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卷五十三【史部杂史·□存目二】

译钱塘田汝成，字叔禾，编纂 无锡俞宪，字汝成，校正 洪武二年设置辽东卫 洪武三年春，高丽王颛派遣使者自称藩属，恢复进贡。冬十月，元平章刘益归降。在此以前，元主向北逃走，丞相也速带着残余兵力栖身大宁。也先不花占据开原，洪保保占据辽阳，哈剌不花占据复州，刘益占据得利嬴城，高家奴占据平顶山，而纳哈出在沙漠中出没，彼此争强称雄。到这时，也先不花、高家奴、纳哈出、刘益等合兵奔向辽阳，洪保保拒绝接纳他们。各军攻破辽阳，擒获洪保保带回。不久又释放了他，各部酋长因此不和。刘益于是奉表归降，任命刘益为辽东卫指挥同知。洪武四年，派大都督府断事吴立前往辽东，抚慰并赈恤新近归附的官民。起初，洪保保被释放后，又聚集兵力逃到得利嬴城。吴立到达辽东时，赏赐没有给洪保保，洪保保非常怨恨，认为刘益出卖了自己，于是杀死刘益，逃往开原，刘益的军队惊乱。前元侍郎房暠、右丞张良佐讨伐洪保保，没有抓到他，便逮捕他的党羽马彦辉等人，将他们斩首。刘益的军队才安定下来，于是到金州迎接吴立，由吴立暂时主持卫事。事情上报后，下诏任命吴立、房暠、张良佐为指挥。设置定辽都卫，任命马云、叶旺为龙虎将军、定辽都卫指挥使。叶旺是淮西六安人，马云是庐州合肥人。他们都因跟随皇帝起兵的功劳而授职。二人率军从登莱海道进入金州，招降元朝参将叶廷秀，叶廷秀投降。又进军平顶山，在老鸦寨攻破高家奴，不久高家奴也投降。叶旺、马云同心谋划，修筑城郭，整治铠甲兵器，开垦屯田，兴建学校，选拔豪杰。周鹗、关忠、王才、耿成、陈玉都是名将，在辽阳军中最为杰出，直到现在人们还称道他们。洪武五年，设置辽阳州府县，任命千户徐便代理府事，不久又撤销。洪武七年冬十二月，纳哈出侵犯辽东，指挥使叶旺、马云将他击退。纳哈出率领几万军队，从长广渡过辽水，直奔金州。叶旺、马云□说：“敌人越过复州、盖州进入金州，金州已有防备，在野外没有什么可掠取的；前进又不能攻下，势必不久就会退回。盖州东北多山，地势险阻，西面濒临大海；在敌人归途中设伏截击，一定可以击破他们。”于是命令马云留守，叶旺率八千兵奔赴盖州。纳哈出带兵返回，到了熊岳，距离大军七十多里。叶旺命千户徐便秘密埋伏在青石山，砍伐树木修筑营寨，堆积冰块筑成壁垒，再浇水使其坚固，截断敌军向东北的道路。又从海岸到盖牟城，暗中设置钉板，命指挥王才率领数百名强弩手截守青石山隘口。东南各山都竖起旗帜、擂响战鼓，派少量士卒轮番攻击；又把柴草捆扎成人形，给它们穿上铠甲，设置机关使其移动，造成疑兵。部署完毕后，另派部将耿成、陈玉率兵夜袭敌营，敌众惊慌扰乱。纳哈出在城南列阵，叶旺率精锐冲击敌军中坚，炮声一响，各山也同时响应。指挥吴立也出兵纵击敌军，从早晨一直到午后，斩杀俘获的敌人无法计数，敌军大败，全部逃往青石山。王才据守桥梁奋力作战，敌军无法通过，只得转向西面奔驰；又被冰垒阻挡，听到四山鼓噪之声，进退仓皇；到了海岸又遇到钉板，人马都僵倒在地。纳哈出差一点被擒，逃走了；马云又出兵追击三百多里，把他的部众几乎全部歼灭。洪武八年，改为辽东都指挥使司。洪武九年，撤销海州卫、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四卫都在辽阳城南界：海州向南一百二十里，盖州二百四十里，复州四百二十里，金州六百里。洪武十年，撤销定辽县，设置定辽中卫、定辽左卫、定辽右卫、定辽前卫、定辽后卫。五卫都在辽阳城内，巡按察院、布政分司、行太仆寺、苑马寺、副总兵府、都指挥使司也都设在那里。洪武十一年，设置辽海卫。设置行太仆寺。行太仆寺在辽阳城内，职掌检查官军的马匹，查看繁殖、牧养以及瘦弱的马匹，督促喂养；马匹倒毙或遗失的，按照期限追究赔偿。洪武十五年夏四月，下诏命辽东守臣商议屯田的办法。此前，辽东官军的衣粮依赖山东供应，每年运输布、纱、棉花，由太仓经海路运到牛家庄，储存和支取动辄要用数千艘船，士卒冒着风浪，很多人漂流溺死。到这时，下诏说：“辽东以西的土地，元代时号称沃野。元朝余孽已经消灭，有人劝我重新设置辽阳行省。我考虑那里早寒，土地空旷、人口稀少，不愿让官吏去扰害百姓，只想用卫兵驻守。但每年所需的衣粮都从海上运输，听说一人出海，全家都会怨恨悲哀，我实在怜悯他们。应当议定开设屯田，以取得长久的利益。”守臣提出议案，于是按士卒总数十分计算，三分屯田耕种，七分担任守卫巡逻。洪武十六年夏五月，高丽入贡，敕令辽东守将唐胜宗等拒绝接受。此前，元帝曾向高丽索取女子，高丽臣子周义的女儿进入元宫。元主逃走后，皇上俘获了这个女子，把她留在宫中。周义多次来朝贡，皇上厌烦了他。到这时，下诏说：“去年和今年春天，高丽使者水陆两路前来，都不符合臣属之礼。东夷诡诈，不可同他们深交。从前，汉朝四次讨伐他们，灭掉他们的国家和宗族；魏朝两次讨伐，屠灭他们的都城；晋朝一次讨伐，焚烧他们的宫室，俘获男女五万人；隋朝两次讨伐，毁坏城池、杀死将领；唐朝四次讨伐，俘获他们的夷王，斩首五万级，缴获牛马一百万；辽朝五次讨伐，攻下十多座城，斩杀他们的乱臣康肇；金朝一次讨伐；元朝五次讨伐，夷王逃到躭罗，追上并杀死他，把躭罗改作牧场。这就是自古以来中国帝王不与他们深交的明确证明。”唐胜宗等出镇辽东，高丽使臣如果再来，必须拒绝他们。洪武十九年，设置东宁卫。洪武二十年春正月，命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东川侯胡□、定武定侯郭英等率军二十万北伐，纳哈出投降并被擒获。

译起初，纳哈出把军队分为四营：一营叫榆林深处，一营叫养鹅庄，一营叫龙安，一营叫秃河。那里辎重丰盛，牲畜繁殖兴旺。敌主多次招纳哈出，他都不去。皇上命宋国公冯胜为大将军，颖国公傅友德为左将军，永昌侯蓝玉为右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定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率兵讨伐纳哈出。纳哈出无计可施，于是派使者到大将军营中，表面上表示愿意归附，实际上窥探军队的形势。冯胜派蓝玉到秃河接受投降。敌使回去报告，纳哈出听说后，便指天啧啧叹道：“上天再也不会把这支军队交给我了！”于是率领数百名骑兵亲自到蓝玉那里投降。蓝玉非常高兴，拿出酒来请他喝，十分欢悦。纳哈出于是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请他先喝。纳哈出喝完，又斟酒递给蓝玉。蓝玉脱下衣服给他穿上，说：“请穿上这件衣服，然后再喝。”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拿着酒不喝，两人争让了很久。纳哈出把酒泼在地上，回头对部下咄咄说话，准备脱身离开。当时郑国公常茂也在座，他部下有一名赵姓指挥，懂胡语，便把情况告诉了常茂。那名指挥立即上前把纳哈出捆绑起来。纳哈出惊起上马，常茂拔刀追赶，砍伤了他的手臂，使他无法逃走。都督耿忠于是带人将他围住，押去见冯胜。纳哈出的妻子、儿女和将士共十多万人，都在松花河。听说纳哈出受伤后，便惊慌溃散。残余部众想要前来追夺纳哈出，冯胜派此前投降的将领童观前去晓谕他们，于是这些人也投降了，共四万多人；同时还得到纳哈出所珍爱的马匹以及所属部众二十多万人。牛、马、驴、骆驼和辎重绵延一百多里。捷报传来后，下诏封纳哈出为海西侯。设置沈阳卫。洪武二十一年，设置秃者野人乞利迷女直军民府，不久撤销，改设置三万卫。三万卫在辽阳城以北三百三十里，就是开原城。北路参将驻在那里。这里古代是肃慎之地，后来称为挹娄。元魏时期称为勿吉，隋代称为黑水靺鞨。女真人在这里兴起，改称会宁府，号称上京。元朝灭金后，改名为开元。到这时，把“元”改为“原”。东北有长白山，横贯绵延千里。山顶有水潭，方圆万顷。支流向南流的成为鸭绿江，向北流的成为混同江。设置铁岭卫。就是辽、金时期银州的旧城，在辽河以东。洪武二十二年，撤销义州，设置义州卫。义州在辽阳城以西五百四十里，西路参将驻在那里。夏五月，设置泰宁、福余、朵颜三卫。前元的阿礼失里被封为辽王，居住在兀良哈，这里大概就是春秋时期的山戎之地。到这时，他和同党塔宾帖木儿等还没有投降，于是设置三卫：任阿礼失里为泰宁卫指挥使，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儿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分别让他们率领各自部落放牧牲畜，屏护边境。大概这三卫是契丹阿保机的遗部。自宁前到喜峰、靠近宣府的地方，称为朵颜；从锦义经过广宁直到辽河的地方，称为泰宁；从黄泥凹越过沈阳、铁岭直到开原的地方，称为福余。他们的习俗都狡猾好杀，喜欢偷盗，其中朵颜尤其无赖。洪武二十三年，设置广宁卫。广宁在辽阳城以西四百二十里，三堂户部分司、按察分司、游击将军府都设在那里。洪武二十五年，设置广宁前屯卫、广宁后屯卫、广宁中屯卫、广宁左屯卫。洪武二十六年，设置广宁右屯卫。洪武二十七年，设置广宁中卫、广宁左卫、广宁右卫。永乐元年，把大宁都司迁到保定府，将大宁原有的土地交给兀良哈。兀良哈，是朵颜三卫对其族人的称呼。靖难战争兴起时，兀良哈出兵来援，皇上嘉奖了他们。到这时，把大宁的官军迁到保定府，将营州等卫分散安置在顺天、永平之间，把那里的土地赐给兀良哈，听任他们各自统领部落，按照本族习俗耕种放牧，自由打猎，以守护边疆。国初设置六道边防来驾驭胡人，从开原起，经过兴中、大宁、抱红螺，跨过独石，直达宣府。从宣府向西延伸，直抵甘肃，形势如同率然，首尾相互呼应，这是天然设置的险要，也是创建经营极为艰难的地方。自从把兴平、大宁的土地割让给兀良哈以后，红螺、白云以北便因此失去了险要，只得退守锦义、宁前、喜峯、三屯、密云、白羊，直达居庸。从此，宣府的左臂受到日?重，卢龙的后背弯曲，辽东的胸襟咽喉倾斜阻塞，各陵寝也时常需要严加警戒、举烽报警了。如果不能恢复兴平、大宁，那么宁前只是一处扼守之地罢了。从潮河川、喜峯口窥伺卢龙，滦平就会骚乱；从黄花、白羊窥伺，则各陵寝都会震惊。宣府以外的藩篱也因此日渐崩解。永乐三年，设置宁远卫。宁远在辽阳城西七百七十里，南洛守备驻在那里。此前，永乐初年，大宁沦陷，红螺山开始失去作为外境屏障的作用。于是，和州的废墟、荆条山以南一带，胡人的马匹纵横驰突，连年频繁抄掠。总兵巫凯、都御史包德怀上疏，请求把古瑞州、锦州从曹庄、汤池以北的土地划出，建立卫所治所，赐名宁远。永乐四年，海西夷人把儿逊等归附，设置建州、毛怜、古城等卫来安置他们。建州三卫，是女直、渤海大氏的遗民。靠近松花江的称为熟女直，靠近黑龙江的称为生女直，是完颜后金的遗民。建州地区东南接壤朝鲜界，南接三江、月虎城，东接毛怜七姓野人、黑龙江、奴儿干各部夷人。东北直到北方，大多是海西四百余卫的野人女直。西北有泰宁、夫余、朵颜三卫，建州正处在它们之间，与各夷部互相联络、形成犄角之势。又有五岭、喜昌、石门等险要关隘，人不能并排行走，骑兵不能列成队伍，虏人把这里视为咽喉要地。国初，开原投降的虏人扬木荅户，率领数百骑兵前往投奔他们，他们的党羽逐渐壮大。永乐初年，没有立即出兵征讨，而是开始对他们进行抚慰安置。此后，他们凶悍惊扰，成为祸患，边将无法制服。设置苑马寺。苑马寺设在辽阳城内，统辖六监、二十四苑。职责是管理马匹繁殖，每匹种马一年应交一匹马驹；没有生马驹的，增缴白银一两五钱，存入永宁监库。永乐五年，命太监王彦等镇守辽东，命他们秘密察访军机并上报。皇上认为各镇上报边疆军情大多不符合实际，于是命内官镇守各边，秘密察访动静。王彦奏请带领京营官军三千人防备御敌。永乐八年秋八月，倭人侵犯金州。左都督刘江将他们击退。

译此前，倭人连年入侵。刘江在望海埚修筑城堡。不久，倭船停泊在黄家山岛，烽火警报十分紧急。刘江暗中率领马军、步军埋伏在望海埚。第二天，倭船二十余艘停泊在马雄岛，直奔望海埚。刘江亲自督率指挥徐刚领兵赶到堡外，又派百户姜隆率奇兵埋伏在山下，截断倭寇退路。约定等贼人包围城堡后，举炮并发动伏兵，马军、步军一齐进攻。贼人大败，逃奔桃花园，官军合兵包围他们，从辰时到酉时。生擒八百五十七人，斩首七百四十二级。从此倭寇便断绝了。永乐九年，建州卫指挥李满住请求把部落迁到辽阳东山的苏子河居住，朝廷答应了。此前，建州虏营距离边疆数千里。李满住请求归附并靠近边境放牧、耕种，于是朝廷把苏子河割让给他们。从此虏人党羽逐渐增多，时常肆意杀掠，边民深受其苦。永乐二十七年，设置安乐州。自在州。当时，归附的女直、达达人很多，于是在开原城设置安乐州、自在州来安置他们。他们的首领都授予都指挥等职，发给全额俸禄供养。次一等的称为闲良，头目每月给米二石，每年给大布四匹、棉花一斤八两。土地、房屋、牛羊、食物全部备办，每人配给卫丁一名。愿意出塞外探亲的，听凭其便。不久，又把自在州迁到辽阳城。设置奴儿干都司。奴儿干都司所在地在建州东北，元代时是东征元帅府。洪武年间，曾归附。到这时，皇上派宦官在建州制造巨舰，携带贵重财物，顺流入海，沿江航行，同时招抚尚未归附的各部落，设置都司统辖他们。正统十三年，参将毕恭提议把三岔河的土地割让给朵颜三卫，虏人同意了。三岔河，就是辽阳旧城。此前，辽东的海运直通辽阳，经镇岭到达开原。开原城西有个老米湾，是过去通行陆路的地方。从广宁直达开原有三百余里，每年都烧荒。东西两路的兵马在棋盘山会合，东北到平顶山，中间有显州废城，是辽代的中京。这里土地肥沃，面积不下万顷。朵颜三卫的虏人入侵时，往往垂涎此地，形势难以抵挡。到这时，毕恭于是提议割让这里，希望用土地诱饵满足虏人，以平息他们的抄掠。但虏人因此更愿意向南侵扰，逐渐进入猪儿山、老虎林、辽河套，边患更加严重。正统十四年，谕令各边的大姓豪族首领，有能够招募军士、奋勇效力的，分别授予官职。当时边军缺乏，胡虏肆意侵凌。英国公张懋等请求颁发黄榜，招募军士勤王。于是诏令大姓豪族首领：能够招集勇士一万人以上的，授予指挥；一千人的，授予千户；一百人的，授予百户；五十人的，授予总旗；十人的，授予小旗，归都御史管束，听从调遣随军征战。每月发粮三斗，每年发布一匹。于是辽东总旗屈勤、七孙贤等奉命，招集马雄等一千三百人，分别授予官职。景泰三年夏四月，建州等卫的夷人首领李满住、董山等入侵。敕令都御史寇深、太监宋文、左都御史曹义等抵御他们。此前，也先发动叛乱，边境骚动不安。脱脱不花是也先部下的首领，他带领部众骚扰海西，海西无法保全。李满住等于是向内迁徙，虏掠和烽火警报日益严重。于是严厉责备都御史寇深等，发兵剿灭他们。不久，李满住等请求入贡申辩，朝廷答应了。于是他们把掠来的老幼三百二十九人带来进献，朝廷商议后赦免其罪，并按等次赏赐。秋八月，命都御史寇深秘密察访自在、安乐等州以及东宁等卫安置投降夷人的情况，并商议处置办法。也先叛乱时，各边安置的降夷作为内应而导致失败的事情发生过多次。于是少保、兵部尚书于谦等上疏说：“野人女直各部夷人，强盛时就蛮横跋扈，失败时就投降。朝廷往往推行宽宏的恩典，赦免他们反复叛乱的罪过，授予官职、赏赐丝帛，把他们安置在自在、安乐、东宁等地，给田地房屋让他们居住，动辄以千人计算。己巳之变时，作为内应的人蜂拥而起。这实在是狼子野心，不是用拳脚豢养就能束缚住的。如今边境警报日益紧急，却不知道是哪一部落，或是野人女直，或是朵颜三卫的叛夷，乘势横行，突然来、突然去，我军屡屡失利。实在担心安置的各夷为了求利而暗中策划奸乱，联合起来像狼一样跋扈，如何抵挡？请敕令边镇诸臣秘密察访动静，并商议处置办法，以消除意外之患。”朝廷听从了。秋九月，都御史寇深等陈述边防军务。此前，尚书于谦请求敕令各边守臣分别陈述边务，于是寇深等上疏说：辽东从山海关以东向北直到开原，都与虏境相临。海州、辽阳虽然隔着辽河，也有滩涂高地可以通行人马。广宁、义州、锦州、宁远、前屯大多是空旷的野地，难以设伏。西北有辽河、兀良哈三卫各夷；东北有湿江、松花江、灰扒江、黑龙江以及海西各部女直；东南有婆猪江、河迷等地的建州三卫各夷。他们连绵聚居，彼此声势相依，有的依附虏人而猖狂，有的因缺少粮食、牧草而盗窃；一经追击就散开，不久又奔驰回来窥伺广宁、开原，尤其是要害之处，幸亏有团练兵。其余各城且屯兵且放哨。臣等商议请求：广宁有警时，由右参将刘端、内使覃玑抵御；副总兵焦礼分巡辽河以西直到前屯。辽阳、沈阳、海州有警时，由都御史李纯、都督佥事王祥抵御；王祥仍巡察辽河以东直到沈阳、开原。铁岭有警时，由都督同知胡深、左监丞范英抵御；胡深仍驻守开原到蒲河一带。臣与太监宋文、都督曹义根据情况调度，以壮大军威。都督指挥梁宣、宋政等负责操练军马、守卫修缮城池、修整墩堡、检查发给器械，各有专门职责。本镇的粮草、屯军的粮食以及发银买粮储存的物资，可以支用两年，不必烦劳转运。奏疏呈上后，兵部议定予以采纳。冬十月，朵颜卫夷人首领孛罗入朝进贡，请求承袭祖先的官职，朝廷同意了。孛罗的祖父哈孙在永乐年间归附，被授予都指挥同知。不久，脱脱不花背叛也先而入侵，孛罗暗中引导他。也先击杀脱脱不花及其部落，孛罗向也先投降，被授予达鲁花赤。不久因过失被斥退送还，于是派火儿虎台等入贡，请求承袭祖先的官职。当时也先把军队驻扎在阿剌忽马乞可兰海子，而泰宁卫都督佥事革千帖木儿、朵罗干等都结党依附也先，如果违背他们的请求，恐怕招致怨恨、引发事端，因此兵部议定答应了。成化二年秋八月，敕令左都御史李秉巡视东边。

译此前，开原左参军曹广派指挥使史敬督率官军到民田收取庄稼。海西各夷侦察后袭击他们，官军死亡二百余人。铁岭、懿路、蒲河、海州、广宁、辽河、白土厂的烽火警报十分紧急。诏令罢免曹广，将他囚禁。于是御史魏瀚说：“辽东以东从山海关起，向东抵达开原，边防绵延遥远。太监、总兵居中节制，左右参将分镇却不够周密。宣府、大同的卫所少于辽东，于是设置副参等官。宣府有五名，大同有四名，辽东却只有三名罢了。何况如今事务繁多，请依照大同的做法增设一员，以便相互策应。”兵部议定同意。于是调左参将孙璟代替曹广守卫开原，都指挥使施英充任副总兵，都指挥佥事周俊充任右参将，分镇广宁东西两处，负责防御。敕令左都御史李秉前往巡视。太监李良、武安侯郑宏都停发俸禄。成化四年秋九月，建州卫夷人首领苦女等入侵，命武靖侯赵辅、都督王瑛、左都御史李秉出兵攻击并斩杀他们。建州三卫女直连年入侵，皇上命赵辅等征讨他们。率领五万军队，分为三军：左军从浑河、紫河出发，越过石门、土木河，到达分水岭；右军从鸦鹘关、喜昌口出发，经过凤凰城、黑松林、摩天岭，到达泼猪江；中军从抚顺出发，经过薄刀山、鲇鱼岭，越过五岭，渡过苏子河，到达古城。当时朝鲜也派中枢府知事康纯、鱼有沼、南怡等率兵来会合，擒获指挥若女等并斩杀，俘获、斩首一万余人。指挥张额的里等率领妻子儿女来投降。成化十三年，冠带总旗屈勤七等请求带领他们所招募的军士返回，令其自行管束，朝廷同意了。此前，屈勤、七孙贤等奉例招集勇士六百户、余丁一千三百人，分别设置部落加以统辖。随征的右侍郎马文升等请求把所招勇士编入各所，按编制补充，因此朝廷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于是将屈勤七等隶属于抚顺千户所，与现有军士一起服役操练。屈勤七等大为喧闹，前往宫阙陈诉。于是仍命他们返回自行管束，归都司调度。成化十四年春正月，建州、海西、朵颜等卫的各部夷人入侵，派兵部左侍郎马文升前往经略处置。当时，建州三卫、女直、海西各卫、野人女直、完者秃、人剌答等、朵颜三卫、达子、满都鲁等，连年入侵，杀掠达千人。诏令边臣发兵剿灭他们，俘获、斩首六百人，官军和战马的损失也大致相当。于是派左侍郎马文升前往经略，听任各夷接受抚慰。不久，各夷互相惊扰，听说天兵突然到来，又再次叛乱。冬十月，巡抚都御史王宗彝请求重新开放广宁、开原马市，朝廷同意了。此前，广宁、开原分别设立马市，以便与朵颜三卫各夷进行贸易往来。后来，朵颜与海西结党，马市关闭，往来断绝。过了很久，到这时，边臣请求重新开放马市，以结交朵颜之心，并使其与海西的党羽分离，朝廷答应了。于是派通事刘海、姚安负责翻译。刘海等强迫各夷，索取舍里孙等人的物品，各夷不服。于是罢免刘海等人，改由本镇参将、布政司和按察司三司官员监督。御史王崇陈述边防事务。御史王崇说：辽东官军的俸钞、布匹、棉花，都要仰赖山东供应。河西十一卫由山海关陆路运输供给，河东十四卫由登州海运供给。然而陆路运输还经常畅通，海运却逐渐废弛。现有海船十一只，全都因损坏而沉没。粮饷供应艰难，从去年以前拖欠的俸钱有六百一十一万锭，布七十七万三千匹，棉花二十八万二千斤。多次上奏请求，最终仍没有补发。请求折算成便于携带的银两，也改走陆路运输，以体恤贫困。近来由于辽东屯粮不足，发银买粮，招募商人运送缴纳。总的由巡抚分派给布政、按察等司官员负责，名义上说是统筹管理。然而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他们与有权势者勾结，借机营私舞弊。有的虚报侵吞，有的掺杂坏粮、腐粮。并且不根据各地路程远近，只图迁就人情，导致交通便利的地方上缴得更多，偏远艰难的地方仍然缺粮。过重地役使军丁，跋山涉水转运，远近都骚动不安，应当赶快设法处理，以应付缓急。辽东当地人很少从事耕作，专门靠采集人参、榛子、松子和围猎野味为生。官府常以进贡为名，巧立名目索取，又强行购买，百姓非常困苦。近来又加派影木、貂皮，守臣役使军士采办，并把负担转嫁给贫民，百姓更加忧愁并怨骂。请求念及兵乱和灾荒，立即下令停止这些征取，等到丰收之年再向边方征收，那就非常幸运了。成化十五年，建州夷人贼首伏当加等作乱，命抚宁侯朱永等征讨他们，斩首六百级；伏当加等投降，朝廷赦免了他们。伏当加是都指挥使保能的弟弟。他在边境反叛作乱，朝廷命抚宁侯朱永等征讨，斩首六百九十级，俘获四百八十余人。后来伏当加来投降，命令赦免他。照旧入贡。夏四月，建州石卫都指挥佥事宋款赤巴来投降，诏令把他安置在广东。成化十六年春二月，建州夷人首领宋哈答来投降，诏令把他安置在辽东。此前，建州各部夷人连年入侵，边防戒备十分严密。到这时，宋款赤巴、宋哈答等前来投降。太监韦朗等上奏说：“宋款赤巴等悔罪投降，如果把他们编管在岭外，恐怕无法招抚、携带他们的党羽。”于是命令把宋款赤巴也取来安置在辽东，授予千户职，以他的妻子儿女给他。夏四月，太监韦朗等招诱建州左卫叛夷哈速等七十九人前来献纳，诏令斩杀哈速等五人，其余人发往广东、云南、福建的边卫充军。秋九月，北方虏人入侵。敕令太监汪直、刘恒，保国公朱永、定西侯蒋琬、威宁伯王越、都御史孙洪等率军，以京军抵御他们。

译此前，英国公张懋等召集兵部商议，把选出的京营一等、二等精锐官军分为三路：中路一万人，作为大同、宣府的援军；东路五千人，作为辽东、永平、密云的援军；西路五千人，作为偏头、延绥的援军。每二千五百人，确定由团营侯伯、都督一人统领。战马、驮马共三万匹，先按团营的数额配足，不足的用大营马补充。各边一有警报，调发后立即出动。这一年，北方蒙古诸部与朵颜等三卫相互仇杀，逼近辽东。太监韦朗等把情况报告上去，于是命太监汪直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永挂印充任总兵官，威宁伯兼左都御史王越提督军务，太监傅德管领神枪，都指挥白瑜、李俊充任左右参将，蒋鉴、马俊充任游击将军，统领京军一万人前往援救辽东。太监刘恒监督军务，定西侯蒋琬挂印充任总兵官，都御史孙洪参赞军务，太监张喜管领神枪，都指挥白全充任参将，杨玉充任游击将军，统领京军一万人前往宣府、大同，以防备虏骑。[“旋突官军”原文疑误，无法确定确切含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户部派官员把粮饷运送到边地，但贼寇已经退走，于是这件事便停止了。成化十七年，毛怜卫三姓夷人郎引答忽赤等请求入贡，朝廷准许了。郎引答忽赤等二百多家，祖先居住在干木河，与七姓野人有嫌隙。正统年间，他们迁居建州，想依附毛怜卫入贡。毛怜卫都指挥老童不答应，他们便想依附建州卫。建州卫答应了。都督同知缑谦、都御史王家彝说：“毛怜距建州并不超过一个月的马程，建州向南距塞外也不过二三百里。郎引答忽赤等虽然靠近建州，实际上是毛怜的部落。若准许他们依附建州，恐怕毛怜境外那些尚未入朝进贡的夷人会羡慕而迁居，从而可能引发边境事端。不如仍让他们依附毛怜，每年准许增加十二名，不计入本卫常贡人数的限额。”朝廷听从了。夏季六月，朝鲜国王李娎请求开辟道路入贡，朝廷不准许。朝鲜国王李娎上奏说：“臣恭敬地奉事天朝，世世代代修行职贡，不敢有丝毫违背。近来建州的残余贼寇阻塞通行道路，屡屡抢掠，陪臣深受其苦，请求在东八站以南另开一条新路，以便利行李通行。”此事交给边镇评议。于是都督同知缑谦等议论说：“朝鲜的贡路，是先朝开辟的，处处都有深意。虽然曲折险阻，但已经成为通行的大道，怎么可以轻易改动？何况建州贼寇只是草窃，侵扰有时；新路荒芜，尚未砍伐清理，如今想改道另行创建，实在困难。不过凤凰山以东以西原来没有烽堠，所以有被抢掠的忧虑。应当从凤凰山到叆阳设置十三座墩台，从通远堡东南沿江设置二十二座墩台，分派军马，筹备草料粮秣，以防护往来人员。从鸭绿江向西直到凤凰山，约有一百里，其中汤站适合筑堡，可以作为凤凰城的前锋，以便停留居住。”奏疏呈入后，朝廷准许了。秋季七月，建州等三卫的贼首哈哈尚叩关请求入贡，朝廷不准许。建州发生大疫，夷人首领哈哈尚叩关请求入贡，边镇将此事上报，兵部议决同意，皇上却没有准许。成化十八年冬季十一月，朵颜三卫的夷人入境侵犯。当时，塞外间谍说，三卫与迤北和好后入侵；而三卫夷人首领又说，他们被迤北的达贼驱逐杀害，于是迁营靠近边塞，逐渐进行捕掠。消息传来后，朝廷申令整饬边防，又翻译诏谕各卫入贡的首领，命令他们传示部落，不要辜负历代朝廷的恩德。成化十九年，太监韦朗把赎回并留在境内的虏人幼童带来进献，朝廷命令把他们赏给内官作奴仆。当时北虏亦思马因叛乱，小王子发动兵乱，小王子将他杀死，遗弃了他的幼小子女。朵颜夷人收得九人，准备把他们卖到海西。太监韦朗在马市把他们赎回，带来进献。朝廷下令把他们赏给太监萧敬、怀恩等作奴仆，幼女送到浣衣局。夏季五月，朝廷晓谕各边的内臣，不得赎买虏人的幼童带来进献。当时，勋戚和内臣争相贩卖虏境中的男女，有的还公开向各镇索取。于是兵部尚书张□上奏说：“夷人和虏人贪图利益而没有亲情，听说各边有收赎男女的风气，一定会诱骗、偷盗人口来图利，假托拾得遗失人口的名义，从而引发塞外事端。应当彻底禁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禁止各虏将人口进献。弘治元年，下令各边臣把军马的实际数目报上来。辽东一镇各城堡、墩台中操守空缺的马步官军共七万三千七百四十人；广宁前屯官军二千六百八十三人；宁远官军四千五百八十二人；锦州官军五千五十三人；义州官军三千九百三十三人；广宁右屯官军五百二十三人；广宁卫官军一万五千八人；海州官军六千九百五十九人；辽阳官军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人；沈阳官军二千四百六十人；抚顺官军一千八十人；蒲河官军九百六十五人；懿路官军一千三百二十四人；汛河官军一千一十三人；铁岭官军一千五百六人；开原官军六千四人；金州官军三千五百六十六人；复州官军一千人；盖州官军二千七百七十八人。弘治七年春季三月，伏当加入贡，建州卫都督脱罗赏哈等劫持了他，京师[原文作“京师京师”，疑有衍文]请求诛杀，朝廷商议后将他囚禁，不久贬到南海安置。伏当加入贡时，请求以他兄长保能的职事相授。各夷人都愤愤不平，脱罗等人在馆舍中劫持了他，说伏当加制造叛乱，横行了七八年，使各夷人死伤败亡很多。如今他又隐瞒实情欺骗皇帝，入贡后还要授予官职，法令和事实又不肯明说，这是在奖赏贼人。以后谁不会产生仿效他的心思？请依法诛杀他。事情上报后，皇上下令廷臣大举议论，众人都说伏当加先前犯罪，后来蒙受赦免，准许入贡，宽待已经很多；如今又替他兄长请求职事，而且还以不答应就回去并再次叛乱相要挟，煽动同类的不平之心，罪不可赦。但如果杀了他，恐怕他的家人与脱罗等人会不停仇杀，成为边境的忧患。请先把他囚禁，以观察事态变化。朝廷听从了。不久，镇守大臣报告说各夷人都感到痛快，于是又把伏当加贬到广东安置。弘治八年冬季十月，都御史张岫请求疏通寺马事务，朝廷听从了。

译当时，苑马寺把军中余下的老母马仍然摊派给军队，军人对此非常困苦。于是巡抚都御史张岫请求督同守巡官，把两苑所养的马查验清楚，良马仍然留下繁殖；瘦弱而不能产驹的淘汰。母马十八岁以上、不能生驹的，每个驿站给四五匹，并征收银三两。每匹母马二十岁以上、若“漂沙不能揣驹”[原文语意不明]，就按当时的价格卖掉，把银子解送太仆寺，用来储备边地马匹。朝廷听从了。弘治十二年春季三月，辽东缺少粮食，命令发放银两救济。当时辽东接连几年有警，边地储粮匮乏，兵部议定预先发给年例银以及淮浙盐银来赈济，但仍然不够。于是管粮郎中史学说：“辽东二十五卫每年粮料按本色、折色交替支取，共需粮七十万石、银八万二千两，都是靠本镇屯粮和京城解送的年例银供给。如今定辽左等三十六仓现有粮六千万石，广左二库现有银六万两，不够支用一年。近来奉诏，税粮全部免除二分，边军折银每石增加一钱。本镇每年定额屯粮二十四万石，免除二分后，只征收一十九万石，折银八万二千两；每石再加给一钱，增加银三万二千两，共计一十一万四千两。用今年的年例银一十二万两扣除后，仅剩六千两，用来补给去年拖欠的军粮，全部用尽，毫无剩余。即使减征屯粮一万九千石，按每年支用七十万石计算，仍然短缺粮食五十一万石。即使每一两银子买粮四石，也需要银一十三万两。何况辽东接连多年用兵，供应粮草动辄以万计，这又是在每年常用数额之外的支出。请怜悯边镇，早日赐予处置补给，实在是万幸！” “实在是万幸！”兵部议论说：“辽东从弘治八年开始预支年例银，逐年预先发放，已经超过三年了。再加上淮浙盐银六十万两，如今仍然不够。这是因为本镇兵力不足、发生灾荒，所以年年告急。若不借给钱粮赈济，确实无法安慰边地将士之心。请在预支弘治十五年年例银之外，再发给银十万两。[“周之其金复盖三卫”原文疑有脱讹，无法确定含义]其余丁每年分成两班砍伐草料，每人缴纳银二钱，约计银二千多两，都送到会府掌管，但还没有看到用于何处。从今以后，草料价格由管粮郎中征收储存，以补济边地储备。”皇上听从了。冬季十月，朵颜三卫的夷人贼寇入境侵犯。朝廷商议大举征讨他们，不久又停止了。当时朵颜三卫的夷人贼寇侵犯辽东、永平、密云等边地，杀人抢掠很多。宁远卫指挥王臣、刘纲等战死。朝廷商议征讨他们，序班杨旻又陈述朵颜各卫建立的缘由及其违逆天意的情状，请求命将大举讨伐问罪，灭其族以恢复边疆。皇上命廷臣详细议论，答复说可以。于是下令辽东、宣府、蓟州各边整顿军队等待。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说：“朵颜三卫，在洪武年间原是大宁都司所辖的营州等十卫之地，大宁分封宁王府驻守，与宣府、辽东并列为三镇。太宗靖难时，兀良哈有归顺效力的功劳；太宗定都北平后，便把宁王封在江西，将大宁都司迁到保定，把营州等卫分散到永平、顺天交界处，把原来的土地给兀良哈，用来建立藩屏、抵御胡虏，断绝东边女直部族巡行的谋划。宣德年间，兀良哈逐渐放纵侵扰，皇帝亲自出征，虏人也受到震慑而收敛，不久又重新猖獗。正统九年，朝廷命将前往讨伐，阻止并压制其侵凌。成化以来，他们时常进行草寇式侵扰，但也不敢聚集大批人马公然侵犯。弘治初年，古北口分守内外边的官员出境烧荒，火势延烧到其奥鲁穹庐，并抢掠牲畜。喜峯口出哨的军士乘机袭杀牧放牲畜的幼童，边境事端于是扩大。指挥王臣等又不审度时机，不派人远方侦察探听，轻率地一路追赶，终于被歼灭。近来报告说，官军出塞斩首三百多级，也可能有诱骗后杀戮的情形，以致三卫各夷人愤恨骚动，名义上说是来报仇。然而朝贡使者络绎不绝地来到京师，他们还遵守法令，与迤北相比，罪行或许应当区别对待。我实在担心大军一出，玉石俱焚，反而会使虏人的怨愤更加深重。何况蓟州关塞险要，贼人从偏僻小道乘夜而来，不过几名骑兵；若想聚集大军长驱直入，也很难进退。潮河川口虽然稍微平缓开阔，但两山夹峙，可以施放弓箭和投石，河中巨石高低不平，车马难以渡过。虏寇即使人数众多，估量也不足为忧。只须命令各镇整顿军马，严密设置烽火，[“烽火?侯”原文有疑字]加强远处巡逻瞭望，整饬并巩固边防，审时度势决定攻守，不可仓促地劳师进行远征。”皇上听从了，于是撤销了前面的诏令。弘治十三年秋季七月，海西兀者卫都督察安察请求赦免考郎兀卫都指挥早哈，朝廷不准许。此前，考郎兀卫都指挥早哈与成讨温卫都指挥娄得一同在真舍会同馆。早哈醉酒后杀死娄得，法司按早哈的罪行判处死刑，请皇帝裁决。到了这时，察安察说：“夷人的习俗中，杀人没有偿命的法令，只用子女、牛马赔偿。”于是请求赦免早哈，听从他们的习俗，朝廷不准许。弘治十四年，御史车梁分条陈述边务。御史车梁说：近来辽东的胡虏频繁进入关塞，官军只是旁观而不捕捉；询问原因，他们就说朝廷有诱杀之刑、袭杀之罪，又有允许胡人入境索取盐米、进行贸易的条例。胡人便以此为借口，杀掉他们的人反而会受到重罚，所以将士畏缩不前，胡虏更加猖狂。听说旧例规定，胡虏离边五十里以后才允许骑马持札，不许逼近边墙；赈济、盐米和贸易货物，都在广宁、开原马市办理。应当命令边将传谕虏人，除了进贡以外，只要有逼近边墙、传箭打话的行为，就就地捕杀，不按诱杀、袭杀之罪论处。马市每季开放一次，平日不许以赈济、盐米为名向军队摊派征敛。东周碱场、凤凰、叆阳旧日是胡人放牧、打猎的地方，总兵韩斌议定修建四座堡垒，胡虏才开始减少。辽阳以西直到前屯，城堡倾圮破败，即使有官军数十多人，也有一半羸弱；而镇东、镇夷、奉集三堡地处偏僻，人马闲散。广宁可以招集余丁，金州、复州、盖州、宁远所缴纳粮食的余丁中还有很多空缺闲置者，应当调选补实义州、前屯等堡，以抵御胡人。夏季六月，辽东总兵官定西侯蒋骥等抚慰并晓谕罕河卫都指挥佥事尚古等，使他们入贡。

译成化年间，各夷卫首领只要携带祖先所受的敕书入贡并请求授职，大多准许升授。于是请求升职的人纷纷出现。兵部议定，准许给首领授职，但不是任职满二十五年的，不许升授；有能够把掳掠的汉人送还的，准许升一级。弘治十二年，罕河卫指挥使尚古来进献一只骆驼，请求升为都督，朝廷不准许。尚古入贡时，送来小达子一人、归还汉人五人。兵部议定升为都指挥佥事，尚古对此不高兴。弘治十四年六月，他纠合兀者等卫的都督察安察等人，率兵驻扎在塞外出言怨望。察安察也说：建州、毛怜、朵颜各卫每次进贡一百人，唯独海西每卫只许五人，人数相差悬殊。从今以后不再入贡了。守臣把这些话报告上去。兵部尚书马文升等议论说：如今辽东申令加强边境戒备，已经晓谕告诫各夷，不得额外提出要求。总兵官蒋骥等害怕发生事端，于是派通事白洪前往招抚尚古。尚古便命令他的兄长赤卜革来朝，送还汉人二人，并请求升职。兵部议论说，守臣本来只应申令加强边境戒备，晓谕告诫各夷不得额外提出要求，却竟敢招尚古到朝廷来，又替他求官，实在没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如果再次违背他的请求，夷人的怨恨会更加深重。况且尚古回去后，汉人也会知道朝廷守法，姑且准许升为都督同知，以安慰他的心。朝廷听从了。七月，达贼入侵，守臣抵御他们，在莽草中得到一封番文。译文说，这是泰宁卫都督猛革忒木儿所说：祖父报效天朝，既勤劳又尽力。如今海西女直尚古以叛乱的情状提出请求，竟然因此升了官，公道在哪里？我对此愤愤不平，所以发动部众向南入侵。守臣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兵部议论说，夷人的情形诡秘多变，无法知道其中底细。猛革忒木儿既然已经来侵犯边境，不应当自己暴露姓名。况且这封番书是在莽草中得到的，真伪还没有判明，请命令守臣翻译后晓谕他。猛革忒木儿说：招抚尚古是边臣的失策，并不是朝廷本来的意旨。即使心中不满，也应当公开陈述，怎么能入侵边境呢？皇上听从了。秋季八月，御史胡希颜请求查核整顿辽东等卫的军伍，以及足额支给马料。朝廷听从了。御史胡希颜上疏说：“辽东二十五卫原定官军一十八万多人，到如今只剩七八万人了。这大概是因为逃亡的人很多，清查勾补没有办法。先前虽然曾派官员到后湖誊录军籍，改换籍贯住址后，弊端和冗杂反而更多。各省都有一名清军御史，唯独辽东缺少。请把清查军籍的事务督责给巡按御史，以兵部所储存的宣德年间军册为依据，查对、清理、勾补，这样或许可以补足军伍。辽东官马旧例，每匹马每月支给豆料一石二斗，所以马匹体力充足，鏖战时可以依靠。成化十九年，郎中毛泰上奏革除二斗。近年边官计较吝惜小额费用，十月至次年三月全数给一石，四月至九月则扣除革去，完全不给料。他们以为当时有青草，不需要用料，哪里知道三月以后，马匹出汗，体力全部消耗。即使得到鲜草，也不过是表面上突然振作罢了。达马秋季肥壮，也依靠干草切碎喂食，艰难地让它进食，却要求它健壮作战。即便是小孩子也能辨别它不能承受这种情况。如今虽然不能立即恢复旧规，也可以每月给一石。”兵部议论后同意了。弘治十五年秋季八月，总兵官、都督佥事杨玉请求招募军士并发给马匹。当时辽东发生大疫，胡虏窥伺边境。于是总兵官杨玉上奏说：辽东官军与建国初年相比，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墩堡相距遥远，调度供应也不周全。永乐年间，太监王彦奉命带领京军三千驻镇防御，到成化七年才调回。不久因达贼侵犯叆阳，拨给顺天、永平京操官军四千多人。如今本镇兵力更加缺少，胡虏势力更加猖獗，请从京操军粮中调拨五六千人，协同防守前屯、宁远三百五十七里边疆；那里共有卫所城堡二十二座，却只有官军五千七百三十人。锦义边疆二百七十四里，卫所城堡一十座，只有官军五千三百五十三人。沈阳边疆七十九里，只有官军一千一百九十四人。土地偏远而兵力少，战守两方面都很困难。请按照正统、成化年间的谕令，招募官民豪杰编入军伍实行。本镇官马去年查得有四万九千八百七十五匹，因疫病死亡和阵亡六千九百五十匹，剩下的又多是瘦弱的骡马，不能奔驰追赶敌人几千里，否则马上就会倒毙。因马倒毙而受累的军士，每年要赔偿二三匹马，有的卖掉田产、典卖子女，有的甚至自缢求免。请发给有关部门马匹，以缓解贫困。奏疏送入后，兵部议论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调京军守卫边疆，实在有失居重驭轻的体制。近来总制尚书秦綋奏请裁革各镇，不许动辄请求京军。辽东虽然危急，也不能派遣京军。招募勇敢之人，已有成命，近年来也一直实行，每镇各限定五千人，辽东却还没有举报告成。即使按期召集起来，恐怕训练还不熟练，和乌合之众一样，遇到缓急也难以依靠。请就在本镇官军户下，每舍余三丁抽选一丁，每月发给粮四斗、甲仗银三两，委派官员统领，随军杀敌。所征调的都是父子兄弟至亲，自然会尽力效命。各边战马被敌人杀死的，按官府惯例发给补偿；死在马槽下的，则追收椿头钱，贴补明银，用来购买补充。辽东本地产马，又有苑马繁殖增息，可以供应军队，所以历来不曾因缺马告急。近来都御史王宗彝奏说：辽东连年兵荒马死，请把夷人的马匹发给军队，已经获准了。可是杨玉又提出此事，一定是因为夷马不足。如今苑马寺报告有孳生的母马二千四百五十一匹，请全部发给他们，同时再发给夷马。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两，用来发给没有马的军士，以及一年中三次死马的军士。弘治十七年夏五月，御史余濂分条陈述边防事务。

译御史余濂巡按山东，于是分条详细陈述辽东边防事务上报，大意说：正统年间，辽阳豪首屈勤七等奉命招募军户六百户，发给军余一千三百人，名义上称为帮役。成化十三年，侍郎马文升议论说：招募军队本来是为了充实军伍，如果只发给余丁而听任他们受人管束，假借优待而使其闲散，并不是良策。于是把本镇招募的勇敢之人全部编入各所，填补军伍，所以断绝了他们的粮饷、操练、装备和辨草上供。后来屈勤七等认为这样严重损害了自己，便妄奏请求发还，致使各所被调之人纷纷效仿，这不是用来确定法令、统一人心的办法。臣愚见认为，屈勤七等不能不勒令退回。旧例规定，官军出行百里以外的，发给行粮；监司、镇守官员则发给廪给，这些都是常禄以外的优厚供给。如今辽东备指挥等一十六名官员都离家出守，哪里只是百里，却没有任何资助，怎么能禁止他们额外取用粮米？即使每人每天支给廪米五升，一年计算也只需米二百八十八石。只是吝惜不肯发给，却让他们役使军士耕田供养自己，这不是体恤劳苦、鼓励廉洁勤勉的做法。叆阳堡周围三百四十丈，有官军八百六十一人；由?兼场堡周围二百六十丈，有官军四百七十二人，随住的家丁还未计算在内。城小难以容纳，应该向西扩展厢房，以便居住寄宿。凤凰城、清河、东州、马根、单四座堡都只有南门，进退躲避很困难，也应该另开西门。辽东每年修筑边防，军民混杂服役，春秋两季共需五万多人：三月拘集服役，五月放工；七月拘集服役，九月放工。金、复、海、盖各地相距阻隔，每名民夫要用银一两；卫所点名勒派的骚扰，以及对耕种收获造成的妨碍，使百姓十分困苦。前些年都指挥毕恭在每座堡安排伏兵三百人，就让他们督率余丁，利用空闲修缮，当时最被称为得法。如今每堡增加招集、抽垛的人，不少于三百人，各有帮役余丁；如果再像从前那样给每人配一名余丁，便可以修浚墙壕，紧急时还能够合力进入城堡防守。况且辽东土中夹杂沙砾，久雨容易侵蚀；即使是成化年间修筑的边墙，如今还保存多少呢？询问父老，他们都说耐久的没有比砖石砌筑更好的；其次是像毕恭安排伏兵军余那样逐步修理；再次则是看地势种植榆树、柳树，顺着地势引入湖泊水源，稍待一些年月，工程也可以完成。辽阳以南三座堡相距七十多里，蒲河到铁岭相距八十多里，分四行按品字形种植柳树三十万株；沈阳修建一座水闸，深一丈，宽度是深度的两倍，蓄水使其不干涸，胡人的马一定难以越过。汤站堡是胡人入贡所经过的地方，地势低洼，积水后很难排除。向南五里的大佃子，地势平坦开阔而高爽，可以迁移居住在那里。鹻场与叆阳相距一百三十里，山势茂密险要，交通阻塞，不便互相援助。其中赛马吉、大佃子适合建立营寨，拨兵巡逻瞭望。辽左各卫投充的勇士和招募的义兵，按惯例每人给二丁充当贴役。他们长期隐占，子孙长大也不申报户籍。近来各卫军余消耗困乏，而这些贴役反而得以安闲；援引旧例，打开了逃避差役的门路，使异籍之人逃脱粮差的负担。头领借军余作为羽翼，军余也依靠头领作为归宿。这样使家境富裕、本人优闲而不服役。前些年侍郎马文升议定，把招募来的各人编入所属军伍，法令非常合宜。近来达官费祥等招集亡命之徒和各地流民，约有一千人。臣私下认为，费祥的祖先本是投降的夷人，怎么可以放纵他扩充羽翼？请敕令守臣把新旧招募、现驻某城某堡以及驻在城左边的人，就在所属卫所名下注销补入军籍；驻在堡中的人，则优免二丁，责令他们充当贴役。或者把驻城之人全部调去守堡，补足损耗的军余，返回卫所服差。原来招募的头领酌量授予职名，一并编入安置。费祥等招军的费用，酌情发还。辽阳东西新设威宁、德胜、武靖三营，土筑工程已经完成。如果让军余烧砖包砌，必定要等三年，恐怕会被风雨侵蚀。其余新筑的城堡有：锦义、大安九座，海州、东安二座，蒲河半远一座；扩建的有：开原、中固一座，沈阳、平虏一座。每营每堡约需银四百两，共计银六千八百多两。不如用官钱发给他们。隶属河东的，委任屯田副使李惟聪；隶属河西的，委任分巡副使李实。只要督役买料，工程就有期限；局造、屯田各有职掌。然而局造按季报告，公务稍微清闲；屯田则要趁时催收，还兼有磨算。况且前屯到开原，东西相距千里；辽阳到金州，南北相距七百里。河东有五卫十四所，河西有六卫十一所，很难遍历。辽河东西各分派一名官员，屯田、局造兼管，那么广宁、定辽各卫也应仿效这样分派官员，以河为界，这样职务或许容易完成。海盖、金复之间绵延六百多里，山险地广，奔走应命而死者很多；应裁撤官吏，清理流动贩运的客商，或清查依附窝居的高丽流民，使人口日益繁多、盗窃间或发生的情况得到整治。应选择中部土地肥沃坚固的地方，建立城堡，调兵驻守，竭尽力量经营。河旋城设置巡检二员，划分疆界，稽查往来；寄居的客户中没有户籍可查的，一一登记。十户编为一甲，由甲长统领；五十户编为一队，由队总统领。这样差役容易派遣，即使有奸邪之徒隐藏，也能查办。辽东各卫按照惯例抽选余丁，名叫垛军，调拨防御，这种办法并非不可行。但各卫所人力多少不同，如果一律抽取，兵少的地方会更加贫困，甲户离去、乙户孤立，粮差也会带来拖累，必须分等次办理，才可能均平。三义河以西到广宁湖沟铺一百二十多里，地势低洼，水土咸碱，稻麦不能成熟，俗称‘穷三站’。那里距离边墙远的五六里，近的二三里。前些年有一条河，阻隔往来，如今都已淤塞。如果沿用旧河道设置水闸加以阻挡，也可以禁止胡骑偷偷冲入。金复、盖州三卫的军余，每年办理青草，每人二百束，秋天砍伐，冬天输送，在广宁收集积存，费用十分艰难。弘治十一年，御史罗贤奏准每二百束草折银一两二钱，稍微得到宽免体恤。如今因为广宁事务繁多，又加征二百束，怎么能够供应呢？况且金州、盖州二州的军伍日益消耗，金利、海利稍微富裕，差役赋派却偏重；增加的草束应该一并蠲免。正德四年冬十二月，御史赵应龙分条陈述边防事务。

译御史赵应龙说：叆阳堡到凤凰城一百四十里，山河阻??戹，林木丛密繁茂，敌人常常窥伺那里。沿江墩距离汤站堡九十里，距离凤凰城二百里；三角鉴山两座墩台相距也有二百里，都没有烽火?侯。即使有巡哨人员，怎么能一个接一个地及时赶到呢？所以敌人到来时，各堡不能互相援助。正德元年，御史邢昭曾经建立新中堡，让镇夷堡的兵马守卫，不久因孤立悬远而废弃。臣查得李宽老营处在各堡的中间，适合建立城堡，以便策应。辽阳六卫以及自在头目，都是永乐、宣德年间归附的达官子孙，他们自备鞍马，听候调遣，杀敌报效；每月支给粮二石，春天操练，夏天耕种，自行维持生计，不承担差役。近来各卫舍余中有力量的人，便纷纷依附托庇于他们，镇守、抚总衙门拥护引导他们出入，名叫随征；这使原卫身籍被开除，又冒领滥领粮赏，隐蔽逃避差役，应该革除。正德十二年春二月，忽右门卫夷酋都里等请求从抚顺入贡，获准。旧例规定，海西夷人入贡，都从开原进出。都里等说，他们与其他夷人有嫌隙，请求从抚顺入贡。后来他们因阵战投降，千户王良等前来献纳。兵部议论说：各夷入贡的道路一向有定例，但都里进献归还的降官，颇为知晓府法，姑且暂准一年，今后不作为常例。皇帝听从了。夏五月，都御史张贯请求调回已经调出边境的军队，未获准许。当时宣府有警，兵部议定调辽东官军三千人前往策应。不久，建州毛怜等卫的夷贼入侵清河堡，指挥徐政、班锴战死。于是都御史张贯上奏说：‘边军被调出，所以夷虏侵入内地，请调回他们防守。’兵部议论说：张贯等谋划经营没有方略，以致发生失事，却把责任归咎于防御力量缺少，使达虏乘机而入。本镇原有官军八万多人，自正德六年以来分批调取二三千人，前往山东、河南、江西征剿，没有听说建州三卫夷人乘虚入寇。去年九月，敌人侵犯叆阳，官军斩首五十级，当时辽东军正在宣府。今年四月，敌人侵犯广宁，官军斩首二十七级，当时辽东军正在蓟州。在这以前，也没有听说借助所调的三千人而取得胜利。往年辽东粮饷，除本地屯粮以及山东麦价、布花、京运之外，不过五万两。后来因为巡抚官不能恢复旧规，假借招募的名义，增加到八万多两，每年惯例还增加银十五万两。每年开中盐课，尚且还要告急缺乏。即使调出三千人，仍然还有七万七八千军队，为什么不加以训练、调动来策应，却一定要把调出的军队重新调回来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七八千人〕 皇帝于是严厉斥责张贯等人。秋九月，朵颜卫都督花当请求带三百三十人入贡。此前，朵颜三卫每年在万寿圣节、正旦令节，各派一百人入朝进贡马一百匹。到这时，花当和他的儿子把孙儿强横行事，率领三百三十人到辽东叩关请求入贡。关吏不答应，花当非常愤怒，于是谎称黄毛达子侵犯他的家属，假装返回马匹。边臣把此事上报，兵部议定告诫各边整顿军队等待他们。如果这些虏人悔过，照常请求入贡，就给他们验放。皇帝听从了。冬十二月，朵颜都督花当派他的儿子把孙儿请求入贡，获准。此前，花当带六百人到辽东请求入贡，没有获准，于是同北虏联合，入侵边境，参将陈干战死。到这时，他又到蓟州叩关，谎称增加贡使并不是花当本人的意思，而是都督先林字罗唆使的；请求今后照常入贡，朝廷答应了。正德十三年春二月，朵颜卫夷酋把孙儿献还被俘的四人，请求授予官职，未获准许。正德十四年夏四月，巡抚都御史李贡上奏，制定边地官员失事罪的条例。当时辽东事务繁多，将官往往因获罪而降职充军。巡抚都御史李贡上奏说：‘各边将官都是经过再三选拔后才任用的，近来疆场多有变化，执法官动辄依据成规惩处他们，降职充军的比比皆是。有的前任案件尚未结清，后任又被接连追究；追问得越多，所选任的将官就越差，人心存有顾忌，勇气完全消失。在更替选任之际，驱赶逼迫他们流着眼泪上路，这不是用来鼓励豪杰的办法。况且职任有高低，所属部众有多少，却一概裁断督责，怎么能使他们心服呢？’守边将帅误失军机，法律本来有明确条文，不敢随意议论。今后敌人到来，双方兵力相当而畏敌不战，导致敌人杀死边腹地区军民的，守堡官五名以上、提调官十五名以上、备御官二十名，一并审问。没有设置守备的，发往边远地区充军。通查任职前后本人斩获的敌人首级，每一颗准许抵免敌人杀死五人；部下斩获一颗，准许抵免敌人杀死二人。如果敌人杀人数不足上述数目，或者掠夺杀害牲畜；又或者只是沿边侦察巡哨、打草的军民，并未深入腹地，只追究不能履行职责的领兵官。若有人敢于迎敌挫败敌锋，斩获敌人首级，即使损失军队人数很多，也照样论功升赏。’ 如果出战没有功劳，反而被敌人杀掠军士，管队官五名、把总官二十五名、千总官四十名，也一并追究前项罪责；还要查核任职前后的功劳次数，准许用功劳抵罪，不足数的也追究不能履职之罪。如果将官违反军法，以致战败误事，罪责归于责任人，依律拟判斩首、枭首示众，再上奏请皇帝裁定。兵部议定同意。嘉靖八年，革除并召回镇守辽东的太监崔瑶。都御史潘珍、御史朱孔阳等上奏说：‘辽东镇守内臣，始于永乐年间的王彦。王彦因父荫任职，治理蛮夷，率众归附朝廷，随军征讨所到之处都有功劳，于是责成王彦安抚东夷。监枪内臣始于宣德三年，太监杨宣负责管理收贮神枪。开原分守监臣始于正统二年，改派杨宣充任，此后便成为惯例，沿袭下来不断差遣。本镇靠近京畿，却偏处东隅，军民的粮饷全靠转运，距离京师不到千里，却设置内臣三员，怎么承受得了？况且监枪所掌管的只是一件事务，又与镇守同住一城；原来领有的枪铳大多分给城堡，自有主管者，知道谨慎办理。所谓监督，不过是管理簿书册籍、核算数目罢了。开原虽然称为要害之地，但逃亡者困于征求，精锐消耗于剥削，军伍凋敝，屯堡空虚。况且监丞、参将朝夕共处，容易产生嫌隙，一旦意见不同，动辄会误失机会。何况官员太多会扰民，穷困的边疆尤其不能承受。’以上各项官职都应裁革，皇帝同意了。嘉靖十一年，都御史成文修筑沙河堡。

译广宁前屯土地广阔而兵力稀少，都御史成文在中间修筑沙河堡，驻守防御，请求调海州续添步军五百人防守。海州军队怨恨不满，不肯前往，于是召集舍余和寄籍之人编成立伍来守卫。夏五月，朵颜卫都督方巾入贡，革除随行伴当三人。方巾前来进贡，皇上赏给他一围金带。方巾嫌金带又轻又窄，怀疑是内府克扣了。他的通事白昂又在旁边撺掇他。临辞行那天，他把番文呈上，说往年奴台兀勤进贡，承蒙赏给金带，既宽又重，而臣所领的金带却又轻又窄，请求查究其中缘由。此事交给礼部办理，于是尚书夏言说：“方巾世代承受天恩，不知报效，竟敢随意嫌弃皇上的赏赐，还把这种话写进番文，其中一定有撺掇他的人。应命令边臣查究，革去方巾的三个伴当。”第二年，命令方巾和奴台兀勒各自穿着金带到朝廷来，称量检验轻重，以使他心服。皇上同意了。嘉靖十四年，御史李善请求恢复开原、广宁的边界。李善说：“辽东旧时没有边墙，只靠侦察和守候来防守。海运可以通行，从广宁到开原，大约三百多里。那里土地肥沃，估计有不下万顷，又兼有水利，捕鱼、放牧、耕种、砍柴，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正统年间发生变乱，胡虏向内侵入，守臣商议修筑边墙，因为边外平坦空旷，没有险要可以凭依，于是沿着辽河曲折地设置堡垒，延长八百多里。国初时边界被弃置而不守，反而给胡虏提供了便利。如今胡人使用网罟、舟楫，与中原没有不同，所以边军更加贫困。况且沾河的土质疏松，台堡容易倾塌，每年修筑都要耗费钱粮，请求恢复旧址，扩大修筑墙垣和关隘，这样既可加强外地的防守，也可使内地百姓获益。”部议请求让守臣重新议定可否，皇上同意了。春季三月二十九日，广宁军队叛乱，攻打都御史吕经。当时广宁的大户豪强头目隐瞒丁口和粮赋，使贫弱者陷于困境；各军占有土地，每人五十亩，名义上称作“随马官田”，实际上都是屯田。都御史吕经巡抚辽东，派都指挥刘尚德去查核。刘尚德依法彻底搜查清理，一军忽然望顷之。【原文“忽望顷之”疑有脱讹，语义不明】吕经准备把广宁城扩展到辽阳十里之外，派遣工役，并让指挥袁璘督办。全军都喧哗起来。事情上报后，皇上罢免吕经，押解他接受审理。吕经经过广宁时，广宁军士拦截攻击他，把吕经剥去衣服、反绑起来，并给刘尚德戴上刑具，把他们囚禁在九门，用来抗拒命令；他们劫出监狱中的都指挥高大恩，推举他为主谋。事情上报后，朝廷议论纷纷。巡按御史曾铣安抚并约束各军，把全部罪责推给刘尚德，以激变罪拟判死刑。各位将领也都按法律论罪。叛军却一个也没有受到追究。奏疏上报后，左都御史王廷相参与议论说：“根据律文，牧民之官违法行事，激变良民，因而聚众失陷土地、城池的，应处斩刑。如今据查勘结果，各军原本没有参与叛乱的意图，刘尚德却擅自以激变罪论处，轻重失当，实在违背律法本意。何况各军因为私愤仇恨上官，剥去衣服、反绑官员，锁闭城门抗拒命令，明显极其无道，其中一定有主使之人。各位将领都因失职而依法治罪，那么全军却不予追究，纲纪究竟置于何地？” 请求下诏给兵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朝廷议定派大臣前往查勘，等候回报后再施行。皇上同意了。夏季四月，诏令都御史韩邦奇巡抚辽东，不久又罢免了他。皇上一向不想追究叛军。正好辽东镇守太监王纯等人把广宁军士列举吕经的十一条罪状拿来上奏，并且说总兵一定要得到都督郄永，巡抚一定要得到左侍郎周叙，来顺应各军的请求，于是皇上便罢免了韩邦奇。于是都给事曾忭说：近来辽阳发生变乱，悖逆之事通于天听。陛下看到危城的奏疏和偏颇诽谤的言辞，竟只归罪于吕经，对其他人一概不问，这不是用来振肃法令、震慑奸雄的办法。臣曾经探究祸乱的根源，认为抚镇官吏苛刻的政策、军士骄横凶悍的习气，以及国家多次宽宥所积累的后果，三者相互作用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如今如果不辨明名分、分清是非，以往事为鉴、惩戒今日，实在恐怕奸雄暗中讥笑，而叛乱者会接连出现。吕经巡抚失职，已经押解审理，这样法典才得以施行。可是叛军聚众拦击，拔掉他的头发，剥光衣服，捆住颈项，押着游街，这是把朝廷置于何地？拘捕并侮辱抚臣、抗拒天子的明令，是第一条罪；焚烧官署、关闭城门，是第二条罪；想要更换抚镇官，便列名提出强行请求，是第三条罪；既然拘捕了抚臣，又列举许多罪状，言辞大多极其恶毒，是第四条罪；罪状中说“请转奏皇上而不具姓名”，傲慢犯上，是第五条罪；擅自裁断朝廷堂陛的等级，擅自废置官员的权力。如果不逮捕擒获首恶，明正典刑，那么以后各边就不会再有严肃畏惧之心，反而会竞相效仿。陛下的忧患将日益扩大。兵部议论说：军士所受的侵害虽然不深，但积累的愤怒实在很深，恐怕有三五个奸徒，趁机幸灾乐祸，煽动愚昧之人。这等于明白告诉查勘官，仿佛说不必彻底追究各军。查勘官只想侥幸苟安，而朝廷所议又如此。将来不过是抓住二三个乞丐，把他们锻造成罪案，来向陛下交差。既然违背明诏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全部赦免，反而还要让罪责滥及愚弱之人呢？近来御史曹逵巡视居庸，操练检阅军士，队伍混乱，不能控弦上马，动辄跌落。曹逵想施行惩罚，官军却围坐在四周大声喧哗，曹逵只得姑息停止。时局已经如此，而廷臣还温和地以侥幸苟安为事，互相掣肘、闭口不言，并且想顺从叛军的请求，以周叙代替韩邦奇，这与唐代藩镇的旧路有什么不同？御史王廷也说：臣私下详察兵部的议论，对守臣只说“查勘”，对军士却说“抚处”，抬高一方、压低一方，意图昭然若揭。臣认为，这样做若说是想苟且了事，还可以；若说是慎重谋划国家大事，就不对了。辽东的变乱，实际上是由大同开启的。大同的变乱，开始时杀死都御史张文锦，惨烈到了极点；后来又攻打都督桂勇，使他全家被杀，而桂勇仅仅自己逃脱；第三次杀死总兵李瑾，抗拒并阻挡王师，勾结引诱胡虏，叛逆情状十分明显。陛下重视怜恤百姓的性命，没有把他们全部诛杀，所以悍勇的士卒便竞相效仿，蔑视法典，给各边留下观感，讥笑如今又宽纵姑息，只归罪于抚臣，却把悍军置之不问，这正是在助长祸乱。于是兵部尚书张瓒等人请求派左侍郎林廷木?昂前往查勘此事，皇上同意了。【人名“林廷木?昂”含有疑字，原文不清】冬季十月，御史曾铣奏报辽阳立功人员的功次。皇上听从朝廷的议论，派侍郎林廷木?昂前往查勘辽阳的事情。御史曾铣希望擒获几个叛军来销毁罪证，于是与太仆寺杨最、副总兵李鉴等人合谋，秘密侦察，抓获陈羊儿、于蛮儿等十三人，设计将他们擒获，立即通过驿站上报。皇上非常高兴，升任曾铣为大理左寺丞，杨最等人各升一级，其余得到升迁赏赐的有几十人。林廷木?昂没有办完事情就返回了。【人名“林廷木?昂”含有疑字，原文不清】

译嘉靖十五年，广宁卫抚住达官郎山等请求补发赏赐。郎山说：先世是海西女直。永乐年间，归顺纳款，被安置在自在、安乐两州，按照夷人的习俗加以抚住。有官职的人每年领取全俸，没有官职的人升任间良头目，每月领取米二石、布四匹、绵花一斤八两，并补助一个余丁。成化年间，建州发生大乱，调遣臣等随军征讨并取得胜利，升迁赏赐各有差等。每年增加剌草布四匹、胖袄一件，子孙永远隶属于边军。正德年间，守臣逐渐剥削俸米，使其减少，又把钦赐的田产、帮丁布花和胖袄夺去占有，不再发给我们。臣等是化外之民，操练备战的劳苦超过官军，赏赐反而更少，谁来怜悯我们？请求按照成例补给；即使因此丧命于刀箭之下，也不值得遗憾。【“查例?之”含有疑字，原文不清】夏季四月，都御史任洛请求免除辽东朋银买马的负担，皇上没有准许。嘉靖十二年十二月，武定侯郭勋说：“各边朋马的办法，官军深受其苦，请下旨免除。”部议认为：“旧例虽然已经变更，起初只准暂免一年。”到这时，辽东发生大旱荒，都御史任洛又为此请求。部议认为：“朋银买马，征收扰民或许不能完全避免，但对倒马的人家给予资助，也可以使他们得到救济而恢复生计。如今只想怜恤负担较轻的人，却不顾负担较重者的困窘，不是通达事理的见解。”因辽东年成歉收，暂且准许免除一年，过后仍恢复办理。皇上同意了。嘉靖十六年秋季八月，修撰龚用卿、给事吴希孟出使朝鲜回来，分条陈述边防事务。修撰龚用卿、给事中吴希孟等人说：辽东从广宁到开原，旧有陆路三百多里。洪武、永乐年间，海运粮船经辽河到达开原，如今城西的老米湾就是停泊之处。正统年间才开始修建边墙，议论者说依靠辽河的险要，沿着河流曲折之处随着水湾修筑台堡，绵延八百多里。把河套中肥沃的土地、山林和水泽的利益抛在城外，送给夷虏。台堡彼此隔绝，不能相互救援。正德年间，达贼董爪束、张加等人连年入侵，早晨从开原出发，傍晚就进入广宁，自称神人、神马，原来中国所依仗的险要之地，早已被虏人占据了。臣愚见认为，恢复开原旧有道路最为便利；把八百里的兵力和粮饷用于三百里的防守，兵力就能集中；用八百里的城墙来防守三百里的地势，防守就会牢固。何况沿河筑台本来依仗河流的险要，却不知道夏季河水干涸、冬季结冰，胡人的骑兵可以越过。靠近河流的盐碱地兼有流沙，距离城池十里以内又害怕贼寇骚扰，因而弃置不耕，遍地长满芦苇荒草。每年春秋修筑台堡，粮饷像流水一样耗费，并不是良策。又听说虏人贪图进贡的利益，愿意帮助边防工程，如果趁此机会与他们商议确定并实行，酌量增加赏赐，那么事情也容易办成。” 洪武初年，辽东戍军二十万人，其中十二分用于操练备战，十八分用于屯田。后来地方事务增多，城堡逐渐增加，于是把屯田军拨充马队。近来队伍更加缺额，又借用马队的余丁来充当操备人员，查核原有额数，已经减少了十分之六七。清查补充军伍的办法受到废格阻碍，难以施行，只能酌情处理补充。辽东地域广大、人口稀少，四方逃亡的人暗中藏匿求生，久而久之都登记入籍；有的依附安乐、自在两州，有的托身于督司和各卫，一名丁口寄在册籍中，全家便得以安闲。朋椿马价本来是给贫困军士偿还马匹的资助，立法原本并非不好。但所纳银两有限，而马匹死亡没有定数，加上官府借公务压制，有的人买马几年了，银钱还没有发下来。操备一旦变动，征收和领取就都成了空文。何况贫困军士连草料都无法供给，却还要责令他们缴纳马价，这是使他们更加困苦。应命令从今以后，倒马而有能力的人责令自行买马补充；贫困者以及倒马三次的人，则给他们贡马或寺马，并把朋椿的征收全部免除。奏疏送入后，部议认为：恢复旧疆的策略，先前都御史马文升、李承勋屡次提出，近来御史李善又恳切请求，已经奉旨查勘三年，但守臣没有上报，大概是害怕在塞外引发争端。” 开始确实困难，如今龚用卿等人认为，胡虏贪图进贡的利益，愿意帮助边防工程，那么人心是可以推知的，应催促尽快查勘是否可行，以决定进退。清查、补充军伍的办法，只是徒具空文，不能收到实际功效，这种弊病确实存在。如果想把寄居的流民编入户籍来补充军伍，恐怕人情上不便，也会惊扰边方。买马朋椿的办法，本来是为了体恤京军。成化十三年七月，抚宁侯朱永说：京军偿还马价，马匹常常不足，而且使贫困者更加困顿，应命令马队官军每年以六月为限计算，每月出银：都指挥、指挥一钱，千百户、镇抚七分，旗军五分，名叫朋银。马匹倒毙，由马主偿银：都指挥三两，指挥二两五钱，千百户、镇抚二两，旗军一两五钱。马匹丢失或资力不足的，各加五钱，名叫椿银。把收集的银两存放在官府，用来资助马匹死亡的人，这样大家共同负担就容易办成。到了十四年，因镇守宣府太监?胜的请求，于是把朋椿的办法施行于各边。【人名“太监?胜”含有疑字，原文不清】然而贫困军士被官府拖欠、赖账和强行勒索等弊病都有，并不只是辽东一镇如此。近来武定侯郭勋、都御史任洛分别请求免除朋银买马，以体恤边军，部议认为旧例难以更改，姑且准许暂免一年。”},{ 如果把朋椿的银两全部停止征收，却命令有财力的人家强行买补，那么到了审理案件的时候，告状和纷扰必定增多，谁肯承认自己是有财力的人家呢？况且贫困的军户没有什么可以顾忌和惩罚的，养马就会更加松弛，马匹恐怕会日益损耗，事情也难以顺利推行。至于所说的三次倒马的人，就发给夷马或寺马，这一办法既然曾经实行过，就应当再次下令晓谕。嘉靖十七年夏六月，御史史褒善请求在金州设置兵备宪臣，并开设州县，没有得到答复。

译御史史褒善说：金州、复州、盖州西南距大海，东面抵达鸭绿江，北面与海州接界，纵横延伸一千多里，很称得上是肥沃的土地。卫军都被调往广宁、开原等处操练守备，该卫只负责征收屯粮、分派徭役、审理诉讼，与腹里地区的有司一样。金州备御官本来是为防备倭寇而设置的，如今自从总兵刘江、马云、叶旺等人在望海埚取得胜利以来，倭寇已经一百六十年没有踪迹，而备御官却独自保留着，白白耗费粮饷，剥削贫民，似乎应当革除。辽东守、巡二道，虽然有划分土地、分治百姓的制度，但大体上，分巡驻扎在广宁，所处理的多是河西事务；分守驻扎在辽阳，所处理的多是河东事务。河东南起金州，北抵开原，长达一千多里，分守官难以全部巡历，应该设置兵备副使或佥事一员，驻扎在金州以防备倭寇，以厅事作为居所，这样或许既容易管理官务又不增加费用。黄骨岛堡距金州四百多里，汤站堡距辽阳四百多里，都不是边境，彼此东西南北相距各有五六百里；山场、林木、荒田以及芜湖，到处都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人口日益繁多，其中一半是各省流民；山西废贾或被充发的人逃亡到这里，像蚂蚁聚集、蜂群屯聚一样，烧山煮海，超越法度。虽然设有守堡官，但其中一半官员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理。应该仿照安乐、自在二州，设置州治，由流官统辖；把流民登记编入户籍，以供服徭役；开垦土地，以增加租税；选取抽调壮丁，以守护城池。这样或许对地方有益。没有得到答复。秋八月，朵颜卫的达贼把当亥入侵，总兵马永出兵将其击败并斩杀。此前，把当亥率部落到大清堡打猎，守堡指挥徐颢诱杀了他的部众九人，把当亥大怒，于是进犯大清堡。消息传到后，都督马永率军将其击败，斩杀把当亥后返回。不久，他的儿子班把孙又借来朵颜兵一千人入侵，都御史刘璋请求马永出兵抵御，少监王永则请求率一军前往镇守安定。不久，夷酋亦卜来报告说，敌虏在清河设下埋伏，应当派人到远处侦察探听。刘璋告诫王永不要轻率进军，王永不听，率兵四百人，由指挥勾堂统领。遇到敌虏时，敌虏假装败退逃走，勾堂追赶，敌虏在沟中伏兵突然出击，勾堂的军队当即全部被射杀。事情上报后，王永被降职两级，勾堂发配充军，并严厉责备刘璋、马永。《辽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