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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蜀轺纪程》，清代文祥撰写。●《蜀轺纪程》长白文祥，字博川，撰写。咸丰四年七月十一日奉上谕：派载龄、崇实乘驿马迅速前往陕西查办事件，所有随行的司员也一并乘驿马前往。钦此。这次随行的司员是户部主事延恺、卢定勋，刑部主事边宝諴、恽鸿仪，工部员外郎那谦，以及我，共六人。七月二十一日卯刻起程，出正阳门，到贾熏谷三兄处吃早饭。署中的至交好友都来齐了，聚在一起畅饮，作为小别。巳刻出彰仪门，到芦沟桥稍作休息。酉正住宿良乡。恰逢出差的同僚来拜见堂宪，谈话十分愉快。这天天气清爽，微风从西边吹来，骆驼车摇曳前行，放眼望去，平坦的田野、远处的村庄和近处的树木都像在画中。更深时偶尔下起雷雨，很快云散天晴，星光明亮，清静的夜色一如往昔。【共行七十里】二十二日卯刻出发，到窦店吃早饭。途中天气虽晴朗，却仍觉得闷热。酉初到涿郡，住宿南关。亥初便休息，疲乏困倦到了极点。醒来时东方已经发白，驿站的马全都到了，车子接连不断，又满载着行人上路了。【共行七十里】二十三日辰时出发，经过涿州南面数里，有桓侯庙，是桓侯的故里，那里还有一口也以桓侯命名的井。走三十里到高碑店，吃早饭；饭后骑马经过小村店，买了茶，又乘骆驼车，将要到达驿舍时突然遇到风雨，走一里多渡桥到北河，住宿。街中看见椒山先生的读书祠，因为下雨没能前往瞻拜。进入公馆，窗户明亮，室内洁净，颇觉舒适，因为前两个站点吃饭和住宿都十分艰苦。【共行七十里】二十四日从北河到固城，三十里。这天本打算住在安肃县，因为路程太近，不肯过早吃早饭，稍作休息后又走了二十里，抵达安肃公舍。住处十分狭窄，幸好差役还听从召唤。这天天气很清爽，略有些热，约定第二天早走，稍微谈了几句便睡下了。【共行五十里】二十五日从安肃到保定，五十里。道路泥泞，只能绕道而行，没能早早吃饭，随即到达省城。地方官员列队迎接，兵丁和招募的勇士不下二千余人，城头排列着守兵，旗帜林立，因为连镇一带还没有平定。公馆在西关外，准备得十分周全。从总督以下到公馆相互拜见，都按照惯例辞谢推辞，只有首府克公明是六吉的同年，得以会谈片刻；其余的则派人拿名帖答拜。这天稍有空闲，寄出家信一封。【计行五十里】二十六日，在保定吃早饭后走四十五里到泾阳驿，途中换马；又走十五里到满城方顺桥，因为下雨受阻，于是住宿。知县黄公开泰是乙巳年同年，到公馆来接见，谈论起来滔滔不绝。因为酒菜还没有送来，所以故意拖延时间；远道来的客人空着肚子应酬，也是件苦事。掌灯以后，到户部几位同僚那里稍作交谈，回到住处便休息。【共行六十里】二十七日从方顺桥向西走三十里到望都县。早饭时，尖县令刘公体中也来了，他是乙巳年同年。见过面后，他说当地贫困清苦，又说东村现在正遭受蝗灾。我便开玩笑说：“我们这些人出京后饮食如流水，也算是蝗虫一类。”刘公笑得很开心。饭后走三十里到清风店，物产丰富，百姓富足，人烟聚集，镇内多卖绵线带、布巾等物。又走三十里到定州，住在西关外。州主崇印禧是旗人。晚上很早就安歇了，可惜天气炎热，没能一觉睡到天亮。【共行九十里】二十八日从定州走到明月店，吃茶饭。俗话说“清风明月夹定州”，说的就是这里。很快到达新乐县，吃早饭。县北有羲皇故里碑，县令宋朗斋与我是同乡又是同年，颇有在异乡遇到故知的喜悦。吃饭后又走四十五里，到伏城驿住宿。这天天气炎热却不干燥，晚上睡得很熟，虽然车马喧闹，梦境仍像平常一样安稳。【共行九十五里】二十九日从伏城驿到正定府北门内的梵音寺。早饭时，和尚献上果品和饭食，我布施银五钱。太守史公策先和郭县令一同来会见。饭后本应出南门，但听说东门内有大佛寺，便前往观看佛像。佛像用铜铸成，高七丈五尺，外施五彩楼阁三层，佛像站立着，几乎高到能摩挲屋顶。读庙碑后，得知建寺祭祀始于隋代，确实是壮观的景象。礼拜后，才出南门。又走二十里，渡过滹沱河，河面十分宽阔。又经过两条小河，也是滹沱河的支流。询问前面的路程，距离住宿处还有六十里，于是催促赶路。申正进入山口，远远看见获鹿县城，山势环绕，群峰送来青翠，炊烟中屋瓦高低错落，人家稠密，心情顿时舒畅。抵达住处后，约同僚商议，确定第二天进山的路程以及山中所需的夫役。睡下后臭虫大肆侵扰，整夜都不能安睡。有人说，这也是沿途传递食物的小小报应。【共行一百零五里】三十日离开获鹿，随即进山，走了约二三里，登上险峻的山岭。到达山顶时有一个小村，正在赛神演戏。下岭后山势陡峭险绝，又突然遇到骤雨，赶紧到树下躲避。雨势稍小后走了几里，登上东天门。山路奇险，曲折狭窄地前行；到达岭脊，有一座瓮门，是古代的戍守之地。进入瓮门，有一座庙，题写着“赵守将白面将军之祠”，旁边还题写着墓在祠后；石壁上刻着“赵之干城”四字。起初登山就很险，加上大雨，来不及游览。下山冈时，人和马都滑得站不住脚，不时呈跪拜的样子，实在可怕。午正到微水镇，吃早饭，计四十五里。民夫逃走了一大半，吃饭后山路仍没有平坦的地方。遇到一处渡口，叫温水河，在河滩中用梭船渡了三次。酉初到井陉东山下，那里有西汉丞相田叔、田仁先生故里碑。又遇到一条河，也叫井陉，到河西进入公舍。雷雨又起，便上床睡觉；后来山洪奔腾，声势很大，听得十分清楚。这夜随行办事的差役只有一人，其余人都被阻在山头。【共行七十里】

译又是七月初一日，仍须向东渡过井陉河，才能上路。山中水势夜间上涨，湍流十分急促；水位稍降后，看到县令乘车在前，便策马渡河。走三十里到核桃驿，属井陉县，只吃了茶饭。又走到槐树堡，已经进入山西界，属平定州。吃早饭时，店中只有馍馍和素面，同僚们围坐在一起大吃，觉得满口都是酸味，这就是山西所说的“穷八站”。饭后继续赶路，又登山经过西天门，幸好不太险，沿着山壁向上走。险要处有新旧两座关口，山西防兵二千余人在此驻扎，这就是固关。未正到柏井驿，公舍是三间石券房，像进入古代窑洞一样，可惜没有蒙正来夜谈。西来的山民因土质坚硬，大多凿壁挖穴居住，很有上古遗风，所以客舍也像这样。【共行八十里】初二日离开窑洞向西走二十五里到西郊，吃早饭。又走二十里，经过西天门，也不太险。再走五里到平定州，住在西关的关帝庙。州主董公汇芳来稍作交谈。饭后，户部的延、卢二位同僚来访，一同登上庙后的春秋楼，共五层。远望数十里，尽收眼底，也是一件畅快的事。【共行五十里】初三日，董公准备了六乘大轿，从平定州送我们经过南天门。石路碎杂难行。下南天门三里左右，便进入河滩，两山夹峙。走二十七里，山壁上有一块碑，大字写着：“小心山水因涨发没有定时，行人无处躲避。”又走二十里，地名辛兴滩，沙石和前面一样。过路人到了这里，有时行走，有时停下，都以当地人的话为依据，不敢贸然前进。午时到测石驿，也是洞居，院落很小，人和牲畜混杂在一起，烦恼至极。戌刻，廷寄送到，前往大公馆恭敬阅看，才知道确实要前往四川。这天天阴，幸好没有下雨。【共行五十里】初四日从测石驿起程，走二三里盘旋上山，车马络绎不绝；回头看那些落在后面的人，仿佛都在马蹄之下。走五十里到寿阳县，吃早饭；城池十分坚固，乡勇也很强壮。又走十里，骑马到黄门村，遇到下雨，便改乘骆驼轿前行。雨渐渐加大，前面的土坡上下绵延四十里，泥泞不堪，只好寻找夫役帮助抬轿，酉正才抵达太安驿，住在马王庙院内的小屋中。屋子狭窄，仅仅能够容下膝盖；但与在泥路上颠簸相比，也算稍好一些。【共行一百里】初五日从寿阳太安驿出发，随即下土坡。夜间的雨刚停，泥水布满道路，轿子和马首尾相接地下行。二十多里路上，手不能离开扶手，眼睛不能离开道路，比徒步还费心力。午正到什贴村吃早饭，只走了三十五里，已经进入榆次县界。吃西瓜，味道非常好，当地俗称贡瓜。申正又走三十五里到王胡镇，距省城六十里，府主祥公名奎来接见。晚饭后写家信，到了更深时又看见办事差役等人到来，他们头脸沾满泥、脚上也全是泥，十分狼狈，南方人不习惯骑马的样子很可笑。【共行七十里】初六日天气晴朗清爽，从王胡骑马走二十里，稍作休息，又走二十里到永康村，住店吃早饭。店舍十分宽阔，墙上画壁雕墙，非常华丽。又走三十里到徐沟县城，城池十分完固，街市也很热闹。公舍在小巷内，虽是官学式样，却像民房一样，悬灯结彩，鼓乐大作，加上围观的人多得像墙一样。牧令贾公印联秀，是关西人，前来拜见，十分诚恳厚道。饭后洗头，放下帐子睡觉。【共行七十里】初七日从徐沟骑马走十里，进入村庄店铺。西边的商人献茶交谈了一会儿，又走过去，经过尧村庄门。片刻之间，雍二字街内有一座牌坊，匾额写着“古帝尧坊”。走五十里到祁县，吃早饭。城外有晋代温峤和舅犯故里的两块碑。又走五十里到平遥县城，从东门进入，百姓众多，商业富足。进入公馆后堂后，宪台那里有拦轿鸣冤的人，便命令批转给汾州太守。途中收受呈文，从这里开始。这天天气阴沉浓重但没有下雨。【共行一百一十里】初八日从平遥到张兰镇，三十五里。路旁看见郭林宗祠，祠前有一株古槐，树木一半繁茂、一半枯萎，下面有一块小碑，刻着“汉槐”二字。镇内街道西面有文潞公祠。到达公馆后，本镇同知长公前来会见，也是旗人。饭后走四十五里到介休县，这里富裕人家很多。询问介子推的墓，当地人说在城北，祠也附在墓旁。远远指向绵山，却被苍茫云雾遮蔽而看不见。晚饭后忽然看见新月，令人产生思念故乡之情。【共行八十里】初九日从介休骑马经过义棠古镇，到了两渡，早饭时仍不知道地名命名的意义。饭后沿山脚斜行，盘旋向西，山下就是汾水，奔腾的水流发出声响。沿着河岸行走，灵石县县令俞公印云锦前来拜见。扬州人询问“灵石”二字的来历，据说唐代引汾水向南流时，河底得到一块石头，高三尺左右，敲击它会发出声音，乡人觉得奇异，于是用它给县命名。现在仍供奉在城北。这天天气干燥炎热，还可以穿葛衣，不像初秋的景象。【共行八十里】初十日从灵石起程，随即登上韩侯岭。从山脚到山顶二十里，岭顶有村落，最高处是韩侯庙。庙后有墓，高一丈多，像土丘一样，碑额上题写的句子很多，据说其中楹联写得最好的是：“力能拔山，气概压倒天下；见到您束手无策，便唱起《大风歌》，思念勇士，为您的遭遇而伤怀。”走出庙宇下坡，两边山壁高耸对立，绵延二十里，这里如果再遇到下雨，便只能瞪眼束手无策了。下坡后就到仁义驿，吃早饭，也属灵石县界；未正到师村，吃茶饭，稍作休息。十一日从霍州走五十里到赵城。吃早饭，路旁有赵简子食邑和蔺相如故里的两块碑。州城南面二十五里经过国士桥，是豫让行刺的地方。又走十里，住在洪洞县。去年这里经过粤寇焚烧掠夺，街市房屋崩塌，瓦片零落。自西行以来，这是第一次看见遭受兵祸的地方，惨状令人不忍直视。遥想前方平阳一带，必定有比这里更严重的灾难，整夜都为此感到悲痛。【共行八十五里】

译十二日从洪洞向西走六十里到平阳临汾县。吃早饭，公馆已被叛匪焚毁。在考院吃饭时，询问得知被居民裹挟的人现在已经逃回。安业街市只有北门内外遭到摧残，其余地方还和原来一样。饭后又走三十里，途中看见叔向食邑、师旷故里、苍颉造字处等碑，又看见丹朱墓和瑞羊生獬坊。再走三十里到史村住宿，属太平县。公舍非常狭小，这天天气晴朗而炎热，长途跋涉一百多里，疲惫不堪。【共行一百二十里】十三日从史村走四十里到高县村，吃早饭后又经过豫让桥，有人说那里就是豫让吞炭的地方。饭后走四十里，住在曲沃县的侯马驿。路旁看见虞国名臣伯益故里碑。这天天气极其炎热，晚饭不能多吃，只吃了一个西瓜。【共行八十里】十四日从曲沃走四十里到东镇，吃早饭，这里也属曲沃。路上看见宋代赵鼎、唐代裴度故里的两座牌坊，晋公祠堂距离较近，于是前往拜谒。又走三十里到闻喜住宿。这天下了小雨。【共行七十里】十五日从闻喜起身，走五十里到水豆村吃早饭，这里属夏县。饭后骑马前行，十里后经过一个小村，稍作休息，地名叫双槐树。又走三十里到北乡驿住宿，距安邑县十五里。天气炎热，不亚于三伏天。【共行九十里】十六日从北乡驿走三十里到牛杜镇，这里就是牛僧孺、杜如晦的故里，属猗氏县。吃早饭后，经过古帝舜陵，路旁有牌坊。询问乡人，得知陵墓还在路南四五里处，因为距离较远，没能前往拜谒。又走四里到樊骄驿住宿。【共行七十里】十七日从樊桥驿走四十里到高市，那里没有公馆，便借住张氏宗祠，属永济县。路旁有唐代司空图故里牌坊。又走三十里，住在永济县河东驿，又名寺坡底公馆，也就是河东书院，高高坐落在山顶。晚上下雨，远望山头云气升起，观望之下令人心胸开阔。【共行七十里】十八日从河东驿走五十里到匼河。吃早饭，这个地名很奇特，没能详细考察。又走十五里，已经到达黄河，水面十分宽阔，乘船渡河，人马平安。上坡就是潼关，属于陕西界。关隘依山势而设，下面临着黄河，确实是扼守要地。到公舍后，厅员孙公印治，号琴泉，前来会见。此人精明能干，很有作为，是陕西办理团练最著名的人。这天天气很清爽，刚到咸阳边界，风景焕然一新；乡民的口音一半像秦地、一半像晋地，大多难以听懂了。【共行七十里】十九日子刻下起大雨，到未刻还没有停止。巳刻写奏折一件、片一件，于未正拜发出去。酉初孙琴泉又来，畅谈一番，并准备了大轿。于是就在这里把骡轿付钱遣走。自从进入山西界以来，西边的水都很苦，直到潼关才得到甜水，味道甜美如饴。二十日卯刻从潼关冒雨起身，道路泥泞，走四十里到华阴县西岳庙，吃早饭后便住宿。游览西岳庙，庙宇很大，有周、秦、汉、唐时期的古柏和各种石刻。庙后有楼，极其高大，正对着华山三峰。可惜这天阴雨多雾，没能看见华山的真面目。又经过杨太尉震的故里，在潼关以西三里左右。【共行四十里】二十一日，从华岳走了约二里，经过华阴县城，见到王猛碑。走三十五里到浮水庄，河水上涨泛滥，涉水渡河十分艰难，因为大桥工程还没有完工。早饭在西钮子村，只吃了一碗煮百合。又走三十五里，途中见到“汾阳王故里”牌坊和陈希夷先生墓碑，于是住在华州西城外。这天下大雨不停，轿夫拖泥带水，实在不堪入目。晚上按差等给予赏赐【共走七十里】二十二日，天上下着小雨，到处都是泥水。从华州走二十五里到赤水镇，在路旁吃茶点。经过寇莱公故里，又走二十五里到渭南县，住在城内的象峰书院。县令曹熙同来拜访，首府武公也来拜见。这天同行的人一起住在一所公馆里，很不寂寞【共走五十里】二十三日，从渭南走四十里到零口镇，吃过早饭后，又走四十里到临潼县。公馆在骊山下，有温泉引入各间房屋。房内修有水池，据说所住屋中的水池就是明皇和杨妃共同沐浴的地方。晚上因为天气不太热，不敢洗澡，只洗了脚。抬头望山顶，有一千多株柏树，满眼都是青翠。询问得知山上就是朝元阁，可惜没能登临游览。这天夜里又下起大雨【共走八十里】二十四日，从临潼冒雨向西走，经过三十里泥泞道路到灞桥。水色苍茫，山色秀丽，云气缭绕。路旁绿柳成荫，约有一百多株，浓淡相间、层层叠翠，行人在其中来往，画也画不出这样的景致。县主在长亭设酒，我打开窗远望，心情很舒畅，但也免不了产生离别之情。到了大公舍，看见张诗舲先生的一副对联：“绿波春水情难尽，朝雨轻尘酒莫辞。”文辞很雅致。吃饭后又走五里到浐桥，桥的工程也很坚固。再走十五里到陕西省城，从东门进去，穿过满城，进入贡院【在西门内路北】。当地官员依次接见，吃完晚饭后，很晚才休息【共走五十里】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日以及八月初一日，因为渭水上涨，行旅无法通行，于是在西安住了五天，整理栈道路上的行装，制备皮衣，并观览各种石刻拓本等物。但受成例限制，不能出门游览，未免感到烦闷。而且所购买的东西比平常价格贵好几倍，也很令人恼恨。在这里又寄出一封家信。初二日，从西安走四十五里到渭河，渡河很平稳，又走五里到咸阳县，风景很好，沿河多是稻田。询问得知，文、武、成、康诸陵距离县城三十里。饭后又走五十里，到兴平县西关住宿【共走一百里】

译初三日，从兴平走三十里，经过马嵬坡。路旁有杨妃墓和三间祠堂，题咏很多，刻在西廊石碑上。相传墓土能够涂在脸上除去痣。游览了一会儿，又走十五里到东扶风，在那里吃早饭，属于武功管辖。又走三十多里，经过苏武墓；再走十五里，渡过漆水，到武功县城住宿。从初二日到这一天，天气都晴朗【共走九十里】初四日，天气晴朗，非常炎热。从武功走六十里到扶风县，吃早饭。县令锺泰是旗人，和他谈了很久。饭后，经过伏波将军祠墓，又走六十里到岐山县，住在东关外。岐山并不很大，但这里是古代帝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的地方，觉得他们的德泽至今仍然存在【共走一百二十里】初五日，从岐山县走五十里到凤翔府，吃早饭【知府张公名汲】。饭后天将要下雨，勉强走了十几里，雨停后又渡过两道河，一道仍是渭水，另一道叫金陵河；又翻过一道山坡，路很难走，但上坡很平缓，或许就是所谓的秦垄。走了九十里到宝鸡县时，已经点灯了【共走一百四十里】初六日，从宝鸡出发，又渡渭水。河面宽、浪势急，船少人多，大家纷纷争着渡河，恍如曹军遇到马超一样。轿夫们不顾轿中人的生死，抬着轿子挤上船，怎么呵止也停不下来。我的轿子前半截将要上船时，船已经开动，两个轿夫浮在水面上，手攀着轿辕，大声呼喊，幸亏水手前来救援，才得以脱险。真是极其险恶危急。正午时分渡完河，立即进入山口，踩着石头行走十分艰难。又登山进入秦栈，极其险峻。众人都说秦栈比蜀道还险。走六十里到宝鸡属地的观音堂，原本打算当天住黄牛铺，因为天晚了，便停留在这里。载宪过河稍早，已经先走了。有户部的延庐二公同行，众人从这里分路而行。饭后在溪涧中散步，坐在石上听泉水声，很有雅趣。戌时收到兵部转递来的原奏折两件【走六十里】。按宝鸡的山路来说，这就是古代的陈仓道。初七日，从观音堂走五十里到黄牛铺，吃早饭。饭后又走四十里到草凉驿。听说载宪这天住在凤县。自宝鸡入山后，走的全是栈道，沿着山腰前进，路面狭窄而高低不平。险隘之处用木头支撑、用石头砌成道路，下面就是深涧，实在令人害怕【共走九十里】初八日，从草凉走三十里到白家店，吃茶点。饿得厉害，没有东西可吃，只买到一碗荍面条。山中的生活非常艰苦，居民只吃御米，所谓包裹油肉，多年都见不到一次。又走四十里到凤县，住在县令蔡天锡家。他出身佐贰，福建人。身穿蟒服，拿着铜钱，徒步走在街市上，差役事务亲自办理，从不假手于下属。这些州县差事中，他算是最出色的人了【共走七十里】初九日，从凤县走五十里，翻越凤岭，上下山各二十五里，比其他山还要险峻。岭顶有一座门，上面题写“去天尺五”，由此可知它有多高。岭南有一个石孔，叫“凤窝”。下岭到三岔驿，吃早饭。再走三十五里，到南星住宿，这里属于留霸厅管辖，已经出了凤县境界【共走八十五里】初十日，从南星走五十里，中途经过柴关岭，山路稍微平缓，到庙台子后进入留侯庙，吃早饭。庙依傍紫柏山，苍松茂密，绿竹横斜，山泉环绕四周，水流冲击石头发出声响，使人顿时忘却尘世，真是仙境。瞻仰留侯像，衣冠十分古朴。庭院中的对联说：“任用我就让我施展，不必勉强；报答韩国、侍奉汉王，做到适可而止，这不是因为事先知道，而是鸟尽弓藏。”又说：“只论功业，他本是真正的贤相；即使不做神仙，也同样是通达之人。”山腰有授书楼，高十多丈，塑有黄石公和留侯受书的像。我们留连了很久才出发。又走四十里，到留霸厅住宿，心中眼前仍然留着紫柏山的仙境景象【走九十里】十一日，从留霸厅走四十里到武关驿，吃早饭。经过无数栈岭，俗称“廿四架”“马鞍桥”。又走五十里，经过樊桥。两山断裂处用铁索架起木板作为桥，走在上面不停摇晃。据说是樊哙修建的，所以叫樊桥。过桥后住在马道，这里就是萧何追赶韩信的地方【共走九十里】十二日，从马道走四十里到清桥，吃早饭。这里公馆很少，只能在账房吃饭，也算是另一种体验。又走六十里到褒县住宿，载宪在这里住一天，等候同行。这天经过天心桥，桥在半山的断涧上，过桥后又登上鸡头关，山势高得无比。路旁有“蜀道登天”“足底生云”八字碑。将到鸡头关时，又经过一座廪余桥，到了关帝庙和白石土地庙，轿夫们献鸡祭祀土地神，把鸡血涂在碑上。当地人说这位神灵非常灵验，有求必应。庙外有很多石碑，对面山上有四株柏树，其中一尊白石坐像就是土地神的法身。从这里沿栈道向南下行，就是褒县。转过山头，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竟看不见山，顿时豁然开朗，令人心情舒畅。按此处就是汉中的平阳【共走一百里】十三日，从褒城走五十里到黄沙，在街市中借民房吃早饭，买了些食物。又走四十里到沔县住宿。城东约三里有武侯庙，匾额和楹联没有一处能留住人，只有一块匾额题写“公天威也”，笔力和文辞还算不错，是本朝杨芳所书。城南十里是定军山，山前就是武侯墓，也有庙，但没能前往观看。从褒城到沔县都沿着汉水行走，这条水流出汉口后就是汉江。将到沔城时，经过一座牌坊，上面写着“重入云栈”。计算明天的路程，又要赋诗《蜀道难》了【走九十里】十四日，从沔县走四十五里到菜坝，吃早饭。山路并不高，却异常狭窄曲折。饭后又走四十五里到代安驿住宿，已经进入宁羌境内。道路上有些山势还算平坦，居民相比宝鸡一带的人，五官还算看得过去，不像山里人那样奇丑【共走九十里】

译十五日，从代安驿走六十里到滴水铺，吃早饭。路上经过五丁关，有“表明五丁开山处”的石碑，还有“全秦筦钥”四字；石上刻着“险”字，形制像九曲回折。这里的山势最为曲折。又走三十里到宁羌州住宿。天气仍然晴朗温和，可惜正值中秋，月色明亮，却没有美酒佳肴来庆祝这良宵【走九十里】十六日，从宁羌州走五十里到黄花铺，吃早饭。道路很偏僻。饭后走二十里，终于出了陕西境界，渡过小河，进入七盘山。山侧有一块“小心移步”碑。又走四十里到广元县所属的神宣驿，这里已经是蜀栈。恰逢大雨，道路湿滑，山路狭窄，坐在轿中也不安稳，抬轿的人也受到影响（“钓使人恭轿”原文疑有讹误）。还没到神宣驿十几里，天就已经昏黑，雨仍不停，只好点着火把前行，火光忽明忽暗，在蜀道中摸索前进，实在非常危险【共走一百一十里】十七日，从神宣驿出发，走三十里到朝天街。途中经过龙硐背，山水从洞下穿过。吃过早饭后翻越朝天关，上下山三十里，虽然很高却不险，都是广元县令朱凤云捐资修建的。广元是蜀地东北的门户，朱县令办理团练，名声远近闻名，也是一位杰出的人才。午后经过千佛崖，佛像依山崖雕刻而成，高低大小错落不一，绵延约半里，俯临汉水。可惜栈道狭窄，又有乡勇列队，没能停下来观看。申时正到达广元。这天兼程赶路，幸好夜里的雨早早停了，还不至于十分艰苦【此行一百二十里】十八日，从广元县走四十里，向西渡过汉水，到昭化县。吃早饭后，又走二十里到牛头山，曲折攀援而上。半山有天雄关，关内有一座关帝庙，拜谒后稍作休息。再走三十里到大木树住宿，这里是昭化县所属的一个小镇集市。大木树北面有人头山，山势直立，山上有庙，高得极其惊人，实在不知道当时是怎样修建的【共走九十里】十九日，从大木树走四十里到剑关，吃早饭。这里属于剑州，经过剑阁时，只见两山并立，中间耸起一座高楼，石上刻着“万载江山”四字。两侧山壁上有不少题咏，经过时没有观看。向南有姜伯约墓和祠。饭后又走三十里到天生桥，又叫天然桥，长约三里。桥两旁地势下陷，中间有一道山冈平展延伸，像长虹一样，水从下面穿流而过。古柏有一千多株，树荫覆盖道路两侧。又走二十五里到剑州，住在城内【共走一百零五里】二十日，从剑州走四十里到柳池，吃早饭。又走四十里到武连驿住宿。这天驿站之间的路程很短，路上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晚上下了雨，随即又停了【共走八十里】二十一日，从武连驿冒雨出发，走四十里到上亭堡，吃早饭。又走二十里到吉阳铺，拜谒梓潼帝君庙，瞻仰圣像以及家庆楼、风洞楼、魁星阁、桂香殿【有四株大桂树】、应梦仙台、盘陀石【在庙外小山上】等圣迹。又走几里，经过水观音庙，庙前有泉水可以汲取；稍远处有送险亭，再远处有一座牌坊，上面写着“坡去平来”。又走二十里到梓潼县。这里虽然没有大山，但道路仍然崎岖，蜀人称之为平路。进入县城，街市十分热闹，这里的繁盛远非其他地方可比【走八十里】二十二日，从梓潼走六十里，中途经过孝乡，到魏城，吃早饭。沿途多是竹林，成千上万根竹竿交相映翠，十分雅致。又走五十多里，渡过涪江。水流非常湍急，上岸到绵州时已经点灯了。这天有小雨，整天没有停过，轿夫中有不少人跌倒【共走一百二十里】二十三日，从绵州西门出去，又过河，仍沿涪江堤岸向南行。河岸下立着一块一丈多高的石头，名叫“飞来石”，上面刻着“飞云翥鹤”四字。当地人说：“堤岸常常被水冲穿，水势泛滥不定。后来这块石头随水流下来，到了堤岸断口处屹立不动，堤岸才得以修成，从此没有水患。”这也算是一件神奇的事。又向东走六十里，到金山堡，吃早饭。又走三十里，到下坡，经过罗江石桥，从县城东门进入。街市也很繁华，间或有字画铺，不像北来路上的各处那样荒僻【走九十里】二十四日，在罗江吃早面。辰初出发，走十里到白马关坡，山坡不太高。坡上有汉靖侯庞士元先生的墓和神祠，就是落凤坡。后人因为先生骑着的卢白马死在这里，所以称为白马关。祠堂的对联说：“造物忌多才，龙凤岂容归一主。先生如不死，江山未必许三分。”前殿中同时塑有庞士元和武侯的像。经过这里后才看见平原。又走四十里到德阳县住宿。乡勇很多，约有一万多人。县令名叫万年青，也很特别【共走五十里】二十五日，从德阳县走五十里，经过金雁桥。桥长约半里，下面铺着木板，上面有像船舱一样的亭榭。桥下就是绵水，流入城中。吃早饭的地方已经是汉州。饭后走五十里，到新都县住宿。途中经过村镇，看见路旁在演戏，走近观看，觉得十分新奇艳丽【共走一百里】二十六日，停留一天。辰正才起床，十分安闲。吃过早饭后，到桂湖游览一番【堂宪住在桂湖】湖边有一千多株桂树、桃树和柳树，芙蓉花刚刚开放，绿竹连成树林，庭院和水榭有十多处，都能令人赏心悦目。走了六十多天的路，沿途风景之美没有超过这里的。询问得知，这里是前明名臣杨慎的旧园，直到现在湖中还供奉着他的画像。晚上在堂宪处一起饮酒，过了更时才回到寓所。满园灯火辉煌，仍然觉得十分畅快。

译二十七日，堂宪定于未刻进入成都。这天天还早，又从北门出去，游览宝光寺。寺院非常清雅，新建的五百罗汉堂还没有完工。寺后有十多亩竹林，不知道有几千万竿。竹林中有唐僖宗幸蜀时驻留的紫霞山遗迹，但已经荡然无存，无法考察了。游览了一会儿，又走三十里到欢喜庵，拜谒本朝阿文成公祠和德公楞泰的像【庙内有一种草，名叫随手香】。到了这里，当地人请求换乘大轿，没有采用。又走十里，从成都北门入城。城内街道大而狭窄，市场上人挨着人，拥挤得无法通行。到了公馆，也就是贡院，地方非常宽阔，原是汉先主的皇城，规模还在，但残破得不堪入目。地方大吏都按例没有接见，约定初二日封门办理事务。从七月二十一日到八月二十七日，共计六十七天。其中除去停留的八天不计，共行走五十九天。十一月二十六日寅时，从成都贡院出发，已经走了四十里，到新都县吃早饭，申初时住在汉州。到四川三个月来，因封门办理事务，一直寄居在贡院中。如今如同从笼中放出的鸟向北归去，快活极了，真觉得天空广大、土地辽阔【共走九十里】二十七日，从汉州出发，走五十里。路上看见君平卜肆牌坊，在德阳。吃早饭后，又走五十里到罗江县，住在城内【共走一百里】二十八日从罗江出发，走六十里到皂角铺，早饭。又走三十里，住在绵州。这天堂宪议定分路而行，以免在山中拥挤。亥时收到廷寄，批回各折【南江漏规俞片谢片军务片胡片】以及上谕四道【共走九十里】二十九日，和六吉兄跟随载宪先行。寅时离开罗江，从北门渡江。走六十五里到魏城，早饭。又走六十里到梓潼【共走一百二十五里】初一日卯时，走四十里到上亭台，早饭。又走四十里，到武连驿住宿，仍属梓潼【走八十里】初二日寅时，从武连驿走四十里到柳池驿。早饭，属剑州，巍县。初四日卯时出发，走五十里到昭化县。早饭，天气非常寒冷，公馆高大敞亮，只得勉强吃饭。又走五十里到广元住宿。广元城南约半里处，有武则天故里和祠堂，苏若兰故里也在这里。武则天祠堂的楹联中有“六宫粉黛无颜色，万国衣冠拜冕旒”，集句十分精妙。亥时收到谕旨，载宪署理陕抚也出人意料。县令朱帖舫【德樗】是乙巳同年，差事办完回京，没有什么需要关防的事项，因此到他的官署拜访了一下【共走一百里】初五日寅时，走六十里到望云铺。喝茶，因地方狭窄，只准备了点心。又走三十里到朝天，吃早饭；再走三十里，到神宣驿，仍属广元。算来明天就要出四川境界了【共走一百二十里】初六日卯时，从神宣驿走六十里到黄霸驿，属陕西省宁羌州。吃早饭，从市上买食物，饭后又走五十里，到宁羌州住宿。这天将要出七盘关时，远远看见山头有雪，因为关外就是陕西境内，四川和陕西只隔着一道山岭，气候竟如此不同【共走一百一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初七日，从宁羌于卯时出发，走三十里到滴水铺，早饭；又走六十里到代安驿住宿，仍在宁羌境内。这天汉中府毕公前来迎接，他是过去的同僚，相见时十分欢喜【共走九十里】初八日，从代安驿走四十五里到菜霸【霸：坝】，早饭。饭后经过五丁关和柴关岭，又走四十五里到沔县住宿【共走九十里】初九日，从沔县出发，出东门，经过一座牌坊，西面题写着“且骋康庄”，就是来时所见、再次进入的云栈坊。四川的山势自南向北延伸，到这里突然止住；陕西的山势则自北向南延伸，到褒城突然止住。中间有一片平坦的原野，纵横约数百里，汉水环绕其中，这就是汉中府。徘徊四顾，只见自己处在四面山色之中【共走九十里】初十日卯时从褒城出发，随即登上鸡头关，下到天心桥，走六十里到褒城所属的青桥驿，早饭。饭后经过廿四马鞍桥，走四十里到褒城所属的马道住宿【共走一百里】十一日，从马道经过铁索桥，走五十里到留霸，属武关驿，早饭。又走四十里到留霸厅住宿【共走九十里】十二日，从留霸走五十里到庙台子，进入留侯庙。早饭。这天夜里下雪，早晨放晴。远望四周山岭一片苍翠，仿佛粉黛交相映衬。庙中的松柏挂满霜，林中的竹子发出玉石般的声响，冻结的泉水发出寒冷而低沉的声音，山鸟因寒冷而惊飞，真是人世之外的境地。饭后冒着寒冷登上授书楼，俯视群峰，只见万座山峰如笏板拱卫着秀峰，观望之间几乎流连忘返。午后才继续赶路，又走五十里到南星镇，住进公馆，条件恶劣得不堪忍受。回想留侯庙，简直如同尘世与仙境的分别【共走一百里】十三日从南星走三十五里到三岔驿，早饭；这里属凤县。饭后又走四十五里到凤县住宿【共走八十里】十四日从凤县走七十里到草凉驿，早饭。收到批回奏折二件、片一件。其中沈曹氏的原折批示“知道了”；学政原折批示说，所议之事尚可，皇帝已经允准。既然没有其他恶劣事迹，着令不必议处，钦此。饭后又走四十五里到黄牛铺住宿。这天早饭时遇到同僚李春生兄，他要赴夔府任新职，我们在店中匆匆交谈，没能畅叙。问及京城公私方面的情形，都还和过去一样，心里稍感宽慰【共走一百一十五里】十五日从黄牛铺走四十里到观音堂，早饭；又走五十里到宝鸡住宿。来时县城南边的河水宽阔湍急，渡河十分危险；现在都已经架起桥来，再没有争相渡河的忧虑了【共走九十里】

译十六日从宝鸡走三十五里到底店，早饭。这里全是平路，沿着山脚下的河岸行走，不再登秦陇山岭了。从底店往东北走，经凤翔府到岐山；走正东路则直达岐山县，比经凤翔少三十里，只需走一百十里。道路平坦，比来时方便多了。当天从宝鸡出发走十几里，经过祀鸡台到达底店，路旁有“飞熊在望”碑；沿山向西就是渭水的磻溪，是太公钓鱼隐居的地方。碑旁有几块大石，十分秀丽峭拔【走一百一十里】十七日，从岐山走六十里。这天收到关于四川情形、土司控案以及参片的具奏三件，批示都送到了扶风县。早饭时，路旁有班固故里碑。又走六十里到武功住宿。从宝鸡向东走，才开始看见车辆，觉得颇为新鲜。尘土飞扬，山中的道路没有这种苦处【走一百二十里】十八日从武功走四十五里到东扶风，早饭，仍属武功；又走四十五里到兴平县住宿。出山以来，早晨很冷，饭后却很暖，在轿中必须减衣，完全不像山中的景象【共走九十里】十九日，从兴平走五十里到咸阳县。早饭时，本省府县官员在这里迎接。饭后又走五十里到西安省，仍住在贡院。这天听说该省前任中丞明天启程，来时没能回拜，因此前去拜访并投递名帖【走一百里】二十二、二十一、二十三日，因弃轿改用车辆，在西安小住三日，收拾行装，购买了数十种石刻拓本。其余土产的价格高于京师，加上囊中羞涩，一概没有购买，并在这里寄出家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十一二三日〕 二十四日卯时，从西安走二十里到灞桥，早饭。没有遇到风雪，也没有诗兴。午时走三十里，在临潼住宿。晚上在温泉中洗脚，心情颇为舒适【共走九十里】二十五日从临潼走四十里到零口村，早饭；又走四十里到渭南，住在县署花厅，房屋非常好【共走八十里】二十六日从渭南走五十里到华州，早饭；又走七十里，在华阴县城北住宿【共走一百二十里】二十七日辰时起身，前往西岳庙，登楼观看华山三峰。在苍茫云气中，远远看见仙掌，俨然像一只手的形状，五指映着阳光，颜色与皮肉没有差别。站在东峰顶上看，三峰势如鼎立，耸拔高峻，无法形容。在四川一路所见的山中，没有像这座山这样峭拔秀丽的。游览了一个多时辰左右，又走四十里到潼关住宿【共走四十里】二十八日从潼关出发，出东关渡黄河，水面平静、风浪不起，完全不像秋天那样汹涌可怕；但仍须渡过约三刻钟，才到达对岸，由此可知河面有多宽。又走二十里到匼河，早早住宿；又走五十里到永济县住宿【共走七十里】二十九日从永济县走四十里到高市，早饭，仍属永济县；又走三十五里到樊桥住宿，属临晋【共走七十里】三十日从樊桥走四十里到牛杜镇，早饭，属猗氏县。公馆虽然小，准备得却很整齐。又走三十里到北乡住宿，属安邑县，县城距离住处三十里。县令陈【承恩】和河东道黄公【经】都前来会见。因为正值除夕，竭力请道员、县令回署，只留下办理差事的家人。傍晚又没有地方可以买到食物，幸好这天堂宪和同事们都住在同一处，还不觉得寂寞。大家拿出各自携带的路菜聚饮畅谈，虽然是在旅途中，免去了拜年，也是一件痛快的事【共走七十里】咸丰五年正月初一日卯时，焚香迎接神灵，先在当地集市点燃火?和便炮。五更时分，爆竹声喧闹，彼此互相贺喜，很有新年的景象。这天堂宪暂住一天，以体恤夫马。初二日卯时出发，走五十里到水头村，早饭，属夏县；又走四十里，在闻喜县住宿【共走九十里】初三日从闻喜走三十里到东镇，早饭，仍属闻喜。与堂宪共住一座公馆，石券房三间，上面建有小楼，足以远眺。饭后又走五十里到侯马驿，住在曲沃境内，县城距离驿站三十里【共走八十里】初四日从侯马驿走三十里到高县村，早饭，仍属曲沃；又走四十里到史村驿住宿，属太平县，县城距离驿站三十里【共走七十里】初五日，因为驿站道路较远，寅时便出发。走六十里到平阳府，早饭；又走四十里，稍作休息；再走二十里，在洪洞县住宿【共走一百二十里】初六日，从洪洞走三十五里到赵城，在书院吃早饭，登上文昌阁，四面眺望，视野很远；又走五十里到霍州住宿【共走八十五里】初七日，从霍州走六十里到灵石，属仁义驿，早饭。收到一封家信，信中说早晨经过霍山。饭后离开仁义驿，随即登上韩侯岭，走四十里到灵石县住宿。县令俞【云锦】是殿试同年，派人到官署投递名帖，我回拜了他【共走一百里】初八日从灵石走三十里到灵石所属的两渡，早饭；又走五十里到介休县住宿。这天刮大风，尘土飞上天空，途中几乎连迎面的人都看不见【共走八十里】初九日，从介休走四十五里到介休所属的张兰镇，早饭；又走三十五里到平遥县住宿【共走八十里】初十日从平遥走五十里到祁县，早饭；又走三十五里，忽然遇到大风，距离徐沟还有二十五里。按时间计算，申时正应该就能到达宿处，没想到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直到亥时正才到公馆【共走一百一十里】十一日从徐沟走三十五里到永康镇，早饭，属榆次。这天早晨风仍不停，寒冷得厉害。饭后又走三十五里到王胡住宿，公馆宽大，虽然火盆里烧着旺火，仍然觉得寒战【共走七十里】十二日从玉胡走三十里到什贴，早饭，仍属榆次。东西往来的车辆到这里必须更换车轴，出了获鹿以后还要再换一次，才能与车辙相合。所谓车同轨，竟然并不是这样。又走四十里到太安驿住宿。这天风虽小，仍然寒冷【共走七十里】十三日从太安走五十里到寿阳县，早饭；饭后走二十五里到清平镇，换马后又走二十五里到平定州所属的盂县，在辨差宿侧石驿【共走一百里】

译十四日从侧石县走五十里到平定州，早饭；又走五十里到柏井驿住宿。从徐沟以来，所经过的州县村庄，常常遇到演戏和扮唱秧歌的人，街市上悬灯结彩，大有太平景象【共走一百里】十五日从柏井走三十里到槐树堡。早饭，仍属平定。正值灯节，店中竟然有肉食，与初来时大不相同。这天早晨经过西天门，饭后又走十里经过北天门和固关。山西兵仍驻扎在山上，又走四十里到井陉，住在城内的皆山书院。这天所经过的村庄都有乡民扮灯，官府击锣打鼓在街内游行【共走八十里】十六日从井陉走三十里到微水镇，早饭，仍属井陉。路旁有淮阴侯背水作战的碑。饭后走十里经过东天门，进入获鹿山；又走三十里到获鹿住宿【共走七十里】十七日从获鹿走六十里，渡过滹沱河到正定府。早饭。南门内有赵子龙故里。又走四十五里，在伏城驿住宿，仍属正定府正定县境内【共走一百零五里】十八日从伏城驿走五十里到新乐县，早饭；又走五十五里到定州住宿【共走一百零五里】十九日从定州走六十里到望都县，早饭。县令刘公名【体中】，是乙巳同年。饭后进城，前去拜见。东城内县署旁边有尧母庆都氏陵道碑。又走三十里到方顺桥住宿，属满城县。县城距离驿站十里【共走九十里】二十日从方顺桥走六十里到保定府，很早便住宿。当地官员从总督以下前来拜访，我都进城回拜。这天早晨大雾，觉得寒冷。二十一日从保定走二十五里，经过曹河，看见刘伶故里碑；又走二十五里到安肃县住宿【共走五十里】二十二日从安肃走三十里到固城，早饭；饭后又走三十里到北河住宿，属定兴【共走六十里】蜀轺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