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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西河旧事》序 按《汉书》记载，汉武帝太初四年设置武威郡，这里原是匈奴休屠王的土地；太初元年设置张掖郡，这里原是匈奴昆邪王的土地。这一年又设置酒泉郡，民间传说城下有金泉，泉水的味道像酒。后元年从酒泉郡分置敦煌郡，就是古代的瓜州，原为允姓戎人居住之地。汉昭帝始元六年设置金城郡，最初修筑城池时挖得了金子，所以得名；又说是以“称金”为名，取其坚固之意。这就是所谓的河西五郡，当时认为它们截断了匈奴的右臂。试看猪野大泽，禹所留下的遗迹仍然存在；龙夷的荒城，陕流河水自然环绕。弥干川一带土地肥沃如骨髓，时常有罗漫酪和美味的泻酥；集市每日四次会合，畜牧业繁盛，确实是富庶丰饶的地方啊。瓜地有大如容狐的瓜，海中有深藏而产出的马；积雪高达百丈，流沙绵延万里；骆驼的爵状物、瓮状卵，羔羊的鼓状脐；帝江歌舞，神鸟绘形；觻得有千金堤，居延有遮蔽敌人的障塞，石漆浓稠如脂膏，金山的石头能形成牛马的形状，这些又是多么荒诞怪异、奇特瑰丽啊！至于玄址的燕子坠落，简逷吞食鸟卵；敦煌的鸢鸟飞翔，鲁般用楔子击木；黄帝轩辕在空桐山拜访道士，西王母在县圃架梯；鱼泽挡在前面，崔不意仿效谷中之事；龙勒山腹中，李广利刺出泉水；以及周生、然明的经学，赵<匪攵>、郭黁的技艺，郅奇、庞淯的忠孝，日磾、文和的才干，全都灵异非凡、奇特卓绝。听到这些的人，都想驾车前往探寻，访求幽奇、采撷异闻，为什么执笔作文的人却这样少呢！《隋书》和《唐书》的地理类著录有《西河旧事》一卷，没有注明作者姓名。如今这部书已经亡佚，我搜集到若干条，更加惋惜它的残缺简略了。《西河旧事》　清代武威张澍编辑 凉州城，原是匈奴的旧盖臧城，后人音读讹变，称为姑臧。[《后汉书》注]张澍按：《应劭风俗记》说，汉武帝元朔三年，把雍州改称凉州，是因为按五行说属金，土地寒凉。后来迁到冀州，晋代又迁治于此。福禄城是谢艾所筑的，城下有金泉，泉水味道像酒，所以称为酒泉。[《太平寰宇记》]张澍按：《十三州志》说，福禄城是谢艾所筑，城下有金泉，泉水味道像酒。有人喝了这里的泉水，看见有金色的光从山中照入水里，便前去取金。应劭《汉官仪》说，酒泉城下有金泉，泉水味道像酒，所以称为酒泉。这样看来，金泉就是酒泉。觻得，这个地方原是匈奴觻得王居住的地方，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县。[《太平寰宇记》]张澍按：《地理志》说，觻得有千金渠，流到乐涫，进入泽中；羌谷水发源于羌地，向东北流到居延，注入海中。孟康说：“觻”音同“鹿”。白山冬夏都有积雪，所以称为白山。匈奴称它为天山，经过这里时都要下马礼拜。[《水经注》]张澍按：天山又名折罗漫山，见于《元和志》；《括地志》写作初罗漫山，也有写作时罗漫山的，都是因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讹误。天山是最高的山，冬夏都长年积雪，所以称为白山。山中有良木和铁，匈奴称它为天山，经过这里时都要下马礼拜。它在蒲类海以东一百里处。[《后汉书》注]张澍按：《太平寰宇记》引用时，“铁”字下没有“白”字；另一本引用时，末句作“在蒲类海百里之内”。《太平御览》和《太平寰宇记》引用时，末句又有“就是汉代贰师将军攻打右贤王的地方”之语；有的引文脱去“蒲类海”三字。蒲类海，胡人称为婆悉海。祁连山中有仙树，人走在山中，凡是用来解除饥渴的，往往都能得到仙树果实，吃了可以饱，但不能带走；平时也不能看见它。[《太平御览》]张澍按：“往往得到它，便可以吃饱”，《太平寰宇记》引用作“饥渴的人吃了它就能饱”。又按《广韵》说，祁连山上有松柏和五木，水清美，草木茂盛，冬暖夏凉；又有仙树，人走在山中，饿了就吃它，往往可以吃饱，但不能带走，平时也不能看见。这大概和罗浮山的杨梅、归美山的橘柚一样，都是奇异的幻物。〈水清、草美，十多年前还是这样，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水清而浅且寒，山势幽深而平缓；雨后蘑菇、虫草像竹笋一样长出来，只有仙树不知道指的是什么，或许是黄刺、黑刺之类？〉 焉支山东西一百多里，南北二十里，也有松柏和五木，水草茂盛美好，适宜畜牧，和祁连山相同。匈奴失去祁连山、焉支山后歌唱道：“失去了我的祁连山，使我的六畜不能繁殖；失去了我的焉支山，使我的妇女失去了容色。”[《太平寰宇记》]张澍按：《本草别录》把五木称为蜜香，陶弘景称为青木香。《三洞珠囊》说，五香就是青木香，一株有五根，一茎有五枝，一枝有五叶，叶间有五节，所以叫五香；焚烧它能够上达九天。古方用它治疗痈疽，古乐府说“氍毹〈毛荅〉〈登毛〉五木香”，指的就是这种香。苏颂说，《修养书》记载，正月一日取五木香煎汤沐浴，到老年胡须头发仍然黑。徐锴说，道家把青木香当作五木。《金光明经》称它为矩琵陀香。《别录》又说，木香生长在永昌山谷。陶弘景说，永昌已经不再进贡木香，如今从外国船舶运来，说是产于大秦国，人们用它治疗肿毒。苏恭说，木香能消除恶气，有两种，以昆仑山来的为佳；叶子像羊蹄而且长大，花像菊花，果实黄黑色。《凉州异物志》说，青木香产于天竺，是草根，形状像甘草。《隋书》说，樊子盖任武威太守时，车驾进入吐谷浑，樊子盖因为那里瘴气很多，献上青木香来抵御雾露中的邪气。这样看来，五木就是凉州所产的东西。祁连山在张掖、酒泉二郡的边界上，东西二百多里，南北一百多里，有松柏和五木，水草美好，冬暖夏凉，适宜放牧牲畜。匈奴失去这两座山后，便歌唱道：“失去了我的祁连山，使我的六畜不能繁殖；失去了我的焉支山，使我的妇女在嫁娶时没有容色。”祁连山又名天山，也叫白山。[《史记索隐》]张澍按：《史记正义》引用时，匈奴失去祁连山、焉支山的歌，末尾有“他们的悲痛惋惜竟然如此”六字。《太平御览》引用作：“祁连山和焉支山适宜畜养，匈奴失去这两座山后便歌唱道：‘失去了我的焉支山，使我的妇女没有容色；失去了我的祁连山，使我的六畜不能繁殖。’”字句和《索隐》略有不同。又，崔豹《古今注》说，燕支的叶子像蒯，花像菖蒲，产于西方；当地人用它染色，称为燕支。中国人称红蓝，用来染粉，作为妇女面色的颜料，称为燕支粉。习凿齿给燕王的信说：“这里有红蓝，您以前知道吗？”别处的人采摘它的花，染成绛黄色，采集它上面的花英制成燕支，妇女用它涂面，颜色很可爱。班固说，匈奴称妻子为阏氏，说她像燕支一样可爱。又按《索隐》以《西河旧事》所说的白山就是天山、祁连山为错误。祁连山在张掖、酒泉二郡的边界上，有松柏和五木，水草茂盛美好。山中冬暖夏凉，适宜放牧牛羊，牛羊长得肥壮，奶酪浓厚美好。夏天倾倒奶酪，不用器皿，只要割草铺在上面，奶酪就不会散开；制成的酥特别好。一斛奶酪能得到一斗多酥。[《太平御览》《太平寰宇记》]张澍按：“五株”应当作“五木”。祁连山适宜放牧牛羊，牛羊长得肥壮，奶酪很好。夏天倾倒奶酪，不用器皿，只割草铺在奶酪上，奶酪就不会散开；一斛奶酪大约能得到一升多酥。[《太平御览》]

译张澍按：《太平寰宇记》引用作：“祁连山适宜放牧牛羊，牛羊长得肥壮，奶酪浓厚美好。夏天倾倒奶酪，不用器皿，只割草铺在上面，奶酪不会散开，制成的酥特别好；一斛奶酪能得到一斗多酥。”字句略有不同。河西的牛羊肥壮，奶酪特别精美；只是把奶酪倾倒在草上，它也完全不会散开。[《世说新语》注]三危山有三座山峰，所以称为三危山，在敦煌县南二十里，民间也称为升雨山。[《太平寰宇记》]张澍按：升雨山，《禹贡锥指》写作卑羽山，大概是根据翻刻本《史记》注文而误。《括地志》写作升雨山，是对的。葱岭在敦煌以西八十里〈一说八千里〉，山势高大，山上全都生长葱，所以称为葱岭。黄河源头暗中从这里发源，葱岭分为两条水流：一条水流经休循国南面，在葱岭以西；又流经难兜国北面，向西南距罽宾国三百四十里。[《水经注》]张澍按：《广志》说，葱岭山上生长的葱比普通葱茂盛。《西域诸国志》说，葱岭很高，走十二天才能到达山岭。《释法显佛国记》说，葱岭即使夏天也多有积雪。《释迦方志》说，葱岭高达一千多里，两边逐渐降低；南北纵向的山岭，能走的道路极多，已有一百多条。山上多有山葱，山崖峡谷青翠，因此得名。又按《汉书》注文，《艺文类聚》引用时没有“河源”以下几句，《太平寰宇记》引用时没有“经休循国”以下几句。又按《西域传》，河水有两个源头：一条发源于葱岭，向东流；一条发源于于阗南山下，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后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这与本书所说的可以相互发明。沙州天气晴朗时，就能听到沙鸣声，城内也听得见。有人结伴游览沙山，人数少了，或者没有游览过的人听见后便产生恐惧，没有人敢上前。沙子有时会随着人的脚步塌落，经过一夜却又自行回到山上。[《太平寰宇记》]张澍按：“或者没有游览过”，《太平御览》引用作“或者从来没有游览过”。流沙碛在玉门关外，有三块极大的断石，称为三陇。[《太平寰宇记》]张澍按：《太平寰宇记》说，沙碛从县城以西全都是沙碛，沙碛中不时能听到说笑、歌唱和哭泣的声音；仔细察看却看不见人，大概是鬼物。汉武帝听说大宛有马，称为天马，便派李广利前去征伐大宛，开始得到这种马。因为它有角，十分奇异，所以汉朝为它写作《天马歌》。胡马感念北风之思，于是猛然挣断缰绳和羁绊，抬头奔驰；早晨从京城出发，吃早饭的时候便到达敦煌北部边塞下，嘶鸣一声离去。因此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候马亭。如今晋昌以及马蹄谷山下，马蹄印仿佛踩在泥中一样，天然形成的形状还在。[《太平御览》]张澍按：《太平寰宇记》引用作：“汉武帝派贰师将军征伐大宛，得到三匹天马。后来它们思念故乡，便猛然挣断羁绊，抬头奔驰；早晨从京师出发，吃早饭时到达敦煌北部塞山下，嘶鸣一声离去。因此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候马亭。如今晋昌以及大武马蹄谷的石头上，马踩踏的痕迹仍然存在。”字句略有不同。环绕蒲海的土地肥美，良田和水草都很丰饶。[《初学记》]张澍按：《敦煌实录》说，这里有高昌壁，旧属敦煌。“下”字以下八字应当补作“美”；原文引作“每”，现改正；“田”原文引作“出”，现改正。鲁般是敦煌人，与公输子同名，生卒年代不详。他的技巧可以与自然造化相比。在凉州制造佛图时，他做了一只木鸢，每击楔子三下，就能乘着它回家。不久，他的妻子怀孕了，父母追问原因，妻子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出来。她的父亲暗中等候，得到木鸢后击打楔子十多下，乘着它到了吴会。吴人以为这是妖异之物，便把他杀死。鲁般又制作木鸢，乘着它找到父亲的尸体。他怨恨吴人杀死自己的父亲，便在肃州城南制作了一个木仙人，举手指向东南方。吴地大旱三年，占卜者说：“这是鲁般所做的。”于是吴人带着价值巨万的财物来道歉赔偿，鲁般便砍断木仙人的一只手。当月，吴地降下大雨。[《酉阳杂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