功，斩获很多，何况如今盗贼又猖獗，苦于没有将才；多次据长乐、平远百姓申诉称，如果王化能够复任，一定能消灭盗贼，那么王化的勇敢和临机应变能力，确实仍优于诸将。是否可以暂时恢复王化一个府佐职衔，或者充任为事官，令他率兵前往惠州、潮州地区杀贼，期限为二年；如果果真建立奇功，准许与赎罪人员同样叙用。如果没有成效，仍按罪论处并革职等事。奉圣旨：都察院知道。钦此。钦遵后抄出送到都察院。查得本官所奏，是要让王化立功赎罪；但如今地方多事，当地士民请求留下他，这是出于一时权宜，因此相应集议，移文吏部查照施行等事。咨文送到本司，案呈本部。查得王化由举人历任至副使，多次显著建立军功，才得以破格提升；只是因为性情粗率，后来受到诬陷，遭禁锢多年，至今没有结案。如今该巡按御史查明他的奏诉言辞和地方人情，具奏送来，又经都察院集议，想暂时恢复他一个职务，令其戴罪杀贼。臣等谨慎议定：惠州、潮州多事，地方急需人才；王化往年的军功既多且值得记载，近日关于赃私的事情又属于可疑，况且地方有希望重新任用他，按臣又有特别请求，因此相应酌情恢复一个职务。但是府佐官职低，难以镇抚一方。又查得惠州、潮州现有一个兵备员额空缺，似乎适合仍让他担任这一职务。等候圣旨下达后，酌情起用王化为广东按察司佥事，驻扎在惠州、潮州地区，管理兵备事务；令他仰体朝廷宽宥过失的仁德，俯身竭尽人臣鞠躬尽瘁的道义，更加坚定初始志向，努力赎除旧日过错。限期三年内，如果能够剿灭盗贼、安定百姓，建立奇功，另行叙用；如果因循敷衍、塞责了事，没有任何成效，抚按官从重参劾查究等事。隆庆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具题，七月初一日奉圣旨：准奏。关于议处知府侯必登的奏疏。

译考功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吏科抄出的巡按广东监察御史赵焞奏疏：臣据广东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于隆庆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呈文称，愿意告老致仕；除已具奏本恭敬上奏，并将印信、关防交给本府同知杨汝聦收掌外，还截定日期停发俸禄等事，呈到臣处。臣不知道他奏疏中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根据他近日与本府推官来经济相互攻击的情形推测，不过是以请求退休为名，暗中拉拢党羽作为援助，把不依附自己的人一概牵连进去，以满足自己必定报复的怨恨罢了。臣谨慎叙述事情的始末，为皇上陈明，那么他险诈欺罔的情状自然可以看出来。查访得知，先任且已去世的熊巡抚大征，曾一本驻扎潮州时，因为府皂殴打标兵，几乎将其打死，便批示给来推官查问，将府皂责罚治罪。侯必登于是因此对来经济怀恨。后来熊巡抚擒获曾一本，会同官员审验时，侯必登当堂大声说：‘是真是假，下人都只是承望上司旨意。’第二天，传帖很快遍布城中。熊巡抚因此愤恨成疾，想移居城外躲避，司道官坚决劝止，他才作罢。这是二臣彼此嫌隙的开始，是原任监军道副使江一麟亲眼见到的。臣又听说，侯必登私下议论来经济收匿桥税，随后秘密命令该道升任佥事的杨芷查访；杨芷揭报说：‘查得该府原来解送的底簿，是没有印章的草本，似乎难以凭信。等到当面详细审问各犯所供情节，似乎有威逼控制、指使作伪的情形。而且想到来推官是甲科出身、初入仕途，未必不会自爱到这种地步。已经驳回，命其重新审问后再来报告。本道主持一方事务，固然不敢姑息而废弃法令，也哪里敢讨好别人而残害无辜等事。’臣见其中含糊不清，又命分守参议许天琦查议桥税，大概是为了核查来经济一事。随即据回报称：‘查得该府填报的循环考中，隆庆二年白同知抽取银四千八百余两，三年末来推官抽取银八千五百余两，四年春夏两季陈同知抽取银四千三百余两。’备文呈送到臣处。于是批示：税额以来推官抽取的数目超过额数。臣认为此事已经明白了。到七月间，来经济得到报送京城任用的通知，便据该府揭报，称匿税一事是在隆庆三年告发的，因为这件事有妨碍，才不敢作成供词。到了四年赴省时，听说来推官反过来诬告其徇私于大使潘铨，因此没有结办前一案件，所以受到熊巡抚的奖语，其中根本没有一个‘操守’字样等事。十一月间，他又揭报说：‘承蒙分巡兵备道发牌，奉本院牌文提取潘铨一干人的案卷；遵令将犯人李班等解送到本道审究。先前因为来推官在外，双方尚未获释。昨日回来后，一切礼节都不敢稍有缺少，只因没有谈及前一案件，于是在结案文书中略略提到事情端绪，本意是想让他醒悟；但其他地方的本官没有就近为自己辩明，反而导致烦劳提审等事。’又据来经济揭报称：‘隆庆三年奉命管理广济桥桥务，因为这一年四月白同知病故，本官亲自批示取盐税银帮助办理丧事，却没有上报；循环济也把陈和的商税银八两拿来资助，亲笔批单交税课司存案，也没有上报，循环。如今有一份单据是来济亲笔所写，却无端捏造情节，陷害诬告，写入私簿，侵吞银两二百两以上。仔细想来，要查出奸弊，必须调取有印记、记有日期的收税底簿来核对；其中有上报的，也有不曾上报的，那么有侵吞的，也有不曾侵吞的，就很清楚了。如今却单独写成一份匿税私簿，难道不是有意这样做吗？况且凭太守的尊位，挟虎狼般的威势，拘押商人按照簿册认缴税款，谁肯不认呢？显然是挟怨报仇，捏造罪名陷害，阻挠我行取等事。’并将侯必登亲笔批收盐饷而不报的两份循环文书一并揭送到臣处。又据分巡潮州道佥事金柱揭报说：‘接到布政司照会，查问知府侯必登是否患病，是否应准许放任致仕，以及任内经手的钱粮是否有明确的报销记录，我不胜惊异。本道十一月二十五日还同侯知府演习礼仪，二十六日拜贺长至节，午时分别出巡，步履都没有异常，怎么忽然以患病为由告休，而且呈文又在本道发出公文之前？为什么本道一点也没有听说呢？直到当天未时才收到本府一角公文，其中说患病请求退休，又写着十一月十三日呈报详文的字样。本道与该府同住一城，至于告休和交代事务，本道竟完全没有听闻；等到派人查问后才知道该府已经呈报，而本道所收到的文书又把日期倒写了。这个官员不诚实正直、诡谲欺诈，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推究其中缘故，是因为本官与来推官彼此结怨；起初只是想耽误来推官行取，使他不能参加选任，没想到来推官把他平日奸险贪污的行迹全都揭露给别人，侯必登自认为为众议所不容，于是捏造患病请求归乡。然而他的倾陷手段不只用在同僚身上，八月间该府呈报通判华泾患病告休，本道批示等候……’ 两院已经详细行文给该府，为什么不知道缘故，竟听任他径自回去？如今却申辩说：“金佥事批示准许回籍。”本道任职经历二十多年，难道偏偏在这件事上还会有所不知吗？本道驻札潮州已经五个多月了，凡是批办的案件不知有几十上百件，却没有一件得到回报。本道屡次提议按吏典考核办罪，结果一个吏员也没有被依法判处徒刑，反而使囚徒充满监狱，怨声传遍道路。本道每次放告，在监犯家属抱诉的，动辄有一百几十起，不得已命杨同知清查，本官又把持不发，至今连一个字的回报也没有。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是为了百姓。本官性情偏僻傲慢，惯于暗中阴险谋划，整天忙碌的不是张贴揭帖，就是写私信，而无关紧要的攻讦每天扰乱公堂。假使能把这些心力用来处理民事，怎么会积案堆满公堂、罪徒塞满监狱呢？如果真是这样，又凭什么说是承受朝廷恩德、激励天下那些贤能的二千石官员呢？本道刚到任时，有见识的人个个替本道担忧，大概因为本道心思周遍、为人正直，不能防御那些狡猾阴险诡诈的隐秘手段，必定会有人用这些来中伤本道。如今几个月之间，完全看清了他的为人，才相信人们所说并非虚妄。以上缘由送到臣这里后，臣再三复查案卷，参酌前后情节，暗中访察舆论公议，并当面核问当时亲眼见到此事的人。

译臣在侯必登任内，曾因熊巡抚先前提问皂隶之事而迁怒同僚；在来经济任内，则自以为执法不阿，竟不肯向堂官屈服。这是两人互相嫌恨的根源，人人都共同见到、听到。后来熊巡抚任内奖励侯必登，却没有提到“操守”二字，大概是因为侯必登曾派人送给长夫银五十两，熊巡抚内心很鄙视他。当时熊巡抚曾当面对司道官说明他的过错，这是现任副使李渭亲耳听见、亲眼见到的。如今却把罪责推给来经济，是侯必登的诬陷。至于桥税一事，侯必登私下馈送他人六十七两有余，来经济私下馈送他人八两有余，都有亲笔填写的日期，无法辩解。他的私账中有二百多两税银，如果确实是来经济侵吞入己的赃款，那么罪当罢斥；如果是有人串通陷害，也应当与他一同辨明洗清。侯必登因为看到提取、吊取人的案卷没有立即依从他的意愿，便诈称有病，上奏扰乱，这真是险诈乖张到了极点，严重损害国体。除将来经济交由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会同审问清楚，另行具奏外，还应说明：潮州府知府侯必登，虽有些才干，却心怀怏怏，自以为是，凭着器量狭小，办事处处乖张。他刚到任时擒获白哨之贼，功劳确实可嘉；但熊巡抚当时也擒获了曾一本。于是便散布流言，扰乱人心，多么险恶啊！拒绝属官的馈送，操守似乎很清廉；可是熊巡抚升任时，却送长夫以求取升迁荣宠，多么污浊啊！遇到可以猎取名声的时候，便想尽办法求取刺探；李军门收取、传递私信，以及臣收存匿名揭帖，都可以查明。为了达到箝制言论的目的，便施用严刑拷打人犯。大使潘铨滥罚百金，以及指挥刘兴伦被杖打致死，都有依据可查。钱粮应该征收却不征收，只顾违背正道、求取声誉；词讼应该审问却不审问，难道是怜悯那些含冤的偏远百姓吗？把吏役收进公堂，滥用他们来充作私人费用。清廉自守的人不肯这样做，即使他的父亲贺寿、与属民宴饮酬答，也把官署中的闲人全部清除。几个月前得到金箱、玛瑙带子几十多条，扬言要馈送给人，究竟拿来做什么？十月间夜里运出私藏的篢，藏了四十多扛，还让弟弟回家，究竟想欺骗谁？徐绍祖的十岁幼儿，因为怨恨他的父亲，便用拶刑夹断其手指，残忍得特别厉害。来经济役使属下，皂隶只要稍有过错，便全部施刑关押，狂妄昏惑异常。过分承受皇上宽宥过错的仁恩，却不思感恩图报，反而逞一己好强刚愎之气，动辄想因一点小怨而加害别人。无故称病，竟敢欺骗蒙蔽朝廷，擅自上奏亵渎，明显是在扰乱法纪。像这样不忠的臣子，应当列入“不谨”的条例，理应立即罢斥。伏乞敕令吏部再加查议。如果臣所言不误，就请迅速赐侯必登罢黜，使朝纲得到整肃，也使那些改变操守的臣子无处施展奸诈。谨此另候圣裁等因。题本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准许抄出，送交有关司案查。本官于隆庆六年二月内上奏称患病不能供职，辜负天恩，请求赐予罢斥，以免连累地方。奏称臣原籍云南广南卫，籍贯为应天府上元县人，由进士除授江西南昌府推官，升授南京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历次升任本部武库司署郎中。隆庆二年内升任现职，隆庆四年六月内蒙受圣恩，特准吏部题请加升从三品服色，俸级仍旧，照常理事。隆庆五年正月内又蒙钦赐宴赏。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孤寒之士，却统辖大郡方面，担忧不能逃脱尸位素餐之罪，哪里料到竟滥受稀有而空前的恩典；这种卑微之人的极大荣耀，是古今难遇的。臣害怕辜负这厚重而崇高的恩遇，早晚惶恐，发誓要粉身碎骨，稍稍图报。凡是可以平息盗乱、惩治贪污，使困苦残弱、苟延残喘的百姓得到安定的事情，无不谨遵办理。吏部所列举的事项全都指出了弊病根源，臣勉力思考，设法洗涤改正一二，以此宣扬圣上的德意，即使因此收敛怨恨、招来毁谤，也不敢推辞。哪里知道福分超过了自己的身份限度，疾病也随之逐渐加重。本年八月以来，感染瘴疟，接着生了疮疡，医治又不得法，毒气流注到脚，行动行走十分困难。如今正值大盗反复作乱之时，而臣却卧病在床，失职误事，上负圣明特别的恩典，下辜负百姓过高的期望。这就是臣痛心疾首、卧不安席的原因。如果不冒死陈述请求，耽误地方事务的事情必定更多，臣的罪过会更加深重，忧虑会更加厉害，病情也会更加沉重；仅剩一副瘦骨，不等到积毁而消亡，即使想要涂抹肝脑来仰报圣恩，也将无从做起。恳请圣上慈悲，体念这是艰难危急之地，不能容纳羸弱有病的人，敕令吏部立即将臣罢斥回籍，另选贤能之人来镇守此地，那么一方百姓的性命就可以仰赖尧天般的恩泽获得再生，而臣这远行万里的微贱身躯也可以免于填埋在瘴海之中。臣怀着无比激切的心情祈求恳请，惶恐至极，等待圣命等因奏。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又查得隆庆四年六月内，该本部题为议处远方有司以安地方，并议加恩贤能府官以彰激劝事，访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公正廉洁、颇有作为，威望恩惠都很显著，能够使地方盗贼减少，百姓得以从事耕种维生，议定先给本官加升从三品服色、俸级，令其照旧理事，等到政绩完成之日再另行议定超升等因具题。奉圣旨：“近来远方有司任用不得其人，以致百姓无法生活，盗贼日益滋长；这项议论很切合平息盗贼、安定百姓的要旨，全部准行。”钦此。又查得隆庆五年正月内，本部议复南京科道官王祯、王嘉宾等题为申饬朝觐考察重典以励庶官以隆圣化事的奏议；本部会同都察院详细议论，得知府侯必登等人贤能卓异，已经题请奉钦依，按例奖赏。隆庆六年二月内，本部题为缺官事，查得广东按察司缺佥事一员，应当推补；查有原奉钦依加升从三品服色、俸级的广东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任资颇深，按例应当升任，但地方事务繁多，正依赖本官办理，若调往他处，实在不便，因此应就近升补，议定将本官升补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仍兼佥事职衔，管理前述地方事务等因。奉圣旨：“是。”钦此。已经发给凭证，移文咨行办理之后，如今因前事通查案卷呈送到部。本部看了广东巡按监察御史赵焞的题本，参劾潮州府知府侯必登挟嫌互相构陷、妄自上奏扰乱，请求罢斥一节。查照广东地方盗贼遍地、百姓无法生活，实在是由于有司贪残而起，又由于蒙蔽因循日久而形成。

译本部前些年访察得知潮州府知府侯必登能够抚恤安定穷困百姓，制服豪强，平息盗贼、安定民众，地方都依赖他的治理，因此特意上奏请求给他加三品服色、俸禄，以表示激励奖劝。后来广东巡按御史杨标到京，臣立即问他当地有司贤能与否，杨标说：“知府侯必登有操守、有作为，任劳任怨，百姓依赖他而得到安定，只是他不肯屈意奉承上司，所以被他们排斥。”百姓人人爱戴他，问到上司却人人不喜欢他。到朝觐时，又加以查访，大家与本部意见相同，于是有了“卓异”的推荐。然而侯必登的任资和俸级已经很深，潮州在京的士大夫担心他升调离开，常常向我们请求留任，说：“潮州一天也不能没有侯必登。”又有潮州举人、监生以及在官府纳资入仕的人等几十人拦路申诉说：“侯知府任职年久，应该升迁；如果最终升调离去，百姓失去主心骨，必定都会跟随他离开。”人情既然如此，臣等想到官员任职久而不升，怎么用来表示劝勉？恰逢潮州兵备员缺，于是将侯必登拟升为参政兼带宪职，管理潮州兵备事务，这是为了安慰士民之心，也是替地方打算。如今巡按御史赵焞前来论劾，其中的论劾言辞多出自守、巡等官员的揭帖。既然这些言论已经充斥耳边，监察官当然不能默不作声。详细查看他的论劾言辞以及其中揭帖的语意，原来是侯必登一向不能顺从上司、巡按以及守、巡等官员，他们都已经对他怀恨在心。恰好他又与行取推官来经济互相攻讦，而推官又是巡按所信任的人，行取的官员又是两司所趋附的人，于是守、巡等官员便明显表现出偏袒侯必登的对立面、支持来经济的意思。侯必登愤恨自己不能取胜，于是具本派人赴京请求退休。守、巡官员既然知道侯必登怨恨自己，听说他有奏本，认为其中必定有互相攻讦的话，于是具写揭帖请巡按加以激发，才造成这件事。又担心迟了侯必登的说法流传开来，自己反而落在后面，所以如此急迫。却不知道侯必登的奏本只是自行请求退休，并没有牵连其他人。假使他们知道并不相互牵连，又怎么会有这番论劾呢？如今看他的劾词开头说：“府官挟嫌相互构陷，妄自上奏扰乱，严重败坏圣朝纲纪。”又说：“侯必登请求致仕。”臣不知道奏本中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根据他近日与来经济互相攻讦的事情推测，不过是以请求退休为名，暗中拉拢同党来作援助，把不依附自己的人一概牵连进去，以发泄他必定要报复的怨恨罢了。金柱的揭帖说：“本道心思周遍、为人正直，不能防御那些狡猾阴险诡诈的隐秘手段，必定会有人用这些来中伤他；从这点便可看出其中的实情。” 不然，两司中知府官员自行具本请求退休的也很多，为什么都没有被论劾，如今却唯独论劾侯必登，说他严重败坏朝纲呢？而且根据劾词所说，侯必登与来经济互相攻讦是在上年七月，那么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又说来经济的事情要等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会同审问清楚后另行具奏，那么现在此事还没有查明。如果只是厌恶他们互相攻讦，为什么不在刚开始攻讦时立即论劾？如果是论劾他们所攻讦的事情，又为什么不稍等审问明白以后再办，反而偏偏急忙在侯必登上奏的日子举发呢？况且双方互相攻讦，事情尚未查明，是非本来就没有定论。要论劾就应一同论劾，要停止就应一同停止，又为什么隐瞒不论劾来经济，却只论劾侯必登呢？其中的道理也自然可以看出。然而事情既然如此，侯必登确实很难处置：想拟定让他离任，不仅会失去百姓的心，将来任事的臣子又凭什么自我效法？想拟定让他留任，上司既然不能容纳他，留任后又凭什么施展？想拟定派人勘问，却没有可以勘问的具体事情；想拟定罢斥，却根据劾词，既没有明确指出破坏了哪条法令，也没有明确指出贪污了什么赃物，无法据此议定罢斥。不过访察得知侯必登心性好胜，脾气又过于刚强，虽然恩惠施及百姓，却不能妥善事奉上官；虽然威势施行于盗贼，却不能妥善与同僚相处。他仗恃年长和资历，放纵傲慢，因此以自己的短处招来责难；虽然不是重大的过错，也确实有轻微的罪咎。是否可以将侯必登仍以新升的职衔，酌量调往别省，令他痛切地自我反省改过。至于来经济的事情，必须由本部查明，再移文咨送都察院，转行广东巡抚都御史，另行委派隔别衙门的官员，秉公勘问，不得曲意徇私、偏袒任何一方，务必查得确实后具奏发落。仍令各布、按、守、巡等官员省察晓谕：如今广东盗贼横行，正是破格整顿治理的时候；兵力、粮饷不足，正是协力办事的时候，不得仍然抱守成见，沿袭旧的套路，尊崇姑息而摧残振作，奖赏圆滑软弱而压抑刚正有为。应当知道担当事务才是忠诚，不可只是一味把罪责推给别人；应当把拯救百姓作为急务，不可只图对自己方便。如有违犯，便论劾奏报，从重治罪。这样在事情和道理两方面或许都能得到公平处理，拨乱反正的功效也许可以取得一二分。以上缘由，于隆庆六年二月二十二日具题，二十四日奉圣旨：“是。” 改任参政陈奎兼任潮州兵备疏 文选清吏司案呈：查得广东按察司缺佥事一员，专门管理东筦以东，从惠州、海丰一直到潮州、闽境一带的地方事务，兼带管理整饬岭东道兵备，并兼管分巡南路一带，所辖潮州府所属饶平、大埔、海阳、潮阳、揭阳、惠来、澄海、普宁以及惠州府所属海丰各县事务，监督柘林、碣石二寨。平时负责操练兵船，稽察奸弊，催促督办钱粮；遇到警报，便会同各该参将督率各寨兵船出海剿捕，以安定地方。应当推补。案呈送到本部。本部看得广东地方盗贼很多，其中潮州、惠州尤其严重。前任潮州府知府侯必登能够平息盗贼、安定百姓，所以本部立即拟定升任潮州等处兵备，让他镇压地方。如今既然因被论劾而调离，地方失望；如果没有有才干、有力量、肯于任事的人，就不能接替他。查得新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陈奎，原任广东副使，才力有余，敢于任事，而且对广东的民情和事务都很熟悉，可以胜任镇压潮州等处地方。是否可以将本官改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兼任佥事职衔，管理前述地方事务。候命令下达之日，本部发给凭证，令他迅速赴任。仍咨请该部按例请发敕书，以便遵照执行等因。隆庆六年二月二十五日具题，二十七日奉圣旨：“是。” ○书 答广东赵巡按 答两广殷总督 答广东杨巡按 致南京姚监察 答两广殷总督 答广东赵巡按

译听说宪节已经到了地方，实在让广东中部感到欣慰。如今局势已经非常狼狈，只有处分有司，是第一要务。然而现在入选的人已经没有科甲出身者，只能等会试以后才可以办理。又必须到秋冬之间才能到任，这样便是一年以后才可能周全安排。远方事务难以及时处理，本来就是如此，实在没有办法。可是既然有您在地方，就应当竭尽全力整顿治理，务必洗除从前苟且偷安的政务，以拯救这些困疲的百姓，或许他们能有重新获得生机的希望。凡是有应当办理的事情，不必吝惜指教我，我当立即替您办理。草草写来，未能尽述，幸请鉴察。答两广殷总督 先承蒙您来信，教诲恳切，仿佛得以当面相见，已经使我十分感激欣慰。后来又承蒙来信告知倭奴猖獗、土寇相互勾结作乱，您的忧虑可以想见。然而有您坐镇，实在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只是这些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所谓因循姑息、废弛疲软，正是过去长久遗留下来的弊病。如果不进行一次大力整顿，最终也只能仍然如此罢了。您一向抱负大志、具有宏大谋略，如今正处在盘根错节的局面，正是施展利器的时候；凡是可以改弦更张、消灭盗寇、安定百姓的事情，不妨告知我，我一定替您办理。古人说“等待谁在那里呢”？张仲是孝友之人，我固然不敢自比张仲，但在内部尽力为您主持，使豪杰能够在外部成就功业，与您同心协力，共同辅佐王室，这一点我内心确实自许，又怎么敢有丝毫不尽心呢？方弘静应当留在地方，刘稳已经在广东任用了。您的来信却索要此人，可见我们的心意相同。至于各藩、臬、守、令等官员，有的应当留在地方，有的不适宜留任，或者其他地方的人有可以调来广东任用的，烦请一一告知，我就立即设法安排。官员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事情自然可以办好。另外，我以前曾具题议处广东有司，如今又拟定议处荐举，以此激励他们；现将原稿特意抄录送上，烦请刻印成册，布政司、按察司和守令各发一册，使他们知道朝廷对待他们的心意如此，必定会受到劝勉。另外还有三篇稿子，也是守令们应该知道的，附在后面就可以了。事务很繁忙，匆忙落笔写下答复，言辞不够条理，幸请谅察。又 前一位使者回来时，曾经详细写信说明了我的意思，想来您已经知道了。广东地方的狼狈局面，都是由于法度废弛、人心玩揭所造成的；如果不实行大幅度的破格整顿，就一定不能把混乱改变为治理。幸好有您镇守在那里，我应当尽力相助，一定替皇上收拾好这个地方，恢复到先年那样，然后才算完事。凡是应当实行的事情，不妨告诉我，我当即替您办理。知府侯必登，先前之所以特别宠异他，是因为他能够坚守自己的职责而不怕招怨，平息盗乱、安定百姓，所以特意加以奖赏，以此激励人心。如今他反而受到弹劾，那么办事的臣子反倒被那些因循旧套的人嘲笑，地方事务又有谁来振作呢？起初我想直接把他留下，又担心从此难以施展，所以稍作处分，同时又替他说明其中的意思。大概是担心广东的各级官员于是把必登当作戒鉴，就不肯再为朝廷驱使了。然而实际上，必登被弹劾的原因，不过如同我的奏疏中所说罢了，您看一遍自然就会明白。希望把这个意思遍告各地官员，使他们知道朝廷上面这样挂念广东，知道朝廷这样顾念地方、顾念百姓。有志之士固然不可因为侯必登而自行退缩，无志之人也不得因侯必登受挫而暗自庆幸。又 两次承蒙您亲笔来信，洋洋数百言，地方事务全都了然于胸，可知您安排得当、处置有备，广东就不值得忧虑了。只请您根据情况放手施行；只是那里的各级官员，不知究竟能不能胜任、符合任用要求？如果有不堪任用的，就应当立即更换，务必使这一方安宁，然后再考虑用餐。您不妨常常来信指教。我这里有人要回去，匆忙草草写信答复，不能详尽，还望谅察。又 承蒙您告知处置广东事务的情况，考虑得十分周详，平定之事已经可以预见了。大体说来，天下的事情在于办事出于实心，而处理时又能把握关键，这样就没有不成功的。然而如果不是您，又有谁能同时做到这些？正如布政所说，不只是广东，处处都是这样。正因为您有实心，所以他才说了实话。如今处处都有军队，处处都有粮饷，威势力量已经强盛，进退伸缩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无论剿灭还是安抚，都可以成功。盗寇实在不值得忧虑。至于番夷市舶一事，您的意见极为正确。那些井蛙之见，哪里值得计较？某人应当调走，就用某人来补任他。此外，各级官员中有不能任用的，也须告诉我。我当与您同心协力，一定替皇上安定这一方。只要有可以帮助您的地方，哪怕极其细微，我也不敢吝惜自己。来人走得很急，草草写来，语无伦次，还望谅察。又

译关于广东的事情，前面已经大略说过我的意思，想来您已经知道了。如今城池已经收复，剿灭倭寇又取得捷报，实在令人高兴。然而倭寇还可以平定，地方上的盗贼却难以很快消灭。地方盗贼不能消灭，正是倭寇所以到来的原因；而地方上盗贼很多，实际上是被各级官员的贪婪残暴逼迫起来，又被各级官员的蒙蔽纵容而养成的。等到盗势形成，官府无计可施，于是提出招抚的说法，只求苟且应付眼前。这样一来，我们用招抚来敷衍他们，他们也用招抚来敷衍我们。东边暂且招抚，西边却暂且杀人，这并不是真正实行抚恤，只是给他们冠帽衣裳、金钱、羊和酒，设宴犒劳，击鼓奏乐来表示宠遇。有些官员将领本来就称贼首为翁，与他们相对宴饮，欢笑相待，俨然宾主；又把侍教生的名帖投给他们。百姓受苦到了这种地步，而盗贼得到的荣宠利益却如此，这难道不是在劝人做贼吗？怎么能怪百姓不做盗贼呢？广东遍地盗贼，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如今幸亏有您在那里，必须痛痛快快地进行一次剿灭，使各山洞、海洋中的盗贼都被消灭，然后再抚恤创伤残破之处，使百姓休养生息，这才称得上平定。否则仍然因循旧法，恐怕一天拖一天，广东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昨天已经命令本兵复奏题请发给银两，招募浙江的军队来满足您的使用；军队的进退调度，任凭您相机处置，其他人更不得阻挠您。替皇上整顿这个地方，使它恢复到当年的旧貌，这是世上少有的功劳。陈奎、刘稳已经都任用于广东了，苏愚等有副使缺额时再补用他；其他还有应当更换安置的人，也不妨告诉我，我立即替您办理。至于征讨剿灭的事情，尤其必须用对将领，才能奏效。广东从大将到偏裨以下，究竟谁可以任用？谁应当留下，谁不可以任用、应当调走？什么人可以代替？谁适合那里而不适合这里，谁适合这里而不适合那里？凡是应当调换的，可以立即奏报上来，我当拟定办理。有将领、有士兵、有粮饷，盗贼平定就有日期了。然而我之所以对此事如此急切，还有更深的用意。广东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要整顿到恢复旧日状况，也十分困难。如果不是您在那里，又有谁能经营谋划？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又有谁肯替您主持？所以整顿这个地方，必须就在此时进行。错过此时以后，只要少了一个人，事情就一定不能成功，广东终究没有安宁之日。您有雄才大略，成就此事并不困难，时机不会再来，难道可以不放在心上吗？公务繁忙中提笔，语无伦次，不能尽述心意，唯愿您明察千万。又 倭寇已经平定，足以证明您的雄才大略，我敬佩不已，敬佩不已。用盗贼来治理盗贼，不劳民、不耗费而取得成功，尤其是上策。我昨天之所以极力说明招抚不对，是针对往日那种沿用旧套的说法而言的。如果他们归顺输诚并非虚假，而我们处置又得当，那么盗贼也可以为我们所用。唐朝李愬平定淮蔡时，就使用淮蔡当地的人，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只要威势足以击破他们的胆气，而恩德又足以结聚他们的内心，即使让杲吾为我们所用并立下功劳，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否则，就只有直接剿除罢了。这件事由您斟酌办理，我并没有预先定下的成见。您的来信所说的那些事情，已经命令本兵照此复奏，不作异议。至于您所说制定章程、确定法制，更是十分确当的论断，只听凭您施行。公务繁忙中草草写来，不能详尽，还望谅察。又 盗贼首领既已擒获，地方既已平定，一省安然无事，这都是您的功劳。计算所耗费的财力，又十分节省。如果没有经世济民的宏大谋略，又出于为国尽忠的赤诚，怎么能够做到这样？您真是国家的栋梁之臣，不是当时一般人物所能比拟的。我回想当初认识您时，就仰慕您是可以担当大用的人才；如今看来，确实没有看错。我的平生没有其他长处，只有一片为国效力的心，至死也不敢改变。像您这样的栋梁之臣，我怎敢不为国家爱护？您只管放手施展心意，以成就国事为主，我再没有其他忧虑。又 承蒙您来信询问，十分感激。您的长篇奏疏谈论地方事务，十分明白，读后令人敬佩。几十年来制造祸乱的地方，一旦之间安静太平，确实值得高兴。然而善后之计，更须深思谋划；各种事情都停当妥善，才可以希望长久安定。有您镇守在那里，一定能得到良策。凡是应当办理的事情，不妨告诉我，我将替您办理。有人回去，草草写信答复，不能详尽，唯愿您明察。又 您有报效国家的忠心，又有平定祸乱的雄才大略；号令指挥一经确定，叛乱盗贼就被平定了。这是几十年来未能做到的事，竟然不费劳力便实现了，功劳关系国家社稷，谁能超过您？善后事宜，任凭您处置，不再有任何牵制，希望您更加施展宏大的谋略，为永久安定谋划，这正是我的期望。有人回去，草草写来，不能详尽。答广东杨巡按 承蒙您来信询问，知道宪节已经抵达地方，既感激又欣慰。您信中所说的那些事情，忧虑深切、用意恳切，必须尽力办理，务必解除百姓倒悬般的困苦才是；否则恐怕最终会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我对广东的事情日夜挂念，凡是有可以说的地方，不妨告诉我，我立即替您办理。有人回去，草草写信答复，文字十分杂乱，不能尽述心意，唯愿您体察我的内心，幸甚幸甚。给南京姚监察 贵省的狼狈已经十分严重，我确实想替皇上安定这一方，实在日夜挂念，处置时不遗余力，只是不知最终能不能实现这个心愿。附上外书稿三通供您阅览，这是其中较近的三通；在此以前还有很多，不能全部列举。来人催得很急，草草写信答复，不能详尽，还望谅察。答两广殷总督 您有雄才、深远的谋略、明亮的节操和真挚的心意，实在是我二十年来所敬仰的人。岭南一带多灾多难，于是劳烦您执掌节钺；不到一个月，就立即使那里安定下来，使几十年来猖獗的徒众全部归入王化，使数千里发生叛乱的地方全都服从朝廷。您的功劳关系国家社稷，是多么伟大啊！我从前在政府任职，虽然未尝没有稍尽赞助辅佐之力，然而有心相助却无力做到，究竟又有什么力量呢？而您竟把功劳归于我，我哪里敢当！来人回去，草草写此信致谢；其余深情如海，不能全部陈述。临纸书写，不胜惆怅郁闷，统请您心中体察，不必明说。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房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复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