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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述报法兵侵台纪事残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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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44 段

述报法兵侵台纪事残辑

光绪甲申(十年)

光绪乙酉(十一年)

附录

光绪甲申(十年)

□月□□日

四月十三日

四月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四日

九月初五日

九月初六日

九月初七日

九月初八日

九月初九日

九月十一日

九月十二日

九月十三日

九月十四日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六日

九月十七日

九月十八日

九月十九日

九月二十一日

九月二十二日

九月二十三日

九月二十四日

九月二十五日

九月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七日

九月二十八日

九月二十九日

十二月初一日

十二月初二日

十二月初三日

十二月初四日

十二月初五日

十二月初六日

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九日

十二月十一日

十二月十二日

十二月十三日

十二月十四日

十二月十五日

十二月十六日

十二月十七日

十二月十八日

十二月十九日

十二月二十一日

十二月二十二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四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

□月□□日

东五省图考略

东五省图考略

江苏,东滨瀛海,西接安徽。北连齐、豫,而黄河缭其北;南引江、浙,而长江贯其中:审寰宇之全势,特偏隅尔;而文风萃聚,财赋甲天下。自六朝分国、南宋偏安,夙为都会。明太祖奋迹濠、滁,定鼎金陵,曰「应天」;成祖兴师靖难,始迁幽燕,曰「顺天」。别金陵,曰南京;国朝改曰江宁府,即省城也。城周九十六里,十三门。土壤膏腴,山川秀丽;长江天堑,王气所锺。两江总督驻节于斯,以控制江西、安徽者也。南有苏州府,别名苏省。昔为繁华之地,商贾軿集;今则较胜从前。然秀气所锺,贤才代出;历朝鼎甲,大半皆出于此:诚声名文物之邦。城西有太湖,七十二峰沈浸其中;最高者为东、西两洞庭山:东曰莫厘峰,西曰缥缈峰。通商海口曰上海,中西士商云集,轮帆林立。以洋泾滨为租界,洋房皆高峻华丽;百货山积,车马如云。煤气灯,列若繁星,彻夜明如白昼。各国总领事驻扎于此,以理通商事务:为中国埠头之首屈一指者。外有镇江,亦通商之处,而市面不及上海远甚。府八、直隶州三,县六十二。土产:丝绸、漆器、玻璃、棉花、盐、米等。

安徽,左蔽金陵,右控楚、豫;依两浙为唇齿,扼中州之咽喉。由中原而南,固一大都会也。古与江苏合为一省;国朝顺治十八年,曰江南省,以安徽为上八府、江苏为下八府。康熙六年,改置安徽,设巡抚;以安庆府为省会,邱陵连络,江河不绝。通商之处曰芜湖,隶太平府;商旅辐凑,贸易亦多。府八、直隶州五;州四、县五十一。土产:茶、漆、黑麻等。

江西,控荆蛮,引瓯越;襟三江,带五湖。地瘠民俭;然豪杰之士,往往出于其间。饶州,亦称鱼米之地;而浮梁之景德镇,甄陶磁器,运分天下。大湖一,名鄱阳。通商之地曰九江,舟车毕集,人物咸臻。省城曰南昌府。府十三、直隶州一,州一、县七十五。土产:米、麦、丝、茶、靛、糖等。

浙江,南走闽关,北通震泽;东望沧溟,西连皖、鄂:亦宇内之要津也。省城曰杭州府,城周三十里,门十;内有浙抚衙门,昔南宋曾建都焉。城外有西湖,山水清丽;慕名来游者,不可胜计。其风景之美、蚕桑之富,实甲天下。海口曰宁波,贸易众多;然较之上海,则有天渊之别。又有温州口岸,乃新辟者。府十一,州一、县七十六。土产:丝、茶、盐、米等。

福建,西北阻山,东南滨海:海防重镇也。惟山多田少,尝仰给于邻省;然溪山秀美,民用以和。省城曰福州,亦通商巨埠也;闽浙总督暨巡抚、将军皆驻节于此,以资镇理。外有大岛曰台湾,孤悬海外;其海口有淡水、基隆、大高,皆通商之处。府十一、直隶州二,县六十六。土产:铜、铁、纸、糖、盐、米等。

四月十三日

论中国宜坚拒法人赔费之请

法军近信

论中国宜坚拒法人赔费之请

迩日越南捷报,各信皆同;月余来猜疑忧虑,一旦释然。诵杜工部「中兴诸将收山东,捷书夜报清□□」之句,不禁狂叫跳舞矣!粤人置酒高会、然放鞭炮,忠义之气最为激切;而本埠茶馆酒楼,聚首倾谈,莫不眉飞色舞。好事□□□而绘为图,描摹官军获胜、法人败绩之状;虽大半出于猜度,而事有想当然者,即不妨以为目击。一礼拜之内,见者争□□□传观;数千张分之立罄,几于洛阳纸贵,直可以补新闻之缺。而人心之盼望捷音,忠爱义愤,即妇人、稚子无不皆然。噫!□□何其取恶于人,乃若斯之甚耶!

译记述法国军队入侵台湾的纪事残辑 光绪甲申(十年) 光绪乙酉(十一年) 附录 光绪甲申(十年) □月□□日 四月十三日 四月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四日 九月初五日 九月初六日 九月初七日 九月初八日 九月初九日 九月十一日 九月十二日 九月十三日 九月十四日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六日 九月十七日 九月十八日 九月十九日 九月二十一日 九月二十二日 九月二十三日 九月二十四日 九月二十五日 九月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七日 九月二十八日 九月二十九日 十二月初一日 十二月初二日 十二月初三日 十二月初四日 十二月初五日 十二月初六日 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九日 十二月十一日 十二月十二日 十二月十三日 十二月十四日 十二月十五日 十二月十六日 十二月十七日 十二月十八日 十二月十九日 十二月二十一日 十二月二十二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四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 □月□□日 东五省图考略 东五省图考略 江苏,东临大海,西接安徽;北边连接齐、豫,黄河环绕其北;南面连接江、浙,长江贯穿其中。审察天下的整体形势,它不过是偏处一隅;但文风人才汇聚,财赋居天下首位。自六朝分国、南宋偏安以来,早已是都会。明太祖从濠、滁起兵,定都金陵,称为「应天」;成祖起兵靖难,才迁都幽燕,称为「顺天」。另称金陵为南京;国朝改称江宁府,就是省城。城周九十六里,共有十三座城门。土地肥沃,山川秀丽;长江如同天然屏障,是王气汇聚之地。两江总督驻节于此,用来控制江西、安徽。南面有苏州府,另称苏省。过去是繁华之地,商人云集;如今比从前更加兴盛。然而秀美灵气所聚,贤能人才代代出现;历朝登鼎甲者,大半都出自这里,确实是声名、文物荟萃之邦。城西有太湖,七十二座山峰浸在湖中;最高的是东、西两座洞庭山:东边叫莫厘峰,西边叫缥缈峰。通商海口叫上海,中西方士人、商人云集,轮船帆樯密布。以洋泾滨作为租界,洋房都高大华丽;各种货物堆积如山,车马多得像云。煤气灯排列得像繁星,整夜明亮如同白昼。各国总领事都驻扎在这里,处理通商事务;这里是中国各商埠中首屈一指的地方。外面还有镇江,也是通商之处,但市面远远比不上上海。共有府八、直隶州三、县六十二。土产有丝绸、漆器、玻璃、棉花、盐、米等。安徽,左边遮蔽金陵,右边控制楚、豫;依靠两浙,彼此如唇齿相依,扼守中州的咽喉。从中原向南,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大都会。古代与江苏合为一省;国朝顺治十八年,称为江南省,以安徽为上八府、江苏为下八府。康熙六年,改置安徽,设立巡抚;以安庆府为省会,丘陵连绵,江河不断。通商之处叫芜湖,隶属太平府;商旅汇集,贸易也很繁盛。共有府八、直隶州五、州四、县五十一。土产有茶、漆、黑麻等。江西,控制荆蛮之地,连接瓯越;胸襟般包容三江,腰带般环绕五湖。土地贫瘠,百姓生活俭朴;然而豪杰之士往往出自这里。饶州也称为鱼米之乡;浮梁的景德镇烧制陶瓷,所运陶瓷遍及天下。大湖有一个,名叫鄱阳湖。通商之地叫九江,船只、车辆全都汇集,人物也都来到这里。省城是南昌府。共有府十三、直隶州一、州一、县七十五。土产有米、麦、丝、茶、靛、糖等。浙江,南通闽地关隘,北通震泽;东面遥望大海,西面连接皖、鄂,也是天下的重要通道。省城是杭州府,城周三十里,有十座城门;城内有浙江巡抚衙门,过去南宋曾在这里建都。城外有西湖,山水清秀美丽;慕名来游的人数不胜数。这里风景优美、蚕桑丰富,确实居天下之首。海口叫宁波,贸易繁多;但同上海相比,差别极大。又有温州口岸,是新近开辟的。共有府十一、州一、县七十六。土产有丝、茶、盐、米等。福建,西北有山阻隔,东南濒临大海,是海防重镇。只是山多田少,过去常常依赖邻省供给;但溪流山川秀美,百姓也因此和乐。省城是福州,也是重要的通商大埠;闽浙总督以及巡抚、将军都驻节于此,以资镇守治理。外有一座大岛叫台湾,孤悬海外;岛上的海口有淡水、基隆、大高,都是通商之处。共有府十一、直隶州二、县六十六。土产有铜、铁、纸、糖、盐、米等。四月十三日 论中国应当坚决拒绝法国索取赔款的请求 法国军队的最新消息 论中国应当坚决拒绝法国索取赔款的请求 近来关于越南胜利的捷报,各方面传来的消息都相同;一个多月来的猜疑和忧虑,一下子都消除了。诵读杜工部「中兴诸将收山东,捷书夜报清□□」的诗句,不禁狂叫跳舞!广东人置酒大宴,燃放鞭炮,忠义之气最为激烈;本埠的茶馆酒楼中,人们聚集交谈,无不眉飞色舞。有些好事者[缺字]把它绘成图画,描绘官军获胜、法国人失败的情形;虽然大半出于猜测,但事情有合乎想当然之处,也不妨把它当作亲眼所见。一星期之内,看见的人争相[缺字]传看;几千张很快就卖光了,几乎到了洛阳纸贵的程度,正可以弥补新闻的缺失。而人们盼望捷报的心情、忠诚爱国和义愤之情,即使妇女、儿童也无不如此。唉!□□为什么竟这样招人憎恶,到了这种地步呢!

论者因谓中国四朝以来,凡为通商之事而受挟制于泰西者,一旦可以雪耻矣。且□□军自必步步为营,跨有红河,规复全越。以两省六、七军分驻险要,又得刘永福久战之兵习知地利,或为前驱以乡导、或□□□以要遮、或为偏师以资接应、或为游卒以助搜罗。法人经此大创,军无所主,北宁之遗,零落不成队;他处之戍,惊惶□□□。□意节节收复,尽驱其余人以归西贡,固属旦夕间事;即并西贡而亦弗令其居,且不见为难也。然鄙人前日一论,□□□□为法人所败,法自不肯罢手;即胜法人——且大胜矣,而法亦不肯息肩。盖彼今日犹曰「我图越南,何与于中国!□□□□□□□我将士、耗我军需、陷我于不复能军、辱我于不齿诸国,岂非中国之咎,是宜索偿者夫?之数语也,稍□□□□□□□□□□,而法人则无理之尤,而无耻之极者也。试思北宁大创、宣泰又复,河北法军被华军刘团合力困□□□□□□□□弱,海寇猖狂,阴为官军之助;其不至逼法人而归西贡者几希!纵有电音发回巴华,窃恐国人闻此□□□□□□,不肯□命;即重调大兵,亦必解体嗟怨。前日闻法人谋劝各处进教者之银,有着明教党家拥数十万者,业已分等□□□□□□□□□□□工馆之法用人;设骗诸无业流民上船作工,因而锢禁,使之赴越当兵以充头阵。然则法人之筹饷□□□□□□□□□兵外强中干之势矣;乃犹私心窃计,冀中国之必肯赔银而虚声恫喝,何其梦梦也夫!初得北宁,法人发电□□□□□□□,不图北宁不能有,并宣泰亦不能守也;今大败之后,而犹曰进攻洪化乎!去冬整顿重兵谋攻宣泰、北宁两处,虑华□□□□,扬言欲取台、琼、舟山;无论何处,但得其一,即可踞地要挟。而实则所调之兵仅敷越中之用,尽驱以北攻,而守者□□□□□兵以扰我洋面也!今被歼垂尽,而谓可以专向北洋,更可以分布南洋乎?孤拔虽善将兵,区区一铁甲船、五小□□□□□,不过泊吴淞、泊厦门以窥我军中举动而已;乃曰夺踞金陵,中国必允赔费而于他国商务亦无妨碍,何其狂至此□□□。法人之无耻,不自今日始见之。而两年以来,中国不论如何兴商,均若勿闻;所以待于中国者,止此兵费一说。若为日愈久,则为数愈多耳。彼见中国素肯认赔,必令如斯而后已。始则但计胜而索赔,今则虽不胜而亦欲索赔,事出意料之外。议仍昔□□□,不过战胜则危词促期以相要,而战败则巧言厚颜以相尝,为少异耳。噫!法人此时,亦有万不能已者在也。盖经此大□□□离心,财用空虚,何以为国!或者中国尚存不愿失和之意,抑畏我侵扰海口,自知兵非我敌,不敢狃越中陆战之胜。而□□□绥于洋面,则固未尝不许赔,而我得以此银夸示国人,谓战虽不胜,而所糜兵饷终可取偿;其不至因暴骨以逞生其□□□之叛也。如此,则法仍不失雄名于泰西,岂非计之善者;然无如其无耻之甚也!

顾为中国计,目下法之兵力必不如前,□□□□率师船本窥各口,未必即有精兵肆其攻夺;特赔费之请,彼正不以为可耻,而深以允赔为荣。所虑者,海口有事,商局□□□国既同其休戚,甚不欲中、法遽定失和之局;苟出自排解,而欲使法人不得所请、撤兵而退,此必不能。譬诸恶丐强索□□□人怒甚,已命臧获辈缚而殴之;然罪不至死,释而遣去,而彼之所索愈大。前则为果腹计,而后更以养伤请也。乡邻趋视,□□劝主人与之,主人不敢终吝也。今之法人,毋亦类是!然吾雅不愿以此丐待法人,而深望中国之弗与焉尔矣。

法军近信

闻得西人传言:近日东京之法兵按兵不动,欲待厦门河水涨盛、可通轮舟,□□□□□□□□□沿流而上,以窥内地云云。法人之计,可云毒矣!然刘提督及戍越诸将帅皆足智多谋,岂有料不及此!想必□□□□□□□□□□□,以资防守;但须多备炮械——尤要者多置开花炮,以为御敌之利器。屈指为日尚缓,及此急急预备□□□□□□□□□□将来亦必重罹罗网也。

四月十五日

福州琐录

福州琐录

福州递到邮筒云:现接到罗星塔处信息,谓中国「扬武」兵船载有新式大炮十座,拟安置于关道及□□炮台处,以资镇守。此等炮,洵可称谓军中利器云。又,福州迩来大雨滂沱、檐溜如注,米价因而腾踊,倍于从前;想亦居奇□□积以求利耳。

九月初一日

轮船无踪

基隆捷报

踊跃用兵

和议又开

基隆确音

福电最要

轮船无踪

上海「字林」西报于二十日接有厦门电音,言「华安」轮船自于初九日离淡水时被法人搜查后,不知踪迹;或疑为遭风失事,或疑为法人押回西贡。此事未悉是否?姑译录之,俾浮海者知所防备耳。

基隆捷报

译评论者因此说,中国自四朝以来,凡是因通商之事而受西方挟制的情况,如今都可以洗雪耻辱了。而且[缺字]军队必定会步步设营,占据红河,收复全越。用两省的六、七支军队分驻险要之地,又有刘永福久经战斗的军队熟悉地利,可以有的作为前驱给乡人带路,有的[缺字]截击拦阻,有的作为偏师提供接应,有的作为游兵协助搜寻。法国人遭受这次重大创伤后,军队没有主帅,北宁战败后残余零落,已经不能成队;其他地方的守军也惊惶[缺字]。料想节节收复失地,把其余法国人全部赶回西贡,本来就是早晚之间的事;即使连西贡也一并收复,不让他们在那里停留,也并不困难。然而我前几天说过,□□□□法国人战败,法国自然不会肯罢手;即使战胜法国——而且是大胜,法国也不会停止。因为他们今天还说:「我谋取越南,和中国有什么关系!□□□□□□□我方将士,耗费我方军需,使我陷入再也不能用兵的境地,使我在各国面前蒙受耻辱,难道不是中国的过错吗?这正是应该索赔的理由。」这些话稍[缺字],而法国人则是最无理、最无耻的。试想北宁遭受重大挫败,宣泰又被收复,河北的法国军队被华军刘团合力困[缺字]而势力削弱;海盗猖狂,暗中成为官军的助力。法国军队如果没有被逼回西贡,已经相差不远了!即使有电报发回巴黎,我私下恐怕法国人听到这[缺字],也不肯[缺字]命;即使重新调集大军,也一定会解体并发出怨声。前些日子听说法国人打算劝各处进教者捐银,有一个信奉明教的党家拥众数十万,已经分等[缺字]工馆的招工办法;设法骗各地无业流民上船做工,随后加以拘禁,让他们到越南当兵充当前锋。这样看来,法国人筹集军饷[缺字],正显示出军队外强中干的形势;却还在暗中盘算,希望中国一定肯赔银,并用虚声恫吓,真是糊涂啊!刚攻下北宁时,法国人发电[缺字],没想到北宁不能占有,连宣泰也不能守住;如今大败之后,竟还说要进攻洪化吗!去年冬天整顿重兵,谋划进攻宣泰、北宁两处,担心华[缺字],便扬言要夺取台湾、琼州、舟山;无论何处,只要得到其中一处,就可以占据要地进行要挟。但实际上,所调集的军队只够用于越南境内,却全部驱赶到北方进攻;留下防守的[缺字]军队,则用来侵扰我国海面!如今这些军队几乎已被歼灭殆尽,却说可以专门进攻北洋,甚至还可以分布到南洋吗?孤拔即使善于带兵,区区一艘铁甲船、五艘小[缺字],也不过是停泊在吴淞、厦门,窥探我军中的动静而已;竟然说要夺取、占据金陵,使中国必定答应赔款,并且不妨碍其他国家的商务,真是狂妄到了[缺字]。法国人的无耻,并不是今天才显露出来的。两年以来,中国无论怎样兴办商务,他们都像没有听见;他们对中国所提出的,只有军费赔偿这一件事。拖延的日子越久,索取的数额就越多。他们看见中国一向肯承认赔偿,必定要这样做才肯罢休。起初只计算战胜后索赔,如今即使没有取胜也想索赔,事情已经出乎意料。议论仍同从前[缺字],不过是战胜时用危险言辞催逼期限来要挟,战败时则用巧言厚脸来试探,略有不同罢了。唉!法国在这个时候,也有万万不能停止的原因。因为遭受这次大[缺字]而人心离散,财用空虚,凭什么治理国家!也许中国还存有不愿失和的想法,或者害怕我方侵扰海口,知道自己的军队不是我们的对手,不敢因在越南内陆战斗中取胜而习惯于冒险。而[缺字]安抚海面局势,本来没有不答应赔款的;这样我方就可以拿这笔钱向本国人夸示,说虽然战争没有取胜,但耗费的军饷终究可以得到补偿;也不至于因为暴尸而逞强,导致其[缺字]叛乱。这样一来,法国在西方各国面前仍不失其强国声名,难道不是很好的计策吗?然而无奈它实在太无耻了!不过替中国筹划眼前的形势,法国目前的兵力必定不如从前,[缺字]率领军舰原本只是窥探各个口岸,未必立即有精锐部队肆意进攻、夺取;只是对于赔款的请求,他们并不以此为耻,反而把中国答应赔款深深视为荣耀。所担心的是,海口一旦发生事情,商局[缺字]各国既然同中国利害相关,非常不愿中法骤然形成失和的局面;如果是出于调停,想让法国得不到所要求的东西、撤兵退去,这一定办不到。譬如有个恶乞丐强行索取[缺字],主人十分愤怒,已经命令奴仆把他捆起来殴打;但他的罪还不至于处死,于是释放他让他离去,可他所索取的东西反而更多了。先前是为了填饱肚子,后来又以养伤为由索取。乡邻赶来围观,[缺字]劝主人给他,主人也不敢一直吝惜。如今的法国人,难道不也像这样吗!不过我一向不愿把法国人当作这样的乞丐对待,只是深切希望中国不要给他罢了。法国军队的最新消息 听说西方人传言:近日东京的法国军队按兵不动,想等厦门河水涨大、可以通行轮船时,[缺字]沿水流而上,窥探内地,等等。法国人的计谋,可以说十分狠毒!然而刘提督以及驻守越南的各位将帅都足智多谋,难道会料不到这一点!想必[缺字],用来加强防守;只是必须多准备炮械——尤其重要的是多设置开花炮,作为抵御敌人的利器。算来距离那时还早,现在赶紧准备[缺字],将来也一定会再次陷入罗网。四月十五日 福州杂录 福州杂录 福州寄来的邮筒中说:现在收到罗星塔方面的消息,说中国「扬武」兵船装载有新式大炮十座,准备安置在关道及[缺字]炮台处,用来镇守。这种炮确实可以称为军中的利器。又,福州近来大雨倾盆,屋檐流水如注,米价因此上涨,达到从前的两倍;想来也是有人囤积居奇[缺字]以求取利润罢。九月初一日 轮船没有踪迹 基隆捷报 踊跃用兵 和议再次开始 基隆的确切消息 福州电报最为重要 轮船没有踪迹 上海《字林》西报在二十日收到厦门电报,说:「华安」轮船在初九日离开淡水时被法国人搜查,此后便不知踪迹;有人怀疑是遇风失事,也有人怀疑是被法国人押回西贡。这件事究竟是否属实还不知道?姑且把它翻译记录下来,使渡海的人知道有所防备罢了。基隆捷报

本馆接到访事人递来邮筒,所言基隆、淡水近日中、法军务情形,历历如绘;爰即录登,以供众览。据云:迩来侨寓淡水,探听军情。兹闻本月初十、十一、十二等日法兵在基隆开仗,法国战船共有十艘驻泊海面,与该处炮台上华兵开炮环攻,互有损伤,胜负未决。至十五日,当炮火轰天之际,法兵分队而进,欲入内地,连次均被华兵从侧径截杀;法兵大败,死伤不少,所有旗械、辎重弃于道旁者,多为华军夺获。是日法兵死于锋刃及溺于江滨者,指难悉纪;而华军亦有死伤,阵亡武弁二员。其时督师大臣刘省三星使麾下约有千人,忽令退军,落荒而走。法兵见此情形,返旆穷追;当被华军引至一村,地势回环,状如盘谷。村内林姓,族大人豪,约有四万余众;其中巨室某乙富甲一郡,而情殷敌忾、志切勤王,日前当筹办边防之时业已捐资团练,自成劲旅,保卫乡闾;而西人之懋迁于基隆者,多以台北「黑旗」目之也。是日,林姓乡团倏见华军卷地而来,法兵继至;遂率宁练勇由村后僻径分两路而出,抄法兵之后。炮声向处,刘星使回军力战;枪炮之声震天彻地,法兵前后受敌,夺路而奔,死伤甚巨。其后援兵接应,华军及练勇始收队还营:此则望日法人在基隆陆路败仗之信息也。十八日,又闻法兵再调劲旅由陆路进攻华军大营;而刘星使督领雄师六千屯札要处不动声色,伺法兵深入内地之时,然后挥军杀出,势如浪涌波翻,所向无敌。法兵大败,死伤数百,遂不敢在岸上驻札,撤兵回船。华军虽有死亡而勇气倍加,乘胜克复基隆之地,仍分兵把守各处炮台:此则十八日华军克复基隆之音耗也。其后若何?容俟续报。

踊跃用兵

闻左侯相电致彭钦宪,请在越募兵一千名,速赴福州以资调遣。钦宪与各宪会议:当在何府招募?方照轩军门谓:闽省以水师为重,宜招潮勇。即委员往潮州,如额募足;钦宪札令现署兴宁营都司方某管带。按方都戎与照轩军门为昆季行,久在戎行,韬钤素裕;此次效力闽疆,可庆得人。闻定于八月扬帆前进云。

和议又开

前月十三日信息,言李伯相条陈特派钦差驰赴法京,与法廷妥商时事;遂发付总理衙门,俾各大臣筹思可否云。又言:西人波路科由北京而来,言他闻中、法和议之事,在德国柏灵都城商议云。

基隆确音

刻接到确实信息云:基隆现已克复,杀毙法兵无算,亟登报中以作露布,阅者当亦大快于心也。

福电最要

昨日午前接福州晨八点钟来电云:据长门军中报称前月十七日下午五点钟,川石山外又来法船十八艘;想必台北未能得手,故复思麇聚于福州也。至晚,又接下午四点钟福州来电云:镇闽将军穆、都统制发电到省,谓现在长门口外法船存大者三、小者二;余尽开行,不知所往。

九月初二日

立言得体

设电续闻

打狗塞河

台湾近信

论法人有思和之意

京信汇录(一则)

承办可恶

立言得体

合肥李傅相为中朝柱石之臣,与左侯相同时媲美、互相辉映,洵为国家长城之倚畀者也。兹阅西报:李傅相与美国杨公使在津门会晤一事,其高谈伟论,据理准情,深得大臣之体,不失中国威仪;爰照译登,以供众览。

美国驻京公使杨大臣偕同参赞、翻译各员,于前月初七日由京抵津,宪节在美领事署中暂驻襜帷;于初八日躬诣直督行台,与中朝李傅相会晤。接见之际,备尽两邦友好之谊;宾主殷殷畅谈时事,约有两点钟久。言次,杨星使云及『此行实因法国函致美廷,请为中、法调停谅山构衅之役,俾仍归于好,免动干戈一事;而本大臣接奉廷谕,故特与中堂会晤,道达其意耳』。李相谓:『请将贵国所发电谕,借我寓目可乎』?星使答曰:『俟回署译就,然后送览』。语毕而别。

译本馆收到访事人递来的邮筒,所说基隆、淡水近日中法两军的战事情况,清清楚楚,像画出来一样;于是立即记录刊登,供大家阅览。据说:近来我侨居淡水,探听军情。现在听说本月初十、十一、十二等日,法兵在基隆开战,法国战船共有十艘停泊在海面上,同当地炮台上的华兵互相开炮围攻,双方都有损伤,胜负尚未决定。到十五日,炮火震天之时,法兵分队进攻,想进入内地,连续几次都被华兵从侧面小路截击杀伤;法兵大败,死伤不少,所有丢弃在路旁的旗帜、军械和辎重,大多被华军缴获。这一天法兵死于刀兵和溺死在江边的,难以一一统计;华军也有死伤,阵亡武官两名。当时督师大臣刘省三星使部下约有一千人,忽然命令退军,仓皇逃走。法兵见到这种情形,调转旗帜穷追不舍;当时被华军引到一座村庄,地势曲折回环,形状像盘曲的山谷。村中林姓一族,家族庞大,族人豪强,约有四万多人;其中有一户巨室某乙,富裕冠绝一郡,同时深切痛恨敌人、急切地想勤王,前些日子筹办边防时,已经捐资组织团练,形成一支精锐队伍,保卫乡里;而西方人在基隆从事贸易的商人,大多把它看作台北的「黑旗」。这一天,林姓乡团突然看见华军席卷而来,法兵随后赶到;于是率领宁练勇从村后偏僻小路分两路出击,抄到法兵后方。炮声响起的地方,刘星使回军奋力作战;枪炮声震天动地,法兵前后受敌,夺路奔逃,死伤极其惨重。后来援兵前来接应,华军和练勇才收队回营:这就是望日法国人在基隆陆路战败的消息。十八日,又听说法兵再次调集精锐部队从陆路进攻华军大营;刘星使督率六千雄兵驻扎在要处,镇定自若,等到法兵深入内地之时,才指挥军队杀出,势如浪涌波翻,所向无敌。法兵大败,死伤数百人,于是不敢在岸上驻扎,撤兵返回船上。华军虽然也有伤亡,但士气倍增,乘胜收复基隆地方,仍然分兵把守各处炮台:这就是十八日华军收复基隆的消息。此后情况如何?容我等候后续报告。踊跃用兵 听说左侯相发电报给彭钦宪,请他在越南招募一千名士兵,迅速赶赴福州,以便调遣。钦宪与各位宪台商议:应当在哪个府招募?方照轩军门说:福建以水师为重,应该招募潮勇。于是派委员前往潮州,按额招足;钦宪发札令现署兴宁营都司方某统带。按方都戎与照轩军门是昆季之交,长期在军中任职,素来富有韬略;这次为福建疆土效力,可以庆幸得到了合适的人。听说定于八月扬帆出发。和议再次开始 上月十三日的消息说,李伯相上条陈,建议特派钦差赶赴法国京城,同法国政府妥善商议当前事务;于是发交总理衙门,让各位大臣筹划考虑是否可行。又说:西人波路科从北京来,说他听闻中法和议之事,是在德国柏林都城商议的。基隆确切消息 刚刚收到确实消息说:基隆现在已经收复,杀死的法国兵无法计数,应立即登载在报纸上作为露布;读者看了也一定会感到非常痛快。福州电报最为重要 昨天午前收到福州早晨八点钟发来的电报说:据长门军中报告,上月十七日下午五点钟,川石山外又来了十八艘法国船;想必是台北没有得手,所以又打算聚集到福州。到了晚上,又收到下午四点钟福州发来的电报说:镇闽将军穆、都统制发电报到省城,说现在长门口外还停有法国船,大船三艘、小船二艘;其余都已经开走,不知去了哪里。九月初二日 立言措辞得体 假设电报继续传来消息 在打狗堵塞河道 台湾近来的消息 论法国人有议和的意图 京城消息汇录(一则) 承办者可恶 立言措辞得体 合肥李傅相是朝廷的柱石之臣,与左侯相同时享有声望、彼此相映成辉,确实是国家所倚重的长城。现在读到西方报纸:关于李傅相同美国杨公使在天津会晤一事,其中高明宏大的谈论,依据事理和人情,深得大臣的体统,也没有失去中国的威仪;因此照原意翻译刊登,供大家阅览。美国驻京公使杨大臣偕同参赞、翻译等人员,于上月初七日从北京抵达天津,宪节暂住在美国领事署内;初八日亲自到直隶总督行署,与中朝李傅相会面。会见时,充分表达了两国友好的情谊;宾主亲切畅谈时事,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谈话间,杨星使说:“这次来实在是因为法国致函美国政府,请美国为中、法调停谅山发生冲突一事,使两国重新和好,避免动用武力;而本大臣接到朝廷谕令,所以特地来同中堂会面,转达这个意思罢了。”李相说:“请把贵国发来的电谕,借给我看看,可以吗?”星使回答:“等回到领事署译好以后,再送来请您过目。”说完便告别了。

初九日,李傅相命驾亲赴紫竹林美领事署,回拜美使;杨公欣然款接,极为诚敬。略叙寒暄,星使随将所译美廷发来法人电音一则,当堂呈阅。傅相审察其中文义,深为诧骇;因对杨公使言曰:『据法人言和之意,仍如日前之说,区区以索八千万佛冷士为词。曩者中廷既经决绝此款,何必絮絮叨叨,重申前说也!且法廷尚有饬令哥拔一面进兵之语;此岂和议之意哉』!傅相言至此,不觉勃然之气见于词色。旋改容,复对杨公使言曰:『以今日时势,似无他议。中廷之意,惟有戒备师徒,决战力战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在所弗计也』。杨君闻言,婉而答曰:『以本使臣愚见,亦知此行徒劳心力;观法人之词,谅贵国及中堂决难俯允。惟本使臣现奉廷命,曷敢告劳;有不得不然耳』。李相又云:『观法廷「仍命哥拔进兵」一语,足征其恫喝之意,欲以威逼中朝,使怯俯就。但本大臣实欲法帅统其战舰来北与中国军兵对垒,一较兵力,以决胜负;则本大臣之所乐从也』。杨公使答曰:『法人既请美廷调停,其饬哥拔进兵之说,或当有别论;尚望中堂审时达变,善为设处!盖兵连祸结,究不如寝息干戈也』。李相云:『本大臣受国厚恩,荷蒙重任,统带满营各军保卫神京;惟有殚竭忠诚,以图报称。倘法帅统舰北攻,恐不能如前攻闽之易!夫马江之役,法船乘其无备,长驱直进,行止自如。且哥拔素稔张幼樵京卿乍膺节钺,军韬未娴;且文臣督师,戎务多不经见。而法狡谋预定,又不依期开仗,失信取巧:占此数端之利,虽曰幸胜,此岂堂堂大国所为,遂得谓之雄强也哉!在本大臣度法人之意、观法人所行,欲与言和,诚为难耳。在贵大臣深思高明,当有卓见;何妨明以教我』!杨君答曰:『本使臣此行,不过奉命惟谨,达其来意,以昭与国之义而尽使臣之职。中堂所言示教一节,本使臣何敢越俎代谋,轻于建议!兹据中堂所言,已甚合于理;岂庸妄参末议,谬言大计也』。李相又云:『日前中、法在津言和之时,中国已委曲迁就,遇事宽容。在法人,已获利益不浅;而法尚贪得无厌,知进而不知退,反以兵力相加,欲图威胁。其所以待中国之举,种种欺篾;而尚区区以索偿兵费为词,何克于待人而厚于待己!此岂平和之论,足以服同盟与国之心!故中廷决出于战,而不能言归于好者,此也』。杨君又曰:『虽然,或虞贵国与法人久持,恐非胜算;曷不因利而导之,略与以利益,藉息干戈,未始非计之得也。今请中堂细观电文,则法人之意,似有利益,即允言和;在中堂卓见之中,能酌予法人利益,而使之从和否』?李相答曰:『若谓中国不能与法兵久持,此亦未知其详耳。夫中国既与法人用兵,自有筹饷接济之法;虽经年累月,庸何伤焉!如贵大臣所云「酌予法人利益」之语,此岂今日始言其事!曩者津门议约及中国拟请美廷代为调处之时,何尝无利于法人;而法人骄然弗恤,遽尔称戈,袭我基隆、攻我福州,摧残船舶、焚毁炮台、蹂躏船局,悖理谬妄,如寇如仇。其所耗中国之赀,为数甚巨;而于法人果何裨益!且马江之役,所毁战舰及船政局等处,此皆法人平时所稔识之径,遽起狡谋,突然为难;以此而示战功,值同儿戏耳。且福州之战,华兵死于斯难者三千余人,所坏军装船舶不下数百万元。法人以此暴戾而待中国,又索赔军费八千万佛冷,冀饱其所欲;贪诈之尤,莫此为甚!今者中廷之意,惟有丝毫弗与,务决于战;虽竭中国十八省府库之项与法争衡,在所弗吝!即使各直省遭其蹂躏,亦所弗计耳。夫中国,亦忝为东方之大国也;今受法人如此欺凌,此可忍、孰不可忍耶?微特我中国为然;即泰西小邦,法人施此残暴,其能心悦诚服,与之言和否也』?杨君答曰:『中堂均论,诚为至理之言。但兵凶战危,犹不若以和为贵;尚祈思之』!李相曰:『中国之待法人也,过事从宽。日前津门和议,其有利于法人者广矣;其奈不听何!愚谓法大臣花利此举,颇为失计;区区执谅山之役,归咎中国,遽兴兵戎。推该大臣之意,以为中国兵备不修,如前三十年津沽之战,可以平欺,视同无物。独不思当年法假英力,两国合兵!其时中国统兵大臣僧格林沁苦无劲旅,炮械鲜薄;且有发逆之乱,内患未平:大有瞻前虑后之忧,故不得已勉为言和以抒急难。今幸各省宁谧,黎庶乂安,边防巩固;军旅如云,炮械足备,布置得宜:比之昔时,似不可同日而语也。

译初九日,李傅相乘车亲自前往紫竹林美国领事署,回访美国使者;杨公欣然设宴接待,态度十分诚敬。略作寒暄后,星使随即把美国政府发来的法国电报译文一份,当面呈给傅相阅看。傅相仔细审阅其中的文意,十分惊诧恼怒;于是对杨公使说:“照法国所说的和议意思,仍然和前些日子的说法一样,只不过以索取八千万佛冷士为借口。先前中国朝廷已经明确拒绝了这笔款项,为什么还要没完没了地重申前说呢?而且法国政府还有命令哥拔进兵的话;这难道是和议的意思吗!”傅相说到这里,不觉怒气勃发,流露在言语和脸色上。随即改变态度,又对杨公使说:“按照今天的形势,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中国朝廷的意思,只有整顿军备,决心奋战、力战而已;至于成败得失,都顾不得了。”杨君听后,委婉地回答:“以本使臣的愚见,也知道这次行动只是白费心力;看法国人的措辞,想来贵国和中堂都很难答应。不过本使臣现在奉有朝廷命令,怎敢推说劳苦;实在是不得不这样做罢了。”李相又说:“从法国政府‘仍命哥拔进兵’这句话来看,足以证明他们是在恫吓,想用威势逼迫中国,使中国害怕而屈服。” “但本大臣确实希望法国统帅率领战舰北上,同中国军队对阵,较量一番兵力来决定胜负;那正是本大臣所乐意接受的。”杨公使回答:“既然法国人已经请求美国政府调停,那么他们命令哥拔进兵的话,或许另有含义;还希望中堂审察时势,随机应变,妥善处理!毕竟战争接连不断、灾祸相继而来,终究不如停止战事。”李相说:“本大臣承受国家的厚恩,担负重大责任,统率满营各军保卫京城;只有竭尽忠诚,设法报答国家。假如法国统帅率舰北上进攻,恐怕不能像先前进攻福建那样容易!马江一战,法国船只乘我军没有防备,长驱直进,进退自如。而且哥拔早就知道张幼樵京卿刚刚担任统帅,军事谋略还不熟练;又由文臣督率军队,军事事务多未经历。法国人事先策划诡计,又不按约定日期开战,失信取巧:占了这几方面的便宜,即使说是侥幸取胜,这难道是堂堂大国的行为,就能称作强盛吗!在本大臣看来,依据法国人的意图和他们的所作所为,想同他们谈和,实在困难。贵大臣见识高明,深思之后一定有卓见;何不明白告诉我呢!”杨君回答:“本使臣这次来,不过是谨慎奉命,转达他们的来意,以显示对贵国的友好,并尽到使臣的职责。” “至于中堂所说请我指教的事情,本使臣哪里敢越俎代庖,轻率地提出建议!根据中堂所说,已经非常合乎道理;哪里还敢妄加末议,胡乱谈什么大计呢。”李相又说:“前些日子中、法在天津谈和时,中国已经委曲求全,遇事宽容。对法国来说,已经获得了不少利益;但法国仍然贪得无厌,只知进取而不知退让,反而凭借武力相逼,企图进行威胁。他们这样对待中国,处处欺凌蔑视;却还以索取军费赔偿为借口,这哪里是待人厚道、待己严格!这难道是和平的言论,足以使同盟各国和友好国家信服吗?所以中国朝廷决定作战,不能重新和好,原因就在这里。”杨君又说:“即便如此,或许担心贵国同法国长期相持,恐怕不是取胜的办法;为什么不顺势引导,略微给他们一些利益,借此停止战争?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现在请中堂仔细看看电文,那么法国人的意思,似乎是只要得到利益,就答应讲和;凭中堂的卓见,能否酌情给法国一些利益,使他们同意和谈呢?”李相回答:“如果说中国不能同法国军队长期相持,这也只是不了解详情罢了。” “中国既然已经同法国交战,自然有筹措军饷、接济军需的办法;即使经历年累月,又有什么妨碍呢!至于贵大臣所说‘酌情给法国利益’,这难道是今天才谈到的事情吗?先前天津议约以及中国打算请美国政府代为调停时,哪里不是对法国有利;可是法国傲慢而不顾,突然发动战争,袭击我基隆,进攻我福州,摧毁船只,焚毁炮台,蹂躏船厂,悖逆道理、荒谬妄为,像强盗,像仇敌。他们使中国耗费的财物数目极大;而这对法国究竟有什么好处!况且马江一战,被毁的战舰和船政局等处,都是法国人平时熟悉的地方,他们突然施展诡计,猝然制造事端;拿这种行为来显示战功,简直像儿戏一样。而且福州之战,华兵死于这场灾难的有三千多人,损坏的军装、船舶价值不下数百万元。法国这样暴虐地对待中国,还索取八千万佛冷士军费赔偿,希望满足自己的欲望;贪婪欺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中国朝廷的意思,就是一丝一毫也不给,务必以战争解决;即使耗尽中国十八省府库的款项同法国抗衡,也在所不惜!即使各直省遭到他们蹂躏,也不予考虑。” “中国也算是东方的大国;如今受到法国人这样的欺凌,这可以忍受,什么不能忍受呢?不只是我们中国如此;即使是泰西的小国,法国这样残暴地对待它们,它们能够心悦诚服地同法国讲和吗?”杨君回答:“中堂所说的这些话,确实都是极有道理的。但兵器凶险、战争危险,终究还是不如以和为贵;还请中堂再加思考!”李相说:“中国对待法国,已经过分宽容了。前些日子的天津和议,对法国有利的地方很多;无奈法国不肯接受!我认为法国大臣策划这件事,实在是失算;仅仅抓住谅山之战,把责任归咎于中国,便突然发动战争。推测这位大臣的想法,是认为中国军备没有整顿,像前三十年天津、大沽之战那样,可以轻易欺凌,把中国视若无物。却唯独没有想到,当年法国曾借助英国的力量,两国合兵!那时中国统兵大臣僧格林沁苦于没有精锐部队,火炮器械又少又差;而且还有发逆之乱,内部祸患尚未平息:前后顾虑很多,所以不得已勉强讲和,以缓解危急困难。如今幸好各省安宁,百姓安居,边防巩固;军队众多,火炮器械充足,部署得当:同过去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本大臣颇知迩来法国之隐忧也,军饷支绌,筹度维难:此其一也。而且政出多门,内患滋生;欲发重兵来华与中国抗衡,殊非易易。然而彼国之事,不必具论;在今日法帅拟欲兴兵北上,恐不能如福州侥幸成功。盖本大臣以军功起家,久历戎行;身经百战,垂三十年。叨蒙圣恩,位冠百僚,出将入相;麾下能征惯战之将、忠信可任之士,不乏其人。而英、德、美西人,相得之深,足为倚畀者亦复不少。敢请贵大臣以本爵部之言,代达法帅:彼若统舰北上,吾恐见其来而不见其退也!如彼不信,请尝试之』!杨公使曰:『中堂公忠体国,浩气凌霄;殊令闻者不胜钦佩!但战事持久,其于地方民生,不无荼毒;锋镝之忧,所关诚非浅鲜也!但贵国何不函致美廷,为执牛耳,玉成其事,俾两国弃干戈而仍敦辑睦,是诚裨益于靡既也』。李相云:『中国拟请美廷调和其事者,此岂今日始言之乎!前曾举行,其如法人之不允何!且中国,亦大国也;岂能再三屈意卑求!纵美廷慨然相助,似此鄙屑,其可以振国威、交邻邦,对天下臣民乎!且中国之民深恨法人,莫不敌忾同仇、志存奋激。朝廷宸衷睿断,决出于战;而大小臣僚,亦衷于一:上下同心灭此朝食,纵马革里尸、肝脑涂地而无憾焉』!杨君又曰:『如法人允依前津门所议,仍归于好;在中廷亦能俯从而和否』?李相则云:『津门之议,乃法人弃盟背约、启衅兴戎,殊非中国二三其德而有爽信食言也。以朝廷大度汪涵、怀柔绥远,如法人果能降心相从,不索军费,无虞无诈,诚信相孚;中廷谅能俯从所请,却不绝其和也』。杨公使又曰:『法人现请美廷代为调停言和一事,在中廷之意,允从其议否』?李相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杨言又曰:『本使臣拟将此会所议之言,详达美廷御览;未审钧意以为何如』?李相曰:『任从尊意,何不可之有哉』!傅相告别而回。此则中、美两大臣会晤之词也。

设电续闻

南洋电报之设虽系初创首基,然维楚材,晋实用之。故即经营伊始,已觉人才济济。前日刘省三爵帅以台湾孤悬海外,消息不与内通;拟由台北设线达之台南,迤逦至厦门,归并大线,庶一呼吸间可以玲珑四透。现已由曾帅商准,特遣刘仁卿茂才渡台经理其事;想不日便可择要鸠工矣。

打狗塞河

西人递来信息云:现闻打狗地方用船满载巨石沈溺水中,堵塞海口;所有船艘,想日间必难以出入矣云云

台湾近信

德忌利士公司「南澳」火船昨由台湾开行,道经厦门、汕头,昨于二十七日抵港,并无带有中、法开仗信息。惟称该处海口均已填塞,所有船只不便来往。货船至彼,祗泊口外;上落货物,皆由小艇盘运。至于中兵,则俱已预备炮火与法人开仗云。

论法人有思和之意

昨读贵报有法人请人劝和一节,法国愿中朝加恩,特予法人专作一大宗贸易若干年,庶免中国赔饷之名而法国实得赔饷之惠;诚为贪利忘义。然细玩语意,亦殊可怜!盖彼国债累累,既已偿不胜偿、又别无可以筹助之方,不得已行乞中朝,自是实况;但情果如此,何不直以实言相告,不应恶词恫喝,横开巨口!今闻七月初二日法使福禄诺尚有愿受十五万恤银了息之议,法君意见亦是如此,惟巴德诺脱、孤拔二人不允;盖图占台湾,存心有在,全无顾念法邦之意。不思我中国固耗兵折将,彼法人亦失炮亡旗,死伤无算!以两国幅员广狭、兵额众寡、战情主客,计之在我,未能损百分之一,在彼,已折去十分之二。连军不决,市面冷落,兵饷既须糜费,贸易又多旷误;不惟法人有损无益,并累英、葡、德、美诸国生计亦俱淡泊,室家又复不安。平心论之,究有何利?夫为法人计,原以和议为心中要着。前日总署及钦使商量往返,宽限数月,执意不从。至我国不得已而用兵,皇太后轸念生灵,为之出涕;足见我国如天之仁,赫然震怒,有战无和。非理之财,一介不以与人;尤见我国应天之义,如斯举动,皇天眷佑。今上谕业有「再言赔偿,即交刑部治罪」之旨,大小臣工孰敢试法;是永无赔饷之望矣。彼再调兵、彼再助饷,亦惟并力决战而已。胜负之数,谁有定评!试问法人悔乎与否?若法人稍知悔悟,是即可与为善之机。其请人劝和,万一各与国出而调处,极力排解,说而罢之;从此兵戎永息,贸易流通,则中国得以远害而各埠亦均沾其利:是亦拨乱反治之一大转机也。中外商民,咸将翘首而望之矣(珠江遯叟来稿——录「循环日报」)!

京信汇录(一则)

译“而且本大臣很清楚近来法国的隐忧:军饷短缺,筹措调度十分困难,这是第一点。再者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内部祸患不断滋生;想要调动重兵来中国同中国抗衡,实在非常困难。不过那个国家的事情不必细说;就说今天法国统帅打算率兵北上,恐怕不能像进攻福州那样侥幸成功。因为本大臣凭军功起家,长期经历军旅,亲身参加过百战,至今将近三十年。承蒙圣恩,官位居百官之首,出任将帅、入朝为相;部下能征惯战的将领、忠诚可靠可以任用的人才,也不缺少。英、德、美、西各国人士,同本大臣交谊深厚、可以倚赖的人,也有不少。敢请贵大臣把本爵部下的话代为转告法国统帅:他如果统率战舰北上,我恐怕只能看见他来,却看不见他回去!如果他不相信,就请试试看。”杨公使说:“中堂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浩然之气直冲云霄;实在使听到的人无比钦佩!但战争一旦持久,对地方民生不免造成荼毒;刀兵的忧患,关系实在不小!不过贵国为什么不写信给美国政府,请它主持调停,促成此事,使两国放下干戈,重新保持和睦?这确实是好处无穷的事。” 李相说:“中国打算请美国政府调停这件事,难道是今天才说吗!以前已经进行过,只是法国不答应罢了!况且中国也是大国,难道能一再委屈自己、低声下气地请求吗!即使美国政府慨然相助,像这样卑屈琐屑的事情,又怎么能够振奋国威、同邻邦交往,面对天下臣民呢!而且中国百姓深深痛恨法国人,无不抱着共同敌忾的心情,立志奋发激昂。朝廷圣明的决断已经决定作战;大小臣僚也同心一致,上下一心消灭法国,哪怕战死沙场、尸裹马革,肝脑涂地,也毫无遗憾!”杨君又说:“如果法国答应依照先前天津的议议,重新和好;中国朝廷也能屈意答应讲和吗?”李相说:“天津的议议,是法国背弃盟约、违背约定,挑起事端、发动战争,并不是中国反复无常、失信食言。中国朝廷宽宏大量、胸怀深广,愿意安抚远方;如果法国确实能够低下心来接受,不索取军费,不存疑虑、不行欺诈,彼此以诚信相待;中国朝廷想来能够屈意答应他们的请求,并不会断绝和谈。”杨公使又问:“法国现在请美国政府代为调停、要求讲和,中国朝廷的意思是答应他们的请求吗?” 李相说:“这本来就是我们所希望的,只是不敢主动请求罢了。”杨君又说:“本使臣打算把这次会面所谈的话,详细转达给美国政府,请它过目;不知道中堂的意思如何?”李相说:“任凭尊意,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傅相告辞回来。这就是中、美两国大臣会面的谈话。续报电讯 南洋电报的设置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维楚材、晋实已经开始使用它。因此刚开始经营,就已经显得人才济济。前些日子刘省三爵帅认为台湾孤悬海外,消息不能同内地相通,打算从台北设线通到台南,再曲折延伸到厦门,接入大线路,这样一呼一吸之间就可以四通八达。现在已经同曾帅商议获准,特地派刘仁卿茂才渡海到台湾办理此事;想来不久就可以选择要地召集工匠施工了。打狗堵塞海口 西方人传来的消息说:现在听说打狗地方用船装满巨石,沉入水中,堵塞海口;所有船只,想来白天一定很难进出,等等。台湾近期消息 德忌利士公司“南澳”火船昨天从台湾开出,经过厦门、汕头,昨天二十七日抵达港口,并没有带来中、法开战的消息。只是说那里的海口都已经被填塞,所有船只往来不便。货船到了那里,只能停泊在港口外;装卸货物,都由小艇转运。至于中国军队,则都已经准备好炮火同法国人开战了。论法国人有意求和 昨天读贵报,看到其中有法国请人劝和一节:法国愿意让中国朝廷施恩,特许法国人专门经营一项大宗贸易若干年,以免有中国赔偿军饷之名,而法国实际上得到赔偿军饷的好处;这实在是贪图利益而忘记道义。然而仔细玩味其中的意思,也颇为可怜!因为法国债务累累,既然已经偿还不尽,又没有别的筹款办法,不得已向中国朝廷乞求,这是实际情况;但如果事情确实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实情告诉中国,却不应使用恶言恐吓,蛮横地张开大口!现在听说七月初二日,法国使者福禄诺还有愿意接受十五万恤银以了结此事的建议,法国国王的意见也是如此,只是巴德诺脱、孤拔二人不答应;大概是企图占领台湾,早有这样的存心,完全不顾念法国国家的利益。不曾想到我们中国固然损耗军费、折损将领,法国人也损失火炮、丢失旗帜,死伤无数!按照两国疆域大小、军队多少以及战事中的主客形势估算,对我方来说,损失还不到百分之一;对法方来说,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二。战争相持不决,市场萧条,军饷既要大量耗费,贸易又受到许多耽误;不但法国有损无益,还连累英、葡、德、美诸国的生计也都冷落,家庭生活又不得安宁。” 平心而论,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替法国打算,本来应当把和议作为心中的要务。前些日子总署和钦使往返商议,宽限几个月,法国却坚持不从。直到我国不得已用兵,皇太后怜悯百姓,为此流泪;足见我国具有如上天一般的仁慈,但如今赫然震怒,决定只战不和。非理所得的钱财,一分也不给别人;更可见我国顺应天理的正义,这样的举动自有上天保佑。当今皇帝的上谕已经有“再提赔偿,就交刑部治罪”的旨意,大小臣工谁敢试犯法令;这样看来,永远没有取得赔偿军饷的希望了。法国再次调兵、再次筹助军饷,也只能共同用力决战罢了。胜负的结果,谁能预先定论!试问法国人后悔不后悔?如果法国人稍微知道悔悟,这就是可以同它们共同做善事的机会。它们请人劝和,万一各个友好国家出面调停,极力排解,劝说双方停止战争;从此永远停止战事,贸易恢复流通,那么中国可以远离祸害,各个港口也都能共同得到好处:这也是拨乱反正的一大转机。中外商民,都将抬头盼望这件事了。(珠江遯叟来稿——录自《循环日报》) 京城消息汇录(一则)

初一日,召见醇邸时,皇太后谓『福建督、抚先事漫无筹备,临时又不振旧,致为法人暗算』;又谓『总署人员较少,夙知邓京卿承修直言敢谏、体用兼备,可令入署行走』。闻醇邸奏请饬沿海各统兵大臣及各督、抚严筹防兵,遇有法船,即行实力攻击;务必出奇制胜,殄灭敌人云。

承办可恶

闻闽江之役,法人于未战之先,潜将水雷炮数具捞起,击开观看,则内无筹药;法人知其无能为力,遂驶船直进。守台兵勇见法船由水雷上而过,谓为中计;即发电燃放水雷,俱不闻响,大惊失色,以致我军失利:此皆承办人不力之故。夫值此敌人窥伺,正宜尽忠竭力,出奇制胜以摧敌人;乃专饱私囊而罔顾大局,以至福事糜烂。斯人之罪,其可逭耶!有筹防之责者,幸勿再蹈前辙,亟思慎于用人;则小挫之后,亦不患无大胜也。

九月初三日

有所私淑

研讯船主

论中朝宜固守北洋

狡谋叵测

台郡军情

法人增饷

淡水捷音

守御得人

有所私淑

为将之道,其弊有三、其要有四。

弊者何?曰怯、曰躁、曰贪。夫怯,非见敌即奔也;畏缩因循、坐失会机,少挫不敢复振、呆约必为死拘者是矣。躁,非必轻生以试也;定谋未终、卤莽从事,不知己之所短、不审敌之所长者是矣。若至于贪,则必忌同僚之得功,中敌人之利诱;胸无成竹,以侥幸图功:其不至隳军实而长寇仇也,鲜矣!然则如何而后可哉?四者之要,宜深求也。一要能定。或当失利,镇以雍容;大敌在前,谈笑自若。以蒙耻激士气,以小胜骄敌心;李牧筹边,每用此法。一要自断。军情敌势,顷刻不同;与其禀命而行,曷若便宜行事,沈机观变,决于盘中!迨收致果之勋,始告擅专之罪。一要有识。戎事方棘,廷议必多;筑室而谋,用必不集。是宜出于卓见,不挠于心;如充国之呈图、如伏波之聚米,可战可守,虏在目中。一要好谋。虚实军情、利害形势,默审熟计,郑重以之;或为捣坚、或为设伏,随机应变,百出不穷。既求制人、又□□□□,两者兼具,良将材矣。

迄今汉运方兴,将星同萃;如云如雨,悉数难穷。而就目前观之,则基隆之役,刘爵帅其干城哉!福州之败,法乘胜以战舰十艘环攻基隆;守御虽坚,奈势不敌。故于初十开仗,十一、十二几至不支。苟以庸将主之,则风鹤纔惊,而虫沙立化矣。乃刘爵帅出于镇定、运以深谋,知水战不利于我军,诱之陆战;预设险要,俾践死机。基隆之南,有石村者,族林姓,约数万人;在重岭盘谷之中,别成乡落。内殷户某,侠士也;聚有练勇数百,以卫乡邻。爵帅侦知,因与密计,命于村前山腰坎百余穴,广约丈余,可伏十人;俟法军到时,挠出其后,并以引火之物塞满山谷。某授计而去;爵帅即于十四日撤炮台之兵屯于山上。法疑之,先以数骑上岸侦探;十五日,即以劲卒三千蚁附而上。华军见之,故作溃状;法长驱大进,至良村之滩屯扎。滩去淡水不远,法人得此,以为胜券操矣。翌日,华军复至,法欲追之;然怀疑不敢进也。后登高瞭望,见无可设伏之处,遂尽力追击。迨过石村,则刘爵帅已严阵而待,麾军截杀,勇不可当。法欲退时,而后路已为伏兵拒塞,于是前后受敌,困在垓心,呼杀之声震于山谷,星弧险拒,雷炮威扬;方欲溃围,而四处火光漫山遍野。幸有后应,始克逃奔。华军乘势蹑之,驱至海滨而止。是役也,刃者、溺者,为炮所中、为火所烧者,百丈之观,封实无余。孙子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爵帅知其利于水也,故以陆胜之:是谓能谋。当基隆纔败之时,有以书致麾下者,内多讧语;而爵帅不之畏,卒以获捷:是为能断。一闻败耗,即守城为犄角之资,非葸也;以退为进,濮阳之战有开我于先者矣:是谓有识。当基隆始战之际,台址匪固,炮力维轻;势濒危也。而从容昼策、审慎图全,竟奏肤功,敌人窜退:是谓能定。噫嘻!幽燕老将,莫不知兵;而况天上榆垣,降为帝佐哉!

边有卧罴,阴山难度;会见极而必反,立翦凶仇。露布之传,又将劳我傅咸之笔矣。

研讯船主

基隆火船失事一节,昨经登报。兹接厦门西人递来信息云:该处官员于前月二十三日将基隆船主提讯,以其职司管驾,不能谨小慎微,以致全船失事,殊属不谨;大加申饬,以警将来云。

论中朝宜固守北洋

译初一日召见醇邸时,皇太后说:“福建督、抚事先完全没有筹划准备,临战时又不能振作旧有力量,以致被法国人暗算。”又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人员较少,早已知道邓京卿承修直言敢谏,才干和操守兼备,可以让他进入总署任职办事。”听说醇邸奏请下令沿海各统兵大臣以及各督、抚,严格筹划防务、训练军队,遇到法国船只,就立即全力攻击;务必出奇制胜,消灭敌人。” 论办理此事者可恶 听说闽江战役中,法国人在开战以前,暗中把几枚水雷炮捞起来,打开发看,里面竟然没有装药;法国人知道这些武器不能发挥作用,于是驾船直冲进来。守台的兵勇看见法国船从水雷上驶过,以为法国人已经中了圈套;随即发电引爆水雷,却一个也没有听到响声,大惊失色,以致我军失利:这全是承办人员办事不力造成的。在敌人窥伺之时,正应当尽忠竭力,出奇制胜来打击敌人;可是这些人只顾填饱私囊,完全不顾大局,以至闽事糜烂。这种人的罪过,难道可以逃脱吗!负有筹划防务责任的人,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辙,赶快慎重考虑用人问题;这样即使遭受小挫折,之后也不必担心不能取得大胜。九月初三日 有所私下取法 审讯船主 论中国朝廷应当固守北洋 诡诈谋略难以测度 台湾郡的军情 法国人增加军饷 淡水传来捷报 守御任用了得当的人 有所私下取法 为将领之道,它的弊病有三项,它的要点有四项。什么是弊病?一是怯懦,二是急躁,三是贪婪。所谓怯懦,不是见到敌人就逃跑;而是畏缩迟疑、坐失战机,稍受挫折便不敢重新振作,呆板拘泥于约束而必然被困住。所谓急躁,也不一定是轻视生命、贸然冒险;而是谋划尚未完成,便鲁莽行事,不知道自己的短处,也不考察敌人的长处。至于贪婪,则一定会嫉妒同僚立功,又会中了敌人以利益诱惑的诡计;胸中没有成算,却想靠侥幸求取功劳:这样的人不至于毁坏军队的实力、助长敌人的仇势,是很少的!那么怎样做才可以呢?四项要点,应当深入探求。第一要能够镇定。即使正遭受失利,也要以从容镇定来安定军心;强敌当前,仍然谈笑自若。可以用耻辱激发士气,用小胜使敌人骄傲;李牧筹划边防,常常使用这种方法。第二要能够自行决断。军情和敌势转瞬即变;与其请示命令后再行动,哪里比得上相机行事,沉着观察变化,在军帐中作出决定!等到取得成功、建立功勋之后,再报告擅自专断的罪责。第三要有见识。战事正紧急,朝廷的议论一定很多;如果众人各自谋划,最终一定不能统一行动。因此应当出于卓越的见解,不受他人意见动摇;像赵充国献上地图,像马援聚米为山谷形势那样,能战能守,敌人仿佛就在眼前。第四要善于谋划。对虚实军情、利害形势,默默审察,反复筹划,郑重地加以运用;有时用来攻打坚固之处,有时用来设置埋伏,随机应变,层出不穷。既要设法制服敌人,又要□□□□,两方面都具备,才是良将之材。直到如今,汉运正兴盛,将星云集;人才多得如云如雨,难以一一数尽。但就眼前形势来看,基隆之战中,刘爵帅真是国家的干城啊!福州战败后,法国军队乘胜以十艘战舰包围进攻基隆;守军虽然防守坚固,无奈力量敌不过对方。因此初十开战,到了十一、十二日几乎支持不住。如果由平庸的将领主持,稍有风吹草动,军民就会立即覆灭。可是刘爵帅镇定自若,运用深谋,知道水战对我军不利,便诱使敌军进行陆战;预先设置险要之处,让敌军踏入死地。基隆南面有个石村,居民多姓林,约有数万人;村落位于重重山岭、曲折山谷之中,自成一片乡里。村中有个富户内殷某,是一位侠士;聚集了几百名训练有素的乡勇,用来保卫乡邻。刘爵帅侦知此事,便同他秘密筹划,命令他在村前山腰挖一百多个坑穴,每个宽约一丈多,可以埋伏十个人;等法国军队到来时,从后面袭扰,并把引火之物塞满山谷。内殷某接受计策离去;刘爵帅随即在十四日把炮台的士兵撤到山上驻扎。法国军队对此产生怀疑,先派几名骑兵上岸侦察;十五日,便让三千名精锐士兵像蚂蚁一样攀援上山。华军见状,故意装出溃败的样子;法军长驱直进,直到良村之滩驻扎下来。良村之滩距离淡水不远,法国人占据此地,以为胜券已经在握。第二天,华军再次出现,法国军队想追击;但心中疑虑,不敢贸然前进。后来他们登高瞭望,见没有可以设伏的地方,于是全力追击。等越过石村时,刘爵帅已经严阵以待,指挥军队截击厮杀,勇猛无可抵挡。法国军队想退却时,后路已经被伏兵堵住,于是前后受敌,困在中心。喊杀声震动山谷,原文所谓“星弧险拒”之势险要难当,雷炮声威势大振;正要突围时,四处火光已遍布山野。幸亏有后续援军接应,才得以逃走。华军乘势追击,直到海滨才停止。这一战中,被刀杀、溺死、被炮击中、被火烧死的法国士兵,在百丈范围内,尸体堆积,几乎没有剩余。孙子说:“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刘爵帅知道敌人有利于水战,所以用陆战战胜他们:这叫作善于谋划。基隆刚刚战败时,有人写信送到他的部下那里,信中多有扰乱军心的话;刘爵帅并不害怕,最终取得胜利:这叫作果断。一听到战败的消息,便守城以作为犄角之势,并不是胆怯;把退却当作进攻,濮阳之战中已有先例:这叫作有见识。基隆刚开始交战时,台址并不坚固,炮火力量也很弱;形势已濒临危急。但他白天从容筹划,谨慎谋求全局,最终竟然建立了功绩,敌人逃窜退却:这叫作镇定。唉!幽燕的老将,没有不懂得用兵的;何况如今从天上的榆垣降临人间,成为辅佐皇帝的大臣呢!边地有勇猛善战的老将坐镇,阴山这样的险阻也难以逾越;一旦时势到了极点而发生反转,立即就能消灭凶恶的仇敌。捷报传开之后,又将劳烦傅咸那样的文笔来撰写了。审讯船主 基隆火船失事一事,昨天已经登报。现在收到厦门西方人传来的消息说:当地官员在上个月二十三日提审基隆船主,认为他负责驾船,不能谨慎小心,以致整艘船失事,实在太不谨慎;于是严厉斥责训诫他,以此警戒后来的人。论中朝应当固守北洋

法人自窃踞东京,移师中国,调拨战舰,侵犯鸡笼;分遣炮船,轰击马尾:不守公法、不念同盟、不顾是非、不问曲直。其所以狡然思逞者,初不过欲骚扰中朝,索赔兵饷而已。不知鸡笼之役,则坏我矿煤;马尾之兵,则损我船厂。师船焚毁、员弁阵亡,其罪恶之贯盈,实为大夫所共怒!乃犹欲凭陵土地,索补军需;是何异于盗劫海洋,而又掳人勒赎耶!然我中朝大度包荒、仁慈隐恻,深不欲兵连祸结,荼毒生民。如果法人幡然改悔,仗美廷以排解、藉英国以调停,则中朝亦可赦其无知,归于旧好。不谓夜郎自大,贪得无厌;又复窥我台湾、袭我淡水!幸得刘爵帅韬略素裕、曹军门智勇兼优,将令风驰,敌人夜破,法兵之罹于锋镝者三百余人、法军之问诸水滨者又百有余众:以致列邦商贾,殃及池鱼;村落居民,忧心风鹤。既屡战而屡败,复旋得而旋亡;法人于此,似亦可以已矣。乃犹添兵增旅,声东击西。鬼蜮为心,豺狼成性;既欲移兵于东粤,又思用武于北洋。种种奸谋,甘自为夫戎首;堂堂大国,竟包藏夫祸心!谁秉国成,殊堪慨叹矣!而况东粤之海防,既坚如铁壁;北洋之地势,尤固若金汤。黄埔之河道不深,炮船难进;津沽之水口既塞,铁舰莫通。水师既无所用其长,陆战又且为其所短;则法人虽船坚炮利,其奈我何!

然而法人之心,固未尝巳也。且昨闻西人之言曰:法人掠基隆、袭淡水、攻马尾、窥台湾,日事干戈,无非欲索兵费。然台北孤悬海外、闽南俱属边隅,法人虽日逞兵威,中国究何关痛痒!惟有调集战舰,直犯京师;分胜负于崇朝,决雌雄于一战:或者中国降心以就,庶可俯首相从。否则,黩武穷兵,经年累月;在法人则糜费军饷,在各国亦阻挠商权。于此而欲中朝愿偿兵费,不犹水中捉月耶!虽然,事有备则无患,敌易纵而难轻。矧北洋为都下之要区,亦津门之总汇。纵使八荒无事,犹当固其藩篱;而况两国交兵,讵可疏其防范!而且左侯相督师南下,谁作干城!虽则李傅相当轴北京,堪为捍卫;然臂使犹资名将,指麾尚赖良才。当此之时,为今之计,似莫急于起用勋旧拥护神京;增筑炮台,齐集战舰。炮则必求其巨,价则勿吝其昂。神机绿营,日加训练,以作其忠;火药弹子,亲临演试,以防其伪。先时设备,未雨绸缪。法人虽欲犯我京都,亦难越雷池一步矣。北洋之宜于固守如此;当道诸公,谅不以斯言为河汉也!

狡谋叵测

「申报」载闽友来信云:闽省口岸五虎门,实为天险;其间如长门、金牌等要隘,设有敌船外至,断难飞渡。马江之失,盖敌人由内攻出;筑台设炮时所不料也。现在五虎门内惟长门一口,另有炮四尊,尚可抵御。闻有梅花港一路,海口极为淤浅;潮大时,敌船亦可驶入。刻当八月大汛之际,近有法船在彼测量深浅;倘彼避出长门,绕道驶进此港,即可直达马尾,其为祸不可胜言者。法人狡谋叵测,所当防之于豫也。

台郡军情

前月二十七日,旅厦友人递来信息,谓接阅台郡消息,得悉法人攻基隆、淡水之后,又欲进攻安平埠。此埠乃台湾府外之小港也,海面曲折萦洄,众山环立,颇称险要;内有炮台三座,置二十八吨大炮五尊,以重兵镇守。地险而兵雄、台坚而炮利,法虽凶暴,其奈我何!闻刘观察预备数营,一闻警报,即由郡调赴安平,往来接应,以壮声威。计安平现有兵勇千余名驻扎,虽非尽为劲旅;然前有大小各炮台、中有防营、后有雄师策应,法人若冒险而来,未必遽能逞志。所虑者,法人用大炮轰击,地方上未免遭其蹂躏耳。

正书间,适有友到访,称言探闻基隆十三日法人登岸时,我军用山顶之大炮向其轰击,计十一炮已中其七;法人抵当不住,急奔下船,但见其舢板中有七只满载尸首而去。是日之战,法人之被创可知矣。又法人攻占淡水,随地扎营,其内外皆以铁板为障,甚属坚固。安营后,即分兵六百名往攻艋舺。该处有大富绅名林千万者,早自备资斧,招募民壮数千名以备不虞。是日闻警,会同柳军门之军,将法寇六百名诱入险要山径,出奇伏环而蹙之。法人出其不意,无所措手,全军被歼,不曾一人漏网;我军遂大获全胜,共唱凯歌。林,亦人杰也哉!吾想阅者至此,定必拍案称快;如有酒,便必浮一大白也。又闻刘观察以法军中黑番为勇悍,刘观察现亦檄调熟番一营前来安平助战,以备军前冲锋;是亦以悍制悍、以毒攻毒之意也,观察真可谓调度得宜矣。安平大炮台于濠沟外十余丈之地,新筑有土墙一座围绕炮台;计厚数丈,以挡敌炮。又于炮后及炮之两边加堆砂包,以卫炮手:皆已布置周密。即使敌船有数十吨大炮,亦不惧也。台郡素称险堑,今又控御得人;然则大张挞伐,以我雄师歼彼丑类,欃枪尽扫,定可于斯卜之。

法人增饷

译法国人自从偷偷占据东京,调兵进入中国,调拨战舰侵犯鸡笼;又分派炮船轰击马尾:既不遵守国际公法,也不顾念同盟关系,不辨是非,不问曲直。他们之所以奸诈地企图逞强,起初不过是想骚扰中朝,索取赔偿和军费罢了。却不知道鸡笼之战毁坏了我国的矿煤,马尾之战损害了我国的船厂。水师战船被焚毁,官员和士兵阵亡,他们的罪恶已经积累到了极点,实在是士大夫共同愤怒的对象!如今还想凭借武力凌辱我国土地,索取军需补偿;这同在海上抢劫,又绑架人质勒索赎金,有什么不同!然而我中朝宽宏大量、包容荒远,仁慈而富有恻隐之心,实在不愿战争接连不断、祸害百姓。如果法国人彻底悔改,借助美国朝廷出面排解,依靠英国进行调停,那么中朝也可以宽恕他们的无知,恢复旧日友好。谁知他们却夜郎自大、贪得无厌;又来窥伺我国台湾、袭击淡水!幸亏刘爵帅一向富有韬略,曹军门也兼具智慧和勇气,命令传达如风,敌人连夜被击破;法国士兵死于刀枪炮火的有三百多人,法国军队在水边溺死的又有一百多人:以至于各国商人受到牵连,百姓遭受池鱼之殃;村落居民都因战事而忧惧不安。既然屡次交战而屡次失败,又屡次得到某处便旋即失去某处;法国人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可以停止了。可是他们仍然增兵添旅,声称进攻东面,实际上却打西面。心怀鬼蜮,生性如豺狼;既想把军队调往东粤,又想在北洋动武。种种奸诈谋略,甘愿自己充当战争的首倡者;堂堂大国,竟然包藏祸心!掌握国家政权的人,实在令人感慨叹息。何况东粤的海防已经坚如铁壁;北洋的地势尤其固若金汤。黄埔的河道不深,炮船难以驶入;津沽的水口已经堵塞,铁甲舰无法通行。水师既无法发挥长处,陆战又正是法国人的短处;那么法国人即使船坚炮利,又能把我怎样呢!然而法国人的野心,本来就没有停止。并且昨天听西方人说:法国人掠夺基隆、袭击淡水、进攻马尾、窥伺台湾,每天都在进行战争,无非是想索取军费。不过台北孤悬海外,闽南都属于边远地区,法国人即使每天逞弄兵威,中国究竟有多大损失!只有调集战舰,直接进犯京师;在一早之间分出胜负,在一战之中决出雌雄:这样或许中国会屈服退让而顺从他们。否则,就会穷兵黩武,连年累月地作战;法国方面会耗费军饷,各国的商业权益也会受到阻碍。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让中朝愿意偿付军费,岂不是要到水中捞月吗!不过,事情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敌人容易放纵却不能轻视。何况北洋是京城附近的要害地区,也是津门的总汇。即使四方都没有事情发生,也应当巩固藩篱;何况两国正在交战,怎么可以疏忽防范!而且左侯相已经督师南下,谁来担任干城!虽然李傅相在北京主持朝政,足以捍卫京师;但要发挥作用仍须依靠名将,发号施令还要依赖良才。在这个时候,当前的办法似乎没有比起用功勋旧臣来拥护神京更紧迫的了;应当增筑炮台,集中战舰。大炮一定要选用巨型的,价格即使昂贵也不要吝惜。神机营和绿营每天都要加强训练,以培养他们的忠诚;火药和弹丸要亲自到场试验,以防止其中有伪劣。预先做好设备和准备,做到未雨绸缪。法国人即使想进犯我国京城,也难以越过雷池一步。北洋应当这样固守;当权的各位大臣,想来不会把这些话当作荒诞之论吧!奸诈谋略难以测度 《申报》刊载福建朋友来信说:福建省的口岸五虎门,实在是天然险要;其中像长门、金牌等要隘,即使有敌船从外面开来,也绝难飞速通过。马江失守,大概是敌人从内向外进攻,修筑炮台、设置大炮时没有料到这一点。现在五虎门里面只有长门一个通道,另有四尊大炮,还可以抵御。听说还有梅花港一路,海口非常淤浅;但在大潮时,敌船也可以驶入。现在正值八月大汛,近来有法国船只在那里测量水深;如果他们避开长门,绕道驶进这个港口,就可以直达马尾,那造成的祸害将难以形容。法国人的奸诈谋略难以测度,应当预先加以防范。台湾府的军情 上个月二十七日,旅居厦门的朋友送来消息,说收到台湾府的消息,得知法国军队进攻基隆、淡水之后,又想进攻安平埠。这个港口是台湾府城外的小港,海面曲折迂回,群山环绕耸立,很称得上险要;里面有三座炮台,安置着二十八吨大炮五尊,并由重兵驻守。地势险要而兵力强盛,炮台坚固而火炮锐利,法国人即使凶暴,又能把我们怎样!听说刘观察预先准备了几营兵,一听到警报,就从府城调往安平,来回接应,以壮大声威。据估计,安平现在驻扎着一千多名兵勇,虽然不全是精锐部队;但前面有大小炮台,中间有防营,后面还有强大的军队策应,法国人如果冒险前来,未必能够立即实现目的。所担心的,只是法国人用大炮轰击,地方难免遭受他们的蹂躏罢了。正在写这封信时,恰好有朋友来访,说他探听到:基隆十三日法国人登岸时,我军用山顶的大炮向他们轰击,发射十一炮,已经有七炮击中;法国人抵挡不住,急忙奔回船上,只见他们的舢板中有七只满载尸体离去。由当天的战斗可以知道,法国人受创很重。又听说法国人攻占淡水后,就在当地扎营,营地内外都用铁板作为屏障,非常坚固。扎营以后,便分出六百人进攻艋舺。当地有个大富绅,名叫林千万,早已自己准备资金和武器,招募了几千名民壮以防意外。当天听到警报后,他会同柳军门的军队,把六百名法国侵略军诱入险要的山间小路,又出奇兵从四面埋伏围攻他们。法国人出乎意料,完全来不及应对,全军被歼灭,没有一个人漏网;我军于是取得大胜,共同唱起凯歌。林千万,也真是人杰啊!我想读者看到这里,一定会拍案叫好;如果有酒,必定会痛饮一大杯。又听说刘观察认为法国军中的黑番勇猛强悍,如今也下令调来一营熟番到安平助战,以备在阵前冲锋;这也是用强悍对付强悍、以毒攻毒的意思,刘观察真可以说是调度得当了。安平大炮台位于濠沟外十多丈的地方,新近筑起一座土墙围绕炮台;墙厚有数丈,用来抵挡敌炮。又在炮台后面和大炮两侧加堆砂袋,以保护炮手:各项布置都已经十分周密。即使敌船有数十吨的大炮,也不用害怕。台湾府一向以险要的防御工事著称,如今又有能干的人控制防守;那么大举讨伐,以我方强大的军队歼灭那些丑类,把欃枪一扫而尽,定然可以在这里预见结果。法国增加军饷

二十七日,英都发来电音云:昨法国各议院聚集群员,再复辟门会议,筹划东京军饷;现拟请拨佛冷士一千零八十万枚,以为东京兵费云。

淡水捷音

本馆昨接淡水访事人递来信息云:八月二十日晨刻,法国战船等停泊海面,燃炮遥轰;一面开放舢板及小船,附载法兵约有七、八百人骤图登岸,恍如蜂屯蚁队,迤逦而进。其时,中□统兵孙军门在台上窥见法兵行径,饬令台兵如常发炮还攻,不动声色;亲提劲旅三千人绕从山后僻处潜伏。俟见法兵前进,号炮一响,各路华军分队杀出;法兵四面被围,前后受敌。当时华军且战且走,赚至茂林深处。中有村庄,宽旷异常,盘旋如谷;法兵遂于是处少憩,华军环而攻之。法兵正在危急、走投无路之际,幸彼战舰发炮,尚可遥轰;华军因此不敢逼近,法兵乘此溃围而逸,大败奔北。华军从后追杀,斩毙法弁二员,军兵死伤甚众,沿路抛弃军械、旗帜颇多。直至下午一点钟临河将渡之时,而后面尘土冲天、金鼓震地,华兵大队渐次追至;于是急欲附舟,争先恐后。无奈船小人众,开棹未几,随溺波涛。法兵幸逃锋镝,又死于水中。比及华军至时,法兵已陆续登舟奔逃;稍缓者,多被所杀。迨见法人尚有附载机器炮船一艘,其大可容二、三百人,因舣于海傍以俟败兵渡江者;亦为华军所掳。是役也,法国弁兵死伤甚多;而中国阵亡军士亦不乏人,其受鎗弹所伤者约有百人,轻重不一。其时,英国炮船「斍揸化」驻泊海内,该船医生名布郎者仁爱为怀、心存济世,且念中、英和好之情,登即协同是处西医左晏臣饬将受伤华兵尽赴医院,如法调治。其院中房舍栖息,几为之满焉。又该处德忌利士公司当兵燹之际,英炮船特拨军兵十名上岸驻札,为之保护;瞥见受伤华兵舁赴医院之时,因火毒攻心,莫不渴燥异常,沿路叫喊,凄惨情形,殊堪悯恻!英兵即由该公司内提壶挈桶,预备茶水以解其渴。华军获此,如啖甘露;咸颂英人高义而有此济人利物之心,庶不失与国敦睦之义焉。

守御得人

昨接九龙官场友人递来双鱼,剖而读之。据称:现因淡水、基隆两处法人败绩,省中大宪恐其由陆路进兵窥伺羊城,饬令沿海地方添募勇兵、妥办团练,以资守御而备屯防。大鹏协镇赖总兵韬略素娴、智谋兼备,其部下原有营兵数百名,近又添募仁勇五百名、练兵二百名,如虎如貔;朝夕操演,进退有度、步伐止齐、号令严明、兵容肃穆,诚不愧干城之选、御侮之才也。此外,各乡团防练勇身材雄伟、相貌魁梧、器械云连、刀枪雪亮,统管者勤加训练、应募者共切同仇;既一德而一心,亦如荼而如火,惟俟城中大宪简派委员前来点阅而已。法人虽狡然思逞,应亦难越雷池一步矣云云。

九月初四日

论法人窥伺台湾

法无可恃

按兵听调

招勇赴台

淡水战事详述

论法人窥伺台湾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远通东瀛,近属南闽;地产龙团,星分牛斗。河流深浚,洋舶可以往来;海道宽平,商船易于停泊:此八闽之一大都会也。故在中朝,则为边隅之地;而在外国,则为辐辏之场。无他,其地利使然耳。曩者日人狡然思逞,既素眈夫虎视,尤深切夫鲸吞;胁高丽以称臣,平琉球以为县。而得陇望蜀,又欲窥视夫台湾!当其时,天下升平,中朝积弱。回民蠢动,抢匪方张;内患未平,外患又作。而且军装、器械,尚少演良;战舰、炮台,犹多缺略:进无以战,退无以守。迫得含容隐忍,俯首议和;赔补军需,免启边衅。此不过一时行权之道,亦千古达变之宜也。若今日者,盟联万国,法效泰西。修筑炮台,坚如铁壁;制造战舰,固若金汤。器械、军装,巧益求巧;弹子、火药,精愈求精。队列洋鎗,训练既臻纯熟;炮用机器,运动尤极灵通。凡外国之规模,无不尤而效之;于西人之制作,亦无不驾而上之。此所谓天下莫强者,洪惟我朝,固非欧、亚各邦所敢轻视者矣。

译二十七日,英国都城发来电报说:昨天法国各议院召集全体议员,再次召开辟门会议,筹划东京的军饷;现在拟议拨款一千零八十万枚佛冷士,作为东京的军费。淡水传来胜利消息 本馆昨天收到淡水访事人传来的消息说:八月二十日早晨,法国战船等停泊在海面上,开炮远距离轰击;同时放出舢板和小船,载着大约七八百名法国士兵,突然企图登岸,仿佛蜜蜂聚集、蚂蚁成队,曲折地向前推进。当时,中□统兵的孙军门在台上看见法国士兵的行动,命令台上士兵照常开炮还击,神色不变;亲自带领三千精锐士兵,绕到山后偏僻处埋伏。等看见法国士兵前进,一声号炮响起,各路华军分队杀出;法国士兵四面被包围,前后受敌。当时华军边打边退,把法国士兵诱到茂密树林深处。那里有村庄,地势异常开阔,盘曲环绕如同山谷;法国士兵于是暂时在此休息,华军从四面包围进攻。法国士兵正处在危急关头、走投无路之时,幸好他们的战舰开炮,还能从远处轰击;华军因此不敢逼近,法国士兵乘机冲破包围逃走,大败向北逃窜。华军从后面追杀,斩杀法国军官二人,法国士兵死伤很多,沿途丢弃了许多军械和旗帜。直到下午一点钟临河准备渡河时,后方尘土冲天,金鼓声震动大地,华军大队逐渐追赶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于是法国士兵急忙想登船,争先恐后。无奈船小人多,船桨划动没有多久,便纷纷溺死在波涛中。法国士兵有幸逃过刀枪炮火,却又死在水里。等华军赶到时,法国士兵已经陆续登船逃走;行动稍慢的,大多被华军杀死。等发现法国人还有一艘载运机器的大炮船,船身很大,可以容纳二三百人,于是停靠在海边等待败兵渡河;这艘船也被华军俘获。这一战中,法国军官和士兵死伤很多;中国阵亡将士也不在少数,被枪弹打伤的约有一百人,伤势有轻有重。当时,英国炮船“斍揸化”停泊在海上,该船医生名叫布郎,心怀仁爱、存有救济世人的心,又想到中英两国友好的情谊,立即会同当地西医左晏臣,命令把受伤的华军全部送到医院,按照医法救治。医院里的房舍和床位,几乎都被住满了。又有当地德忌利士公司,在战火发生时,英国炮船特意派十名士兵上岸驻守,为该公司提供保护;他们看见受伤的华军被抬往医院时,因为火伤毒气攻心,无不口渴燥热异常,一路呼喊,情状十分凄惨,实在令人怜悯!英国士兵便从该公司拿出壶和桶,预备茶水来解除他们的口渴。华军得到这些帮助,如同喝到甘露;大家都称颂英国人的高尚义举和救助他人、造福万物的善心,这才不失两国敦睦相处的道义。守御有得力之人 昨天收到九龙官场朋友送来的书信,拆开读了。信中说:现在因为淡水、基隆两处法国军队战败,省中的大官担心他们从陆路进兵窥伺羊城,于是命令沿海地方增募乡勇,妥善办理团练,以便用于防守,并准备驻军防御。大鹏协镇赖总兵一向熟悉韬略,兼有智慧谋略;他部下原有几百名营兵,近来又增募仁勇五百名、练兵二百名,个个如虎如貔;他们早晚操练,进退有章法,步伐整齐,号令严明,军容肃穆,确实不愧为保卫国家的干城之才、抵御外侮的人才。此外,各乡的团防练勇身材高大,相貌魁梧,武器连片排列,刀枪雪亮;统领管理的人勤于训练,应募的人共同怀着仇敌之心;既同心同德,又像火一样旺盛,只等待城中大官选派委员前来检阅罢了。法国人即使奸诈地企图逞强,也应当难以越过雷池一步了。九月初四日 论法国人窥伺台湾 法国没有可依仗之处 按兵不动,听候调遣 招募乡勇前往台湾 详细叙述淡水战事 论法国人窥伺台湾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远与东瀛相通,近邻南闽;当地出产龙团茶,分野属于牛、斗星宿。这一带河流深而经过疏浚,外国船只可以往来;海道宽阔平坦,商船容易停泊:这是八闽的一大都会。所以对于中朝来说,它是边远之地;但对于外国来说,它却是交通汇聚之所。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地理形势使然。过去日本人奸诈地企图逞强,既早就像老虎一样窥伺,又极其想像鲸鱼吞食那样侵占;胁迫高丽称臣,平定琉球并把它改为县。得了陇还想望蜀,又想窥伺台湾!那时天下太平,中朝国力衰弱。回民蠢动,抢匪正猖獗;内部祸患尚未平定,外部祸患又接连发生。而且军装、器械还缺少训练和改良;战舰、炮台也有许多不足:进攻没有办法作战,退守也没有办法防御。于是被迫宽容忍让,低头议和;赔偿军需费用,以免引发边境争端。这不过是一时权宜应变的办法,也是古今通达时势者所应采取的措施。至于今天,已经联合万国,学习西方。修筑炮台,坚固如铁壁;制造战舰,牢固如金汤。器械、军装不断精益求精;弹丸、火药也越发精良。队列中的洋枪,训练已经达到纯熟;用机器发射的大炮,操作起来尤其灵活顺畅。凡是外国的制度规模,没有不加以学习仿效的;对于西方人的制造技术,也没有不超过并胜过的。这就是所谓天下没有比我们更强的国家。伟大的我朝,本来就不是欧洲、亚洲各国所敢轻视的。

乃不意蠢尔法人,包藏祸心,甘为戎首;穷兵黩武,累月经年。既窃据夫东京,又觑觎夫南省;而于台湾一岛,尤欲得甘心焉。夫台湾自山民作动,王师所至,戎丑攸降;数载以来,团防益固,兵精粮足,诚非敌人所易犯者也。法人岂未之知耶?而无如贪得之心不能已也。夫法人亦明知台湾之地守虽不易,而攻亦实难;故巴德诺脱则谬请册封,而提督哥拔亦妄思割据。身为大将而任揽全权,曾不意谋人军国者而竟出此下策也!姑无论中朝不能中彼奸谋,徒贻讪笑;即使俯如所请,割地册封,而于法国既甘为叛臣,则于中朝不又将为敌国耶?法人之贸贸然而为此计也,应亦自笑其太愚矣!然而法人之心,诡诈百出。虽迩日者攻基隆而不下,转致丧师;袭淡水而不能,反遭败绩。而其炮船、战舰,犹出入而莫知其乡,是其所以窥伺台湾者,实欲乘中兵之不觉耳。战书未下而炮火先攻福州之兵,可为殷鉴矣。然则台湾一岛,固法人之所不能忘怀者也,尤中兵之所不可不守者也。主持战务者,尚期刻刻留意哉!

法无可恃

据法京巴黎斯公历去月十号官场确报云:现下法兵之在东京者共有一万四千名,另召募越兵五千名。西人云:法人目下骚扰中国,如果哥拔能据台湾,则中国朝廷或可降心相就;否则,中朝调集各省大兵前往东京,势如破竹,恐法人难以抵御也。况现在谅山各处俱有中兵屯聚,如火如荼;法人而欲由陆路进兵,不免大费踌躇矣。故由西人观之,法兵之在东京者,能获胜仗则已;非然者,必须进扰北京,可望和议有成。若徒侵犯台湾,则中国无关痛痒,岂肯俯首议和哉!况迩来淡水、基隆两处,法人迭次败仗;当此骑虎难下,诚觉进退维谷矣云云。

按兵听调

士地列士太晤士日报言:法国运兵船名「三乐」,载有兵士六百名、马一百四十匹,应于前月十七日启行往西贡,惟现仍在星架波。盖待法廷之命,或将其所载之兵拨归水师提督,以为进攻淡水云。

招勇赴台

福建台湾道刘兰州观察札委萧明府及王胡西参府至镇江招勇,已于前月下旬开招台字四营勇丁二千名。定例:年在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内,不食洋烟,能担负百斤者方许入选。凡投充者,除报名注册外,须令解衣详视,有无暗伤。其已入册者,每日先给工钱一百文;待到台成营,方给大饷。目下祗招一营云。

淡水战事详述

淡水捷音,已登前报。昨又接到旅居厦门友人于二十六日递来信息云:二十五日,福建轮船由淡水到厦,所言二十日淡水交战情形甚为详晰;故备录之,以供众览。

译却没想到那些蠢笨的法国人,包藏着祸心,甘愿充当战争的首倡者;穷兵黩武,年年月月不断。他们已经偷偷占据了东京,又觊觎南省;对于台湾一岛,更是非要得到手才甘心。台湾自从山民发动骚乱以来,王师所到之处,敌人便纷纷投降;几年来,团练防务越来越牢固,兵力精锐、粮饷充足,实在不是敌人容易侵犯的地方。法国人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只是贪得的念头不能停止罢了。法国人也明知台湾这个地方防守固然不容易攻破,但进攻也确实困难;所以巴德诺脱竟荒谬地请求册封,而提督哥拔也妄想割据。身为大将而掌握全部权力,真没想到谋划国家军事的人竟会提出这样的下策!姑且不论中国朝廷不能中他们的奸计,只会留下笑柄;即使俯首答应他们的请求,割地册封,那么法国既然甘愿做叛臣,对于中国朝廷不又会成为敌国吗?法国人贸然制定这样的计策,想来也会自己笑自己太愚蠢了!然而法国人的心思,诡诈手段层出不穷。虽然近日进攻基隆没有成功,反而损失军队;袭击淡水也未能得手,反遭败绩。但是他们的炮船、战舰仍然进进出出而不知去向,这正是他们窥伺台湾的原因,实际上是想趁中国军队没有察觉时发动袭击。战书还没有下达,炮火却已经先攻打福州的军队了,这足以作为深刻的鉴戒。这样看来,台湾一岛本来就是法国人不能忘怀的目标,更是中国军队不可不守的地方。主持战事的人,还望时时刻刻留心啊!法国无可依恃 据法国巴黎传来的公历上月十日官场确切报告说:现在驻在东京的法军共有一万四千人,另外招募越兵五千人。西方人说:法国人目前骚扰中国,如果哥拔能够占据台湾,那么中国朝廷或许可以委曲求全地与法国妥协;否则,中国朝廷调集各省大军前往东京,势如破竹,恐怕法国人难以抵挡。何况现在谅山各处都有中国军队屯驻,声势如火如荼;法国人如果想从陆路进兵,免不了要大费踌躇。因此在西方人看来,驻东京的法军能够打胜仗就罢了;如果不能取胜,就必须进攻骚扰北京,希望促成和议。如果只是侵犯台湾,中国并不会感到切肤之痛,怎么肯低头议和呢!何况近来淡水、基隆两处,法国人接连打败仗;在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势下,实在觉得进退两难了,报告如此说。按兵等待调遣 《士地列士太晤士日报》说:法国的运兵船名叫“三乐”,装载士兵六百名、马一百四十匹,本应于上月十七日启程前往西贡,但现在仍停留在星架波。大概是在等待法国政府的命令,或者将船上所载的士兵调归水师提督指挥,用来进攻淡水。招募勇士前往台湾 福建台湾道刘兰州观察发札委派萧明府及王胡西参府到镇江招募勇士,已经在上月下旬开始招募台字四营勇丁二千名。规定:年龄在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内,不吸食鸦片烟,能够担负百斤重量的人,才准许入选。凡是报名充当勇丁的,除报名登记外,还必须让他脱衣仔细查看,看有无暗伤。已经登记入册的,每天先发给工钱一百文;等到了台湾编成营伍后,才发给正式大饷。目前只招募一营。详细叙述淡水战事 淡水报捷的消息,已经刊登在前一报中。昨天又接到一位旅居厦门的友人在二十六日送来的消息说:二十五日,福建轮船从淡水抵达厦门,所说二十日淡水交战的情形十分详细;因此抄录如下,供大家阅览。

据称:十九、二十连日,法人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船一艘,以巨炮攻该处炮台。台中并不还炮,相拒迟之又久,始燃小炮一响;法人知守台乏人,即于二十日用大舢板十三艘载兵七百余人登岸。是处有一埔头,乃以小石砌成欲资永久者;法兵登岸时,以其不便来往,遂将小石移于一旁,俾易于行走。是时,我师分为三军;孙军门将中军以总之,而命二哨官以将左、右二军。右军哨官某,见法人之登岸也,偃旗息鼓以俟。未几,法人果扑右军,直逼营门;我军短刃接战,法人头队鎗炮难施,以剑相拒。其后队以枪炮来援,右军稍却。左军见之,即出奇兵,捣法人中央以分其兵力;孙军门复率中军兵以断其后。法人败北,且战且走;前攻后敌,实为狼狈。适有土勇五百名驻于税关,一闻斯耗,欲来助战。其统带张魁,谋勇兼全,少壮敢战;善用火鎗,百不虚一;曾攻生番,屡立奇功。是时即率土勇由海滨沙溪而来,以断法人归路。斯时我军三营及土勇共二千余人,将法人围于垓下;鏖战五点钟之久,两军相向,逼近身旁,法人虽有快鎗捷炮,亦难施其巧。后被法人乘瑕蹈隙,溃围而逸;我军追之,法兵向海而逃。及至海滨,法船施放巨炮接应,弹如雨下;我军始收队回营。是时法兵争登舢板回船,有一舢板因舟小人多,以致沈溺;复有二艘为炮弹坠下,以致洞穿,亦被沈溺。时适波浪滔天,其不魂赴于龙宫者几希矣。是役也,法兵之死于阵中、水中者不可胜计,并有「三画」一名为土勇所杀。先是,该「三画」于回船时,途中失路;至一茅舍,中有一老人,「三画」向其求救,老人挥之使去。未几,土勇追至,「三画」燃鎗拒之,连毙二勇;后有一勇用镖远投,适中其腹,遂仆于地。勇即上前搜其身,有金时镖一枚、旋枪一杆、小旗一面;遂取之,并割其首级而去。迨后又有一勇至,见其元已失,知为前勇所得;惟画数犹存,遂即断其臂,以取画数实据,而觅前勇与之,命其往献俘领赏。是勇,真可谓深知大义、不贪人之功以为己力者矣。翌日,有人在林中见有法兵数名,潜匿其间;即执而杀之以领赏。而我军亦失去哨官二名;其一名,乃孙军门之最信任者。是日,奏凯回营,时近黄昏,故敌军死者未暇检点。有喜事者,将法兵首级悬于马祖庙前树间,以示得意;而法船则悬白旗以示哀。我军兵勇于献俘后,各持所获赏银,欣欣相谓曰:『此法人首级也』!相视而笑。当战之初,有乡人烹粥十余桶,舁往营中以劳军士;又有西人嘉士地亦命仆烹茶粥及糗饵,赍至华营中以犒军:人心向背,于此可见矣。土勇于奏凯之后,将法人之尸,或肢解之,或脔分之;或饮其血,或啜其脑。且有破法尸之腹,出肝腑以示人者。旁观不觉齿为之冷、身为之栗,而彼乃怡怡自得,恬不知怪。盖士勇多是熟番,当其未归教之先,与生番无异;食生饮血,视为固然:故不以为异也。闻英国驻是处领事见土勇所为,似属残忍过甚,不觉动其恻隐之心,特照会孙军门,请严禁土勇戕尸;未悉孙军门如何办理也。

以上皆友人信息,言之凿凿;故泚笔录之,以当露布之传。

九月初五日

论交邻有道

厦门邮音

津门电音

北京电音

法炮船往台湾

起用老成

天南保障

论交邻有道

译据说:十九日、二十日连续两天,法国人用六艘三桅兵船和一艘七桅船,以大炮攻打当地炮台。炮台中的守军并不还炮,彼此对峙了很久,才放响一声小炮;法国人知道炮台守兵很少,便在二十日用十三艘大舢板载着七百多人登陆。那里有一座码头,是用小石砌成、原想作为永久设施的;法兵登陆时,因它妨碍往来,便把小石头移到一边,以便通行。当时,我军分为三军;孙军门统领中军总负责,又命令两名哨官分别统领左、右两军。右军哨官某人见法国人登陆,便偃旗息鼓等待。不久,法国人果然扑向右军,直逼营门;我军用短刀迎战,法军前队的枪炮难以施展,只得用剑抵挡。法国人的后队带枪炮前来支援,右军稍稍退却。左军见此,立即派出奇兵,冲击法国人的中央,分散其兵力;孙军门又率领中军截断其后路。法国人败退,一边交战一边逃跑;前面进攻、后面又有敌军追击,实在狼狈。恰好有五百名土勇驻扎在税关,听到这个消息后,想来助战。他们的统带张魁,谋略和勇气都很出众,年轻力壮而且敢于作战;善于使用火枪,百发百中;曾经攻打生番,多次建立奇功。当时他立即率领土勇从海滨沙溪赶来,截断法国人的退路。这时我军三营和土勇共二千多人,把法国人包围在垓下;激战了五个钟头之久,两军相对厮杀,逼近到身旁,法国人虽然有快枪和迅捷的火炮,也难以施展其威力。后来法国人乘我军的空隙冲破包围逃走;我军追赶他们,法兵向海边逃跑。到了海滨,法国船只用大炮接应,炮弹像雨一样落下;我军这才收队回营。当时法兵争相登上舢板返回船上,有一艘舢板因为船小人多,沉没了;又有两艘被炮弹击中,船身洞穿,也沉没了。当时正好巨浪滔天,能够不葬身海底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这一战中,死在阵中和水中的法兵数不胜数,其中还有一名叫“三画”的人被土勇杀死。此前,这个“三画”在回船途中迷了路;到了一个茅屋,里面有一位老人,“三画”向他求救,老人挥手让他离开。不久,土勇追到,“三画”点燃火枪抵抗,连续打死两名土勇;后来有一名土勇从远处投出镖,正好击中他的腹部,他便倒在地上。那名土勇立即上前搜查他的身体,得到金时镖一枚、旋枪一杆、小旗一面;于是拿走这些物品,又割下他的首级离去。后来又有一名土勇到来,见他的元首已经不见,知道是先前那名土勇取得了;但“三画”字样还在,于是立即砍下他的手臂,取下字样作为确实证据,并寻找先前那名土勇交给他,命他前往献俘领赏。这个土勇,真可以说是深明大义,不贪图别人的功劳来充作自己的功劳。第二天,有人在树林中发现几名法兵潜藏其中,便把他们抓住杀死,以此领赏。而我军也损失了两名哨官,其中一名是孙军门最信任的人。这天,我军奏凯回营,时间已接近黄昏,所以敌军死者还来不及清点。有人因获胜而高兴,把法兵首级悬挂在马祖庙前的树上,以显示得意;法国船只则悬挂白旗表示哀悼。我军将士在献俘以后,各自拿着所得的赏银,高兴地互相说道:“这就是法国人的首级!”彼此相看而笑。战斗开始时,有乡人煮了十多桶粥,抬到营中慰劳士兵;又有西人嘉士地命仆人煮茶、粥和糗饵,送到华军营中犒劳军队。人心向背,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土勇在奏凯之后,把法国人的尸体有的肢解,有的切成碎块;有的喝他们的血,有的吸食他们的脑浆。还有人剖开法国尸体的腹部,取出肝脏内脏给人看。旁观者不禁感到牙齿发冷、身体战栗,而他们却怡然自得,安然不觉得奇怪。原来土勇大多是熟番,在他们归附教化以前,和生番没有区别;吃生肉、饮鲜血,在他们看来本来就是自然的事,所以并不认为奇怪。听说英国驻当地的领事看见土勇的行为,认为实在过于残忍,不禁产生怜悯之心,特意照会孙军门,请求严禁土勇残害尸体;但不知道孙军门将如何办理。以上都是友人传来的消息,所说十分确实;所以我提笔记录下来,权且当作传布捷报。九月初五日 论与邻国交往应当有道 厦门邮递消息 天津电报消息 北京电报消息 法国炮船前往台湾 起用老成之人 保障天南 论与邻国交往应当有道

粤自中朝与泰西各国通商立约以来,如英、美、德各邦,均敦辑睦,诚信相孚,毋诈毋虞,共守和约,以享其通商之利。惟法人前因远略越南,嫌疑遂起;其后北圻之战,则明与中国为难,弃好寻仇。然犹有津门之议,倘能据理情,尚可仍归于好,免动干戈。讵有谅山之役,一波甫平,一波又起;背约渝盟,和议遂败。法人藉此而向中国索赔,大张厥词,虚声恫喝,肆意要挟,冀饱其所欲而后已。而中廷以曲在法人,失信启衅;故丝毫弗许,决意用兵,必出于战,严备边防,爰整其旅。既而法袭基隆,再攻马江;轰毁舟航,蹂躏船局:兵连祸结,仇怨愈深。迩来法兵复扰基隆,又侵淡水;观昨录邮报所言中、法淡水开仗情形,殊令人不胜恩怨之感!盖当法船抵境,民情惊惶,军心奋激;而商于斯土者,际此兵燹繁兴、军书旁午之时,深虑池鱼、林木之殃,大为商务之碍,莫不栗栗危惧,恐罹不测之灾耳。迨法兵登岸,趾高气扬,自谓如入无人之境,垂手可得;讵被华军伏而击之,出奇制胜,大败法兵,丧师覆舟,船航遭掠。是役也,法兵被戕及溺者,为数甚巨。然而兵凶战危,死伤不免;华军受创,亦不乏人。而英炮船医生及西医等触目伤情,不忍坐视;当见华军赴院就医者,舍宇几为之遍;于是按伤之轻重,如法调治;殚竭心力,以抒其济人利物之心,而尽与国交邻之义。其英炮船在岸驻防之兵,则又沿途提壶馈浆,以给华军之伤者;不惮驰驱,黾勉从事。当此危难之际,具见其济扶仗义之心;其于法人怨恩之间,爰啻天壤哉!中、英之情,于此益可见其辑睦矣。复观日前美使杨君亲赴津门与李傅相会晤之行,其排难解纷之忱,亦可了然如见。夫美国固局外旁观者也,迨因中、法构兵,美廷原欲代为介绍,从中调处两国寝息干戈而敦旧好,俾免军民荼炭、商务废弛;利己利人,一举两得。惟曩者中国汪涵曲就,而法人矫情。今则法人俯心而浼美廷调停其事,故美使杨君不得已而有此行也;虽李相未遽允从,而所论义正词严,亦足以顺美使之情而服法人之心,诚不失中朝之威、大臣之体也。夫英、美固欧洲之大国也,其雄岂逊于法哉;然立心行政,则有不同。盖以德怀人者,莫不心悦诚服,遐迩欣洽。其以力假人,徒滋结怨;穷兵黩武,糜饷丧赀,一旦败亡,殊难收拾。纵侥幸得利,其所失已多。较之修睦敦好、止戢干戈者,其利害轻重为何如也!

惟愿法人观迩来华民之心、淡水之战,当亦废然思返,泯其贪念,降心相从,转旆旋师;仗美廷之调停,或可仍和,毋致涂地,不失为审权达变,智者之举:是亦两邦军民之幸也!

厦门邮音

接厦门采访西人于去月二十□日递来邮筒云:「海龙」火船昨由福州、淡水抵厦门,据称法人自淡水、基隆两次败绩,肝胆俱裂;现下退守船中,不敢登岸。然法诡谲,主持战务者必须严为防守,以免敌人乘机窃发,堕其计中。信息又言:法兵昨由基隆进发,已入台湾内地,想欲攻取都华刁洒地方;中国官员,尚期预为之所哉!

津门电音

接天津去月十一日电音,谓中朝皇太后现已定实意旨,亟着廷臣与法国议和,俾得载戢干戈,以免生灵涂炭等语。然中、法两国业经开仗,势成骑虎,进退维艰,而法人又索补军需以千万计;虽欲同归于好,正恐谈未容易也。

北京电音

「申报」言:现接盛京电音,而知中朝皇太后得览淡水警报,勃然大怒;即颁谕旨,着李鸿章、曾国荃、左宗棠、杨昌浚、彭玉麟、张之洞等务必协力,刻日进兵,收复地方,攻退敌人;勿使法人狡然思逞,蔑视中原,以肃天威而正国体云。

法炮船往台湾

法国炮船「威剌士」昨由海防到港,落煤六百墩;旋于去月三十日,已经动轮驶往台湾矣。

起用老成

张小浦廉访,原籍浙江,曾受知于袁午桥京卿;由军功,荐保安徽按察使司,兼署藩篆。维时捻氛遍地,劫兆红羊;廉访率偏师数千,转战于黄山、白岳间,所向克捷。嗣练首苗沛霖复叛,寿州失守;廉访与皖抚同挂吏议,发往军台效力赎罪。旋蒙恩准赐还,侨寓竹西亭畔,优游林下几二十年。现杨石泉漕帅奉命援闽,素稔廉访晓畅戎机、有胆有识,檄调同赴闽中,藉资指臂之助。想廉访壮心未已,报国情殷;今既知己幸逢,定可大展其抱负矣。

天南保障

马江之役,穆将军大振虎威,亲率雄兵以御大敌,焚毁敌船,摧败敌军;至今敌人,犹望而生畏。现驻连江,行台在县城下里街;由县到长门二十三里,将军每日坐小轿带亲兵数十名,来往长门、馆头一带巡视,军容甚壮,洵天南之屏障也。

九月初六日

赶办军装

法船邮音

法搜英船

理有未顺

赶办军装

福州来信:现在该处船政局经已赶紧修葺,草创告竣。刻下炉火逼天,铸造弹码及炮架等项;旦夕经营,大有不遗余力之势云。

译自从中国朝廷与西方各国通商并订立条约以来,像英国、美国、德国等国,都重视和睦相处,彼此诚信相待,不欺诈,不猜疑,共同遵守和约,享受通商的利益。只是法国人先前因为向越南推行远方谋略,双方逐渐产生嫌疑;后来发生北圻之战,更是公开与中国为难,抛弃友好而寻衅报仇。然而当时还有津门之议,如果能够据理据情处理,尚且可以重新恢复友好,避免动用武力。谁知发生谅山之战,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法国背弃条约、违背盟约,和议于是失败。法国借此向中国索取赔偿,大肆夸张其词,用空洞的声势恐吓,肆意要挟,希望满足自己的欲望才肯罢休。而中国朝廷认为理亏在法国一方,法国失信并挑起争端;所以丝毫不肯答应,决意用兵,必定以战争解决,严密整备边防,于是整顿军队。后来法国袭击基隆,又进攻马江;轰毁船只,蹂躏船政局,战争祸乱接连不断,仇怨更加深重。近来法国军队又骚扰基隆,再侵犯淡水;看昨天抄录的邮报所说中法在淡水交战的情形,实在令人不胜感慨于恩怨!当法国船只抵达边境时,民众惊慌,军心奋发激昂;而在此地经商的人,正值战火频繁、军情文书接踵而来的时候,深深担心遭受池鱼之殃,也担心林木被焚,对商务造成极大妨碍,无不战战兢兢、忧惧不安,害怕遭遇意外灾祸。等到法兵登陆时,一个个趾高气扬,自以为进入无人之境,伸手就可以取得胜利;谁知被华军埋伏袭击,出奇制胜,大败法兵,法军损兵败船,船只也遭到掠夺。这一战中,被杀和溺死的法兵人数很多。然而战争凶险,死伤在所难免;华军受伤的人也不少。英国炮船的医生和西医等看到这种伤情,实在不忍坐视;当他们看见到医院就医的华军时,医舍几乎到处都是伤兵,于是按照伤势轻重,依照医法救治;竭尽心力,以抒发救济人、助益事物的心愿,并尽到与中国交邻的义务。英国炮船驻扎岸边的士兵,又沿途提着水壶送水、送浆,供给华军伤员;不怕奔走劳累,勤勉地办理。当此危难之际,充分显露出他们救助扶持、仗义相助的心意;他们与法国人在恩怨之间,岂止有天壤之别!中英之间的情谊,从这里更可以看出双方和睦相处。再看前些日子美国使者杨君亲自前往天津与李傅相会面的行动,他排解困难、调解纷争的诚意,也清楚得如同亲眼所见。美国本来就是局外旁观者,等到中法发生战争,美国政府原本想代为介绍,从中调停,使两国停止战争、恢复旧日友好,免得军民遭受战祸、商务荒废;既利己又利人,可以一举两得。只是过去中国委曲求全,而法国却故意做作。如今法国低头请求美国政府调停此事,所以美国使者杨君不得不有此行;虽然李相没有立即答应,但他所说的道理正当、言辞严正,也足以顺应美国使者的情意,使法国人心服,确实没有失掉中国朝廷的威严和大臣的体统。英国、美国本来都是欧洲的大国,它们的强盛难道比法国差吗?然而立心和施政却有所不同。用德行感化人的,没有不使人心悦诚服、远近和洽的。用武力强加于人的,只会徒然增加怨恨;穷兵黩武,耗费军饷、丧失财物,一旦失败灭亡,实在难以收拾。即使侥幸得到利益,所失去的也已经很多。与修好敦睦、停止战争相比,利害轻重究竟怎样呢!只愿法国人看到近来华民的民心和淡水之战的情形,也能够彻底醒悟而回头,消除贪念,低头顺从,调转军旗、撤回军队;借助美国政府的调停,或许还可以恢复和平,不要造成尸横遍野的惨祸,这也不失为审时度势、通达权变的明智举动;这同样是两国军民的幸运啊!厦门邮递消息 接到厦门采访西方人的人在上月二十□日寄来的邮筒消息说:“海龙”火船昨天从福州、淡水抵达厦门,据说法国人在淡水、基隆两次战败,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现在退守船中,不敢登陆。但是法国人诡诈,主持战事的人必须严密防守,以免敌人乘机偷偷发动袭击,落入他们的计谋。消息又说:法国军队昨天从基隆出发,已经进入台湾内地,想要攻取都华刁洒一带;中国官员还希望预先做好防备啊!天津电报消息 接到天津上月十一日的电报消息,说中国朝廷的皇太后现在已经确定了明确的旨意,急切命令朝廷大臣同法国议和,以便停止战争,避免生灵涂炭等。然而中法两国已经交战,形势骑虎难下,进退都很困难,而法国人又索要数以千万计的军费补偿;即使想重新和好,只怕也不是容易谈成的。北京电报消息 《申报》说:现在接到盛京的电报消息,知道中国朝廷的皇太后看到淡水的警报后勃然大怒;立即颁下谕旨,命令李鸿章、曾国荃、左宗棠、杨昌浚、彭玉麟、张之洞等务必协力,限期进兵,收复失地,击退敌人;不要让法国人得意地妄图逞强、蔑视中原,以肃整天威,端正国体。法国炮船前往台湾 法国炮船“威剌士”昨天从海防抵达港口,加煤六百墩;随即在上月三十日已经开船驶往台湾。起用老成之人 张小浦廉访原籍浙江,曾经受到袁午桥京卿的赏识;因军功被推荐保举为安徽按察使司,并兼署藩司印务。当时捻军祸乱遍地,劫难征兆已经显现;廉访率领数千人的偏师,在黄山、白岳之间转战,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后来练首苗沛霖再次叛乱,寿州失守;廉访与安徽巡抚一同被交付吏部议处,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不久蒙恩准许赐还,他侨居竹西亭旁,在林下优游生活将近二十年。现在杨石泉漕帅奉命援助福建,平素深知廉访通晓军事、有胆略有见识,便发檄调他一同前往福建,借助他的辅佐。想来廉访壮心还没有消退,报国之情十分殷切;如今既然有幸遇到知己,一定可以大展抱负了。保障天南 马江之战中,穆将军大振虎威,亲自率领精锐军队抵御强敌,焚毁敌船,击败敌军;直到今天,敌人仍然望见他就心生畏惧。现在他驻扎在连江,行台设在县城下里街;从县城到长门二十三里,将军每天乘小轿,带着几十名亲兵,往来巡视长门、馆头一带,军容十分壮盛,确实是天南的屏障。九月初六日 赶紧办理军装 法国船只邮递消息 法国搜查英国船只 道理上有说不通之处 赶紧办理军装 福州来信说:现在当地船政局已经赶紧修葺,初步创建工作已经完成。眼下炉火直冲云天,正在铸造弹药、炮架等物;从早到晚经营办理,大有不遗余力的势头,消息如此。

法船邮音

法国炮船名「渣刁连里律」,初二日由基隆抵港。据该船管驾官报称:当开行之际,传闻淡水地方法船虽未退出,而徘徊瞻顾,仍复不能登岸;而华军则守御如常云。观此,法人之欲图淡水,殊非易也。

法搜英船

昨有英国商船二艘行抵台湾,法国兵船见之,随即过船严行查搜;盖恐该船为中兵供给炮伙也。英国闻之,人心震动,议论纷如;将来必同法廷理论云。

理有未顺

初二日下午,香港官报言驻香港领事接到法水师提督之命,移咨港宪谓:法人现将台湾各口埠封禁,船艘不能出入。此乃法人恐中国运兵及军火前往接济也;然地为中国之地,何以彼遽能封禁口岸,致碍各国商务,殊不可解!岂以法人之强,而普天之下莫敢与敌而为之争辩耶?不然,何以妄自尊大,致碍各国之商务也!

九月初七日

「字林」报论中法事

法船来华

胜法纪闻

译登英报

「字林」报论中法事

夫中国不肯偿法国分文兵费之志,业已百折而不挠矣。中国以为谅山一役,衅非我开。欧洲各日报,亦皆以为然。当其未明之先,曾欲归咎于我;今则直我而曲法矣。从前皂白难分,各持其是;今天下悉观法员美律所发之官报,皆以为法人浮躁妄动,即法廷亦众口同声。嗣又有福总兵之续约,将内言谅山退兵日期一节,用笔抹去。而前任法国上海总领事李梅语人曰:『此乃中堂之翻译官所为,中堂亦明知而不过问』。然是说也,果于何处证之哉?法国新闻纸,亦仿其说。本馆曾问该总领事:『抹去日期之字,尚忆之否』?答曰:『忘之矣』。然以如此国家大事而可以「忘之」二字为词,则该领事之办事亦可想见!于今众人悉知抹去退兵日期字样一节,谅非子虚。然则中国不论偿费与否,皆应法人请罪于中国,乃中国理直而法则恃蛮,中国尚复于法人全无介意;中国所介意者,在法人之据台湾,不在孤拔之攻福州也。法人之攻福州,兵轮、船厂、炮台虽为法毁,究之于法事何济?中国皇上尚在冲龄,若台地为法人占据,则中国有失地之耻,此中国所介意也。又无论法人之应占台地与否,而较诸攻福州之恃蛮,似觉差胜一筹。法之攻福,徒使生灵涂炭;法之据台,则于事或少有裨益,于和议亦庶可有成。因台地为中国数代留传之地,今若为法人据而有之,又值皇上尚未亲政之时,不几与我西人托孤而失其产者,一例观乎?法人若果据台地,则邻境何能束手!但愿两国各敦玉帛以修旧好,西商市面亦可渐渐复原矣。然法人亦当自度其情,不向中国索取兵费,是为至要。且即索兵费,不过英金三百万镑,所值几何!堂堂法国,又何必藉此毫末以启兵端哉!若法人坚持此意,吾恐后悔无及!倘能转计而无所取,吾谅中国必能俯允。至中国已能让,其它重大之事较之三百万镑英金当倍蓰者,又何为拘拘而难舍也!中国本欲和好,惟不愿出无名兵费;法人宜急从之,舍此细微小费而以通商各口开创铁路、制造铁栈、铸镕银钱为请,其裨益中西各国岂小也哉!照此办理,于中、法体面威望均无稍损;拨几度势,吾于法有厚望焉!

法船来华

土地列士太晤士报谓:法国现调有一枝桅小文书船「益理剌」于公历八月二十七日由廉马埠咨行,载有水手等一百九十五名、炮八尊前来中国,交法提督调用。又法都日报谓:现法廷命有运军船三艘曰「亚基沙剌士」、曰「安南美」、曰「边河」,着其由保利士地方载兵前来中国云。

胜法纪闻

官场传述二十二日夜接到福州探电云:刘省三爵帅基隆退舍后,法兵冒死登岸;爵帅督饬部下用计截杀法兵数百名,获夺洋鎗千余杆。法人纷逃上船,雇人在洋内割断电线以阻军报。至二十三日,大东、大北两公司之海中电线通至香港、厦门、越南一带者,一齐中断。二十三日,大东线始修好,然厦门电报仍不能通云。

译登英报

阅英国嘉剌士谷新闻纸,有论中、法交兵一则。其略云:法人之攻福州也,战书未下而炮火先攻,扰乱商权、荼毒百姓,将使局外之国永无安谧之期;此固人所可想而知者也。至于法兵之欲再攻福州,则未易言矣。何则?盖哥拔难分其船以为用耳。倘使法人用小船以取绵河,其驶进马江也,固自易易,因中国炮台皆在下流,或未能燃炮以截击;若欲复出,则其难处有不可言者矣。盖下流之炮台两岸夹攻,弹下如雨,岂小战船之所能敌者乎!至于大船铁甲坚厚,可抵炮台之轰击矣;而河水浅涸,大船则又难进也。由此观之,则法人欲再扰福州,正恐未必,谈何容易哉!

九月初八日

外洋消息

台湾要电

台湾信息

法人军实

俄使劝和

淡水电音

台湾近信

外洋消息

译法国船只邮递消息 法国炮船名叫“渣刁连里律”,初二日从基隆抵达港口。据该船管驾官报告说:开船时听说淡水当地的法国船只虽然没有退出,但只是徘徊观望,仍然不能登陆;而华军则像平常一样防守。由此看来,法国人想要图谋淡水,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法国搜查英国船只 昨天有两艘英国商船驶抵台湾,法国兵船看见后,立即驶过船去严加搜查;大概是担心这些船只给中国军队供应炮械和火药。英国方面听说后,人心震动,议论纷纷;将来一定会同法国政府理论。道理上有说不通之处 初二日下午,香港官报说,驻香港领事接到法国水师提督的命令,移文告知港口官署:法国人现在已经封禁台湾各个口岸,船只不能进出。这是法国人担心中国运送军队和军火前往接济台湾;然而台湾是中国的土地,他们怎么突然就能封禁口岸,妨碍各国商务,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难道只是因为法国强大,天下没有人敢与它为敌、为此争辩吗?如果不是这样,又为什么可以妄自尊大,妨碍各国的商务呢!九月初七日 《字林》报评论中法事件 法国船只来到中国 战胜法国的见闻 翻译刊登英国报纸 《字林》报评论中法事件 中国不肯偿付法国一文兵费的决心,已经历经百折而不动摇了。中国认为,谅山一战,祸端不是由我方挑起的。欧洲各国的日报也都这样认为。事情尚未明朗时,曾有人想把责任归咎于中国;如今却明确认为中国有理而法国无理了。从前黑白难分,双方各执一词;现在天下人都看到法国官员美律所发布的官报,都认为法国人浮躁妄动,甚至法国朝廷上下也众口一词。后来又有福总兵续订的约书,把其中写有谅山退兵日期的一段用笔抹去了。法国前任驻上海总领事李梅曾对人说:“这是中堂的翻译官干的,中堂也明知此事却不过问。”然而,这种说法究竟在哪里可以得到证实呢?法国报纸也仿照这种说法报道。本馆曾问那位总领事:“抹去日期的字样,您还记得吗?”他回答:“忘了。”然而,像这样关系国家大事的事情,竟可以用“忘了”二字作答,那么这位领事办事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如今众人都知道抹去退兵日期字样这件事,想来并不是凭空捏造。那么,无论中国是否赔偿兵费,法国人都应当向中国认罪;可是中国还对法国完全不计较,而法国却仗恃蛮横。中国所介意的,是法国占据台湾,而不是孤拔攻打福州。法国攻打福州,兵轮、船厂、炮台虽然都被法国毁坏,但归根究底,对法国的事情又有什么帮助呢?中国皇上还年幼,如果台湾被法国人占据,中国就有丧失领土的耻辱,这才是中国所介意的。再说,无论法国是否应当占据台湾,与攻打福州时所表现的蛮横相比,似乎还略胜一筹。法国攻打福州,只是使百姓遭受战祸;法国占据台湾,对事情或许稍有益处,对和议也差不多可以促成。因为台湾是中国数代相传的土地,如今如果被法国人占有,又正值皇上尚未亲政的时候,岂不是和我们西方人受托孤之托却丧失其产业一样吗?法国人如果真的占据台湾,邻近地区怎么能束手旁观!只希望两国都重修礼好,恢复旧日友好关系,西方商人的市场也可以逐渐恢复原状。然而法国也应当自己估量情势,不向中国索取兵费,这是最重要的。况且即使索取兵费,也不过是英金三百万镑,能值多少!堂堂法国,又何必借这点小钱来挑起战争呢!如果法国人坚持这个主张,我恐怕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法国能够改变主意,不再索取任何费用,我相信中国一定会俯首答应。既然中国已经能够让步,那么其他重大事情,和价值相当于三百万镑英金、甚至超过它许多的利益相比,又何必拘泥于这一点而难以割舍呢!中国本来就想与法国和好,只是不愿支付没有名目的兵费;法国应当赶快接受这一点,舍弃这笔微小费用,转而要求在各通商口岸开办铁路、制造铁栈、铸造熔炼银钱,这对中西各国的益处难道还小吗!照这样办理,中法两国的体面和威望都不会有丝毫损失;只要稍微改变一下策略,我对法国就抱有很大希望了!法国船只来华 《土地列士太晤士报》说:法国现调一艘单桅小文书船“益理剌”,于公历八月二十七日从廉马埠出发,载有水手等一百九十五人、火炮八门,前来中国,交由法国提督调遣。又据法国都城日报说:法国朝廷现已下令派遣三艘运兵船,名为“亚基沙剌士”“安南美”“边河”,让它们从保利士地方装载士兵前来中国。战胜法国的纪闻 官场上传述,二十二日夜里接到福州的探报电文说:刘省三爵帅在基隆退守后,法国士兵冒死登岸;爵帅督促部下用计截击杀死法国士兵数百人,缴获洋枪一千多杆。法国人纷纷逃回船上,并雇人在海上割断电线,以阻止军情报告传递。到二十三日,大东、大北两家公司在海中通往香港、厦门、越南一带的电线,一齐中断。二十三日,大东公司的线路才修好,但厦门的电报仍然无法接通。翻译刊登英国报纸 读英国《嘉剌士谷新闻报》,其中有一篇评论中法交战的文章,大意说:法国人攻打福州时,战书还没有下达,炮火却已经先行,扰乱商人的权利,荼毒百姓,将使局外国家永远没有安宁的时期;这一点本来是人人都能想到的。至于法国士兵想要再次攻打福州,那就不容易说了。为什么呢?因为孤拔很难分出他的船只来使用。假如法国人用小船夺取绵河,那么驶进马江固然很容易,因为中国的炮台都在下游,或许来不及开炮拦截;但如果想再次驶出,困难就不可言说了。因为下游的炮台在两岸夹击,炮弹像雨一样落下,哪里是小战船能够抵挡的呢!至于大船,船身装有铁甲且坚厚,可以抵御炮台的轰击;但河水浅而干涸,大船又难以前进。由此看来,法国人想再次侵扰福州,只恐怕未必能够做到,谈何容易呢!九月初八日 海外消息 台湾重要电报 台湾消息 法国军事实况 俄国使臣劝和 淡水电报消息 台湾近来的消息 海外消息

「泰晤士新闻纸」言该馆在法京之访事人,一日会晤法外部大臣斐礼,言及现在中、法构兵:『然上海则我法人决不滋扰,并不近上海之地』。斐礼又云:『我法人并不欲多事;但欲驻治东京,不愿中国出而阻挠而已』。该报录此语入报,因缀数语于后;谓『既法人不欲多事,但志在东京,顾何以不惮数万里程途而扰及中国海口?此诚不解其意也』。

台湾要电

探悉上海官场二十八日接厦门转电,言接台湾加紧军报,知二十日法兵猝出不意,登岸猛击我沪尾之军;于是统带官前署福建陆路提督孙庚堂军门开华等率师力拒法兵,约共死三百名、阵斩三十五名,我军伤亡百余人。时将士已露宿十余日,乏不可支;台匪窥官军之疲,各思蠢动,以致运道梗塞。刘爵帅驻节台南(?),无钱无援;时局苍凉,不堪设想!而沪尾尚泊法兵船八艘,基隆尚泊五艘,仍思一逞;我兵以无船故,无以驱之。居民又纷纷然各在山顶筑垒树旗,声言报效;不知其是何居心!台南军事,已危在旦夕。电音止此,君子于是益太息于畛域之各分也!

台湾信息

初四日,又接台北来信言:法水师提督孤拔现因兵士缺少、情形支绌,计无可施;惟驻泊基隆以俟援兵之至,而久延时日、望眼徒悬,殊多束手之叹也。若欲由东京调拨以作应援,而中兵之扼守险要者有如棋布星罗,又不敢轻于启发。观其情形,实属大费踌躇;可知黩武穷兵,终当自敝。彼未见其利而先睹其害,岂待智者辨之哉!

法人军实

西报言:法国炮船名「威卑亚」,初三日由基隆抵港;其船主名卑剌,其船乃于前月二十八日启行者。据云:刻下未有再战之期,因兵粮俱尚未足;俟运兵船「三乐」往台湾搬载兵士及粮饷而回,乃复再行攻击。前云遣兵由鸡笼陆路直过淡水之说,乃是讹传,并非实事。盖兵士已经不足,倘复分调,必至首尾不能相顾;是率军兵于死地也,岂真无谋者哉!且水师提督谋远虑深,其作事秘密异常,即左右之人犹难测其意见。所以目下按兵不动,徐图后功;若卤莽而进,必偾败矣。前此之败,皆由兵力、粮草在在不足之故;千里赍运,殊属维难。虽然,中兵亦非易运也。是处因兵燹迭经,耕植已废;若非输运,亦恐不敷。故今设谋封禁口岸,以阻其粮道也。前时在鸡笼登岸之兵,不过二千而已,非有三千之多也;每战船除炮火、军粮之外,能载几许人哉!以数而计,可默会而知矣。华兵之营相距仅数里,其驻扎之处,每屯于山上,以为凭高制下之谋也。煤矿现未能开取;因未据其地,不过扎于煤矿之对河而已。闻水师提督设有妙计,将攻而夺之,俾不至有无煤之虑云。华军骁勇非常,现四处密布军兵,如虎之眈眈,皆思夺回前所得之地,所以不敢妄动焉。

此乃出于法人之自述者也。所谓兵粮不足、不敢深入之说,殊觉有理;而谓水师提督将有妙计,则不知其何以筹度也!兵法云:「樵苏后衅,师不宿饱」。法去中国数千里,转运固难;又不能求济于邻邦,致乖万国公法:则其粮何俟而足哉!所云「俟」者,殆自老其师,待尽已耳。兵少则不足以应敌,而兵多又为粮累,虽有智者难与为谋;乃不自知,尚欲争地争城也,何谋之不臧哉!且谓口岸封禁;然何时开仗,于各国未有明文也,何能遽封耶?多见其不自谅耳!

俄使劝和

法人构衅兴戎,与中国为难;马江战后,复侵基隆、再攻淡水,日前已将两处交绥情形详列于报。迨闻法人转凂美廷代为调处,故驻京美使杨君特赴津门与李傅相会晤,意在玉成;惟是傅相义正辞严,落落难合,其不能委曲迁就之情,已可概见。兹接津门西人来信,据云俄国驻京公使现亦拟劝中国与法息戈,仍归于好;但未悉中廷作何办理矣。

淡水电音

初四日下午一点钟越四十分,本馆访事人由厦门发来电音云:中、法战事自日前开仗而后,历至初三日无甚消息,而法兵船之驻泊该处者亦无举动情形;未悉其将来作何进攻矣!

台湾近信

驻扎台湾府英国领事机梨谷利于八月二十二日递来信息,言该处中官因中、法交仗,船艘来往恐有敌船于夜间潜进,未及查察;特拟章程:凡有船舶夜行,道经安平、打狗、澎口、淡水、基隆等处,须先响号角一次,即于桅尾高悬一灯;炮台见之,亦悬灯答应;船又升第二灯,炮台亦答之如前。倘炮台间或不觉,该船务须连响号角,直至炮台悬灯答应而后已焉。现该处道宪又拟于打狗灯塔,嗣后不再张灯;至于安平及澎口之灯塔,其张灯与否,则未得而喻焉。信息又谓:打狗海口已经用石填塞,所有船舶均不能出入矣。

九月初九日

台厦杂录

台湾军报

侯相出京图说

论粤垣近日民心静谧

台厦杂录

译《泰晤士新闻纸》说,该馆在法国京城的记者有一天会见法国外交大臣斐礼,谈到当前中法交战的情况。斐礼说:“不过在上海,我们法国人决不会进行骚扰,也不会接近上海地区。”斐礼又说:“我们法国人并不想多生事端,只是想驻守统治东京,不愿中国出面阻挠罢了。”该报把这些话刊登在报上,随后又加了几句话,说:“既然法国人不想多生事端,只是意在东京,那么为什么不惜跋涉数万里,反而要骚扰中国的海口?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他们的用意。” 台湾重要电报 探知上海官场二十八日收到厦门转来的电报,说接到台湾加急军报,得知二十日法国士兵突然出击,猛攻我方沪尾的军队;于是统带官、前任福建陆路提督孙庚堂军门以及开华等人率军奋力抵抗法国兵,双方大约战死三百人,阵斩三十五人,我军伤亡一百多人。当时将士已经露宿十多天,疲乏得难以支撑;台湾匪徒窥见官军疲惫,都想着蠢蠢欲动,以致运输道路阻塞。刘爵帅驻节台南(?),没有钱,也没有援军;局势凄凉,实在不堪设想!沪尾还停泊着法国兵船八艘,基隆还停泊着五艘,仍然想要逞强;我军因为没有船,无法把它们驱逐出去。居民又纷纷在山顶筑垒、悬旗,声称要报效;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用心!台南的军事形势已经危在旦夕。电报到此为止,君子因此更加为疆域各自分裂而叹息!台湾消息 初四日,又接到台北来信说:法国水师提督孤拔现在因为士兵缺少、处境窘迫,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停泊在基隆等待援兵到来,但时间一天天拖延,盼望援兵的目光徒然悬着,实在有许多束手无策的叹息。如果想从东京调拨兵力前来援助,而中国士兵把守险要之处,像棋子和星星一样密布,又不敢轻易发兵。观察他的情形,实在非常犹豫;由此可知,穷兵黩武最终只会使自己困顿。他还没有看见这样做的好处,却先看到了它的害处,哪里还需要等有智慧的人来说明呢!法国军事实况 西方报纸说:法国有一艘炮船名叫“威卑亚”,初三日从基隆抵达港口;船主名叫卑剌,这艘船是在上月二十八日启航的。据说目前还没有再次交战的日期,因为士兵和粮食都还不足;要等运兵船“三乐”前往台湾运载士兵和粮饷回来,才再次发动进攻。此前所说派兵从鸡笼经陆路直达淡水的消息,原来是讹传,并非事实。因为士兵已经不足,如果再分兵调遣,必然会造成首尾不能相顾;这就是把军队置于死地,难道真是没有谋略的人吗!况且水师提督深谋远虑,做事异常秘密,即使身边的人也很难猜测他的想法。所以眼下按兵不动,慢慢谋划后续行动;如果冒失进兵,必然失败。此前的失败,都是因为兵力、粮草处处不足;长途运输一千里,实在非常困难。虽然如此,中国军队的运输也并不容易。这里因为战火接连发生,耕种已经荒废;如果不靠运输,恐怕也供应不足。所以现在设法封锁禁绝口岸,以阻断法国人的粮道。此前在鸡笼登岸的士兵,不过两千人而已,并没有三千之多;每艘战船除去火炮、军粮以外,又能装载多少人呢!按人数计算,就可以默默会意而知道了。中法军营相距只有几里路,中国军队驻扎的地方,每处都设在山上,采取凭借高处控制低处的策略。煤矿目前还不能开采,因为没有占据矿区,只是扎营在煤矿对岸罢了。听说水师提督已经设下妙计,准备进攻并夺取煤矿,使军队不至于有无煤可用的忧虑。中国军队非常勇猛,现在在各处秘密布置兵力,像老虎一样虎视眈眈,都想夺回先前被法国人占去的地方,所以不敢妄自行事。这些话是法国人自己说出来的。所谓兵粮不足、不敢深入的说法,确实觉得有道理;但说水师提督将会有妙计,却不知道他究竟要怎样筹划!兵法说:“砍柴取草之后,战事才会发生;军队不能长期处于粮食充足的状态。”法国距离中国几千里,运输本来就困难;又不能向邻国求取援助,以致违背万国公法,那么它的粮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充足呢!所谓“等待”,恐怕只是让自己的军队日渐衰弱,等到耗尽罢了。士兵少了不足以应敌,士兵多了又成为粮食的负担,即使有智者也难以谋划;他们却自己还不知道,仍然想争夺土地和城池,怎么会有不善的谋略呢!况且说要封锁口岸;然而什么时候开战,各国还没有明文规定,怎么能立即封锁呢?这只能说明他们很不了解自己的处境罢了!俄国使臣劝和 法国挑起争端、发动战争,与中国为难;马江战后,又侵犯基隆、再次攻打淡水,前几天已经把这两处交战的情形详细刊登在报上。后来听说法国人转而请求美国朝廷代为调解,所以驻京美国使臣杨君特地前往天津与李傅相会面,意在促成和议;只是李傅相义正辞严,态度耿直,难以与之达成一致,他不肯委曲迁就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现在接到天津西方人的来信,据说俄国驻京公使也打算劝中国与法国停战,重新和好;但还不知道清廷将如何办理。淡水电报消息 初四日下午一点四十分,本馆记者从厦门发来电报说:中法战事自前几天开战以后,到初三日还没有什么消息,停泊在当地的法国兵船也没有任何行动迹象;不知道它们将来准备怎样进攻!台湾近来的消息 驻扎台湾府的英国领事机梨谷利于八月二十二日送来消息,说当地中国官员因为中法交战,担心船只往来时有敌船在夜间偷偷驶入而来不及查察,特地拟定章程:凡有船只夜间航行,经过安平、打狗、澎口、淡水、基隆等处,必须先吹响一次号角,随即在桅杆顶部高悬一盏灯;炮台看见后,也悬灯回应;船只再升起第二盏灯,炮台也照前面那样回应。如果炮台偶尔没有察觉,船只必须连续吹响号角,直到炮台悬灯回应才停止。现在当地道宪又打算规定,今后打狗灯塔不再点灯;至于安平和澎口的灯塔是否点灯,还没有得到说明。消息还说:打狗海口已经用石头填塞,所有船只都不能进出。九月初九日 台厦杂录 台湾军报 侯相出京图说 论说粤城近日民心安静 台厦杂录

厦门彭军门留意海防,绸缪未雨;每日令各将弁督率新募勇兵认真操练,军门则常时住宿炮台,号令严明,营勇并无滋事。至吴、窦二君所带春壮两营士勇,虽亦遵守营规,但分散驻防,不无照顾不周之虑耳。

提督水师营务处杨观察正仪,前由彭军门咨请何制军奏留驻厦;现复经穆将军奏请调赴长门帮办海防营务,定于日间启行矣。

春间厦门制造十二桨长龙船三十艘,由中厅张君及署湄州营参将潘君招募善泅水之人能在水底行一百五十步者,充当水勇,月给口粮五两六钱;未经点名入册之时,每名给饭食钱一百文。俟成军后,按日补给口粮。军门委湘乡来营投效之副将衔王桂春为营官,其衣履一切则皆由潘、张二君制备。近二君因事触怒,撤去差使;各水勇闻法人攻犯马江、华兵死伤者甚众,大半畏法思逃。日内拟另招充补,然到营者尚寥寥云。

台湾军火,向俱购之外方;兹值用兵之际,刘省帅特商之刘观察遣员分赴粤、沪两处购办外洋物料,在台自制大药、洋鎗。从此修我戈矛,同仇敌忾;虽有外侮,何难指日荡平哉!

前月十六日晨,有意大利兵船驶至鼓浪屿,升旗山上(?)并未升旗,仅悬大小橄榄式二尖球;居民见之,知系兵船进口之号,疑必法舰来攻,惊惶特甚。泊至小担山、青屿口外瞭望,见船尾所挂之旗系绿、白、红三直幅,与法人蓝、白、红三色旗无甚分别,人心益恐,纷更迁避者不计其数。军门因厅署误报法船,急赴炮台扼击。嗣因风吹旗展,见中间白幅有白十字红心如毘卢帽,辨其为意国兵船;人心始因之大定。

台北基隆所需军火,皆由台南运往,沿途夫每名向需钱数百文;今加过倍,犹苦无人肯运。盖此事责任非轻,故皆心存畏葸耳。

台湾军报

基隆军务,本馆迭经详报。兹又探得有探报委员杨君文灿于前月十八日自淡水起程来沪,昨日午后安抵上海,将目睹法军打杖情形开折呈报南洋大臣察核。本馆今得其稿,不嫌繁琐数见,更照禀折登录。

『文灿于本月十五日由厦至沪尾,法人开炮,不能前进。至次日天明,潜行进口。当即禀见刘帅,知基隆有法兵船十一艘于十三日开炮对敌,十四日法兵登岸约有二千名。是役也,华兵死伤六十六人;法兵毙在岸上者八人,用杉板装回死伤之人共有七船,约计百人。十四日午,接得沪尾前敌营务处李八百排单,惊悉沪尾吃紧求救。帅意以沪尾离府城不满三十里,恐府城有变,随即回城扼守;而将军装先运入城,并分兵一半往援沪尾,其余一半兵丁退至七堵防守。至十六日,基隆探报,据称法兵扎营山顶,其山脚有大炮十尊车上山头;法军中有汉奸千余人,均穿黑衣红袖——大半宁广人,奸淫妇女、掳掠焚烧,无恶不作。十六夜,大帅传令各军往攻基隆之法营,五路同进;于十七夜子时立即克复,伤毙法兵五百余人,夺得大炮、军装甚多。法兵共上舢板逃命,时适北风大作,法兵不能到大船而沈溺者亦复不少。溯查十四日华兵退守时,有病兵二百余人不能行走,大半被法人所毙:此基隆再行失守、再行克复之实在情形也。沪尾有法船六只,十四日华兵先开炮轰之。是日法兵开炮,有三百门之数;十四日至十八日,共开炮有八百余门。幸华兵死者祗六人,炮台亦未伤;惟下面空炮台已被打坏。我军祗开八炮,而炮口已炸;沪尾街上百姓人等纷纷逃避。大帅又在府城新招土兵一千五百名,另有林家练勇六百名;因此,帅谕请上海所招二百人可不必载往矣。十六夜,府城中有百姓约千余人欲将洋人教堂烧毁,经府、县各官出署弹压劝谕,始得安静。沪尾只有杉板小艇进出,如欲出口以登轮船,每人索洋十元;若进内而到淡水,只须五元:此沪尾、淡水开战之情形也。十七、八两日,连发大风,法兵不能登岸。文灿连次雇船出口,欲上轮船,因风不能上。后设法拚命吊上,又以浪大□沈,遭险遇救,失物不少;同船有二十四人,祗救得十二人。闻法兵船亦救去两人,连船并无装茶叶,一并沈入水晶宫矣矣。□□□开船时,法船尚在开炮;亦为风大,不能上岸。前由申开往之「华安」轮船所载军装,早已到□□□□起岸;船主戴君绥之已于十七日开回,谅必早有呈报也。专此报闻。文灿谨禀』(录「沪报」)。

侯相出京图说

前者左侯相被命进京,屡蒙召见;帝心简在,一德交孚:诚千载一时也。今以闽防诸帅有孤倚畀,侯相陈词慷慨,愿以闽事自任,上纾宵旰之忧勤;老成谋国,自必有胜算之可操也。七月二十六日,陛辞出京;轻车减从,除提、协、参、游前后护外,祗有亲兵二十名随之以行,殊觉威风凛凛。烈士暮年,壮心未已;马伏波之征南,其后先辉映也夫!

论粤垣近日民心静谧

译厦门彭军门留心海防,提前做好准备;每天命令各将领和弁员督率新招募的勇兵认真操练,军门自己则经常住宿在炮台,号令严明,营勇并没有惹事。不过,吴、窦二位君长所带的春壮两营士勇,虽然也遵守营规,但分散驻防,不能没有照顾不周的忧虑。水师提督营务处的杨观察正仪,先前由彭军门发文请求何制军上奏挽留,驻扎厦门;现在又经穆将军上奏,请求调往长门协助办理海防营务,预定近日启程。春季厦门制造了三十艘十二桨长龙船,由中厅张君和署理湄州营参将潘君招募善于泅水、能够在水底行走一百五十步的人充当水勇,每月发给口粮五两六钱;在尚未点名登记入册时,每人每天给饭食钱一百文。等到成军以后,按日补发口粮。军门委派来湘乡投营效力、挂副将衔的王桂春担任营官,至于他们的衣服鞋履等一切物品,则都由潘、张二位君长置办。近来二位君长因事情触怒上官,被撤去差使;各水勇听说法国人攻犯马江,中国士兵死伤很多,大半害怕法国人而想逃走。近日打算另外招募补充,但到营报到的人还很少。台湾的军火一向都从国外购买;如今正值用兵之际,刘省帅特地与刘观察商议,派员分别前往粤、沪两地购买外国物料,在台湾自行制造大药、洋枪。从此修整我们的武器,同仇敌忾;即使有外来侵侮,又何愁不能很快扫平呢!上月十六日早晨,有一艘意大利兵船驶到鼓浪屿,旗山上(?)并没有升旗,只悬挂大小两个橄榄形尖球;居民看见后,知道这是兵船进港的信号,怀疑一定是法国军舰来攻,惊慌得特别厉害。兵船停泊在小担山、青屿口外了望,看到船尾悬挂的旗子是绿、白、红三条竖幅,与法国蓝、白、红三色旗没有太大区别,人们更加恐惧,纷纷迁避,人数多得无法计算。军门因厅署误报为法国船,急忙赶赴炮台拦击。后来因风吹展开旗子,看到中间白幅上有白十字和红心,像毗卢帽一样,才辨认出是意大利兵船;人心这才因此完全安定下来。台北、基隆所需的军火,都是从台南运去的,沿途每名脚夫原先就需要数百文钱;如今费用增加一倍以上,仍然苦于没有人愿意运输。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责任重大,所以人人心中都害怕畏缩。台湾军报 关于基隆军务,本馆已经多次详细报告。现在又探知,探报委员杨君文灿于上月十八日从淡水出发前往上海,昨日下午平安抵达上海,把亲眼看到的法国军队交战情形写成折子呈报南洋大臣核查。本馆今天得到他的稿件,不嫌烦琐,特将其中多次出现的内容一并照原禀折刊录。文灿于本月十五日从厦门到达沪尾,因法国人开炮,无法前进。到第二天天亮时,才悄悄驶入港口。当即拜见刘帅,得知基隆有法国兵船十一艘,于十三日开炮交战,十四日法国士兵登岸约二千人。这一战中,中国士兵死伤六十六人;死在岸上的法国士兵有八人,用杉板船运回死伤人员,共有七船,约一百人。十四日中午,收到沪尾前敌营务处李八百送来的名册,惊悉沪尾战事紧急,正在求救。刘帅认为沪尾离府城不到三十里,担心府城发生变故,随即返回城中扼守;同时先把军装运入城内,并分出一半兵力前往援救沪尾,其余一半士兵退到七堵防守。到十六日,基隆探报说,法国士兵在山顶扎营,山脚下有十门大炮,正往山头运送;法国军队中有一千多名汉奸,都穿黑衣红袖——大半是宁广人,奸淫妇女、掳掠焚烧,无恶不作。十六日夜里,大帅传令各军前往进攻基隆的法国营地,五路同时进军;十七日夜里的子时立即收复基隆,杀伤法国士兵五百多人,夺得大炮、军装等物很多。法军全都登上舢板逃命,当时正逢北风大作,法军来不及到大船上而溺死的也有不少。追查十四日华军退守时,有病兵二百多人不能行走,大半被法国人杀死;这就是基隆再次失守、又再次收复的实际情形。沪尾有法国军舰六艘,十四日华军先开炮轰击它们。这一天法军开炮约有三百门;从十四日至十八日,共开炮八百多门。幸而华军只死了六人,炮台也没有受损;只是下面的空炮台已经被打坏。我军只开了八炮,炮口就炸坏了;沪尾街上的百姓纷纷逃避。大帅又在府城新招土兵一千五百名,另有林家练勇六百名;因此,大帅传谕说,请上海招募的二百人不必再运来了。十六日夜,府城中有约一千多名百姓想烧毁洋人的教堂,经府、县各官出署弹压劝阻,才安静下来。沪尾只有杉板小艇出入,如果想出港登上轮船,每人索取洋钱十元;若进内到淡水,只需五元:这就是沪尾、淡水开战时的情形。十七、十八两日连续刮大风,法军不能登陆。文灿接连雇船出港,想登上轮船,但因风势不能上去。后来设法冒险吊上船,又因风浪太大而几乎沉没,遇险后获救,丢失的物品很多;同船二十四人,只救得十二人。听说法国军舰也救走了两人,船上连一船茶叶也没有装,全都沉入水晶宫了。□□□开船时,法国军舰还在开炮;也因为风大,不能登陆。此前由上海开来的“华安”轮船所载军装,早已运到□□□□上岸;船主戴君绥之已于十七日开船返回,想来一定早已上报了。专此报告。文灿谨禀』(录自《沪报》)。《侯相出京图说》此前左侯相奉命进京,屡次承蒙召见;皇帝心中已经选定并信任他,彼此以一德相交: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今闽地防务各位将帅有所孤立倚靠,侯相慷慨陈词,愿意亲自承担闽地事务,以解除皇上日夜忧劳;像他这样老成谋国的人,必定已经掌握了制胜的办法。七月二十六日,他向皇帝辞行出京;乘轻车,减少随从,除了提、协、参、游等官员前后护送外,只有亲兵二十人随行,显得威风凛凛。烈士到了晚年,壮心仍未消退;与马伏波征讨南方一事前后辉映,真令人感叹啊!论广州城近日民心安定

中、法构衅以来,街谈巷议,谣诼纷纭;而穗垣为省会要冲,尤觉民情汹涌。前者马江之役,法人甘为戎首,阴行诡计以乘我不备,遂致福事縻烂,又欲移兵东指。我粤人士闻之,风声鹤唳,多有事端未起而先自惊惶者;或思徙宅、或议移家、或挈妻子以返故乡、或携橐囊而适乐土,仓皇奔走,道路号呼。数日以来,每有人物丧失者;人心骚动一至于此,虽官宪迭经告谕,亦莫之禁也。迨后闻法船已出闽江之口,不敢移师东向,而人心稍定;然犹未十分安谧也。今则居民安堵,鸠复故巢;工贾偕来,燕归旧垒:各皆谓法人不敢来攻粤垣,而不复如前之摇动矣。虽然,法人叵测居心,鬼蜮成性;每狼奔而豕突,常声东而击西。自马江一役之后,忽然而谓攻津沽、旅顺,忽然而谓攻上海、吴淞,忽然而谓攻台湾,忽然而谓攻琼海;我粤虎门之外,洋面汪洋,敌船游弋,比之马江之险更为出入自如,又安保其不来窥伺我疆者,则敌之不进攻粤垣,亦谁知之而谁料之也!且夫廉蔺在赵而强秦不敢加兵,诸葛神威而南人不得不服;以及韩、范寒西贼之胆,谢玄破苻坚之军:自古名臣勇将类皆能以先声夺人,而敌无不望风生畏者。今者海防军务,则有彭、张二宫保提纲挈领,威重令行,使边陲巩若金汤,海疆恃以无恐。其水师船舶则有方军门联络周密,陆路则有邓军门统麾下分屯驻扎,认真整饬,训练得宜,■〈艹佳〉苻绝迹,阛阓藉以无惊。且张香涛制军深谋卓识,善于用人;倪豹岑抚军持重老成,留心时事。长将军之忠勇,无日不训练乎旗兵;营务处之总办,无时不究心夫防务。我粤有此长城,此粤人所以深信法人不敢来攻,而各皆安居乐业也。然吾盼望粤垣,尤有以钦佩彭、张诸公调度之方、机宜之密,所谓存神过化,真令人不可测也。夫彭公历年平发、捻,功勋卓越、军务夙娴;自昨年奉命筹办粤防,不动声色,自足镇定人心。况得张、长、张、倪诸公奇猷硕望,相助为理。粤省人民倚如山斗,强敌窥伺,卒莫识其用意之所在,轻举妄动,自不敢出。然则弭患于无形而防变于未然者,厥功岂浅鲜哉!因倩毛锥子覼缕书之,尚愿逖听者知粤垣士民静谧如此,市虎讹言当不待辨而息已。

九月十一日

福州开战前后细情

淡水胜仗指证

福州开战前后细情

「申报」云:福州战事,节次详录在报。兹复有闽友邮来逐日情形,谓系皆所目击;惟其中有述及闽中各官事前如何失机、临事如何先溃、事后如何粉饰、言之太觉质直,且亦未知确否?姑为临文之讳,特删节而存其梗概如左:

法船进口情形:闰五月二十一日,法船进口两支;二十七日,又进口两支。有请照万国公法「进口兵船不得逾两艘、停泊不得逾两礼拜,违法即行驱逐出口;不肯出口者,立即开仗」;未蒙允许。二十八日,将军亲往长门、张星使移驻马尾洋楼,奏参闽安协蔡康业,以张诚代之。马尾一切水师,惟张诚号令是听。六月中旬,法又进大船二、水雷二。各营闻基隆信,以法人起衅,请与开仗;不许。末旬,又进两艘。「振威」管驾许寿山以船多江窄,并在一处难以转动,请疏疏罗列;张诚不答。遂与「福星」管驾陈英合闽管驾五人上策于张星使,以轮船须与艇船、木排、哨船相间,首尾分列;胜则可截可追,败则相援相救。且既让其先开炮,尤不宜并在一处。而论者反谓闽人胆怯,不及粤人;非并一处,必致退沮。并论其须听张诚调度号炮,勿得妄出议论。此六月底之情形也。

七月初三未开仗前情形:六月间,闻何星使奏:恐法人垂涎船厂,开仗时不如自行轰破,绝其窥伺。密埋地雷,各工匠不肯进工,遂抽起药线。初一、二夜,复行密埋,令陈世职俊于开仗时,即行燃放。初二日,法先知会英、美两国领事:次日二点钟战期;英领事赶信督署。初三早七点,法战书亦到,制军飞报马尾。是日船厂中并不停工,且不发各营军火,故水陆各营毫无消息。午后,且传点吃饭,各匠进厂起工。一点一刻,始令总监工魏瀚往法船探查;至半江,而法已开炮矣,「扬武」营务处张诚并未升旗起炮。此初三一点钟以前之情形也。

译中法发生冲突以来,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谣言杂说接连不断;广州城是省会要地,民情尤其汹涌。此前马江战役中,法国人甘愿充当首先挑起战争的一方,暗中施行诡计,乘我军没有防备,终于导致福州的军务败坏,又想把军队转向东面。我粤地人士听到消息后,风声鹤唳,很多人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先惊慌起来;有的想搬家,有的商议迁居,有的带着妻子儿女返回故乡,有的携带行囊前往安乐之地,仓皇奔走,沿路哭喊。几天以来,每天都有人丢失财物;人心骚动到了这种地步,即使官府一再告诫,也无法制止。后来听说法国军舰已经驶出闽江口,不敢把军队转向东面,人心才稍稍安定;但仍没有完全安宁。现在居民安居,像鸠鸟回到旧巢;工人和商人一同回来,像燕子归返旧垒:大家都说法国人不敢来攻打广州城,不再像先前那样动摇了。不过,法国人的心思难以揣测,素来阴险诡诈;他们常常像狼奔猪突一样行动,又经常声称要攻东面却突然袭击西面。自从马江一战以后,忽然说要攻打天津、旅顺,忽然说要攻打上海、吴淞,忽然说要攻打台湾,忽然又说要攻打琼海;我粤地虎门以外海面辽阔,敌船往来游弋,比马江的险势更便于进出,又怎么能保证它们不会来窥伺我国疆界呢?所以敌人不进攻广州城,又有谁知道、谁能料到呢!况且廉颇、蔺相如在赵国时,强大的秦国不敢出兵侵犯;诸葛亮声威显赫,南方之人不得不服;以及韩琦、范仲淹使西夏贼寇胆寒,谢玄击破苻坚的军队:自古以来的名臣勇将,大多都能用先声夺人,使敌人无不望风而生畏。如今海防军务方面,有彭、张二位宫保掌握全局,威望深重、号令畅行,使边疆坚固如金城汤池,海疆因此有所凭恃而无所恐惧。水师船舶有方军门联络周密,陆路则有邓军门统率部下分屯驻扎,认真整顿,训练得当,盗贼绝迹,街市因此没有惊扰。并且张香涛制军深谋远虑、见识卓越,善于任用人才;倪豹岑抚军持重老成,关心时事。长将军忠诚勇敢,没有一天不训练旗兵;营务处总办也没有片刻不专心研究防务。我粤地有这样的长城,这就是粤地百姓深信法国人不敢来攻打广州城、人人都能安居乐业的原因。然而我观察广州城,尤其钦佩彭、张诸公调度事务的方法和谋划机密,所谓凝神运筹、潜移默化,实在令人无法测度。彭公历年来平定发匪、捻匪,功勋卓著,早已熟悉军务;自从去年奉命筹办粤地防务以来,不动声色,自然足以安定人心。何况又有张、长、张、倪诸公以奇谋和崇高声望相助办理。粤省百姓把他们视为山岳北斗,强敌虽在窥伺,最终也无法摸清他们的用意所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那么,能够在祸患尚未显现时就消弭它、在变故尚未发生时就防备它,这功劳难道还小吗?因此请毛锥子把这些详细写下,也希望远方听到消息的人知道广州城士民如此安静,街市上的谣言不必等到辨明就会自行平息了。九月十一日 福州开战前后的详细情况 淡水胜仗的见证 福州开战前后的详细情况 《申报》说:福州战事的情况,报纸已经分次详细记载。现在又有福建朋友寄来逐日的情形,说都是亲眼所见;只是其中谈到闽中各官战前怎样错失时机、临战时怎样先行溃败、战后怎样粉饰太平,言辞过于直率,而且也不知道是否确实。姑且为行文避讳,只删节而保留大概情况如下:法国军舰驶入港口的情形:闰五月二十一日,法国军舰驶入两艘;二十七日,又驶入两艘。有人请求按照万国公法办理:“驶入港口的军舰不得超过两艘,停泊不得超过两星期;违法就应驱逐出港;不肯出港的,立即开战。”没有得到允许。二十八日,将军亲自前往长门,张星使迁驻马尾洋楼,并上奏弹劾闽安协蔡康业,以张诚代替他。马尾一带所有水师,都只听从张诚的号令。六月中旬,法国又驶入大船两艘、水雷舰两艘。各营听到基隆的消息,因法国人挑起事端,请求开战;没有获准。月底,法国又驶入两艘。“振威”管驾许寿山认为船只太多而江面狭窄,集中在一处难以转动,请求分散排列;张诚没有答复。于是他同“福星”管驾陈英以及闽地五名管驾,一同向张星使献策,主张轮船应与艇船、木排、哨船交错配置,首尾分列;胜利时可以截击、追击,失败时可以相互援助、救援。而且既然让法国人先开炮,就更不应把船集中在一处。但议论者反而说闽人胆怯,不如粤人;如果不集中在一处,必定会退缩气馁。并且还说必须听从张诚调度和号炮指挥,不得任意发表意见。这就是六月底的情形。七月初三开战前的情形:六月间,听说何星使上奏说,恐怕法国人觊觎船厂,开战时不如自行轰毁船厂,断绝他们窥伺的念头。于是秘密埋设地雷,但各工匠不肯进场施工,只好抽起药线。初一、初二两夜,又秘密埋设地雷,命令陈世职俊在开战时立即点火引爆。初二日,法国先通知英、美两国领事,说明次日两点钟为开战时间;英国领事赶紧把消息送到督署。初三早晨七点,法国的战书也送到,制军飞报马尾。这一天船厂里不仅没有停工,也没有向各营发放军火,所以水陆各营都毫不知情。午后,又传令吃饭,各工匠进入厂内开始工作。一点一刻,才命令总监工魏瀚前往法国军舰探查;走到江心,法国已经开炮了,“扬武”营务处张诚也没有升旗发炮。这就是初三一点钟以前的情形。

初三马江开仗情形:是日,各营因未知战期,且未见各厂停工,各船仍下椗;加以午后大风雨,铙下愈坚。一点二刻,法举号炮一声,潮、普勇先拥卫何星使而去。第一炮,即打坏「扬武」船上炮台;该船主不知法暗击水雷后舱,同时将船打断。张诚不及起号,即乘半截船上岸而逃;反将「福星」兵船驶在马背石上不能下水,全船尽死。第二炮,即碎陈俊之首,手中尚拿药线未放;稍迟,则一厂官吏工匠皆灰烬矣,各营亦溃。水师未知战期,且「扬武」无号炮,见法人开炮后,始各弃椗,而船上已被弹伤,且甚重矣。「伏波」先逃至林浦,「艺新」次之,以下各管驾尽弃船逃生;唯「福胜」叶琛、「建胜」林森林、「振威」许寿山负伤开炮接仗,均殉难,轮悉被沈。艇船首先开炮,奈炮小,打法船不伤;法船截住,首尾轰击,遂与哨船同碎。打至二鼓,马江无片船,法始停炮。是日,坏轮船九艘,死闽管驾四人。哨船管驾在岸,迨开仗后不能下船;木排勇因格林炮如雨,凫水而逃。水雷管驾亦在岸,故未施放。先窜之两船在林浦者获全;更有二艘亦被打坏,再轰坏拉铁厂并天后宫左墙一半。此初三开仗时之情形也。

初四日马江情形:初四日午后,法追水雷轮两艘,至营前江击碎,追「艺新」轮至林浦而止。制军因是船损伤,谕令击沈填港。法欲攻火头山火药库,二营勇在台上闻法炮甚急,遂伏山后;法炮不能炸库,仅伤围场一角,攻坏海潮寺半边,复打破厂中大烟筒半截、小烟筒一角。船坞伤而未坏,并未打民房。当是时,陆军四散,无一存者。此初四马江之情形也。

初五日闽安情形:初五日,法欲攻闽安镇,先遣三艘探路;田螺湾至北岸一带广勇尽于初三夜逃去,唯新镇桂勇开炮数声,南岸继之,法轮遂退。是夜法轮半在罗星塔、半在田螺湾;中有林文忠旧炮台,因年久与山同色,夜间法船不辨,即泊船炮台口。设广勇未散,何难轰毁;惜哉!次早天明,法人始觉,遂用炮轰台,与炮俱碎;旧镇亦然。午后,法轮分三起:一打碎北岸炮与炮台,一打闽安新镇,一打南岸。南岸地低,原恃北岸为援;北岸之勇于初三先散,南岸自守不住,退至洋屿,炮台亦坏。新镇被围,弹如雨下,各勇亦溃。缘署协张诚是日已逃在南台洋行,不在汛地,故无人督率。蔡康业仍在镇后,闻法炮亦伏;嗣法人上镇,抬去洋炮,推碎铁炮,始行追出,而法人已开炮上船而去。此初五、六之情形也。

初七、八长门金牌情形:初五,法进口两船,被将军击伤而退。初六夜,法以电灯照长门、金牌开炮,将军改服督战;乃法格林炮辄如雨随之,炮台上广勇有逃者,有放空炮者。初七,法炮专望将军轰击,广勇已将散尽;张得胜知炮台断守不住,并知有汉奸,力劝将军退数里,并将形迹可疑之勇十余人戮之。长门、金牌开炮两夜一昼,初八法攻甚急;我军伏土坑内,候其上岸。奈长门有奸勇漏信,且山峻难行,法遂往金牌;上至半山,被杨金保抢出;人急退,被杨金保鎗毙数十人,余下船而逃。数十人中,法人只十余人,余皆从逆匪。是夜至初九,迭攻炮台,尽碎。午后,法船出壶江。十一日,将军进城。此初七、八长门一带之情形也。

现在水陆情形:七月初三日,各轮船、艇船尽失,只剩伤损轮船二只、赶信小轮船二只。旧炮台系林文忠所制,前年误听人言,改造新式,将旧台拆毁;或有议旧炮台结实可惜者,始留四、五处。除闽安两处为法人攻毁外,马尾则火头山一座、长门又一座纵有微损,尚未塌坏。新炮台则中炮立破,无一存者。大炮,只剩火头山土炮五尊、长门土炮四、洋炮五、金牌土炮四而已。然土炮形质小、药力薄,不能攻坚及远;闽口军火,已不足恃。初三之役,殉难者二、三千人。至于陆勇,唯张得胜、杨金保所带尚可用,其余闻炮即溃;溃勇虽集,亦不足恃。此现在闽口之情形也。

译初三马江开战的情形:这一天,各营因为不知道开战时间,而且没有看到各厂停工,各船仍然下锚;再加上午后风雨大作,锚抓得更加牢固。一点二刻,法国发出一声号炮,潮、普勇先拥护何星使离开。第一炮就打坏了“扬武”船上的炮台;该船船主不知道法国人暗中攻击了水雷舱后部,同时把船打断。张诚来不及发出号令,就乘着半截船上岸逃跑;反而把“福星”兵船驶到马背石上,不能下水,全船人都死了。第二炮就击碎了陈俊的头,当时他手里还拿着药线没有点燃;稍微再晚一点,船厂里的官吏和工匠就都要化为灰烬了,各营也随即溃败。水师不知道开战时间,而且“扬武”没有发出号炮,看到法国人开炮后,才纷纷起锚;但船身已经被炮弹击伤,而且伤势很重。“伏波”先逃到林浦,“艺新”随后逃走,下面各船管驾全都弃船逃生;只有“福胜”的叶琛、“建胜”的林森林、“振威”的许寿山负伤后仍开炮迎战,都战死了,轮船也全被击沉。艇船首先开炮,但炮小,打不伤法国军舰;法国军舰截住它们,从首尾两端轰击,于是艇船同哨船一起被打碎。打到二更,马江上已经没有一艘船,法国人才停止开炮。这一天,九艘轮船被毁,闽地管驾死了四人。哨船管驾当时在岸上,开战后无法登船;木排勇因为格林炮弹如雨,只好潜水逃走。水雷管驾也在岸上,所以没有施放水雷。最先逃到林浦的两艘船得以保全;另有两艘也被打坏,法国军舰又轰坏了拉铁厂和天后宫左边的一半墙。以上就是初三开战时的情形。初四日马江的情形:初四日下午,法国追击两艘水雷轮,在营前江将它们击碎;又追击“艺新”轮到林浦才停止。制军因为这些船只已经受损,传令将其击沉以填塞港道。法国人想攻打火头山火药库,两个营的士兵在炮台上听到法军炮火十分猛烈,便躲到山后;法国炮火没有炸毁火药库,只伤了围场的一角,攻坏了海潮寺的一半,又打破厂内的大烟囱半截、小烟囱一角。船坞受伤但没有毁坏,也没有轰打民房。当时陆军四散逃跑,一个也没有留下。这就是初四马江的情形。初五日闽安的情形:初五日,法国人想攻打闽安镇,先派三艘船探路;田螺湾到北岸一带的广勇在初三夜里全都逃走了,只有新镇的桂勇开了几炮,南岸随后也开炮,法国军舰于是退去。这天夜里,法国军舰一半停在罗星塔,一半停在田螺湾;其中有林文忠修建的旧炮台,因为年久失修、颜色与山相同,夜间法国军舰没有辨认出来,就把船停在炮台门口。假如广勇没有逃散,哪里难以把它轰毁呢?可惜啊!第二天早晨天亮,法国人才发现炮台,于是用炮轰击,炮台和火炮一同被打碎;旧镇也一样。午后,法国军舰分成三路:一路打碎北岸的火炮和炮台,一路攻击闽安新镇,一路攻击南岸。南岸地势低,本来依靠北岸支援;北岸的士兵初三日先已逃散,南岸独自守不住,退到洋屿,炮台也被打坏。新镇被包围,炮弹像雨一样落下,各营勇丁也溃败了。因为署协张诚当天已经逃到南台洋行,不在防区,所以没有人督率。蔡康业仍在镇后,听到法军炮声也躲了起来;后来法国人登上镇子,抬走洋炮,推倒铁炮,才追赶出来,而法国人已经开炮上船离去了。这就是初五、初六的情形。初七、初八长门、金牌的情形:初五日,法国军舰驶入两艘,被将军击伤后退去。初六夜,法国人用电灯照亮长门、金牌并开炮,将军换上便服督战;于是法国的格林炮像暴雨一样接连射击,炮台上的广勇有的逃跑,有的放空炮。初七日,法国炮火专门朝将军轰击,广勇已经逃散殆尽。张得胜知道炮台无法守住,也知道其中有汉奸,极力劝将军后退几里,并把十多个形迹可疑的士兵杀掉。长门、金牌连续开炮两夜一天,初八日法国进攻十分猛烈;我军埋伏在土坑里,等待法国人登陆。无奈长门有奸细士兵泄露消息,而且山势险峻、难以通行,法国人于是转攻金牌;他们上到半山时,被杨金保突然冲出袭击;法国人仓促退走,杨金保用枪打死数十人,其余人下船逃走。这数十人中,法国人只有十多人,其余都是跟随逆匪的人。这天夜里直到初九日,法国人接连进攻炮台,将炮台全部打碎。午后,法国军舰驶出壶江。十一日,将军进城。这就是初七、初八长门一带的情形。目前水陆两方面的情形:七月初三日,各轮船、艇船全部损失,只剩下受伤的轮船两只、传递消息的小轮船两只。旧炮台是林文忠修建的,前年误听他人意见,改造新式炮台,把旧台拆毁;有人认为旧炮台坚固、拆掉可惜,于是才留下四、五处。除闽安两处被法国人攻毁外,马尾还有火头山一座、长门又一座,虽然略有损伤,尚未倒塌。新炮台只要中炮立即毁坏,没有一座保存下来。大炮只剩火头山土炮五尊、长门土炮四尊、洋炮五尊、金牌土炮四尊而已。但是土炮形制小、药力薄,不能攻打坚固目标,也不能远射;闽江口的军火已经不足以依靠。初三战役中,战死者有二、三千人。至于陆勇,只有张得胜、杨金保所带的还可以使用,其余听到炮声就溃散;溃散的士兵即使聚集起来,也不足以依靠。这就是目前闽江口的情形。

初三后各官情形:一、何钦差初三夜至乡间,几为乡团所困,各勇求免;随至「伏波」船住一日夜。初五,进城住两粤会馆。午后,制军并绅林寿图到抚署商具奏稿。初六日,往督署。百姓谓何钦差不论战期,欲与为难;幸司道、首府力劝,至二鼓始散。初七,急行出城;遂至彭田,与张星使同住。至初九日,法船全无出口,后方回船署。一、张星使当初三日至鼓山后,初四日调集所部六营。制军差福参将禄邀请,据答:『我不必进城,并须加派朱明亮湘勇二营来防』。一、何制军闻马江败仗,于初五日声言要扎林浦;经林寿图邀集数绅,缄留而止。迨初九,接将军来文,始派定长门粮台官弁。将军回商尽撤广勇,不许。日前填林浦,填法颇不合;且鼓山边之港,亦可通大船。十七日,英大兵船一艘竟直抵番船浦;此其明征也。是林浦虽填,亦属无济。

初三后绅民情形:一、闽绅素畏事,近有林绅寿图,未悉众望能孚否?且闽省已设有团练总局,总其事者为林勿村(鸿年);勿村年老,使其子丰寿到局。城中团练,惟一、二处;城外乡团,遇有败兵溃勇,尚有可以自卫者。至于城内,不过招勇四百名,分为五厂;系既乌合、且非素习,不独不足以御侮,万一有警,转添此四百名散勇之害。办洋务与办发、捻异,洋人果即攻城,纯用炮火;岂此联丁之所能抵御!即认真多多团练,亦不过上糜国帑、下为民害而已。一、居民见各署官眷有搬回原籍者、有逃往乡住者、有改租公馆者;其候补人员及幕眷并大绅殷户,徙去殆尽:故人心愈觉惊惶。其由城内搬住乡间者,十有七、八;其由南台搬入城内者,十有四、五。且外议哗然,皆知官绅、兵勇之不足恃,有离心而无固志;故市肆皆明开暗闭,殊属不成气象矣。

淡水胜仗指证

译初三以后各官的情形:一、何钦差初三夜里到了乡间,几乎被乡团困住,各营勇丁请求免于为难;随后到“伏波”船上住了一天一夜。初五日,进城住在两粤会馆。午后,制军和绅士林寿图到抚署商议拟写奏稿。初六日,前往督署。百姓说何钦差不顾开战时间,想找他为难;幸亏司道、首府极力劝解,到二更才散去。初七日,急忙出城;于是到了彭田,与张星使同住。到初九日,法国军舰完全没有出港,何钦差后来才回到船署。一、张星使在初三到鼓山后,初四日调集所属六营。制军派福参将禄邀请他进城,他回答说:『我不必进城,还必须增派朱明亮的湘勇二营前来防守。』一、何制军听到马江战败的消息,初五日公开说要驻扎林浦;经林寿图邀集几位绅士劝留,才作罢。到初九日,接到将军的公文,才派定长门粮台的官员和差役。将军回来商议全部撤走广勇,他不同意。此前填塞林浦港道,填塞方法很不合适;而且鼓山边上的港口也可以通行大船。十七日,英国大军舰一艘竟然直抵番船浦;这就是明白的证明。所以,林浦即使填塞了,也没有什么用。初三以后绅士百姓的情形:一、闽地绅士向来怕事,近来有林绅林寿图,不知道能否得到众人的信任?而且闽省已经设立团练总局,总管此事的是林勿村(鸿年);勿村年老,便让他的儿子丰寿到局中办理。城中的团练只有一、二处;城外乡团遇到败兵、溃勇时,还能有一些自卫力量。至于城内,不过招募勇丁四百名,分为五厂;这些人既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又没有受过平日训练,不仅不足以抵御外侮,万一发生警报,反而会增加这四百名散勇造成的祸害。办理洋务与办理发匪、捻匪事务不同,洋人如果真的攻城,完全使用炮火;难道靠这种临时招集的壮丁就能抵御吗?即使认真大量办理团练,也不过是上面耗费国库,下面成为百姓的祸害而已。一、居民看到各衙署的官员家眷,有的搬回原籍,有的逃到乡间居住,有的改租公馆;候补人员及幕僚家眷,还有大绅士和富户,几乎都迁走了,所以人心更加惊慌。由城内搬到乡间的,有十之七、八;由南台搬进城内的,有十之四、五。而且外面的议论喧嚣,都知道官员、绅士、兵勇不足以依靠,人心已经离散而没有坚守的意志;所以店铺都明面上开着、暗地里关着,实在不像样子了。淡水胜仗的见证

「申报」载官场接到消息,知法军在淡水业已大败,为中、法开战以来所未曾有之捷报,足雪马江船炮被毁之耻;而敌人自受此创,欲再整顿以图骚扰占踞,盖即此而决其难矣。本馆已先后录登在报,薄海人民无不争先快睹。而前后所得之信参互考核,乃恍然于所录者,即是此胜仗情形,特人在淡水,未尝亲观战事,传闻之语或有参差。况前信于基隆固云我胜,而淡水之事,发信之时,法人固未尝登岸也。今阅后信,始知刘军如何设伏、如何诱进、如何包抄,虽爵帅布置周密,原在未经登岸之时;而法军中计,死伤若干、投降若干、败逃溺毙又若干,皆在登岸以后。非至明效大验,则军情秘密,外人不能逆揣而知。故但见法军放炮,弹如雨集;华军在炮台回炮相击,炮小弹弱,不能摧敌,力战许久,不支而退,遂哗然以为法军攻毁炮台,谁曰不宜!由今观之,则华军之退,明是诈败,诱敌登岸之意也。查淡水地势,海水环山,昼夜冲激;涌势大盛,茫无定向。若以兵船排列于此,不能如他口之稳。而所造炮台,亦在山上而不在平地,法船放炮,仰攻力弱,十不中一;断无台被攻毁之理。而台上之炮,亦因此而屈于俯击,无甚济事。尝言:台防不恃海口御敌,而恃岸上有以制敌之命;正谓此也。然则华军预定火轰之计,诱敌深入,弃台先退,正爵帅之胜算也。而敌未上岸之际,见华军不支而退,固无怪乎谓炮台被毁矣。由此言之,前信为后信之张本,而后信即前信之左证也;明眼人见之,自以为若合符节耳。近日法军收点伤残,所失固有大半。即使芭蕉山之船进泊淡水,依然无恙——然以本报夏间所探法船在中国洋面及东京共计二十一艘,其所载之兵,至大之铁甲船如「德利用芳」者不过四百余人,其中中等之船三百、二百人不等;极小之船,仅容百余人。即此统计法兵,仅止六千有奇。就如近日增船消息,据外洋新闻纸所言法国调来小兵船十数艘、又有头等游奕之船四艘、二等一艘、铁甲五艘,共计二十余艘;果其增调多船,亦至于加倍之人数而止。而据言来华之期,则诸船未必目前皆到。窃意此次攻打淡水,极多至三千人。今伤亡逃溺及越民之胁从因败归降者,已有此数;则是法兵几去其半,留此多船不且空额乎?顾尤可喜者,不在法军伤亡之多,而在夺获大炮、洋鎗,足资中军之用也。夫法人自出长门以后,逍遥徜徉,如入无人之境。以中国自辖之洋面而至闽江,不剩数船;焚毁之余,仅足驻泊小港以壮观瞻,势不能出口巡游以探敌军之虚实。台湾闽属,乃至军火不足,而无从由省转运;反令法船出入自便,聚泊芭蕉山以待煤粮。而再逞东来之船,不论何国何货,转使严防中军之接济;而沿途要截,而南、北洋各口岸晏然无事,统兵大员各分畛域,竟无敢创为转输之举者。而中国以孤悬海外之台湾,拚敌之坚船利械而无法救以应之,其险孰甚焉!六月望间,基隆初次开战,适有「惠尔」船解运军火;比至基隆,为法所阻,乃托词开回,而取径淡水以交纳营中。今复有「华安」火船载兵与军装前去,而数日前传闻法船见而阻止,放艇追查;今幸得有续闻,知该船已遭截击,船中所有悉解军前。即此可知台防军火前虽不足,而今则无待于接济;况复天牖其衷,使法军中计,尽弃其鎗炮以为中国用也!今而后,爵帅更措置裕如,宜乎法军在淡水果又败绩。吾知台疆二千里从此安如盘石,不禁预为额手庆之!

九月十二日

基隆近信

厦门电音

离心离德

台厦续闻

译录厦报

战意甚坚

法酋孤拔图说

基隆近信

火船「燕治薄」昨抵上海,其船主机厘富称言该船载有火水、生油、火柴、草席、麦面等物,于八月十五日下午酉初时候驶至基隆,见有法国炮船一共九艘停泊口内。忽有法国「拜逸」炮船遣人过船,索取执照等纸查阅。并将船上货物禁止登岸,迫转轮驶往长奇起货;落足煤炭,复于八月二十六日开行,驶往上海。至于基隆地方,所有炮台均被法人轰烂;且法兵营垒多在山上驻扎,逐日操练,殊为严紧。又风闻该处土人恐为华兵所扰,多有往求法国提督哥拔发兵保护。然此亦传闻之语,究竟不知是否也。又言:八月十四日中、法交战,法军败绩;计法人战殁阵中者十有四人,其受伤者则不可胜数。至于该处煤矿,现下需人雇工开采;又由基隆修整道路,直达淡水:所雇工匠,每日工银一钱八分云云。

厦门电音

本报亲接到厦门初六晚六点零二十分钟发来电音云:现下淡水地方,惟有法国「德士登」炮船一艘在口内停泊而已。所有水面生意,来往淡水者俱皆严行止截。如有中国拖船出入该港,法人见之,则定必燃炮轰击云。

离心离德

译《申报》刊载说,官场接到消息,得知法军在淡水已经大败,这是中法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捷报,足以洗雪马江船炮被毁的耻辱;敌人遭受这次打击后,想要重新整顿军备,以图骚扰、占据,也大概就此决定难以成功了。本馆已经先后把这些消息刊登在报上,天下人民无不争先恐后地想看个痛快。把前后得到的消息互相考核,才恍然明白,本馆所刊载的正是这次胜仗的情形,只不过传信的人身在淡水,并没有亲眼看到战事,传闻之中或许有所出入。何况前一封信关于基隆固然说我军获胜,但说到淡水时,发信之际法国人其实还没有登岸。如今读到后一封信,才知道刘军门如何设伏、如何诱敌深入、如何包抄;虽然爵帅的部署十分周密,但这些原本都发生在敌军尚未登岸之时。至于法军中计后,死伤多少、投降多少、败逃或溺毙多少,则都发生在登岸以后。如果不是取得极其明显、确凿的战果,军情既属机密,外人不能预先推测知晓。所以当时只看到法军开炮,炮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华军在炮台上开炮还击,但炮小弹弱,不能摧毁敌军,奋战了很久,支持不住而撤退,于是众人哗然,以为法军攻毁了炮台,这难道不是很自然的吗!现在看来,华军的撤退显然是假败,目的正是诱使敌军登岸。考察淡水的地势,海水环绕山地,昼夜冲击,潮涌极盛,漫无定向。如果把兵船排列在那里,船势不能像在其他港口那样稳定。所修筑的炮台也在山上而不在平地,法船开炮时是仰攻,威力很弱,十发中也未必有一发奏效,绝没有炮台被攻毁的道理。炮台上的火炮也因此只能俯击,实际上没有多少作用。常说,炮台防御不在于依靠海口抵御敌人,而在于凭借岸上的设施来控制敌人的命脉,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华军预先制定用火力轰击的计策,诱敌深入,先放弃炮台撤退,正是爵帅的胜算所在。敌军尚未登岸时,看到华军支持不住而退走,当然难怪会认为炮台被毁了。由此说来,前一封信是后一封信的铺垫,后一封信又是前一封信的证明;明眼人看到这些,自然会认为前后完全吻合。近来法军收集、清点伤残人员,所损失的确实已经过半。即使芭蕉山的船驶入停泊在淡水,仍然安然无恙——然而根据本报夏季间探知的情况,法国在中国洋面和东京共有船只二十一艘;其中所载兵员最多的铁甲船,如“德利用芳”,也不过四百多人,中等船只各载三百人、二百人不等;最小的船只只能容纳一百多人。这样统计下来,法军总数只有六千多人。就拿近日增调船只的消息来说,据海外报纸所说,法国调来小型兵船十几艘,另有头等游弋船四艘、二等一艘、铁甲船五艘,共二十多艘;即使确实增调了许多船,也不过增加一倍左右的兵力。再据说这些船来华的日期,各船也未必目前都已到达。我私下估计,这次攻打淡水的法军最多三千人。如今伤亡、逃跑、溺水以及被越民胁迫而随从敌军、因战败投降的人,已经有这个数目;那么法军几乎损失了一半,留下这么多船岂不是要空有船而无兵吗?不过,最值得高兴的还不在于法军伤亡很多,而在于夺得了大炮和洋枪,足以供中军使用。法国人自从离开长门以后,逍遥自在,仿佛进入无人之境。如今在中国自己管辖的海面直到闽江,已不剩几艘船;船只被焚毁之后,仅够停泊在小港中装点声势,势必不能驶出港口巡游,以探察敌军虚实。台湾属于闽省,甚至军火都不充足,也没有办法从省城转运过去;反而使法国船只可以自由出入,聚泊在芭蕉山等待煤炭和粮食。而再次从东面驶来的船只,无论属于哪国、装载什么货物,反而使中军必须严加防范其接济;沿途还要拦截,而南洋、北洋各个口岸却安然无事,统兵大员各自划定界限,竟没有人敢创议转运救济。中国对于孤悬海外的台湾,面对敌人的坚船利器,却无法救援响应,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的呢!六月十五日前后,基隆第一次开战时,恰好有“惠尔”船运送军火;等到抵达基隆,被法国人阻拦,于是借口开回,改走淡水,把军火交给营中。如今又有“华安”火船载着兵员和军装前往,几天前传闻法国船发现它并加以阻拦,派出小艇追查;现在幸好又有后续消息,知道该船已经遭到截击,船上的所有物资都解送到军前。由此可见,台湾防军过去军火虽然不足,如今却已经不再等待接济;何况上天又使法军中计,把枪炮全部丢下,反而供中国使用!从今以后,爵帅更能从容安排,法军在淡水再次失败也就不足为奇了。我知道台湾两千里疆域从此将像磐石一样安稳,禁不住预先拍手庆贺!九月十二日 基隆近期消息 厦门电报消息 离心离德 台厦后续消息 翻译刊录厦门报纸 战意十分坚定 法国将领孤拔图说 基隆近期消息 火船“燕治薄”昨天抵达上海。船主机厘富说,该船装载火水、生油、火柴、草席、麦面等物,于八月十五日酉初时分驶到基隆,看见法国炮船共九艘停泊在港内。忽然法国“拜逸”炮船派人登船,索取执照等文件查阅,并禁止船上的货物上岸,逼迫该船转舵驶往长奇卸货;装足煤炭后,又于八月二十六日开船驶往上海。至于基隆地方,所有炮台都被法国人轰毁;而且法军营垒大多驻扎在山上,每天操练,十分严密。又听说当地土人害怕受到华兵骚扰,有许多人前往请求法国提督哥拔派兵保护。不过这也只是传闻,究竟是否属实,还不知道。他又说:八月十四日中法交战,法军战败;统计法国人在阵中战死的有十四人,受伤的则多得无法计算。至于当地煤矿,目前需要雇人开采;又从基隆修整道路,直通淡水,所雇工匠每天工钱一钱八分,等等。厦门电报消息 本报亲自接到厦门初六日晚上六点二十分发来的电报说:现在淡水地方,只有法国“德士登”炮船一艘停泊在港内而已。所有水面上的贸易,凡是往来淡水的船只,都被严令停止、拦截。如果有中国拖船进出该港,法国人看见后,就一定会开炮轰击。离心离德

现接欧西来信,言法京刻下议院有议员二十九名,殊不善外部大臣花里所为,业经备文责问。其大意云:欲求下令招集议院诸员,以决国家大事。盖缘法国于此两年之中,已有两次启衅之事,而并未将示战情形布明国内,故臣庶等无有得而知之。又每开议院筹备兵费,然于未议之先,业经将其资开销,所谓筹备者不过为填补之用;似此亦属不能公平。再查法国之例:凡有约战之事,须先开议院,集众筹议;俟众既许可,而后始能行事。若未经诸员议准,则不能与别国开战;此法之通例也。今廷臣诸事自专,任作任为,并不询谋于众;乃至事机有不能挽回,始集诸员会议。似此所为,实不解其何故云云。此文中之大意也。按其责问之词,亦未尝无理。观众怨如此,则花里所为,讵能孚于众望哉!法不国矣。

台厦续闻

闽省电线已接过泉、漳,由潮州直达粤东。惟支线尚未接至厦门,官场紧要信件皆差员赴泉州电局寄发。贸易场中寄江、浙内地之信,因大北公司价值过昂,亦皆专差送泉寄发云。

十八、九两日,有轮船一艘由沪来厦,载来兵勇二百数十名,暂时分寓春升馆、三仙馆、岭南栈,拟附「南澳」轮船前往台湾府城。前日不知何故,先至之勇与一后至之勇互殴;先至者被伤甚重,恐有性命之虞云。

译录厦报

阅厦门嘉薛西报,得悉「爹利士」火船昨由台湾府展轮,行抵厦门;称言中、法两军不久将在湾南开仗矣。据英国「美连」火船所称,则谓去月二十六日下午见有大战船一艘,泊在安平之西北角海外。时因霞雾迷离,莫辨旗号;未知其为何国之船也。翌早八点钟,其船忽升法国旗号;土人见之,不胜蠢动。至二十八日,又有巡逻炮船一艘,想是法国之「得士登」炮船也;停泊未久,旋又驶往南方而去,距岸约十四里许。炮台中兵遥见该船冲波破浪而来,立刻预备炮火,相机而动。迨该船由炮台经过,台上中兵即燃十八墩大炮击之。无如法船离岸稍远,炮力不能轰及;而船上法人亦不之理,飞驶而去。西报又言:目下台湾虽则平靖,倘一开仗,则未知如何矣!现英国特派炮船两艘——一名「美连」、一名「飞黎」,前往安平及打狗地方保护商民。至于打狗海口,现已填塞,船只不能进出。该处及台湾各商生理,均皆停止。其愁惨之气象,真有不堪瞩目者矣。

战意甚坚

上海信息云:风闻枢、译诸臣洞悉法国饷缺兵单,难以持久;外间所称某日添兵若干、某日将攻何地,无非法人在外扬言,以图恫喝。黔驴伎俩,止此而已。故意甚镇定,绝不仓皇;为暗中调遣,密为慎防。据醇邸之意,以为中国既经宣战,即使累月穷年、兵连祸结,中国断不能先自罢休;必也法国不索赔饷、不占越南,俯首求和,或可网开一面,稍施法外之仁耳。

法酋孤拔图说

张子房以韩故,散家财求力士、制巨椎,相与狙伏博浪沙中以击无道秦,而误中副车。今人读书至此,不能无惋惜!似乎天道幽深而莫测、志士颓丧而空悲,而不知冥冥者正别有权衡也。假令铁椎所指,秦始伏诛,丧君立君,易暴以仁;安见秦祚之不可久长哉!矧夫长子扶苏素有贤望,反父之政、盖父之愆,行之数十年而民心大顺,则秦岂能为汉有哉!而乃鄙薄仁义,重行杀戮;戍边远之兵而兵力疲、徙豪富之民而民财匮,怨毒之积弥溢宇宙。故陈涉首发难,而群雄响应,四海崩离;卒至郊社墟、宗祀绝,暴戾之祻,洵如是之迅且烈也。由此观之,一椎之利,不足以覆其国;天心未餍,宁濡滞耳。法酋孤拔挟其阴狼之性,使贪使诈,扰我边陲。马江之役,其残忍几无人理;果其中炮身亡,法知悔祸,息争以休兵、生财以足用,行之数十年犹可以为善国。如其出死入生,诩诩自幸,恃其善陈善战而东驰西突;怙恶不悛,一朝贯盈,即破国亡家相随属。曾劼侯致傅相书曰:『法人朋党相竞,致出多门』。又曰:『法于西洋,无一友邦』。则是该国之人心与其政令,已可概见;其亡也,可立而待也,正不必以汤姆生之击毙而疑孤拔之幸生!所谓「一椎之利,不足以覆其国;天心未餍,宁濡滞耳」。谓予不信,请观暴秦!

九月十三日

台湾纪略

圣谕煌煌

侯相抵宁

所闻如是

福州近闻

军情续志

津人传言

熟商大局

台湾纪略

译现在接到从欧洲寄来的信,说法国巴黎众议院有二十九名议员非常不满外交部长花里的所作所为,已经写好文件加以责问。大意是:要求下令召集议院各议员,以决定国家大事。因为法国在这两年中已经有两次挑起战端,却没有把战争的实际情形向国内公开,所以臣民都无从得知。又每次召开议院筹备军费,但在议案尚未讨论之前,已经把这笔钱花掉了,所谓筹备不过是用来填补亏空;这样做也属于不能公平办事。再查法国的制度,凡是要宣战的事情,必须先召开议院,召集众人商议;等到众人同意以后,才能采取行动。如果没有经过议员议决同意,就不能同别国开战,这是法国的通例。如今朝廷大臣对各种事情擅自专断,任意行事,完全不向众人征询意见;直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才召集议员开会。这样的做法,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等等。这就是文件中的大意。按照这些责问的话来说,也不能说没有道理。看民众怨恨到这种程度,花里的所作所为怎么能得到众望呢!法国已经不像一个国家了。台厦后续消息 福建省的电线已经经过泉州、漳州,从潮州直通粤东。只是支线还没有接到厦门,官场上的重要信件都派差役到泉州电报局寄发。商贸界寄往江、浙和内地的信,因为大北公司的收费太高,也都专门派人送到泉州寄发,等等。十八、十九两日,有一艘轮船从上海来到厦门,载来二百多名兵勇,暂时分别住在春升馆、三仙馆、岭南栈,打算搭乘“南澳”轮船前往台湾府城。前一天不知什么原因,先到的兵勇和后来到的一批兵勇互相殴打;先到的人受伤很重,恐怕有性命危险,等等。翻译刊录厦门报纸 读厦门《嘉薛西报》,得知“爹利士”火船昨天从台湾府开船,驶抵厦门;据说中法两军不久将在湾南交战。根据英国“美连”火船所说,上月二十六日下午看见有一艘大战船停泊在安平西北角的海面上。当时霞雾迷漫,无法辨认旗号,不知道是哪一国的船。第二天早晨八点钟,那艘船忽然升起法国旗号;当地人见了,骚动不已。到了二十八日,又有一艘巡逻炮船,想来就是法国的“得士登”炮船;停泊不久,随即又驶向南方,距离海岸约十四里。炮台中的士兵远远看见该船破浪而来,立即准备炮火,伺机行动。等到该船经过炮台时,炮台上的中国士兵立即点燃十八门大炮轰击它。无奈法国船离岸稍远,炮火无法打到;船上的法国人也不予理会,飞速驶走。西报又说:目前台湾虽然平静安定,但一旦开战,将会怎样就不知道了!现在英国特别派出两艘炮船——一艘名叫“美连”,一艘名叫“飞黎”,前往安平和打狗一带保护商民。至于打狗海口,现在已经被填塞,船只不能进出。当地以及台湾各地的商业生意也都停止了。那种愁惨的景象,实在令人不忍目睹。战意十分坚定 上海消息说:听说枢臣、译臣都清楚法国军饷不足、兵力单薄,难以持久;外界所说某日增兵多少、某日将攻打何地,无非是法国人故意向外散布,以图恐吓。黔驴技穷,也不过如此。因此方面的态度十分镇定,绝不慌张;一面暗中调遣,一面秘密谨慎地防备。按照醇亲王的意思,中国既然已经宣战,即使连年累月战事不断、祸患相连,中国也绝不能先行罢休;必须等法国不索取赔款、不占据越南,低头求和,才可以网开一面,稍微施行法外的仁慈。法国将领孤拔图说 张子房因为韩国的缘故,散尽家财寻求勇士,制作巨大的铁椎,和人一起埋伏在博浪沙中,准备袭击无道的秦始皇,却误中了副车。今天人们读到这里,不能不感到惋惜!似乎天道幽深难测,志士意志消沉而徒然悲伤,却不知道冥冥之中另有权衡。假使铁椎所击中的就是秦始皇,秦朝立即被诛灭,重新丧失君主、另立君主,以仁德取代暴政,怎么知道秦朝的国运就不能长久呢?何况秦始皇的长子扶苏一向有贤能的声望,如果他改变父亲的政策,弥补父亲的过错,实行几十年而民心大为归顺,那么秦国怎么会被汉朝所得呢?然而秦朝却鄙弃仁义,继续大肆杀戮;把戍守边远地区的士兵消耗得疲惫,把豪富百姓迁徙得财力匮乏,积聚的怨恨越来越充满天地。所以陈涉首先起兵发难,群雄纷纷响应,四海崩溃离散;最终连郊社都成为废墟,宗庙祭祀也断绝,暴虐造成的祸患,确实来得如此迅速而猛烈。由此看来,一柄铁椎的威力不足以覆灭一个国家,只是上天的意志还没有满足,所以暂且使其延缓罢了。法国将领孤拔怀着阴险凶残的本性,任凭贪婪和欺诈驱使,扰乱我国边疆。马江战役中,他的残忍几乎丧失人性;假如他在炮击中丧命,法国知道应当悔改停止祸乱,息兵止争、发展生产以充足财用,实行几十年仍然可以成为一个善治的国家。如果他反而在生死之间冒险,得意洋洋地庆幸自己,依仗善于列阵、善于作战而向东向西横冲直撞;坚持作恶而不悔改,罪恶一旦积满,国家灭亡、家庭破败就会接连而来。曾劼侯给傅相的信中说:“法国人结党相争,以致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又说:“法国在西洋没有一个友邦。”由此可见,该国的人心和政令已经可以概括看出了;它的灭亡,马上就可以等到,实在不必因为汤姆生把孤拔击毙,还是孤拔侥幸生还而有所疑惑!这就是所谓“一柄铁椎的威力不足以覆灭一个国家,只是上天的意志还没有满足,所以暂且使其延缓罢了”。如果不相信我,请看看暴秦!九月十三日 台湾纪略 圣谕光明显赫 侯相抵达宁地 所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福州近期消息 军情续记 天津人传说 熟悉商议大局 台湾纪略

法自东京苦战,牵动其军兵、粮饷,不能悉力于北洋;故泊于淡水之兵船皆已别往,祗留「依士颠」一艘而已。华军自本月初六日即秣马厉兵,预备开仗;趁其气馁,以收战功。现法人以台湾一孤岛,筹饷颇难,故先封禁口岸:凡有船入与华人相接者,即以炮击之;意在断中国粮道也。法离中国数千里,深入重地;赍运之处宜自谋不暇;而乃反宾为主,转为所制,不诚可慨哉!虽然,刘军门豹略夙谙,必有破之之术者;凡属黎庶,静听凯歌可矣!杞人之忧,不须妄切悬揣也。现近台海口,皆已堵塞;敌船虽坚,不能闯进。倘舍舟登陆,则又胜券难操;止可观望徘徊,师老待尽已矣。

圣谕煌煌

官场传述,谓上月二十九日江、浙、闽、粤沿海各省督抚衙门同日钦奉上谕,大意以法人入闽后,闻各路奸民时有接济,且难保无贪利受雇、倒戈相向等情,着通饬滨海各州县一体出示,哓以利害、激以忠义,勿令背义忘身,稍资敌焰等因。按日前基隆、淡水官报捷音,内有法人裹胁汉民割辫涂面,充当头阵一节;恭读此次谕旨,似前项情由业已上达天聪。寄语食毛践土之众,尚其各发天良,沐雨露而袪腥膻哉!

侯相抵宁

左侯相于上月二十六日辰刻舟抵石城桥,随进接官亭;将车、制军、都统、织造各部院例应恭请圣安者,悉以次礼毕,始各行相见礼。队伍自下关至旱西门,络绎不绝。城内文武僚属,多倒持手版恭候。左侯相进城,即入下江考棚行台内。闻援闽军饷虽由南洋协济,故必与南洋大臣酌定成数,方可启节前进云。

所闻如是

「上海日报」言:有华军九百名俱是勇敢争先之士,于前月十三日由海南附船往台湾助战;悉归爵帅管辖,以收破敌之功云。但此耗本处未有传闻,惟姑录之,以俟访实。

福州近闻

初四日,福州信息谓:现该处甚为安谧,前时徙往别处之传教人现亦迁回矣。新任闽浙总督杨石泉制军,现行旌经已抵闽,带有兵勇二千二百名云。想石帅威名久着,到闽必有一番调度以寒敌人之胆也。

军情续志

「沪报」所延之厦门访事友人,昨寄一函专述基隆、沪尾战事,有为前报所未详及互异者;用再删节而登之。其书云:探得基隆、沪尾两处,法人战船陆续开往,至八月十三日共有十一艘;即于是晨六点钟开炮攻击基隆炮台,我军死伤无几,并未还炮相攻,法船炮声直至是晚五点钟始止。十四早六点钟,法又开炮击沪尾炮台,我军死伤亦无几、亦不还炮,法船炮声亦仍至是晚五点钟始止。中秋日早六点钟,法又炮击基隆炮台;刘爵帅带兵退入台北府城,并连发三次令箭,调曹军门志忠退兵。曹提督以两军尚未合战,胜负未分,似未便即退为请;爵帅震怒,谕以若再不听调遣,即将绳以军法。曹提督不得已,遵令退兵,往见爵帅;爵帅授以密计,遂率师进屯于狮球岭。而法兵已乘胜登岸,连营三座,直进至八斗仔地方;该处离狮球岭不过十余里之遥。闻此次登岸之兵,真法兰西人甚少;内有广东之马岭人及客民,又有海南琼州人、浙江宁波人与越南人。访悉此等汉奸,法人每月仅给洋四元,不敷食用;故此次登岸后劫掠奸淫,肆无忌惮,并有掳拿妇女下船情事。闻妇女被掠三十余人,男子亦被拿多人;下船后立即剪发,迫令为兵。即此可见法国之兵少财竭,岂能持久!而刘爵帅不战而退,一时民心惶惑,谣言四起;始不知爵帅另有奇谋也。十八日早,法复开炮轰击沪尾;我军已先将沪尾港路用石填塞,法战船不能入港,只在港外遥击,我军仍死伤无几。法人忽用小船十只载兵数百人登岸来抢炮台,孙提督庚堂(开华)督兵接战,预调旧日攻打生番之壮勇五百名由后抽杀;法兵不知所为,纷纷后退,大有「鼓于军中,先济有赏」之意。我兵奋力环攻,阵斩其兵百余人;余众纷下小船,向法舰逃生。我兵各用连环鎗排击,法舰遽开大炮,意欲击退我兵;讵料一弹斜飞,误中伊兵所乘之小艇,立沈一只。时风浪甚大,且法人逃走下船之时,不顾船身轻重,挤拥过甚;又被我兵鎗炮所逼,驾驶慌迫,又沈二只。共计沉没三小船,溺死法兵约二百余人;合计岸上战死之数,约共四百余人,受伤者不知多少。我军闻亦战死数十人。至十八日以后,两军胜负之势,则尚未知悉也。

津人传言

天津来信称:日内市上传言李傅相同德地灵税务司连日与法领事议事,仍各礼貌有加。而法外务大臣非礼忽发一电信致傅相,谓兵费不必赔偿;但拟将淡水税关由法征收二十年,基隆煤矿亦任法人开挖二十年;再由法人在中国内地建筑火轮车路,行之五十年以后,此车路悉归中国自行管辖云云。本馆按此说定系无稽之言;如非礼果有是电,则狂悖极矣!呜呼!法岂犹可以情恕理逭乎哉!

熟商大局

译法国自从在东京苦战,牵动了军队、兵员和粮饷,不能把全部力量用于北洋;所以停泊在淡水的兵船都已经另行开走,只留下“依士颠”一艘而已。华军从本月初六日就开始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准备开战,想趁敌军士气低落来取得战功。现在法国人把台湾看成一座孤岛,筹集军饷很困难,所以先封锁禁绝港口:凡是有船驶入并同华人接触,就用炮轰击;用意在于切断中国的粮道。法国离中国数千里,却深入重要腹地,本来应当顾不上运输和补给;现在反而喧宾夺主,转而受制于人,难道不可慨叹吗!不过,刘军门早已熟悉用兵谋略,必定有破敌的方法;百姓只要安静等待凯歌就可以了。不必像杞人那样无谓地忧虑、胡乱悬揣。现在台湾附近的海口都已经堵塞;敌船虽然坚固,却不能闯入。假如放弃船只登岸,胜算又难以掌握;只能观望徘徊,军队疲惫,等待耗尽罢了。圣谕光明显赫 官场上传述说,上月二十九日,江、浙、闽、粤沿海各省督抚衙门同一天恭敬地接到上谕,大意是:法国人进入福建以后,听说各路有奸民时常给予接济,而且难保没有贪图利益、接受雇用、反过来倒戈攻击的情况;着令沿海各州县一律张贴告示,晓谕利害关系,激发忠义之心,不要让人背弃道义、忘掉自身,稍微助长敌人的声势,等等。考察前些日子基隆、淡水官报传来的捷报,其中有法国人裹胁汉民,割去发辫、涂黑面孔,让他们充当前锋一节;恭敬地读了这次谕旨,看来上述情况已经上达天听。借此寄语那些食用清廷土地所产、践踏清廷土地而生活的众人,希望各自发出天良,沐浴皇恩雨露,驱除腥膻之气吧!侯相抵达宁地 左侯相于上月二十六日辰时乘船抵达石城桥,随即进入接官亭;先后按照礼仪,向车、制军、都统、织造以及各部院中按例应当恭请圣安的官员行礼完毕,然后才分别行相见礼。从下关到旱西门,队伍络绎不绝。城内的文武官员,大多手持笏板倒立在手中,恭敬等候。左侯相进城后,立即进入下江考棚行台。听说援助福建的军饷虽然由南洋方面协助,但必须同南洋大臣商定数额,才能启程继续前进,等等。所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上海日报》说:有华军九百人,都是勇敢争先的士兵,于上月十三日从海南搭船前往台湾助战;全部归爵帅管辖,以取得破敌的功劳,等等。但这条消息本地还没有听到传闻,只暂且记录下来,等待查访核实。福州近期消息 初四日,福州传来消息说:现在当地十分安宁,先前迁往别处的传教士如今也迁回来了。新任闽浙总督杨石泉制军,现在出发的旌旗已经抵达福建,带来了二千二百名兵勇,等等。想来石帅的威名早已著称,到达福建后必定会有一番调度,使敌人胆寒。军情续记 《沪报》聘请的厦门采访友人,昨天寄来一封信,专门叙述基隆、沪尾的战事,其中有些是前报未详细记载或说法不同的地方,现删节后刊登。信中说:探知基隆、沪尾两处,法国战船陆续开来,到八月十三日共有十一艘。当天早晨六点,法军开炮攻击基隆炮台,我军死伤很少,也没有还炮交战;法国战船的炮声直到当天傍晚五点才停止。十四日早晨六点,法军又开炮轰击沪尾炮台,我军死伤也很少,同样没有还炮;法国战船的炮声也直到当天傍晚五点才停止。中秋日早晨六点,法军又炮击基隆炮台。刘爵帅带兵退入台北府城,并连续发出三支令箭,调曹军门志忠退兵。曹提督以两军尚未交战,胜负还没有分晓,似乎不便立即退兵为由请求;爵帅震怒,命令说,如果再不听从调遣,就按军法处置。曹提督不得已遵令退兵,前去见爵帅;爵帅授予他秘密计策,于是他率军进驻狮球岭。但法军已经乘胜登岸,连建三座营寨,直进到八斗仔地方;那里距离狮球岭不过十多里。听说这次登岸的士兵中,真正的法兰西人很少;其中有广东马岭人和客民,也有海南琼州人、浙江宁波人以及越南人。探访得知,这些汉奸,法国人每月只给四元洋钱,连吃饭都不够;所以这次登岸后便劫掠奸淫,肆无忌惮,还有掳走妇女带上船的事情。听说被掳的妇女有三十多人,男子也被抓了许多人;上船后立即给他们剪发,强迫他们当兵。由此可见法国兵力少、财力又已枯竭,哪里能够长久坚持!而刘爵帅不战而退,一时民心惶惑,谣言四起;人们起初不知道爵帅另有奇谋。十八日早晨,法军又开炮轰击沪尾;我军已经先把沪尾港的航道用石头填塞,法国战船不能进港,只能在港外远距离炮击,我军仍然死伤很少。法国人忽然用十只小船载着几百名士兵登岸抢夺炮台,孙提督庚堂(开华)督兵迎战,并预先调来过去攻打生番的五百名壮勇,从后面截杀。法兵不知道如何应对,纷纷后退,大有军中击鼓、先渡水者有赏的架势。我军奋力四面围攻,阵前斩杀法兵一百多人;其余士兵纷纷逃下小船,向法国战舰逃去。我军各自使用连环枪排射,法国战舰仓促开炮,想击退我军;没想到一发炮弹斜飞,误中法兵乘坐的小艇,当即击沉一只。当时风浪很大,而且法国人逃下船时不顾船只承载轻重,拥挤得过分;又受到我军枪炮逼迫,驾驶慌乱急迫,于是又沉了两只。总计沉没三只小船,淹死法兵约二百多人;加上岸上战死的人数,大约共四百多人,受伤者不知有多少。我军听说也战死数十人。至十八日以后,两军胜负的形势,还没有得到消息。天津人的传言 天津来信说:近日城中流传,李傅相和德地灵税务司连续多日与法国领事议事,彼此仍然十分礼貌。可是法国外交大臣巴特诺忽然无礼地发电给傅相,说军费不必赔偿;但打算由法国征收淡水税关二十年,基隆煤矿也任由法国人开采二十年;再由法国人在中国内地修建火车铁路,通行五十年以后,这条铁路全部归中国自行管辖,等等。本馆认为,这种说法一定是没有根据的谣言;如果巴特诺确实发过这样的电报,那就太狂妄悖逆了!唉,法国难道还可以用情理来宽恕、逃避责任吗!仔细商议大局

基隆复被法人占据后,刘省三爵帅即飞电到津告知李傅相;李相星速电咨总署,请旨定夺。各大臣钦奉上谕后,即传电出京,调度一切。闻醇、礼二王曾同恭邸熟商,恭邸以事关大局,答称不敢参谋云。

九月十四日

制宪好佛

淡水纪闻

制宪好佛

福州西方来信云:闽浙总督何小宋制宪此次缘事落职,闻者惜之。然制宪平时茹素诵经,极诚尽敬;当战事濒危之际,尚在神前礼拜,默求呵护,俾敌兵鎗炮虚放,华兵大获全胜。佛果有灵,定当保全闽师,歼除外寇;而制宪功名,亦于以无恙。乃竟不然!呜呼!岂非天哉!

淡水纪闻

八月二十四日,淡水西字信息谓:现法人并无动静,惟居心叵测。是日午后,闻有炮声自河中出,不知其所欲何为。现台北西商各行户,幸得地方官设法保护,亦皆安然无恙也。日本「亚麦基」战船,前在该处阅战,以作壁上之观;兹于是日启行往厦矣。

二十五日信息,言法船「威卑亚」现已启行,想必前往基隆矣。惟法船「剌嘉理顺尼亚」泊于海口,溯洄北上,相距不远,则有法国「漆度连纳」战船在焉;再上而北,则为「德基度折贤」船停泊之区;再上,有则「夭礼庵坟」战船停锚其地。至于相距甚远、穷尽目力之处,隐有战船一艘寄椗其间者,则「依士甸」也。现法人又进兵于乐道地方,将进攻徐天架城;该城在捷道滩脚,离台北府四点钟路程。刘省帅统有军士六千人,扎于台北,以备御敌。八月二十日淡水之战所杀毙之法尸,孙军门命将其埋葬;可见军门之泽及枯骨也。华兵在河滨,获有法人遗失之快炮一尊,乃用机器燃放者。法人自八月十四日至二十日,屡用开花炮攻淡水;惟于土垒及炮台无伤,故于华兵亦无碍。是处之白炮台平于水面,其前用沙包遮蔽至丈余厚;法船「剌嘉理顺尼亚」曾将大炮击之,弹陷沙中,炮台无损。但守台有数炮手为炮所伤,即舁至医院调理。盖因炮弹击入沙中,其沙飞扬,至伤厥目及其肌肤焉。法人登岸,用机器施放之炮弹如雨下,久而不息;一时军火用尽,华军与土勇遂大破之,追奔逐北,直至海滨,获其快炮而还。

二十六日信息,言「海龙」轮船于是日正午离淡水时,见华军之受伤者在英人医院医治,各医生细心为之调理,兵士甚为感激,随以其囊中所有之洋元以谢医生,医生辞不受;是真能以仁心行其仁术者也。是日午刻,该处台飓忽作;法国战船二艘,其锚为风所断,飘至南方。可见法为不道,风伯亦为之震怒也。

二十八日信息,谓是日祗有法船二艘泊于淡水;华军当飓风暴作之时,将白炮台之炮移于土垒,以窥法人。二十日登岸之处,现已御备法人之再登矣。

目下土勇由附近而至者甚众,惟言语不通,殊形不便。其人所执之军器,虽是古制之塔匙炮,而勇于战斗,强悍无匹,有右手执盾而左手燃炮者;是真破敌之雄师也。迨至月之初三日,并无战事,而人情亦甚安谧云。

九月十五日

阻挠商务

台湾邮音

民心惶惶

台北战事详述

捷音补录

法人谲诈

台南内讧

台湾邮信

阻挠商务

「海龙」火船初六日由淡水抵厦门,其船主名葛达称言:台湾沿海一带口岸,皆为法国兵船围困;来往商船,不得在此湾泊起落货物。至于渡船之出入海口者,则尽行禁绝。于初五日,曾有华人拖船十五、六号由淡水鼓棹而出;法国巡捕炮船见之,即燃放号炮一响,使速驶回也。而拖船竟不之理,随波逐浪,顺风而前;法船再放号炮,亦不理会。于是法船连放小炮八、九响,弹子由拖船头上飞过;知难前进,迫得转驶回淡水云。

台湾邮音

九月朔日,打狗递来信息云:去月三十日,有拖船一艘满载白米,路经该处;法国炮船「得士登」即发水手,立将拖船要截,夺去白米一千包,给回银一千圆。按法所夺米石实值银二千四百圆,今祗给回银一千圆,则该商已阙去本银一千四百圆矣。其强霸如此,安得人心不为之愤恨耶!信息又言:该处炮台目下防守甚固,来往船艘盘查极紧;幸得中官日派兵勇保护西人,秋毫无犯。中国朝廷怀柔远人,于此可见一斑矣云云。

民心惶惶

「晋源」西报谓大沽信息,言彼处之华军闻法人攻击基隆、淡水之事,甚为鼎沸。迨后地方官出有告示晓谕兵士,始行安然云。

台北战事详述

译基隆再次被法国人占据后,刘省三爵帅立即发电到天津告知李傅相;李相以最快速度发电咨询总署,请求皇上裁定。各位大臣恭敬接受上谕后,立即发电传出京城,调度一切。听说醇王、礼王曾同恭亲王仔细商议,恭亲王认为此事关系大局,回答说不敢参与谋划,等等。九月十四日 制宪喜好佛教 淡水见闻 制宪喜好佛教 福州西方人来信说:闽浙总督何小宋制宪这次因事被免职,听到的人都为他惋惜。然而制宪平时吃素诵经,极其虔诚恭敬;在战事危急之际,还在神前礼拜,默默祈求神灵护佑,使敌兵的枪炮都打空,华兵取得大胜。佛如果真的有灵,理应保全闽军,消灭外寇;而制宪的功名也应因此平安无事。谁知结果竟不是这样!唉,难道不是天意吗!淡水见闻 八月二十四日,淡水西方人的字条消息说:现在法国人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居心叵测。这天下午,听见有炮声从河中传来,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现在台北的西商各家商号,幸亏地方官设法保护,也都平安无事。日本的“亚麦基”战船此前在那里观战,作壁上观;现在于这天起航前往厦门。二十五日的消息说,法国战船“威卑亚”现在已经起航,想来一定是前往基隆。只是法国战船“剌嘉理顺尼亚”停泊在海口,沿水道向北上行,距离不远处有法国“漆度连纳”战船;再向北,则是“德基度折贤”船停泊的地方;再向北,还有“夭礼庵坟”战船停锚在那里。至于相距很远、用尽目力才能望见的地方,隐约有一艘战船停泊在那里,那就是“依士甸”。现在法国人又向乐道地方进兵,将要进攻徐天架城;该城在捷道滩脚,距离台北府四个小时的路程。刘省帅统领六千名士兵,驻扎在台北,以防御敌人。八月二十日淡水战役中被杀的法国尸体,孙军门命令将它们埋葬;可见军门的恩泽也及于枯骨。华兵在河边缴获一尊法国人遗失的快炮,是用机器发射的。法国人从八月十四日至二十日,多次用开花炮攻打淡水;但土垒和炮台没有受到损伤,所以对华军也没有造成妨碍。这里的白炮台与水面齐平,前面用沙包遮挡,厚达一丈多;法国战船“剌嘉理顺尼亚”曾用大炮轰击它,炮弹陷入沙中,炮台没有损坏。但守台的几名炮手被炮弹打伤,只得抬到医院治疗。原来炮弹打进沙中后,沙土飞扬,以至于伤了他们的眼睛和皮肤。法国人登岸后,用机器发射的炮弹像雨一样落下,长时间不停;后来一时军火用尽,华军和土勇于是将他们大败,追逐败逃之敌,一直追到海边,缴获他们的快炮后回来。二十六日的消息说,“海龙”轮船当天正午离开淡水时,看见华军伤员在英国人的医院治疗,各位医生都细心为他们调养,士兵十分感激,便拿出身上所有的洋钱来酬谢医生,医生推辞不收;这才是真正以仁心施行仁术的人。当天午时,那里忽然刮起台风;两艘法国战船的锚被风刮断,漂到了南方。可见法国人做事不合道义,连风伯也因此震怒了。二十八日的消息说,当天只有两艘法国战船停泊在淡水;华军在飓风暴发时,把白炮台的大炮移到土垒上,以便监视法国人。二十日法国人登岸的地方,现在已经做好防备,防止法国人再次登岸。目前从附近赶来的土勇很多,只是语言不通,十分不方便。他们所拿的武器虽然是古制的塔匙炮,但作战勇敢,强悍无比;有人右手拿盾,左手点燃火炮。这真是一支能够击破敌人的雄军。到了这个月初三日,没有发生战事,人们的情绪也十分安定,等等。九月十五日 阻挠商务 台湾邮递消息 民心惶恐不安 台北战事详细叙述 胜利消息补录 法国人的狡诈 台南内部冲突 台湾邮递消息 阻挠商务 “海龙”火轮船初六日从淡水抵达厦门,船主名叫葛达称,说台湾沿海一带的口岸都被法国兵船围困;来往商船不得在这些地方停泊,也不得装卸货物。至于进出海口的渡船,则一律禁止。初五日,曾有十五、六艘华人的拖船从淡水划船驶出;法国巡捕炮船见到后,立即鸣放一声号炮,命令它们赶快驶回。可是拖船竟不理会,随波逐浪,顺风向前;法国船再次鸣炮,它们仍不理会。于是法国船连续发射八、九发小炮,炮弹从拖船上方飞过;拖船知道难以继续前进,只好被迫转驶回淡水,等等。台湾邮递消息 九月初一,打狗送来的消息说:上月三十日,有一艘拖船满载白米经过那里;法国炮船“得士登”立即派水手出动,将拖船拦截,夺走白米一千包,只给回一千圆银元。按照法国人夺走的米的实际价值,应值银二千四百圆;现在只给回一千圆,那么这个商人已经亏损本金一千四百圆了。他们强横霸道到这种程度,怎么能不使人心中愤恨呢!消息又说:那里炮台目前防守很严密,对来往船只盘查得非常严格;幸亏中国官员每天派兵勇保护西方人,丝毫没有侵犯。中国朝廷以怀柔政策对待远方来的人,从这里可以看出一斑,等等。民心惶恐不安 《晋源》的西报说,大沽的消息称:那里的华军听说法国人攻击基隆、淡水的事情,十分沸腾不安。后来地方官发布告示晓谕士兵,他们才安定下来。台北战事详细叙述

基隆、淡水两处华军得胜情形,本馆迭据电音录报。兹又得厦门来信,尤为详细;用再照录。称基隆海口于八月十二晚到有法兵船六只,连前三只计共九只;当由各营禀报刘爵帅,遂传令紧守预备,明早开仗。至十三日早七点钟时,各法船一齐向各营开炮,开花炮子纷如雨电。我营无大炮回击,所有小炮击船不中;是以自早至午,各营力不能支,只得往后暂退。法船见我军退却,遂乘势将陆兵载入小船上岸;闻法兵只七、八百人——或云五、六百人,是晚扎营相对。十四日早,爵帅忽接淡水海关通商委员李彤恩飞禀云:淡水法船到有数艘,势甚危急;恐孙军门不能抵御,速请爵帅弃基隆,回援淡水,以保台北计。连发二禀催援;刘爵帅见来禀告急,因传令淮、楚两军回援淡水,以保台北。迨十四晚,各军甫至台北府,营未扎定,而百姓不知底细,以为爵帅弃基隆而退守台北,遂聚众鼓噪,坚请爵帅派兵速援基隆。爵帅恐违众意,十六日复派竟高元、曹志忠二军门带兵往援。十八日,与法之陆军交仗,歼其众二、三百人,其中安南、两广人居多;法之陆军,亦因此而一齐被逐下船:此十八日以前基隆打仗之情形也。淡水口岸,系十三日到有法兵船;或云四艘、或云七艘,因离炮台较远,不甚明白。孙军门一见法船将到口门,十四早即令炮台上开炮;法船不敢泊近,两下互击。自早至午,计法船开炮有八百门之多;而我炮台,不过两边角墙略有数处伤损,并未全坏。并悉法船一艘,为我炮击伤甚重:此十四日淡水打仗之情形也。迨十五、六、七数日,法船又退泊至远处下椗,两军皆未攻击。以上信息,由福建火路于二十日从淡水来厦船上搭客之所述,谅必可信。至淡水海关通商委员李彤恩误报军情,爵帅曾发令箭提问;而不谓李已走避矣。其后如何?须俟续闻再报(录「申报」)。

捷音补录

淡水胜法情形,本馆已迭列报章,藉供众览。事隔十余日,又经厦门访事友人邮示详细情节,其中多有前报所未录者;因复逐加点窜,排入简端,阅者作明日黄花观可也。据称:八月二十日,法人攻犯淡水,挥兵五、六百名登岸。时孙提督带擢胜营兵勇,先令分头埋伏,然后以中营诱敌。法人初用格林炮轰击,随后蜂拥而进;官兵皆静卧山间。法人不知是计,猛力攻扑;我兵四围兜合、前后夹攻,将法人截作三段。战至四点钟之久,法人大败而逃。我兵乘胜追杀,法人下海逃命;人多船小,挤翻二艘,掩死百余名,生获「三画金」兵头一名,击死「七画金」兵官一名,夺获格林炮二尊。斩获法人首级甚多,分悬各街市众。有官兵多名,拟剥取「七条金」尸首之衣;倏被开花炮轰毙。此战,华兵约死伤二百名左右。法人自遭败恤后,至今不敢至沪尾窥伺,仅有兵船八艘远泊淡水外洋。基隆于八月十八日击退法人后,刘省三帅帅师救援淡水,复被法人乘虚盘踞;然釜底游鱼,谅早晚定能克复矣。或云爵帅故意诱其上岸,然后聚而歼旃;未知确否(说见「申报」)。

法人谲诈

自中、法开战后,电局中除中国军报仍用密电外,一切商报概不准用暗码传递。津局每日所传各电,须将底稿缮送督辕,以便稽查核核。法人遂将计就计,暗遣汉奸朦发伪电,摇惑人心。日前津郡得有一信,谓法人复攻金牌炮台,业已登岸据守;并有数西商接信后,立请各领事转达驻京公使。税务司德地灵闻之,急发电告知李傅相;傅相即转达总署。乃不移时,而又接德君续电,则前信实乌有子虚,早已奸谋毕露矣。八月初,有基隆复失之耗;其电发自何人?无从查考,既而亦知其伪。十六日,驻京各公使及总署俱接孤拔率兵船六艘北犯旅顺、李士卑士率兵船六艘南犯淡水之信。乃未几,而知由淡水以袭基隆者非李士卑士,实系孤拔,北洋则并无法船;方悟前电,乃系法人声东击西之计。噫!法人之计,诚狡矣;其阴谋诡计,诚可谓百出不穷矣!然亦知我中国正正堂堂,固自有破敌锄强之策乎!寄语法人,及早弢戈衅甲,再毋奋螳臂以当军(选录「申报」)!

台南内讧

上海「晋源」西报刊有八月二十七日厦门电音,言钦命督办台防刘省三爵帅现移文往各处调兵赴援;现台南一带现有匪徒乘机麇聚,谋为不轨,以煽惑愚民,拟将揭竿而起云。噫!外寇孔殷,内讧潜伏!时事如此,曷胜慨哉!

台湾邮信

译基隆、淡水两处华军获胜的情况,本馆已经多次根据电报记录刊报。现在又收到厦门来信,叙述得更加详细,因此再次照录。信中说:基隆海口在八月十二日晚来了六艘法国兵船,加上先前的三艘,共九艘;各营随即向刘爵帅报告,于是传令严加防守、做好准备,第二天早晨开战。到十三日早晨七点,各艘法国船一齐向各营开炮,开花炮弹像雨点和闪电一样密集。我军没有大炮还击,所有小炮也打不中船;因此从早晨到中午,各营力量无法支撑,只得暂时向后退却。法国船见我军退却,便乘势把陆军装载到小船上登岸;听说法兵只有七八百人——也有人说五六百人,当晚扎营与我军相对。十四日早晨,爵帅忽然接到淡水海关通商委员李彤恩的紧急禀报,说淡水来了几艘法国船,形势十分危急;恐怕孙军门不能抵挡,请爵帅放弃基隆,回援淡水,以保卫台北,于是连续两次上禀催请援兵。刘爵帅见禀报告急,便传令淮军、楚军回援淡水,以保卫台北。到了十四日晚上,各军刚抵达台北府,营地还没有扎稳,而百姓不了解实情,以为爵帅放弃基隆退守台北,于是聚众喧闹,坚决请求爵帅派兵迅速援救基隆。爵帅恐怕违背众人的意愿,十六日又派竟高元、曹志忠两位军门带兵前往援救。十八日,他们与法国陆军交战,消灭其二三百人,其中以安南人和两广人居多;法国陆军也因此一起被赶下船:这就是十八日以前基隆战事的情形。淡水口岸是在十三日来了法国兵船;有人说四艘,有人说七艘,因为距离炮台较远,情况不太清楚。孙军门一看法国船将到港口,十四日早晨就命令炮台开炮;法国船不敢靠近,双方互相炮击。从早晨到中午,法国船共开炮八百多门;而我军炮台不过两边角墙有几处轻微损伤,并没有完全毁坏。又得知有一艘法国船被我军炮火击中,受伤很重:这就是十四日淡水战事的情形。到了十五、十六、十七这几天,法国船又退到远处下锚,双方都没有攻击。以上消息,是福建火路在二十日从淡水到厦门的船上搭客所讲的,想来一定可信。至于淡水海关通商委员李彤恩错误报告军情一事,爵帅曾发令箭追问;却没有想到李彤恩已经逃走躲避了。后来情况如何?还要等继续听到消息后再报告。(摘录自《申报》) 胜利消息补录 淡水战胜法国人的情形,本馆已经多次刊登在报纸上,供大家阅览。事情过去十多天后,又收到厦门采访友人寄来的详细情节,其中有许多是前报没有记载的;因此再次逐项增删修订,编入篇首,读者可以把它当作昨日黄花来看。据说:八月二十日,法国人进攻淡水,派五六百人登岸。当时孙提督带领擢胜营兵勇,先命令他们分头埋伏,然后让中营诱敌。法国人起初用格林炮轰击,随后蜂拥前进;官兵都静静地伏卧在山间。法国人不知道这是计谋,猛烈进攻;我军从四面围合,前后夹击,把法国人截成三段。战斗持续到四点钟,法军大败逃走。我军乘胜追杀,法国人下海逃命;人多船小,挤翻了两艘船,淹死一百多人,生擒“ 三画金 ”兵头一名,击毙“七画金”兵官一名,缴获格林炮两尊。斩获的法国人首级很多,分别悬挂在各处街市示众。有许多官兵打算剥取“七条金”尸体上的衣服;突然被开花炮轰毙。这一战,华兵大约死伤二百人。法国人遭到这次败仗后,直到现在也不敢到沪尾窥伺,只有八艘兵船远远停泊在淡水外海。基隆在八月十八日击退法国人后,刘省三帅率军救援淡水,却又被法国人乘虚占据;不过他们只是釜底游鱼,想来迟早一定能够收复。也有人说,爵帅是故意诱使他们登岸,然后聚集起来将其歼灭;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说法见《申报》) 法国人的狡诈 中法开战以后,电报局中除了中国军报仍使用密电外,所有商业电报一概不准使用暗码传递。天津电报局每天传来的各种电报,都必须把底稿缮写送交督辕,以便查核。法国人于是将计就计,暗中派汉奸胡乱发送假电报,动摇迷惑人心。前些日子天津城得到一封信,说法国人又进攻金牌炮台,已经登岸占据;还有几名西方商人收到信后,立即请求各国领事转告驻京公使。税务司德地灵听说后,急忙发电告知李傅相;傅相随即转告总署。不久之后,又收到德君续发的电报,才知道前一封信完全是虚构的,法国人的奸谋也已经暴露。八月初,有基隆再次失守的消息;这封电报是谁发出的?无法查考,后来也知道是假的。十六日,驻京各国公使和总署都收到消息,说孤拔率六艘兵船向北进犯旅顺,李士卑士率六艘兵船向南进犯淡水。没过多久,便知道从淡水袭击基隆的不是李士卑士,而是孤拔;北洋方面也根本没有法国船,这才明白前一封电报原来是法国人声东击西的计策。唉,法国人的计谋确实狡猾;他们的阴谋诡计,真可以说层出不穷!不过也希望法国人知道,我们中国光明正大,自然有打败敌人、铲除强暴者的办法!寄语法国人,赶快收起武器、停止争端,再不要像螳螂那样举臂阻挡大军!(选录自《申报》) 台南内部冲突 上海《晋源》的西报刊载八月二十七日厦门电报,说奉诏督办台防的刘省三爵帅现在发文到各处调兵援助;目前台南一带有匪徒乘机聚集,图谋叛乱,以煽动迷惑愚民,打算揭竿起事,等等。唉,外敌来势十分紧迫,内部冲突又在暗中潜伏!时局到了这种地步,怎能不令人感慨万分!台湾邮递消息

英国炮船名「美连」,于初六早由台湾安平到港。据云现目台湾之函(?)并无要音,惟见法船驻此,加意整顿,朝夕不遑。其「意士登」炮船则沿海梭巡,川流不息,以防中国附载兵勇、解运军装而往台湾,藉资战守之用。迨于巡哨之际,适遇德忌利士公司之「爹利士」火船经此;当被该船拦截,过船查验,见无他异,方始放行。其后中国附运军装之「平安」轮舰及火船一艘扬波破浪而至,法船恰值开行,两不相遇;故「平安」轮船等得以抵岸,了无阻滞。殆亦适逢之会,有非意料所及者也。其安平之炮台,坚固异常;比诸基隆、淡水,诚有天渊之隔。法人欲攻此,殊非易易。刻下台上大小钢炮,为数甚巨;另有大炮四门重十四墩,前在英国制造而成者。天堑之险,信乎其然。又云:基隆地方法国驻泊之战船、炮舰,现已陆续展轮驶出;盖缘是处风狂浪急,且炮台华官发炮皆可轰及,故不敢附近而泊:此则该处之实在情形云。

九月十六日

论中法近事

大军赴闽

基隆近耗

夺旗请赏

殃及池鱼

中兵赴台

英京电报

论中法近事

昨录津人传言一则,似法人欲有议和之举;其说得之天津信息,本馆有闻照登而不能无疑焉。

夫戢干戈而修玉帛、舍甲冑而会衣裳,各港商民,固莫不情深翘企;即薄海内外,亦多于祸结兵连之际,感慨系之!但阅其中所言,恐大欲之出自法人;而中国朝廷,究难俯如所请也。盖中朝虽宏包肃括,不欲糜烂其民;然自闽垣开仗以来,命诘兵戎,赫然震怒,有以和议进者,或则传旨申饬、或则摈斥有加,特饬各省疆臣整顿边防,严阵以待。自时厥后,费糜数十万,戎马出入边境驿骚,朝野臣民不遑启处;虽成败利钝均难逆睹,而兴兵构怨已觉难堪!苟法人欲修好于将来,深自悔其已往;或者释嫌捐怨,天怒可回。如其所言,虽云不复索赔,而收关税者二十年,且听其于中国内地建筑铁路;无稽之言,此诸赔款尤甚,宜乎识时务者甫闻其说,为之揆时度势、观变沈几,莫不曰法诚奢望,而和实难成也。曷言乎「法诚奢望」也?溯自恤启越南,经年累月,兵戈四起、甲冑环兴;损将折兵,不一而足。凡属食毛践土,皆知其无故称兵。即令自解有词,善为饰卸;而论邦交之义,则前盟宛在,何忍居戎首之名!然事竟如斯,可等诸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而事至今日,亦当重修旧好,免生灵之荼毒,酿宇宙之祥和。岂不知黩武穷兵,固非国家之福,而天人共愤者哉!乃兵恤日启于前,使与国之交,触类藩羊,势成骑虎;今复以若所为、求若所欲,思鲸吞而蚕食,等缘木以求鱼。虽欲言和,不直达以可和之机,偏使有实偪处此之势;则中国之决于一战者,恐至此而战益决、意益坚。是法人虽欲言和,不啻法人之欲战也;中国之不与言和,更可于所请决之也。故曰信如所言,法诚奢望。

中国现虽决战,而始实思和。非其始度势量力,有所怯而然;第以兵凶战危,不忍使亿万生民同伤涂炭,与其战胜而策勋饮至,何如息事而共迓天和!观于李傅相立约津门、曾爵帅议和沪地,复照会各国公使出为调停,其不欲兴动干戈,显然共见。不然,岂杀伐用张于后,而怯弱先示于前哉!奈当万不得已,故特爰整其旅,使同袍之士情深敌忾,而修我戈矛耳。然则谓中朝一于决战违和,又或不然也。夫「事大」、「字小」之道,悉本于达权通变之宜;乐天、畏天,古之人有行之者。况当此庙算宏深、老成谋画,而又在于与国之交者乎!

虽为战、为和,此际有难逆料;况在草茅疏逖,安敢以臆见参之!但酌理准情,则中朝之震怒若此而法人之所求若彼,实觉势同冰炭而判等天渊。试思谅山交绥而后、福州开仗以前,议和者屡矣;亦以其动欲索赔,难成撮合。况今战事已启,在朝在野并切同仇。而初七日英京来电言现法廷决意兴动大兵,驰赴东京、台湾,以备进征之用;则是兵戎之结,未有已时。

津人所传,或非确耗;就令花利果有是电,而中国之不如所请,固不待有识者始能辨之。据云:兵费不必赔偿,而关税之征收,究何异于赔款?煤矿之开挖,适足以资敌人。铁路既开,则内地之为其蹂躏者,更复不堪设想。虽云五十年后,此铁路悉归中国;而此数十年间,以境内之利权弃而不顾,且于地舆形势必有所损坏,而后可以建筑,其如土地何!固知中国断难俯允;即法稍知自量,亦断不出此无谓之言也。姑听之,以觇其后。

大军赴闽

译英国炮船“美连”于初六早晨从台湾安平抵达港口。据说目前台湾的来函(?)中并没有重要消息,只见法国船只驻在那里,加紧整顿,早晚都不得闲。“意士登”炮船则沿海来回巡逻,接连不断,以防中国装载兵勇、运送军装前往台湾,借以供作战守备之用。巡哨时,恰好遇到德忌利士公司“爹利士”火船经过;法国船将它拦截,登船查验,见没有异常,才放行。后来中国运送军装的“平安”轮舰和一艘火船破浪而来,法国船恰好已经开走,双方没有相遇;所以“平安”轮船等得以抵达岸边,完全没有受阻。大概也是恰逢其会,有些事情并非预料所能及。安平的炮台异常坚固,与基隆、淡水相比,确实有天壤之别。法国人想攻打这里,实在不是容易的事。眼下台上的大小钢炮数量很多;另外有四门大炮,每门重十四墩,是先前在英国制造的。天险确实如此。又说:基隆地方法国停泊的战船、炮舰,如今已经陆续开船驶出;大概是因为那里风狂浪急,而且炮台上华官开炮都能轰击到,所以不敢在附近停泊;这就是那里的实际情况。九月十六日 论中法近来的事情 大军前往福建 基隆最近的消息 夺取旗帜,请求赏赐 殃及池鱼 中国军队前往台湾 英国京城电报 论中法近来的事情 昨天记录了天津人传来的一则消息,似乎法国人想采取议和行动;这个说法是从天津的消息中得来的,本馆听到后照样刊登,但不能不对此表示怀疑。停止战争而修好往来、放下铠甲而会面,各港口的商人百姓当然无不深切盼望;即使四海内外,也有很多人在祸乱相连、战争不断之时对此感慨万分!但看其中所说的内容,恐怕这种过分的要求是法国人提出的;而中国朝廷终究很难低头答应。中国朝廷虽然宽宏包容、严肃整顿,并不愿使百姓陷于困苦;然而自福建城开战以来,已经下令整顿军备,显然震怒,凡有人提出和议,有的便传旨申斥,有的则加以拒斥,特意命令各省疆臣整顿边防,严阵以待。从那以后,军费耗费了数十万,战马出入使边境和驿站骚动不安,朝廷上下和百姓都不得安居;虽然胜败得失都难以预先看清,但兴兵结怨已经让人觉得难以承受!如果法国人将来想修好,深深悔恨过去的行为;或者能够消除嫌隙、放下怨恨,也许可以挽回上天的震怒。可是按照所说的条件,虽然说不再索取赔款,却要征收关税二十年,而且还听任法国人在中国内地修筑铁路;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比这些赔款还要严重。难怪了解时务的人刚听到这种说法,便要揣度时势、观察变化、沉着谋划,无不说法国实在是奢望,而和议确实难以成功。为什么说“法国实在是奢望”呢?追溯自恤启越南以来,年复一年,战事四起,铠甲接连兴起;损失将领、折损士兵的事情不胜枚举。凡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知道法国是无缘无故发兵。即使法国自我辩解、巧于掩饰推卸;但从邦交道义来说,先前的盟约明明还在,怎么忍心背负首先发动战争的名声!然而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也可以把它看作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再谈论、已经做过的事不再劝谏,过去的过错不再追究;到了今天,也应当重新修好旧日关系,避免生灵遭受荼毒,使天下酿成祥和。难道不知道滥用武力、穷尽战争本来就不是国家之福,而且会使天地人共同愤怒吗!可是法国先前不断挑起战争,使同盟国家之间的交往一触即如藩篱中的羊,形成骑虎难下的局势;如今又凭这样的作为,要求这样的欲望,想要鲸吞蚕食,等于爬到树上去捉鱼。虽然想谈和,却不直接提出可以和谈的条件,偏偏造成实际逼迫中国处于这种境地的形势;那么中国决定一战,恐怕到这时会更加坚决,意志也会更加坚定。这样看来,法国虽然想谈和,不亚于法国想要开战;中国不与之议和,也完全可以从它所提出的条件中看出来。所以说,如果传言属实,法国实在是奢望。中国现在虽然决意作战,但起初实际上是想求和的。并不是一开始估量形势、衡量力量时有所畏惧才这样做;只是因为战争凶险,不忍心让亿万百姓一同受伤、陷入涂炭。与其战胜后谋求功勋、举行饮至之礼,哪里比得上平息事端、共同迎来上天所赐的和平!从李傅相在天津订立盟约、曾爵帅在上海议和,以及后来又照会各国公使出面调停这些事来看,中国不愿发动战争,已经显而易见。否则,难道会在后来大肆杀伐,却在此前先向人显示怯弱吗!只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所以特意整顿军队,使同袍将士深怀同仇敌忾之情,并修治我们的兵器罢了。这样看来,说中国朝廷一意决战而违背和议,也未必正确。至于“事大”“字小”的道理,都在于通达权变、适宜行事;顺应天意、敬畏上天,古人也有人这样做。何况如今既有深远的朝廷谋划和老成的筹谋,又涉及同盟国家之间的交往呢!究竟是作战还是议和,此时很难预料;何况我身处民间、地位疏远,哪里敢凭主观意见参与判断!但按道理和人情来衡量,中国朝廷震怒到这种程度,而法国人的要求又是那样,实在觉得双方形势如冰炭般对立,差别有如天渊。试想谅山交战以后、福州开战以前,议和已经多次进行;也是因为法国动不动就索要赔款,所以难以撮合。何况如今战事已经开始,朝廷内外都深切抱有共同仇敌之心。而初七日英国京城来的电报说,目前法国政府已经决定发动大军,赶赴东京、台湾,以备进攻之用;如此看来,战争的纠纷还没有停止的时候。天津人传来的消息,也许不是确实的消息;即使花利确实有这份电报,中国不按法国所要求的条件办理,本来也是不必等有见识的人才能辨明的。据说:军费不必赔偿,但征收关税,究竟与赔款有什么不同?开挖煤矿,正好足以资助敌人。铁路一旦开通,那么内地遭受它蹂躏的情形,更加不堪设想。虽然说五十年以后,这条铁路全部归还中国;但在这几十年间,把境内的利益和权利抛弃不顾,而且必然要损坏地理形势,才能修筑铁路,那土地又怎么办!本来就知道中国绝不可能低头答应;即使法国稍微懂得自我估量,也绝不会提出这种无谓的言论。姑且听着,来观察它后面的动向。大军前往福建

中国自马江之战,法人复有事于基隆、台湾、淡水等处,以故边防更为严密,不敢稍涉懈弛,致误时机;而各路将帅率调勤王之师克期赴闽,络绎于途,藉济时艰,同伸敌忾。兹闻汉口镇有某军门,于日间统领劲军六千名由陆路启程而赴福州;沿途戈戟凌云、旌旗蔽日,所经地方军威整肃,大有「人如貔虎马如龙」之势焉。又闻日前有华官率兵四百名由上海起行,取路吴淞,直抵台湾,俾资守御而助战务云。

基隆近耗

英国「阿路威晤」火船,于初五日由基隆展轮开行。及抵香江,据该船舟师等言:法兵现在基隆沿海边地其战舰发炮足以保护之区,权为驻札。刻下法兵约有六百人,均在营中株守,仍未敢轻越雷池一步;盖中兵防御綦严故也。该处煤矿,因有华军把守,亦不能遽进。市上铺户,皆已闭门歇业,生意寂然。日前有法兵千余附航而至,统计共有一千八百人,驻扎于斯。且闻哥拔再俟援师一千二百名云集之日,方可由陆路长驱直进而窥淡水。以目下情形观之,所有货舶、商船非历数月,未易往还。此则基陆之近日情形也。诚如是,则法人盘踞该处,退固无功、进亦无得,如获石田;何必乃尔!

夺旗请赏

香港于月之六日闻有华人某甲者,自言前在台湾府夺获法国大旗一面,举以告人,言之历历。既而阖港皆知,互相播传。甲于是日下午,即附「保安」轮船晋省禀之华官,请领赏给云。此则得诸传闻,道听涂说;至其事之端倪,容俟确查乃悉。

殃及池鱼

「沪报」谓厦门访事友人昨倩双鱼致意云:台湾淡水等处俱有外国人所建之礼拜堂,前日法人攻击基隆之沪尾炮台,一时群不逞之徒乘文武各官不暇弹压之际,聚众将各国礼拜堂肆行拆毁,掠取银物。夫以法人之事而殃及他国,罪魁祸首,他国之怨法深矣。

中兵赴台

昨接上海信息,言中、法开仗以来,刘爵帅驻扎台湾,仍冀添拨军兵以资守御。兹闻日前有中兵九百名由海南附搭华船,赶赴台湾以为援应;而法人则意存要截,欲得甘心。然此为鹅为鹳之师,想未易遽萌窥伺也。

英京电报

本月初八日英京发来电报,言现闻法廷决意兴动大兵,分拨劲旅驰赴东京及台湾两处,以便进征之用云。夫如是,则传说和议之言概属子虚,殆不足为信矣!

九月十七日

法船来华

论越南卒底平定

添兵大洋

民心静镇

法人增兵

商船留滞

法船来华

土地烈「太晤士报」谓:法国「多理步」铁甲船现已奉法廷命,驰来中国,会同科壁水师以扰中国。其船甚大,载有七十二吨巨炮二尊,另有小炮数尊云。

论越南卒底平定

北宁之役,以庸臣误国,致挫军威。法遂视秦无人,唾手据越;得陇望蜀,复扰台湾:其气焰可谓张矣。然统观大局,则越南之地卒底平成;陇且难保,何况于蜀!

译自从马江之战以来,法国人又在基隆、台湾、淡水等地生事,因此边防更加严密,不敢有丝毫懈怠,以免耽误时机;各路将帅纷纷调遣勤王军队,按期前往福建,沿途络绎不绝,借以救济当前的艰难,共同表达同仇敌忾之情。现听说汉口镇有某位军门,白天率领精锐部队六千人从陆路出发前往福州;沿途戈戟直冲云霄,旌旗遮蔽日光,所经过的地方军容整肃,大有“人如貔虎马如龙”的气势。又听说前几天有华官率领士兵四百人从上海出发,经由吴淞直达台湾,以资助守御、帮助战事。基隆最近的消息 英国“阿路威晤”火船于初五日从基隆开船。到达香港后,据该船船员等人说:法国军队目前驻扎在基隆沿海、其战舰开炮能够保护的区域内。眼下法国军队约有六百人,都留守在营中,仍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步;大概是因为中国军队防守极其严密。那里的煤矿因为有华军把守,也不能贸然进入。市上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停业,生意寂静。前几天有一千多名法兵随船到来,统计共有一千八百人,驻扎在那里。又听说要等哥拔率领的援军一千二百人到齐,才可以从陆路长驱直进,窥伺淡水。根据眼下的情形来看,所有货船、商船若不经过几个月,都不容易往返。这就是基隆最近的情形。果真如此,那么法国人盘踞在那里,退却固然没有功劳,前进也没有收获,等于得到一块不能耕种的石田;何必这样做呢!夺取旗帜,请求赏赐 香港在本月六日听说有个华人某甲,自称先前在台湾府夺得法国大旗一面,拿出来给人看,说得清清楚楚。后来全港都知道了,彼此相互传播。某甲就在当天午后,搭乘“保安”轮船前往福建省,向华官递交禀文,请求领取赏赐。据说这件事只是从传闻、道听途说中得来;至于事情的真相,等查证确实后才能知道。殃及池鱼 《沪报》说,厦门负责探访消息的友人昨天托人寄来书信表示:台湾、淡水等地都有外国人修建的礼拜堂。前些天法国人攻击基隆的沪尾炮台时,一群不法之徒趁文武官员无暇弹压,聚众肆意拆毁各国礼拜堂,抢掠银钱财物。法国人的事情却殃及其他国家,法国作为罪魁祸首,其他国家对法国的怨恨就更深了。中国军队前往台湾 昨天收到上海的消息,说中法开战以来,刘爵帅驻扎台湾,仍希望增调军队来资助防守。现在听说前几天有九百名中国士兵从海南搭乘华船赶赴台湾,作为援军;而法国人却存心拦截,想要达到目的。可是这是一支如鹅如鹳的军队,想来法国人不容易马上产生窥伺之意。英国京城电报 本月初八日英国京城发来电报,说现在听闻法国政府决意发动大军,分派精锐部队赶赴东京和台湾两处,以备进攻之用。这样看来,关于和议的传说全都属于虚妄,恐怕不值得相信了!九月十七日 法国船只来到中国 论越南最终得到平定 在大洋增派军队 民心安定 法国人增派军队 商船滞留 法国船只来到中国 《泰晤士报》说:法国“多理步”铁甲船现在奉法国政府命令驶来中国,会同科壁水师来骚扰中国。这艘船很大,装载七十二吨的巨炮两尊,另有小炮数尊。论越南最终得到平定 北宁之战,因为庸臣误国,导致军威受挫。法国于是把秦国看成无人之地,轻易占据越南;得陇而又想望蜀地,又来侵扰台湾:它的气焰可以说十分嚣张了。然而纵观全局,越南的土地最终还是得到了平定;陇地尚且难以保住,何况蜀地呢!

试观三岐之捷、太原之克,近日军势,彪炳旗常;且朝廷之大,非今日而始知也。计自谅山捷后,敌心早寒矣。不观于谍报乎?请补录之。谍云:五月二十三日,法兵率队突来那木地方,经越南知县黄廷经协同溃勇伏于山林,炮毙法兵多名,登即舆尸败走;未获首级,仅得毙马尾一根来献。二十七日,法人整队,决意来攻我营;二十九日,抵清花江。闰五月初一日,万军门派胡差弁送文至法营诘问,时法人已出队开鎗,胡差弁挺身上前投递文书,问其来意?法员云:『我往谅山、高平两省之路,粤兵堵住;若不退回关内,势迫开仗』。胡差弁责以大义,法兵即将其随从三人杀死,棰挞胡弁逐回。幸左军黄玉贤等粤勇八营先已准备,法兵大队赶到,先施鎗炮三排;黄玉贤等出队,于江岸抵御。鏖战自辰至未,我军因前已议和,未曾多备逼码,各勇渐退。幸天降大雨,彼此稍歇;而我军逼码亦到,复又交战。法兵至夜败退,尸骸皆被夺回。黄玉贤所带粤勇,受伤二十余名。因彼建两座大营在清花江后,未便穷追;是夜即据江岸要处,露宿夜守。潘中丞亦由幕府赶到谅山,与王方伯、方观察商议兵机,调王子钧所部一营并方观察威远军二营前往观音桥,与统领左军万军门相机援应。初二日早,法兵约三千余人及西贡之兵约共万余,汹涌复来。左军共是八营,黄玉贤、韦和炳由屯枚各带一营守观音桥老营,王子钧以其所部一营助之;其余六营,分三路应敌。李应章一营从右边小路先出,分哨登石山顶,直注法营;李定胜、李逢桢、李极光等三营同御大路。战至巳刻,法人换兵力,再接再厉。黄云高、陈世华两营从左小路包抄法人之后,法军拒战亦力;黄、陈两营,前而复却者三次。李应华等四营闻黄、陈两营炮声如雨,亦极力猛攻;有「四画」官一名登时被李应华击毙,获其所乘八尺高大骡。黄、陈两营闻李应华四营鎗紧,亦拚命冲杀;法阵自乱,法众脱帽拱手向后奔窜。我军乘势,遂克法营;法兵退三十余里至屯牙,养息残喘:此闰五月初二日我军战于观音桥,大获胜仗之情形也。是日,解验首级五十余颗,内有真法头二十七枚,余皆越人之头。又生获六名,挑法头至谅山,亦已正法枭示。闻法临败时,「五画」与「三画」互相怨詈;因「五画」要战、「三画」要和,心志不齐,以至于败。我军所获金银、辎重、玩器、衣服、酒肉、面包无算,逼码数十箱、快鎗百余枝。逼码呈缴者,每千赏银四两;快鎗极好,勇丁私藏者多。法军马队百余匹,临阵冲来,打毙十余匹;生获数十匹,各勇自作坐骑矣。嗣后各营,连日续解血渍法衣十数担往幕府大营报赏。查法兵实毙数百之多,其尸不及拖者,犹以土掩;在清花江一带挖开点验,共有百余而皆无首,惟身穿洋衣可辨。盖法恐我军割取报功,先自割取藏匿;而祗电报毙七人、伤二十余人,诚恐多报为彼国辱。然当日解到谅山之真法首,已有二十七颗;足见法之诈,而又拙于掩饰也。是役也,粤军出战者止六营,而败法众万有余人;其奋勇血战,诚不可多得——阵亡者百数十人、伤者三百有余,足以雪北宁之耻。非此一战,则粤勇庸弱之名,西江难濯矣。潘中丞甚为嘉许,立即赏银四千两以示鼓励;粤勇亦欢欣鼓舞,士气复振。初七日,越南官黄廷经与粤勇分队进击,克复屯牙;斩获法级三颗,夺马一匹。是日之战绥甫交,法兵即北;我军疑为诱敌,不肯前追,故斩擒甚少。事后方知法人胆落,直已奔回郎甲;若截而围之,可尽歼也,惜哉!现南官各屯联名禀请进兵,渠等愿反戈杀法,方观察已批准。法人亦于郎甲一带重加整顿,惟闻饷项不足,想亦未敢来犯矣。黄玉贤奉委统领左路,共带十营;不幸于二十日在营病故,阖营无不痛惜!兰军门扎文渊州十里之外包平山顶,二十一日进关接署提篆,兼统右路各营。二十三日,出关回防。方军门友升二营,昨调应敌,今调守南关。十六日,王方伯由谷松顺过观音桥、屯枚一带查看,布置进兵。惟天行瘟疫,楚军病死以千数,道途尸秽,不堪目睹;越南之谅山巡抚发草席殓埋,日不暇给。粤勇较能耐瘴,稍病而已:此六月以前开仗之捷报也。迨自七月水涨,刘、岑两军锐以待战;事息,故法兵残喘可以暂延。今则刘军扼其前,岑、王诸军挠其后;只轮之返,不敢为法人望也。

东京既复,则台北之兵,不战自溃矣。

添兵大洋

初七日英京发来电音,言法廷现下筹度军饷、调集大兵,将分道而进,务于东京、台北肆行骚扰,以快所欲。嗟夫!劳师袭远,兵家所忌;而乃屡败不畏,复率队而来,何黩武穷兵一至于此!岂为彼苍所厌,故使中国一网打尽耶!

民心静镇

译试看三岐获胜、攻克太原的战事,近来的军势在旗帜上大放光彩;而且朝廷的强大,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推算起来,自从谅山获胜以后,敌人的胆气早已寒了。难道没有从谍报中看出吗?请补录如下。谍报说:五月二十三日,法国军队率队突然来到那木地方,越南知县黄廷经协同溃散的士兵埋伏在山林中,用炮打死了许多法兵,法国人立即抬着尸体败退;没有取得首级,只得到一根被打死的马尾拿来献上。二十七日,法国人整顿队伍,决意来攻打我们的营地;二十九日,到达清花江。闰五月初一日,万军门派胡差弁送文书到法国营中诘问,当时法国人已经出队开枪,胡差弁挺身上前递交文书,问他们来这里的意图。法国官员说:‘我前往谅山、高平两省的道路被粤兵堵住;如果不退回关内,形势就会逼迫我们开战。’胡差弁用大义责问他们,法国兵立即把他的三个随从杀死,鞭打胡弁,将他赶回。幸亏左军黄玉贤等粤勇八营早已做好准备,法国大队赶到后,先打出三排枪炮;黄玉贤等出队,在江岸抵御。激战从辰时到未时,我军因为此前已经议和,没有准备充足的逼码,各营勇丁逐渐退却。幸好天降大雨,双方稍稍停歇;而我军的逼码也已运到,于是再次交战。法国兵到夜间败退,尸体都被夺回。黄玉贤所率的粤勇有二十多人受伤。因为法国人在清花江后面修建了两座大营,不便穷追;当天夜里就占据江岸要地,露宿守夜。潘中丞也从幕府赶到谅山,与王方伯、方观察商议军事,调王子钧所部一营以及方观察的威远军二营前往观音桥,与统领左军的万军门相机援助。初二日早晨,法国兵约三千多人,加上西贡来的军队约共一万多人,气势汹汹地再次到来。左军共八营,黄玉贤、韦和炳各自从屯枚率领一营,守卫观音桥老营,王子钧用自己所部的一营帮助他们;其余六营分三路迎敌。李应章一营从右边小路先出,分派哨兵登上石山顶,直指法国营地;李定胜、李逢桢、李极光三营一同抵御大路。战斗到巳时,法国人更换兵力,再接再厉。黄云高、陈世华两营从左边小路包抄法国军队后方,法军也奋力抵抗;黄、陈两营向前又退后的行动反复了三次。李应华等四营听到黄、陈两营的炮声如暴雨般密集,也竭力猛攻;有一名“**”官当场被李应华击毙,并缴获了他所骑的八尺高大骡子。黄、陈两营听到李应华四营枪声紧密,也拼命冲杀;法国阵势自行混乱,法国士兵脱帽拱手,向后奔逃。我军乘势攻下法国营地;法兵退却三十多里到屯牙,休养残兵。这就是闰五月初二日我军在观音桥作战并大获胜利的情形。当天押解检验首级五十多颗,其中真正的法国人首级二十七颗,其余都是越南人的头颅。又活捉六人,挑着法国人的首级送到谅山,也已经依法处死并悬首示众。听说法国将败时,“**”与“**”互相谩骂;因为“**”要作战,“**”要议和,心志不一致,所以导致失败。我军缴获的金银、辎重、玩器、衣服、酒肉、面包数不胜数,逼码几十箱、快枪一百多枝。逼码缴纳上来,每千件赏银四两;快枪质量很好,很多勇丁私自藏了起来。法军有一百多匹马队,临阵冲来时打死十多匹;活捉几十匹,各营勇丁都拿来做坐骑了。此后各营连续多日把沾有血迹的法国衣服十几担,运到幕府大营报功请赏。查明法兵实际死亡有数百人之多;那些来不及拖走的尸体,还用土掩埋。在清花江一带挖开查验,共有一百多具,而且都没有头,只有凭身穿洋服才能辨认。大概法国人害怕我军割取首级报功,便先自行割下藏匿;而他们只发电报说死七人、伤二十多人,实在是害怕报得太多会使本国蒙受羞辱。然而当天送到谅山的真正法国首级已经有二十七颗;足以看出法国人的欺诈,同时也看出他们掩饰得很拙劣。这一仗,粤军出战的只有六营,却打败了万余名法国军队;他们奋勇血战,确实十分难得——阵亡一百多人,受伤三百多人,足以洗雪北宁之耻。如果没有这一战,那么粤勇庸弱的名声,西江之水也难以洗清了。潘中丞非常嘉奖,立即赏银四千两以示鼓励;粤勇也欢欣鼓舞,士气重新振作。初七日,越南官员黄廷经与粤勇分队进攻,攻克收复屯牙;斩获法军首级三颗,夺得马一匹。当天战斗刚一接触,法国兵就向北逃走;我军怀疑这是诱敌之计,不肯继续追赶,所以斩获和擒获的很少。事后才知道法国人已经胆寒,直接逃回郎甲;如果当时截住并包围他们,就可以全部歼灭,实在可惜!现在南方官员各营联名上奏请求进兵,他们愿意反过来杀法国人,方观察已经批准。法国人也在郎甲一带重新加强整顿,只是听说军饷不足,想来也不敢前来侵犯了。黄玉贤奉命统领左路,共率十营;不幸于二十日在营中病逝,全营没有不感到痛惜的!兰军门驻扎在文渊州十里之外的包平山顶,二十一日进关接任提篆,同时统领右路各营。二十三日,出关返回防地。方军门友升所部二营,昨天调去迎敌,今天调去防守南关。十六日,王方伯从谷松顺路经过观音桥、屯枚一带,巡视查看,部署进兵。只是天时流行瘟疫,楚军病死者以千计,道路上的尸体污秽不堪入目;越南谅山巡抚发放草席收殓埋葬,每天都忙不过来。粤勇比较能忍受瘴气,只是稍微生病而已:这就是六月以前开战所得的捷报。到了七月水涨,刘、岑两军锐意以待作战;后来事情暂时平息,所以法国残兵得以暂时喘息。如今刘军扼守在前面,岑、王诸军扰乱其后方;不敢让法国人的一只船返回,也不敢给法国人留下希望。东京既然已经收复,那么台北的军队将不战自溃。在大洋增派军队 初七日,英国伦敦发来电报说,法国政府目前正在筹措军饷、调集大军,准备分路进攻,务必在东京、台北肆意骚扰,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唉!长途劳师、袭击远方,是兵家所忌;可他们屡次失败却不知畏惧,又率军前来,为什么穷兵黩武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上天厌弃他们,所以要让中国把他们一网打尽吗!民心安定

都中自闽疆失事后,始则人心甚为愤激,深恶外人。嗣恭读朝廷「分别保护」之诏,咸仰体皇太后、皇上怀柔之意,毫无滋事情形;京中西人,胥得出入自由:斯亦足见民心恭顺,不事嚣张矣。

法人增兵

法人有事于中国,劳师费饷,戎马纷纭;而东京军务未宁,兵连祸结:有此瞻前顾后之忧,不无鼠首两端之虑。但事成骑虎,情类羝羊;大有进退维艰,不得不然之势。寻仇弃好,果何益哉!兹闻法廷调由东京调拨军兵三千人星赴来中,接应进攻基隆之师,以壮军威而资争战云。

商船留滞

淡水信息谓:现下所有商船,皆不能出入海口;惟局外炮船,则照常驶泊。故西人之在淡水者,欲他适而未能也;须俟英国战船来载,方免兵燹之忧也。

九月十八日

淡水战事详述

持论严明

民心底定

论法人封禁台湾口岸之非

厦门邮音

勿临危地

横滨近事

淡水战事详述

「沪报」昨接到旅居厦门友人于八月二十六日递来信息云:二十五日,「福建」轮船由淡水到厦,所言二十日淡水交战情形甚为详晰;故备录之,以供众览。

据称:十九、二十连日法人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兵船一艘,以巨炮攻该处炮台;台中并不还炮相拒,迟之又久,始燃小炮一响。法人知守台乏人,即于二十日用大三舨十三艘载兵七百余人登岸。是处有一埔头,乃以小石砌成,欲资永久者;法兵登岸时,以其不便往来,遂将小石移于一旁。是时我师分为三军,孙提督将中军,二哨官将左、右二军;右军哨官某见法人之登岸也,偃旗息鼓以俟。未几,法人果扑右军,直逼营门;我师以短刀接战。法人头队鎗炮难施,以剑相拒;其后队,以鎗炮来援,右军少却。左军见之,即出奇兵捣法人中央,以分其兵力;孙提督复率中军以断其后,法人败北,且战且走,前攻后敌,已极狼狈。适有土勇五百名驻于税关,一闻斯耗,即来助战。其统带张魁,谋勇兼全,少壮敢战;善用火鎗,百不虚一——曾攻生番,屡立奇功;是时即率土勇由海滨沙溪而来,以断法人归路。我兵三营及土勇共二千余人,将法人围于垓心,鏖战五点钟之久。两军相向,逼近身旁;法人虽有快鎗捷炮,亦难施其巧妙。是役也,法兵之死于阵中、水中者不可胜计,并有「三画」金兵头一名为土勇所杀。先是,该「三画」于回船时,途中失路,至一茅舍,中一老人;「三画」向其求救,老人挥使去。未几,土勇追至,「三画」燃鎗拒之,连毙二勇。后有一勇,用镖暗投,适中其腹,遂仆于地;勇即上前搜其身,有金时辰表一枚、旋鎗一杆、小旗一面,遂取之并割其首级而去。迨后又有一兵至,见元已失,知为前者所得;惟画数犹存,遂即断其臂以取画数实据,而觅前勇与之,命往军前献俘领赏。是真可谓深知大义,不贪人之功为己力者矣。翌日,有人在林中见法兵数名,潜匿其间;即执而杀之以领赏。我师亦失去哨官二名,其一名乃孙提督之最信任者。是日奏凯回营,时近黄昏;故敌兵死者,未暇检点。有喜事者将法兵首级四十余具悬于马祖庙前树间,以示得意;而法船则悬白旗以停战,下半旗以示哀。我师于献俘后,各持所获赏银,欣欣相谓曰:『此法人首级也』!相视而笑。当战之初,有乡人烹粥十余桶,舁往营中以劳兵士。又有西人嘉士地见受伤人舁过,亦命仆烹茶粥、备粮糗以犒之;西医亦循例为受伤人医治。人心相背,于此可见。土勇于奏凯之后,将法人之尸或肢解之、或磔分之,或饮其血、或啜其脑;且有破法尸之腹,出肺腑以示人者。旁观者不觉齿为之冷,身为之栗;彼乃怡怡自得,恬不知怪。盖土勇多是熟番,当其未归教化之先,与生番无异——食生饮血,视为固然;故不以为异。闻英国驻彼之领事,见土勇所为残忍过甚,不觉动其恻隐之心,特照会孙提督,请严禁土勇戕尸;未悉孙提督如何办理也。

以上皆友人信息,言之凿凿;故泚笔录之,以当露布之传。

持论严明

「英京日报」云:法人屡与中国缠兵,其意以为袭基隆、毁船局而复以兵攻闽垣,则中国必奔命告疲,将拱手而偿其所欲也。噫!是岂易言哉。盖法今日攻中国地方,而实并无战书;想后日息战之时,无须再立和约矣。但法人今日之战,甚属奇异,殊令人索解而不得者。岂法以攻中国之地方,为报谅山之仇;而报仇之后,即须退守东京耶?不然,则何以并无约战明文,视此事俨如儿戏也。「英报」又谓:孤拔之攻福州也,于两国并未失和之先,已将全队铁甲战船驶入罗星塔海面,据其险要;而猝然轰击,毁其并无城郭之船政局,然后驶至万安、金牌两炮台之后攻击。在孤拔方自许为能;但似此所为,则战而寓窃,其猥琐情形殊令人可鄙也!「英报」论之如此,则中、法之役谁是谁非,不从可见哉?

民心底定

译京城自从福建一带发生战事以后,起初人心十分激愤,深深憎恨外国人。后来恭敬地读到朝廷关于“分别保护”的诏令,大家都仰体皇太后、皇上的怀柔之意,丝毫没有滋事的情形。京城中的西人,也都可以自由出入;这足以看出民众恭敬顺从,并不喧闹逞强。法国人增兵 法国人在中国用兵,劳师耗饷,战事纷乱;而东京的军事局势尚未平定,战祸接连不断。有这样的前后顾虑,不能没有像老鼠一样首鼠两端的忧虑。但事情已经骑虎难下,处境又像羝羊触藩,进退十分艰难,形成了不得不这样做的局势。为寻仇而抛弃友好,究竟有什么好处呢!现在听说法国政府从东京调拨三千名士兵,星夜赶来中国,接应进攻基隆的军队,以壮大军威、帮助作战。商船滞留 淡水传来的消息说:现在所有商船都不能进出海口,只有不参与战事的炮船仍照常航行停泊。因此,住在淡水的西人想去别处却无法离开,必须等英国战船来接载,才能免受战火之忧。九月十八日 详细叙述淡水战事 论说严正明确 民心安定 论法国封锁台湾口岸的不当 厦门邮报消息 不要靠近危险之地 横滨近期消息 详细叙述淡水战事 《沪报》昨天收到一位旅居厦门的朋友于八月二十六日递来的消息说:二十五日,“福建”轮船从淡水抵达厦门,所说八月二十日淡水交战的情形十分详细,所以抄录下来,供大家阅览。据说:十九日、二十日连续两天,法国人使用六艘三桅兵船和一艘七桅兵船,用大炮轰击那里炮台;台中的守军并没有还炮抵抗,过了很久,才放了一声小炮。法国人知道守台的兵力不足,于二十日用十三艘大舢板装载七百多名士兵登岸。那里有一个码头,是用小石头砌成、原想作为永久设施的;法兵登岸时,认为它妨碍通行,就把小石头移到一边。当时我军分为三军,孙提督统领中军,两名哨官分别统领左、右两军。右军哨官某人看见法国人登岸,便偃旗息鼓等待。不久,法国人果然扑向右军,直逼营门;我军用短刀迎战。法国人的前队难以施放枪炮,便用剑抵挡;后队用枪炮前来支援,右军稍稍退却。左军见状,立即派出奇兵冲击法国人的中央,以分散其兵力;孙提督又率中军截断其后路。法国人败退,一边作战一边逃跑,前面进攻、后面又有敌军,已经十分狼狈。恰好有五百名土勇驻扎在税关,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前来助战。他们的统带张魁,谋略和勇气都很出众,年轻强壮而敢于作战;又善于使用火枪,百发百中——他曾攻打生番,多次建立奇功。当时他立即率领土勇从海滨沙溪赶来,截断法国人的退路。我军三营和土勇共两千多人,把法国人包围在中心,激战了五个小时之久。两军相对,逼近到身旁;法国人虽然有快枪和迅捷的火炮,也难以施展其技巧。这一战中,死在阵中和水中的法兵多得无法计算,还有一名“三画”金兵被土勇杀死。此前,这名“三画”回船时在途中迷路,来到一间茅舍,遇到一位老人;“三画”向老人求救,老人挥手让他离开。不久,土勇追到,“三画”开枪抵抗,接连打死两名土勇。后来有一名土勇暗中投出镖,正中他的腹部,他便倒在地上;土勇立即上前搜身,得到一枚金制时辰表、一杆旋枪和一面小旗,于是取走这些物品并割下他的首级离去。后来又有一名士兵来到这里,看见尸体已经不见,知道是先前那名土勇取走了;但见臂上的画数还在,便砍断他的手臂取下画数作为确实证据,然后寻找先前那名土勇,把画数交给他,并命他到军前献俘领赏。这真可以说是深明大义、不贪取他人功劳据为己有的人。第二天,有人在林中看见几名法兵,正潜藏在里面。于是把他们抓住杀死,以此领取赏银。我军也有两名哨官阵亡,其中一人是孙提督最信任的人。这天我军奏凯回营时,已经接近黄昏,所以敌兵的尸体来不及清点。有高兴的人把四十多具法兵首级悬挂在马祖庙前的树上,以显示胜利;法国船只则悬挂白旗停止作战,又降下半旗表示哀悼。我军献俘以后,各自拿着所得的赏银,高兴地互相说:“这是法国人的首级!”彼此相看而笑。战斗刚开始时,有乡人煮了十多桶粥,抬到营中慰劳士兵。又有一位名叫嘉士地的西人看见伤员被抬过,也命仆人煮茶和粥、准备粮食干粮来慰劳他们;西医也照例为伤员医治。人心的相背,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土勇奏凯以后,把法国人的尸体有的肢解,有的分割肢裂,有的喝他们的血,有的吃他们的脑;还有人剖开法兵尸体的腹部,取出内脏给人看。旁观者不禁感到牙齿发冷、身体战栗;他们却怡然自得,安然不觉得奇怪。这是因为土勇大多是熟番,在尚未归入教化以前,与生番没有区别——把生肉和血当作食物,认为理所当然,所以不觉得奇怪。听说英国驻当地的领事看到土勇的行为过于残忍,不禁生出恻隐之心,特意照会孙提督,请求严禁土勇损毁尸体;但不知道孙提督如何处理。以上都是朋友传来的消息,所说十分确凿;所以我濡笔记录下来,权当传布捷报。论说严正明确 《英京日报》说:法国人多次与中国交战,他们的意图是袭击基隆、毁掉船政局,再以军队进攻福建省城,那么中国必定疲于奔命、疲惫不堪,只好拱手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唉!这难道是容易说清楚的吗?法国如今进攻中国的地方,却根本没有宣战书;想来日后停战时,也不需要再订立和约了。但法国今天的战争实在十分奇怪,令人完全无法理解。难道法国以进攻中国的地方来报复谅山之仇,报仇之后就必须退守东京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连正式约战的文书都没有,却把这件事看得如同儿戏?《英报》又说:孤拔进攻福州时,在两国尚未失和以前,就已经把全队铁甲战船驶入罗星塔海面,占据险要;随后突然开炮,毁掉并没有城郭防护的船政局,然后驶到万安、金牌两座炮台后面发动攻击。孤拔自己正以此自夸能干;但像这样做事,实际上是把战争和偷袭混在一起,其卑劣情状实在令人鄙视!《英报》既然这样评论,那么中法战争谁是谁非,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民心安定

轮船名「鸦厘云」,初八日由基隆抵港。据称:其船于初五日由基隆启行,闻法人用兵士六百人进取煤矿,华人不甚拒之,惟将火水灌入,焚之而已。现渔人皆执回常业,法人亦不之顾。法船之泊于该处,现有四艘云。

论法人封禁台湾口岸之非

基隆、淡水之役,中屡胜而法屡败;盖其气已馁矣。夫善养兵者,贵鼓其气;而善选兵者,贵用其锋。今法军屡战屡北,其气竭、其锋钝,一见我军,即胆怯心寒,旗靡辙乱。法亦初不料我军若是之勇也,当其占据基隆,进攻淡水,八月十九日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船一艘以巨炮攻淡水炮台;二十日用舢板十三艘载兵七百余名登岸,枪炮雷鸣、戈矛云集,军声震动,后拥前呼:固一时之雄也。亦岂料一败涂地,至于此极哉!

且夫法人之败,固有应得者矣。吾闻兵以义动,不以殃民。今法人因索饷不遂,妄率无名之师犯我边境,声言必取台湾以为质;是其贪利忘义、狂妄悖谬,已为天下所不齿!而复于占基隆之时,扎营垒之后,游行街道,掠取货物,丝毫不拔,肆其饕餮伎俩;致使斯民血本无归,生意皆为败坏。复议抽地税,每屋税银四元。肆入民室,见女童之艳者掳之、见妇女之美者淫之:其殃民如此。是以民心愤激,皆欲以死力报仇,请省帅给车器以出战。刘爵帅乃分兵三路进剿,林千万将所募民壮包抄;前后夹攻,遂大破法军,士卒死伤如积。至今气丧胆裂,不敢正眼窥视台湾;意谓法人必知难而退矣。讵其阴谋诡计,怙恶不悛;竟将台湾各口封禁,使船艘不能来往。彼盖谓船艘不能来往,则我军必无接济。不知刘爵帅神谋胜算,早已虑及;前经委员往沪筹办军火机器,一切军火皆由台铸,则军火不忧不足也。我守台之额兵及省帅所带劲旅,统计有三万余人;以台地二千余里——地大物博,所出谷米供三万军兵之食,亦无忧不给。今法人劳师袭远,利在速战、志在必胜;既已屡战屡北,计无复之,不得已而为封口之谋,欲以断我之接济——绝我军火、困我粮食,其计可谓狡而毒矣!虽然,彼乌知我军火、粮食,固有可恃者在也。

「公法」必明言开仗而后能封口,法人自犯马江及基隆、淡水以来,并未有照会开仗明文,一旦封口欲困我军,不知实困商船;盖自法提督所出之封口告示录出以布各西人,西人闻之甚形不悦,谓各口封禁则于商务大碍,不无忧形于色。观此则法之取怨于各国商人,不独为我国之仇仇,而亦为欧洲诸大国之所鄙弃也。呜呼!法祸亟矣!吾恐其为拿破仑第三之续也。

厦门邮音

旅厦友人来信谓:前者英国「巴泰」帆船在台湾之鹿港失事,旋经英领事派有兵船前往救护;是处道宪用远镜窥视,误为法船,即命兵勇将营中巡边巨炮舁往鹿港向船轰放。闻是炮之力,可及十里之遥;未悉否有误伤也!该帆船货物除经地方官查出外,其被土人抢掠者,须补回银万余元云。

勿临危地

淡水初二日递到信息云:是日驻扎该处之英国领事传柬通知各英商等,略谓本官曾接孙军门照会,着西人等慎勿行近中兵营垒;诚恐言语不通,兵士难辨真伪,恐其疑为敌人侦探者。各宜自重,尚慎旃诸!

横滨近事

横滨信息云:现急境与横滨二处皆命船厂赶造运兵船甚多,其数不下三十余艘;盖为东方水师之用也。又言:横滨自接信后,得悉法人封禁台湾口埠,彼处之糖市骤昂;台湾之糖,上等者起至三元九亳五、平常者三元八毫,较之往时低昂竟判矣。

九月十九日

援台姑志

英京电报

台北近闻

侯相行程

淡水近闻

援台姑志

初七晚,上海传闻大宪酌拟调南、北洋水师铁甲兵船驶赴台湾,援助刘省三爵帅;未知确否?

英京电报

十一日,英京发来电音云:英国下议院昨于辟门会议之时,副外务大臣因答同僚之问,倡言于众曰:『日前法人以战船困守中国台湾海口,各国商航货舶均不准其往来,以杜接运』等因。现闻英廷谕旨有云:『近观法人军旅之情,实偪处此;彼将台湾海口封禁一事,于例亦无不合』云。同日电音又言:现阅英国爹利地里加剌辅日报载云『:英廷以中、法构兵,弃玉帛而事干戈,其于与国敦睦之交,不无休戚相关之义。目击时艰,岂容坐视!故愿为两邦调停,俾仍归于好焉』。

台北近闻

译一艘名为“鸦厘云”的轮船初八日从基隆抵达港口。据说:这艘船初五日从基隆启航,听说法国人用六百名士兵进攻煤矿,中国人没有太强烈地抵抗,只是把火水灌入煤矿,将其焚毁罢了。现在渔民都恢复了原来的行业,法国人也不再理会他们。据说停泊在那里的法国船有四艘。论法国封锁台湾口岸的不当 基隆、淡水之战,中国军队多次取胜,而法国军队多次失败;大概他们的士气已经衰弱了。善于养兵的人,贵在鼓舞士气;善于选兵的人,贵在使用精锐。如今法军屡战屡败,士气耗尽,锋芒钝挫,一见到我军就胆怯心寒,旗帜倒伏、阵势混乱。法国起初也没有料到我军竟然这样勇敢。当他们占据基隆、进攻淡水时,八月十九日用六艘三桅兵船和一艘七桅船,以大炮轰击淡水炮台;二十日又用十三艘舢板装载七百多名士兵登岸,枪炮声如雷,戈矛密集如云,军声震动,后面拥挤、前面呼喊,确实是一时的强盛气势。哪里料到竟然一败涂地,到了这种极端地步呢!而且,法国人的失败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我听说,军队应当以正义行动,不能以祸害百姓为目的。如今法国人因为索取军饷没有成功,竟然无缘无故率军侵犯我国边境,声称一定要夺取台湾作为人质;他们贪图利益、忘却正义,狂妄悖谬,已经为天下人所不齿!他们占据基隆时,又在扎营之后到街道上游走,抢夺货物,连一丝一毫也不放过,肆意施展贪暴掠夺的手段,使当地百姓的本钱全部亏空,生意都遭到破坏。他们还商议征收地税,每间房屋收税银四元。他们肆意闯入百姓家中,见到美貌女童就掳走,见到美貌妇女就奸淫;祸害百姓到了这种地步。因此民众十分愤怒,都想拼死报仇,请求省帅发给车辆器械,让他们出战。刘爵帅于是分兵三路进剿,林千万率领招募的民壮从旁包抄;前后夹攻,于是大败法军,士卒死伤累累。直到现在,法国人已经丧失士气、胆裂心寒,不敢正眼窥视台湾;我想法国人一定知道困难而退兵了。谁知他们阴谋诡计,作恶而不悔改,竟然封锁台湾各个口岸,使船只不能往来。他们大概以为船只不能往来,我军就一定没有接济。却不知道刘爵帅神机妙算,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此前已经派委员前往上海筹办军火机器,所有军火都可以由台湾铸造,因此不担心军火不足。我守台的额定兵力和省帅带来的精锐部队,总共有三万多人;台湾土地二千多里,地域广大、物产丰富,所产谷米供应三万军队的粮食,也不担心不足。如今法国长途劳师、袭击远方,优势在于速战,意图在于必胜;既然已经屡战屡败,计策也无可再施,只好采取封锁口岸的谋略,想断绝我军的接济——断绝我军军火、困住我军粮食,其计谋可以说既狡猾又狠毒!然而,他们哪里知道我军的军火、粮食本来就有可以依靠的来源。《公法》必定明文规定,先宣布开战,之后才能封锁口岸。法国人自从进犯马江以及基隆、淡水以来,从未发布正式照会说明开战,却一旦封锁口岸,想要困住我军,实际上不知道是困住了商船。因为法国提督发布的封锁口岸告示抄录后分发给各国西人,西人听说后非常不高兴,认为封锁各口岸会严重妨碍商务,不免忧虑得神色都显露出来。由此看来,法国得罪各国商人,不仅是与我国结仇,也受到欧洲各大国的鄙弃。唉!法国的祸患迫在眉睫了!我恐怕它会成为拿破仑第三的后继者。厦门邮报消息 旅居厦门的朋友来信说:此前英国“巴泰”帆船在台湾鹿港遇险,随后英国领事派出兵船前往救护;当地道宪用望远镜观察,误以为是法国船,就命令兵勇把营中巡边用的大炮抬到鹿港,对着船开炮。听说这种炮的威力可以打到十里以外;不知道是否造成误伤!这艘帆船的货物,除被地方官查出追回的以外,被当地人抢掠的部分,据说需要赔回一万多元银。不要靠近危险之地 淡水初二日送到的消息说:当天,驻扎当地的英国领事发出信件通知各英国商人,大意是:本官曾收到孙军门的照会,要求西人等谨慎,不要靠近中国军队的营垒;实在担心由于言语不通,士兵难以辨明真假,怀疑他们是敌方侦探。各位都应当自重,还要更加谨慎啊!横滨近期消息 横滨传来的消息说:现在急境与横滨两地都命令船厂赶快建造许多运兵船,数量不少于三十多艘;大概是供东方水师使用的。又说:横滨收到消息后得知法国封锁台湾港口,当地糖市价格突然上涨;台湾糖中,上等的涨到三元九毫五,普通的三元八毫,与过去相比价格涨跌竟然大不相同。九月十九日 姑且记述援助台湾之事 英国伦敦电报 台北近期消息 侯相的行程 淡水近期消息 姑且记述援助台湾之事 初七日晚间,上海传闻大宪酌情拟定调遣南洋、北洋水师的铁甲兵船驶往台湾,援助刘省三爵帅;不知道是否确实。英国伦敦电报 十一日,英国伦敦发来电报说:英国下议院昨天举行辟门会议时,副外务大臣因回答同僚的询问,公开说道:“日前法国人用战船困守中国台湾海口,各国的商船货船都不准往来,以断绝接运。”现在听说英国政府的谕旨说:“近来观察法国军队的情势,实在是被逼到这种地步;他们封锁台湾海口这件事,按照惯例也没有不合适之处。”同日电报又说:现在看到英国《爹利地里加剌辅日报》刊载说:“英国政府认为中法交战,放弃礼物往来而诉诸武力,这对于与各国友好相处的关系,不能没有休戚相关的意义。眼见时局艰难,哪里能够坐视不管!所以愿意为两国调停,使双方重新恢复友好。” 台北近期消息

旅厦友人来信言:初六日,「海龙」轮船由淡水抵厦;据称法人现占有三貂岭,特令汉奸带所载之越南人往煤矿采掘,而命法兵官「三画」以管理其事。讵「三画」于某夜潜赴附近村落,沽饮既醉,又欲买笑;村有壮士欲取其元,特伪为导其往寻欢者。及至僻静之区,刃而毙之;即舁尸往艋舺领赏,经地方官按格赏给矣。又云:前者刘省帅命淡水县周司马有基招土勇一千,嗣因饷银不敷发给,土勇即纠众向县令鼓噪;后经绅士劝解,众勇始息。闻驻厦英领事现因台湾各口已封,英人之旅居该处者甚形不便;拟派兵船前往,将英人运载出口云。

侯相行程

左侯相于八月二十六日到江宁与曾沅帅筹商要件等情,节次登入前报。现闻议得先由南洋筹付银二十万两;左侯相初三日起节,仍由轮船送至湖口,然后由江西入闽去。

淡水近闻

去月二十日,法兵以小艇登岸,有一兵官指挥督战;猝被华军猛扑,毙敌甚多,该兵官亦死于乱军中。法兵每于交战时,如有死伤,辄将尸骇拖回;是日因余众纷逃入艇,未及将该尸身抢回;故华军将其首级割去,枭示篙竿,悬诸海口高处;法船见之,羞愤殊甚;而台北一带,人心始安。查得阵亡之法官身着戎衣,系五道金线者。

九月二十一日

迭颁恩旨

缕陈军务

闽人公愤

自制军火

京民喜捷

刺听外情

军火运闽

迭颁恩旨

八月二十五、六等日,皇太后迭接台湾与越南二处由电传来胜法捷报,即颁恩旨三道;所有出力阵亡各弁兵,赏恤有差。闻法人所据越南之有为我军收复者,都人皆色然喜也。

缕陈军务

北京访事人邮来新闻数则,述敌人之狡狯,志战事之纷繁;确切精详,无异烛照数计。且其中攘敌尊王,立言得体;尤足令阅者眉飞色舞,雀忭临风。因亟录登,俾诸君先睹为快焉。

风闻法人淡水受创,损兵不少;且有将弁二十余人被割首级,尤为耻辱不堪。孤拔及巴德诺脱因电致法都巴黎斯,请再添兵五万,为明春北犯计;不知议院中人,能否允准。然窃谓彼国中亦有通达事理之士,岂遂以孤、巴一电,贸然黩武穷兵!则今日之扬言于外者,仍系恫喝虚声,声东击西之计耳;我何畏哉!

孤拔自蹂躏福州后,船舶马祖澳一月有余,绝无动静;人皆窃然疑之。兹悉法京的确信息,知孤拔之所以不动者,实望中国迁就议和,俾得战争了结。初恳美国杨公使调停,中国以法人出尔反尔,婉词拒之;遂转由法部行文德国伯灵京,俾与李丹崖星使商议,议仍不合。无奈,饬驻津领事林春哀恳李中堂代为斡旋;中朝洞悉其力势穷,不能狡然思逞,未允所请。法人遂挺而走险,急不能择,思占据全台以作要挟之计;孰料又为刘省三爵帅所大创,几至片甲不还。法国之败,固我之福也;率土普天,曷禁额手!

法弁福禄诺自订立「简明条约」,该国中声名鹊起,遐迩称闻;水师大臣,尤深信任。该弁献计于法廷,极言福州防守之疏,易于攻取;倘据船政局以为质,中国必赔饷求和。水师大臣信以为真,传令孤拔往踞福州。迨孤拔抵闽察看情形,见事多棘手,遂据实禀报,立意毁坏船局? 台,弃而不守,以待后命去。

闻李丹崖星使于八月十三日自外洋递到总署包封一件,分两綦重、文牍甚长。凡法京议院中详细情形,无不胪列在内;且星使移咨外部之文亦详细抄录,无稍罣漏:足见星使之留心,固是握要探原矣。

闽人公愤

八月初旬,闻有闽人控张幼帅于都察院,被其批斥;于是群起公愤,除陈伯潜中书侍郎之介弟未经列名外,余凡闽人之宦于京者一概列名,重投察院重控前情,请为代奏。察院见此情形,不敢壅闭,立即奏闻;得旨:着左中堂查办。当由军机处专发廷寄,沿途赍发;想中堂抵闽后,办理必能持其平也(节录京友信)。

自制军火

台湾军火,向俱购之外方;兹值用兵之际,刘爵帅特商之刘兰洲观察,委员分赴粤、沪两处购办外洋物料,在台自制火药洋枪。从此修我戈矛,同仇敌忾,何难指日荡平哉!

京民喜捷

基隆战事,京中于八月二十日业已传说纷如,知法兵阵毙四人、受伤十三人,而华兵伤百人左右,立时溃散;致法兵长驱大进,如入无人之境,遂得复占其它,并毁淡水炮台。佥谓刘省三爵帅谋勇兼优,决非大言不惭、少不更事、徒事张皇,为敌所算者可比;必系用卧虎吞羊之计,诱敌登岸,聚而歼旃也。迨二十五日晨,内廷果接爵帅报捷电音,共伤敌人六百余名,基隆、淡水一律恢复;皇太后、皇上宸情悦豫,谓若刘铭传者,尚能无负委任,深慰朕心!即着传旨嘉奖,再命颁发内帑择尤分赏。而官商士庶闻此消息,无不踊跃欢欣,逢人便述;于此可见同仇敌忾之心,固有莫之致而致者已。

刺听外情

译旅居厦门的朋友来信说:初六日,“海龙”轮船从淡水抵达厦门。据说法国人现在占有三貂岭,特意命令汉奸带着所押送的越南人到煤矿采掘,又命法国军官“三画”管理此事。谁知“三画”某夜偷偷到附近村落,喝酒喝醉后又想买笑;村中有一名壮士想要取他的首级,便假装带他去寻欢。到了僻静的地方,就用刀杀死了他;随后把尸体抬到艋舺领取赏银,地方官已经按照规定发给了赏银。又说:此前刘省帅命淡水县周司马有基招募土勇一千人,后来因为饷银不足,无法按数发放,土勇便聚集众人到县衙向县令鼓噪;后来经绅士劝解,众土勇才平息下来。听说驻厦门的英国领事现在因为台湾各口都已封锁,居住在那里的英国人非常不便,打算派兵船前往,把英国人运出港口。侯相的行程 左侯相于八月二十六日到达江宁,与曾沅帅商议重要事项等情形,已经分次刊登在前面的报道中。现在听说议定先由南洋筹付银二十万两;左侯相初三日起程,仍由轮船送到湖口,然后从江西进入福建。淡水近期消息 上月二十日,法兵乘小艇登岸,有一名军官指挥督战;突然被华军猛烈攻击,敌军死了很多,那名军官也死在乱军之中。法兵每次交战时如有死伤,总是把尸体惊骇地拖回去;这天因为其余的人纷纷逃入小艇,来不及把这具尸体抢回。因此华军割下他的首级,砍下后悬挂在篙竿上,挂在海口高处示众;法国船只看见后,感到非常羞愤,而台北一带的人心这才安定下来。查明阵亡的法国军官身穿戎装,衣上有五道金线。九月二十一日 屡次颁布恩旨 详细陈述军务 福建人的共同愤慨 自行制造军火 京城百姓因获胜而高兴 刺探听取外国情况 军火运往福建。皇太后接连颁发恩旨。八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皇太后接连收到台湾和越南两地通过电报传来的战胜法国的捷报,立即颁发恩旨三道;凡是在战阵中出力以及阵亡的各级官兵,分别给予赏赐和抚恤。听说法国人占据的越南,有些地方被我军收复了,京城人都显出喜色。详细陈述军务。北京的访事人寄来几则新闻,叙述敌人的狡猾,记载战事的纷繁;确实细密周详,仿佛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并且其中关于攘除敌人、尊奉君王的议论,措辞立意都很得体;尤其足以使读者眉飞色舞,像鸟雀迎风欢跃。因此赶紧抄录刊登,使各位先睹为快。听说法国人在淡水遭到重创,损失了不少兵力;而且有二十多名将领和军官被割下首级,尤其是耻辱不堪。孤拔和巴德诺脱通过电报致函法国首都巴黎,请求再增派五万名士兵,为明年春天向北进犯作准备;不知道议院中的人能否批准。然而我私下认为,法国国内也有通达事理的人,难道会仅凭孤拔、巴德诺脱的一封电报,就贸然穷兵黩武吗?那么今天对外扬言的,仍不过是恐吓性的虚张声势,是声东击西的计策罢了;我们有什么可怕的!孤拔自从蹂躏福州以后,船只停泊在马祖澳一个多月,始终没有动静;人们都暗暗感到疑惑。现在得到了法国首都的确切消息,才知道孤拔之所以按兵不动,实际上是希望中国迁就同意议和,以便结束战争。起初曾恳请美国杨公使出面调停,中国以法国人反复无常为由,委婉地拒绝了;于是法国又通过法国外交部发文给德国柏林,让德国与李丹崖星使商议,但商议仍然没有结果。无奈之下,法国命令驻天津领事林春代为恳求李中堂出面斡旋;中朝看透了法国已经力量穷尽,不能再施展诡计逞强,便没有答应请求。法国于是铤而走险,急切得无所顾忌,打算占据全台湾作为要挟中国的计策;哪里料到又被刘省三爵帅重创,几乎全军覆没。法国战败,当然是我们的福气;天下之人,谁能不拍手称快!法国军官福禄诺自从订立《简明条约》后,在法国国内声名鹊起,远近闻名;水师大臣尤其信任他。这个军官向法国朝廷献计,极力说福州防守空虚,容易攻取;如果占据船政局作为要挟,中国一定会赔款求和。水师大臣信以为真,命令孤拔前往占据福州。等孤拔抵达福建察看情形后,发现事情有很多棘手之处,于是据实上报,决定毁坏船局?台,放弃而不守,以等待后续命令。听说李丹崖星使于八月十三日从海外递送到总署一个封包,分为两册,十分重要,文书也很长。凡是法国首都议院中的详细情况,无不逐项列在其中;而且星使移交给法国外交部的文书也全部详细抄录,没有丝毫遗漏:足见星使留心周详,确实已经掌握了关键、探究了根源。福建人的共同愤怒。八月上旬,听说有福建人到都察院控告张幼帅,却被张幼帅批斥;于是福建人群起共同愤怒。除了陈伯潜中书侍郎的同胞弟弟没有列名以外,其余在京做官的福建人一律列名,再次投递都察院,重申先前的控告,请求代为上奏。都察院见到这种情形,不敢阻塞不报,立即上奏;得到圣旨:命左中堂查办。随后由军机处专门发出廷寄,沿途递送;想来中堂抵达福建后,办理此事一定能够持平公正。(节录京城友人的信。) 自行制造军火。台湾的军火,一向都从外国购买;现在正值用兵之际,刘爵帅特地同刘兰洲观察商议,委派人员分别到广东、上海两地购买外国物料,在台湾自行制造火药和洋枪。从此修整我们的兵器,同心协力抗击敌人,要在不久之日荡平敌军又有什么困难呢!京城百姓为胜利高兴。基隆的战事,京城在八月二十日已经传闻纷纷,说法国军队战死四人、受伤十三人,而中国军队伤亡约一百人,立即溃散;以致法国军队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于是得以重新占领其他地方,并毁坏淡水炮台。众人都说,刘省三爵帅智谋和勇气兼优,决不是那种夸夸其谈、年轻无经验、只会虚张声势而被敌人算计的人可比;一定是采用了卧虎吞羊的计策,诱使敌人登岸,然后聚集起来将其歼灭。到了二十五日早晨,内廷果然收到爵帅报捷的电报,共击伤敌人六百多人,基隆、淡水全部收复;皇太后和皇上的心情十分喜悦,说:像刘铭传这样的人,总算没有辜负委任,深深慰藉了我的心!随即下旨传令嘉奖,又命令发放内库银两,择取功劳突出者分别赏赐。官员、商人、士人和百姓听到这个消息,无不踊跃欢欣,逢人便讲;由此可见,同仇敌忾之心本来就有一种无需推动也会自然产生的力量。刺探外部情况。

「申报」谓:前传法人将图北犯,故旅顺、营口、天津等处在在谨防。兹上海访得:法外务大臣花利在议院各员绅前,尚未道及北扰一事;盖深恐议员不允,空留此话柄也。大约法之意,如越南无华军出击,彼不过一心经营台湾,他非所冀。故上海客商前所迁去,近亦稍稍迁回;亦知中、法用兵总在闽洋与东京一带,上海必无风鹤之警也。

军火运闽

闽省各口炮台前次挫败后,一切军火久患缺如。张幼帅当有电知南洋大臣,请速为置备配装,克日运闽,以便炮台修葺后照旧安置;现复委派留闽补用知县吴子述明府乘坐轮船来沪提解。闻所办军装各件,有由德国购办来华者,有由江南制造厂、南京制器局承造者。计炮位、快鎗、药弹等项,共配装六百箱;另奉南洋派委员弁由江西陆路运解赴福建,不日即报起程矣。大军既云屯、军器复如此充牣,闽洋防务定当气象一新矣。

九月二十二日

上谕恭录

廷寄恭录

侯相将临

淡水实耗

法愿行成

英国来电

管带浙江温州盘石炮台王守戎熊彪上福建何制军禀

船事详述

闽电述闻

淡水近闻

封口续述

台军望援

上谕恭录

初四日奉上谕:『左宗棠奏请调员差委各等语。四川补用道刘麒祥、江苏候补道陈鸿志、前广东连州直隶州知州曾纪渠、浙江候补道黎福昌、分发四川补用知县高维寅、分发陕西补用知县唐永健,均着交左宗棠差遣委用。余着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廷寄恭录

探悉江西巡抚衙门,近接户部遵旨寄信前来。内开:户部为钦奉事。军机大臣字寄,本年八月初七日奉上谕:『太常寺卿徐树铭奏「左宗棠督师援闽,请饬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省带收厘款拨作专饷」一折,据称:「咸丰十年曾国藩等剿办发逆,曾由湖南于本省厘局之外别立东征总局,酌收厘金,分解皖南北各军。现在左宗棠督师援闽所需军饷,若专责之曾国荃,恐两江倍形支绌,难望源源接济;拟请四省厘局带收海防厘金或四、五成,裒集巨款协济闽军」等语。左宗棠援闽各军,尚无指定之饷;自应豫为筹划。着曾国荃、卞宝第、彭祖贤、潘蔚、卢士杰、庞际云按照所奏各节,就各该省厘局情形详细筹议,迅速覆奏。朝廷本不愿重困商民,维当此军需紧要,如果有可增加、无甚窒碍,该督、抚等当竭力设法,以顾大局。另片奏「发给营勇期票及此项厘捐给予奖叙」等语,着户部议奏。将此由五百里谕知曾国荃等知之。钦此』。

侯相将临

福州自马江之役,华官竭力整顿,以防其后。刻下军旅戎行尚属平静,惟法国战船泊于闽海,而出没无常、踪迹不定;该处华官预令军兵严为守御,布置得宜,操演大炮声震原野,专俟左侯相大军至日听候调遣云。西人论者谓:侯相以军务起家,功高望重,名播寰区,为中国柱石之臣、朝廷长城之倚。观其昔年督师远征额什葛尔之时,身经百战,然后救平;今则伫见成功于不日矣。

淡水实耗

「西贡日报」刊有台湾近事,乃据法国铁甲「大黎庵坟」来言者;谓该船于月之初二日行抵西贡,详言基隆战务,谓提督李士卑士之攻淡水,未能得手。其提督攻击该处炮台,至四点钟后,歇绝炮声。但炮台虽属无用,原无足虑者;惟岸上屯守之兵诡计既多,又不畏死;其施放水雷之电署断不能得焉,所以有退志也;缘上岸之时,本拟先夺该署,即断其电线使不能施放河口之水雷,而后法船可以任行驶进也,不料华军之勇,一至于此。当其千总的荷打带兵登岸之际,已为华军击伤其胸;护治七日,药石无灵,因而毙命。其尸载至西贡安葬焉,是亦不幸之幸也。

法愿行成

天津来信云:法领事林春日间杜门不出,以避耳目;夜则乘坐小轿屡诣督辕,与傅相面商要务。虽其中所议机密异常,但据官场传述,咸谓法人现在筹饷添兵万分棘手,政府深怪巴德诺脱办理不善,致启兵戎,仍令设法斡旋与中国言归于好;巴使由电请林领事代求傅相奏请议和。据法人之意,不索中国偿银;惟约中仍书中国给予恤银若干以全颜面,并须将中国建造铁路之事帮同办理,以尽报效微忱。至越南北圻,则仍遵前约归法保护;所有刘永福之兵,请中国即行调回边界,以免开仗。按此说与本报初四日所列法人传言一则,大同小异。然窃谓中国行事,素向正大光明;岂肯掩耳盗铃,空立偿银之约!至帮作铁路之举,法人明虽报效,阴实觊觎;三尺孩提莫不洞其诡诈,而谓傅相能受彼欺朦乎!巴使之谋,诚徒劳无益已。

英国来电

昨接得英国发来电报云:刻法人已议定,将调兵勇多名乘轮东下,半往东京、半往台湾云。

管带浙江温州盘石炮台王守戎熊彪上福建何制军禀

译《申报》说:先前传闻法国人将图谋向北进犯,所以旅顺、营口、天津等处到处都严加防备。现在上海探听到的消息是:法国外交大臣花利在议院各位议员和绅士面前,尚未谈到北方骚扰一事;大概是深怕议员不批准,反而留下这个话柄。大致说来,法国的意思是,如果越南没有中国军队出击,他们不过一心经营台湾,其他地方并不是他们所希望的目标。因此,上海商人先前迁走的,近来也逐渐迁回;他们也知道中法用兵总在福建海面和东京一带,上海必定不会有风声鹤唳的警报。军火运往福建。福建各处口岸的炮台在上次挫败以后,各种军火长期都感到缺乏。张幼帅应当已经发电通知南洋大臣,请他迅速置办并配装,在限定日期内运往福建,以便炮台修缮后照旧安置;现在又委派留闽补用知县吴子述明府乘坐轮船到上海提取押运。听说所办理的各种军需装备,有的是从德国购买运来中国的,有的是由江南制造厂、南京制器局承造的。计算炮位、快枪、药弹等项目,共配装六百箱;另外奉南洋大臣派遣的委员和军官,将从江西走陆路运送到福建,不久就要报告启程了。大军既然云集,军器又这样充足,福建海面的防务一定会呈现全新的气象。九月二十二日。恭敬抄录上谕。恭敬抄录廷寄。侯相将要到来。淡水的实际损失。法国愿意使和议达成。英国来电。浙江温州盘石炮台管带、王守戎熊彪上呈福建何制军的禀文。详细叙述船只之事。福建来电所述的消息。最近听到的淡水消息。继续叙述封锁口岸之事。台湾军队盼望援军。恭敬抄录上谕。初四日奉到上谕:『左宗棠奏请调派人员、差遣任用等事项。四川补用道刘麒祥、江苏候补道陈鸿志、前广东连州直隶州知州曾纪渠、浙江候补道黎福昌、分发四川补用知县高维寅、分发陕西补用知县唐永健,都着交给左宗棠差遣任用。其余人员,着照所议办理。有关部门知道。钦此。』 恭敬抄录廷寄。探听得知,江西巡抚衙门最近接到户部遵照圣旨寄来的公文。公文中写道:户部为奉行钦定事项。军机大臣发文称,本年八月初七日奉到上谕:『太常寺卿徐树铭奏报“左宗棠统率军队援助福建,请命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省代为征收厘金并拨作专门军饷”一折,据他说:“咸丰十年,曾国藩等人剿办发逆,曾经由湖南在本省厘局之外另设东征总局,酌情征收厘金,分别解送皖南、皖北各军。现在左宗棠统率军队援助福建所需要的军饷,如果专门责成曾国荃筹办,恐怕两江的财政会更加窘迫,难以指望源源不断地接济;拟请四省厘局代为征收海防厘金的四成或五成,汇集大笔款项协助供应福建军队军饷”等语。左宗棠援助福建的各军,尚未有指定的军饷来源;自然应当预先筹划。着令曾国荃、卞宝第、彭祖贤、潘蔚、卢士杰、庞际云按照奏折所说的各项内容,结合各省厘局的情形详细筹议,迅速回复上奏。朝廷本来不愿意使商民受到过重的困扰,只是当前军需十分紧要,如果有可以增加而又没有太大妨碍的办法,这些督抚等人应当竭力设法,以顾全大局。』 另有一片奏折说到“发给营勇期票,以及针对这项厘捐给予奖叙”等语,着令户部议定后上奏。将此事由五百里加急传谕,通知曾国荃等人。钦此。侯相将要到来。福州自从马江战役以后,中国官员竭力整顿,以防备后续事变。目前军队行动还算平静,只是法国战船停泊在福建海面,出没无常、踪迹不定;当地中国官员预先命令士兵严加防守,部署恰当,操练大炮时声音震动原野,专门等待左侯相的大军到达后听候调遣。西方人中的评论者说:侯相靠军务起家,功劳高、声望重,名声传遍天下,是中国的柱石之臣、朝廷所倚赖的长城。看他当年统率军队远征额什葛尔时,亲身经历百战,后来才把局势救治平定;如今很快就可以看到他取得成功了。淡水的实际损失。《西贡日报》刊载了台湾的近况,是根据法国铁甲舰“大黎庵坟”传来的消息;说该船在本月初二日抵达西贡,详细叙述基隆战事,说提督李士卑士进攻淡水没有成功。他的提督部队攻击当地炮台,到了四点钟以后,炮声停止。可是,炮台虽然已经没有作用,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只是岸上驻守的士兵诡计很多,又不怕死;他们用来施放水雷的电署,始终无法攻占,因此产生了退却的打算;因为他们上岸时,本来打算先夺取那个电署,切断电线,使它不能在河口施放水雷,之后法国船只就可以任意驶入。没料到中国军队竟然勇敢到这种程度。正当他们的千总的荷打带兵登岸时,已经被中国军队击中胸部;救治了七天,药物仍未奏效,于是丧命。他的尸体运到西贡安葬,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幸运。法国愿意使和议达成。天津来信说:法国领事林春这几天闭门不出,以躲避耳目;夜间则乘坐小轿,多次到督辕,与傅相当面商议重要事务。虽然他们商议的内容极其机密,但据官场传闻,都说法国人现在筹措军饷、增派军队十分棘手,法国政府深怪巴德诺脱办理不善,以致引发战争,仍命令他设法斡旋,同中国讲和;巴使通过电报请求林领事代为请傅相奏请议和。按照法国人的意思,不向中国索取赔款;只是仍要在条约中写明中国给予若干抚恤银,以保全法国的面子,并且必须协助办理中国修建铁路的事情,以表示报效的一点诚意。至于越南北圻,仍然遵照以前的条约归法国保护;刘永福的军队,请中国立即调回边界,以免开战。根据这一说法,与本报初四日所刊载的一则法国传闻,大体相同而略有不同。然而我私下认为,中国办事一向正大光明,难道肯掩耳盗铃,白白订立赔款的约定吗?至于帮助修筑铁路一事,法国表面上说是报效,暗中实际上是有所觊觎;三尺高的孩子都能看穿他们的诡诈,难道傅相还能受他们欺骗蒙蔽吗!巴使的谋划,实在只是徒劳无益。英国来电。昨天收到英国发来的电报,说:目前法国已经议定,将调派许多士兵乘轮船向东进发,一半前往东京,一半前往台湾。浙江温州盘石炮台管带、王守戎熊彪上呈福建何制军的禀文。

敬禀者:现在中、法失和,战事已开。法人先陷基隆,碍我煤务;继攻马尾,毁我船政。该处战舰、炮台、营垒,已经伤残不堪。似此口岸水陆筹防已极周密,尚属如斯;其它更不可问。刻下法人按兵不举,必因守候煤、粮,增兵集舰,再图进攻。兹届秋来,台、澎风浪渐平,沪尾、澎湖尤为可虑。若有疏失,则台湾南北数十营饷源被阻,兵勇受困。兼之闽省米粮多资台产,若旷日持久,则台、闽交困;南北两洋兵轮海运为之中阻,商情日蹙,饷源愈竭,京畿兵民难免庚癸之呼。而各处防务,万难稍松;恐敌不能得志于闽,必将他向乘隙攻瑕,理所必然。若就目前内外筹防之计,外莫先于堵塞船路、严守炮台,须自津、沽为始;内莫急于屯粮积草、疏通漕运,并严江阴、镇江之防为顾北直运粮根本。多购煤炭,应我兵轮备战要需。严禁接济引港之人,广开劝捐筹饷之路。遴选将才,挑募精壮;破除情面,破格用人:实事求是,庶可挽回大局。守备遍历各口,颇知各省兵轮、炮台、营勇多半防而不备,情同虚设;弊在将领不得其人,不知认真讲求,所谓以假兵御真寇者是也。若谓目前各省议守之计,首以京师为重。宜于津、通一路星罗棋布,坚筑土垒,兵分奇正,营编战守;用平行垒掘地藏兵之法,逢桥安炮,遇渡设伏。每路编定何营攻前?何营袭后?何营抄左?何营包右?何营接应?何营追剿?一见敌兵登岸,环攻迭战,毋分昼夜亟亟扫荡,使敌无休息驻足之地;勿以一胜为喜,不以一败为忧,以逸待劳,必须速战,先发制人:此乃陆路制胜之法也。如各口炮台瞭见敌船,即装子药,察风潮之顺逆、敌船之行止,测准炮可及敌、眇对船之要害,转番迭放,尽力轰击;虽难尽毁敌舰,或可异挫凶锋。至若守口兵轮,以枪炮之外,宜多备火器。遇口岸宽阔,一见敌船,即联帮展轮,从上次第进攻。远则开炮,近则放枪;或以火器燃烧敌船,或扼守河道浅狭曲折之处以静待动,极力环攻,以助炮台之不及:此为水路截攻之法也。并以驻越大军分路进攻,迅图克复。越地本无坚城,法人又无重兵;天兵到处,安抚越民,尽歼法头,使敌势分力薄、顾此失彼,进无所取、退无可守。久戍兵疲,煤尽粮绝,彼必自退,俯首乞和。若论闽之厦门、浙之宁波,炮台战舰未可深恃;定海孤悬、温州散漫,设守最难。况浙江饷绌异于他省,实难展布;在在防务,殊切杞忧。虽守备人卑言微,无济时艰。每忆昔年从事台湾,吴镇以平服后山生番案内渥蒙宪恩保举,开复原官,因缴捐无力,赴浙投效;经署前提张镇委管盘石炮台,兢兢守御,于兹三载。惟是远隶帡幪,未报涓埃;兹际时事多艰,有所见闻,不敢不言。是否有当?伏乞鉴原!肃此谨禀。

船事详述

「申报」谓前列「华安」轮船已回沪上,兹据船上友人述及:前月某日,该船自瓜州载有兵勇及军械等件驶往淡水交卸,将抵该处洋面,突遇法船开炮相攻;弹子幸约离船二丈即堕水中,否则险矣。时法船升有打话旗,「华安」船主尚未认明,仍向淡水进发;法船遂派官员乘坐三板追来船上查问,船主答以往彼贸易。该员问『有许多华人至彼何事』?答以充当工作。问『船内所载何物』?答以洋货。该员挥令退回,不准开往淡水;「华安」船主谓:『如欲退回,须尔船主给一信据』。该员亦不许。「华安」船无奈,只得转轮开往基隆。时已薄暮,遥见法兵船又在后面狂追。「华安」船主急令各兵登岸,并将军械、货物用小船驳至营中;其不及驳者,悉弃海中。迨法船追及,兵勇皆已远去,货物亦驳运一空;法船仍不许停泊。乃回至厦门,拟驶往福州口,又被法船阻截;遂回宁波。前日由宁波返沪,驶至高桥镇浦江中,搁在沙滩;虽无损伤,然往返之间,实已不胜周折矣。

闽电述闻

昨悉本埠官场得有福州电音,谓探得法人有北犯旅顺之举。又云:杨石帅将于初七日接闽浙总督印。至台湾军情,则来电却未道及。本馆按法人图扰旅顺,久有是说;其所以迟迟不发者,大都以煤斤、军火、粮食未足耳。幸而前次基隆信来,法军已为刘爵帅击退。设被久占,则台湾煤粮富足;彼所缺者,祗军火一宗。彼此鹗顾鸱张,法益得志。本馆是以屡次论列保台湾,即所以保沿海各口;正弗得以台地孤悬海外而漠然视之也!

淡水近闻

上月二十日,法兵以小艇登岸,有一兵官指挥督战;猝被我军猛扑,毙敌甚多,该兵官亦死于乱军中。法兵每于交战时,如有死伤,辄将尸骸拖回;是日因余众纷逃入艇,未及将该尸身抢回。故我军将其首级割去,枭示篙竿,悬诸海口高处;法船见之羞愤殊甚,而台一带人心为之一快。查得该兵官身着戎衣,系五道金线者。

封口续述

译敬谨禀告:现在中法失和,战事已经开始。法国人先攻陷基隆,妨碍我方煤炭运输;接着进攻马尾,毁坏我方船政设施。那里的战舰、炮台、营垒,已经损坏得十分严重。像这样的口岸,水陆两方面的防务筹划已经极其周密,尚且落到这种地步;其他地方更不用说了。现在法国人按兵不动,一定是因为在等待煤炭、粮食,增派军队、集中舰船,然后再图谋进攻。如今到了秋天,台湾、澎湖的风浪逐渐平静,沪尾、澎湖尤其值得忧虑。如果有疏漏,台湾南北数十营的军饷来源就会被阻断,士兵和勇丁也会陷入困境。加上福建省的米粮多仰赖台湾出产,如果日久拖延,台湾、福建两地都会困乏;南北两洋的兵轮海运也会因此中断,商业情势日益窘迫,军饷来源更加枯竭,京畿的军民难免发出庚癸之呼。各处防务也万万不能稍有松懈;恐怕敌人在福建无法得志,一定会转向其他地方,乘机攻击防守薄弱处,这是势所必然。若就目前内外筹划防务的办法而言,对外没有比堵塞船只航路、严守炮台更优先的,必须从天津、沽口开始;对内没有比屯积粮食、储备草料、疏通漕运更紧急的,并且要严格加强江阴、镇江的防守,以作为顾全北直隶运粮的根本。多购买煤炭,以满足我方兵轮备战的紧要需要。严禁为敌人接济、引导船只入港的人,广泛开辟劝募捐款、筹措军饷的途径。选拔将才,挑选招募精壮士兵;破除情面,破格任用人才:实事求是,才有希望挽回大局。守备曾遍历各个口岸,很了解各省的兵轮、炮台、营勇大多只是防守的名义,并没有真正准备,实际上形同虚设;弊病在于将领没有选对人,也不知道认真研究办理,这就是所谓用假兵抵御真寇。若说目前各省议定防守的计划,首先应当以京师为重。应当在天津、通州一路星罗棋布地设置据点,坚固修筑土垒,把军队分为奇兵和正兵,营伍分别编排作战与守备任务;采用平行修筑土垒、挖地藏兵的方法,遇到桥梁就安置火炮,遇到渡口就设置埋伏。每一路都编定:哪一营从正面进攻,哪一营从后面袭击,哪一营抄袭左方,哪一营包抄右方,哪一营负责接应,哪一营负责追击围剿?一看到敌兵登岸,就从四面进攻,轮番交战,不分昼夜赶紧扫荡,使敌人没有休息和停留的地方;不要因为一次胜利就高兴,也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忧虑,要以逸待劳,必须迅速作战,先发制人:这就是陆路取胜的方法。各处炮台如果望见敌船,就装填炮弹,察看风潮的顺逆、敌船的行动和停泊,测准火炮能够打到敌船的距离,瞄准船只的要害,轮番发射,尽力轰击;即使难以把敌舰全部毁掉,也或许可以严重挫败敌人的凶锋。至于守卫口岸的兵轮,除了枪炮以外,还应多准备火器。遇到口岸宽阔的地方,一看见敌船,就联合展开轮船,从上游依次进攻。距离远就开炮,距离近就放枪;或者用火器焚烧敌船,或者扼守河道浅窄曲折的地方,以静待动,竭力从四面进攻,补助炮台火力不足:这就是水路截击进攻的方法。并且应当把驻扎越南的大军分路进攻,迅速谋求收复。越南本来没有坚固的城池,法国人又没有重兵;天朝军队到达的地方,就安抚越南百姓,把法国军队全部歼灭,使敌人的力量分散、兵力削弱,顾此失彼,前进没有可以夺取的地方,后退也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军队长期驻守后疲惫不堪,煤炭用尽、粮食断绝,他们一定会自行退却,低头请求讲和。至于福建的厦门、浙江的宁波,炮台和战舰都不能深信为可靠;定海孤悬海外,温州防务分散,设置防守最为困难。何况浙江的军饷比其他省更为匮乏,实在难以施展;各处防务都十分令人忧虑。虽然守备身份卑微、言语轻微,对时局的艰难没有什么帮助,但我每当回想起往年在台湾办事时,吴镇因平定后山生番案件,蒙受宪恩保举,恢复原来的官职;后来因为无力缴纳捐款,前往浙江投效;经署理前任提督张镇委任,负责管理盘石炮台,兢兢业业地防守,到现在已经三年。只是我远在您的庇护之下,还没有报答哪怕一点微小的功劳;现在正逢时局多艰,既然有所见闻,就不敢不说。不知道是否恰当?恭敬地请求您明察并宽恕。谨此肃敬禀告。详细叙述船只之事。《申报》说,前面提到的“华安”轮船已经返回上海,现在据船上朋友叙述:上月某日,该船从瓜州装载士兵、军械等物,驶往淡水交卸;将要抵达淡水海面时,突然遇到法国船只开炮攻击。炮弹幸好在距离船只二丈处落入水中,否则就危险了。当时法国船只升起了打话旗,“华安”船主还没有辨认出来,仍然向淡水驶去;法国船只于是派一名官员乘坐三板船追到船上查问,船主回答说是前往那里贸易。那名官员问:“有许多中国人到那里去做什么?”回答说是去做工。又问:“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是洋货。那名官员挥手命令他们返回,不准驶往淡水;“华安”船主说:“如果要我们返回,必须由你们船主出具一份凭据。”那名官员也不答应。“华安”船没有办法,只得调转船头驶往基隆。当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远远看见法国兵船又在后面疯狂追赶。“华安”船主急忙命令所有士兵登岸,并把军械、货物用小船转运到营中;来不及转运的,全都丢进海里。等法国船只追上时,士兵和勇丁都已经远去,货物也全部转运一空;法国船只仍然不准他们停泊。于是返回厦门,打算驶往福州口,又被法国军舰拦截;便又返回宁波。前几天从宁波返回上海,驶到高桥镇浦江江面时,搁浅在沙滩上;虽然没有损伤,但这一来一往之间,实在经历了不少周折。福建电报消息 昨天听说本埠官场收到一份福州电报,说探知法国人有向北进犯旅顺的举动。又说:杨石帅将在初七日接任闽浙总督。至于台湾的军情,来电却没有提及。本馆考察法国人图谋扰乱旅顺,早已有这种说法;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发动,大多是因为煤炭、军火和粮食还不充足。幸好上次基隆的来信说,法军已经被刘爵帅击退。假如被法国人长期占据,那么台湾的煤炭和粮食就会充足;他们所缺少的,只是军火这一项。敌我双方彼此像鹗鸟窥伺、鸱鸟张势,法国人就会更加得意。本馆因此屡次撰文论说保卫台湾,也就是为了保卫沿海各口;绝不能因为台湾孤悬海外,就冷漠地看待它!淡水近来的消息 上月二十日,法军乘小艇登岸,有一名军官指挥督战;突然遭到我军猛烈扑击,敌军死伤很多,这名军官也死在乱军之中。法军每逢交战,如有死伤,总是把尸体拖回去;这一天由于其余士兵纷纷逃入艇中,来不及把这具尸体抢回。因此我军割下他的首级,砍下后悬挂在篙竿上,示众于海口高处;法国军舰见了,十分羞愤,而台湾一带的人心也因此大为振奋。查明这名军官身穿军服,军服上有五道金线。关于封锁海口的续述

前报登法廷传谕孤拔,将中国台湾海口封阻云云。兹续得确信,谓此举实孤拔由闽洋发电,申请法廷举行者。现已接到电复,着即日照请办理,并派兵船游奕洋面,以阻各国兵商轮舶入口;一面由法廷宣布各国,明示战意等云。法人之猖狂谬予智自矜若此(?)!

台军望援

厦门来信云:日来刘省三往来基隆、淡水两埠,东西策应,殊苦兵单。法船共泊该两埠有一十五号之多,我军虽由彭军门陆续招募泉、漳土勇逐日训练,兵力尚难坚厚。现在军装、炮火除两次由轮船大宗运到外,又夺获敌军大炮九尊、洋枪一千数百杆,并上月十三、四等日掘获沙土中法军陷入未炸炮子万余颗,军火洵充牣;惟苦兵士单薄。省帅荩劳焦急,日望援师速莅;幸杨石帅所带湘军旧部及清淮、江西各军指日可以入闽,必能分拨台北以壮声威也。

九月二十三日

御法条陈

军门抵浔

论法谋深邃

基隆图说

战舰来华

御法条陈

噫!法人之为害甚矣。我中国仁义之邦,忍人之所不能忍、容人之所不能容,欲息事以安民,与各国共享升平之福。讵意法人狡焉思逞,黩武穷兵,悖理横行;不仁不义,实神人之所共愤、天地之所不容。今者法舰麇聚于台湾,志在必逞。台地孤悬海中,南北隔绝;法船游弋,海道几致不通,援救无从,深虞疲我!然仗国家之威灵、民心之敌忾,且有刘省帅先声夺人,若泰山之难撼;转危为安,指日可卜也。草茅下士,罔知大势,特抱杞人之忧,用申一得之见;愿贤者采择之!

一、法人不得志于台湾,势必择一沿海地方肆扰。琼州一带,密迩海防;恐其声东击西,乘间抵隙。虽该处曾经彭宫保妥筹尽善,然今日蜺旌尚驻省垣。一旦有事,恐鞭长莫及;须得一威望素着之大员驻节其间,方不致为敌人所乘也。

一、海国交锋,非拒内贼可此。诚宜造坚固之战舰,制铁甲之炮台;然为款甚巨,而且急难成功。筹其次者,如炮台前有余地,用灰泥筑实,同岸配高;直至台上,高踰顶五、六尺。后、左、右三面,如法为之。筑阶级形,以便上落,愈厚愈坚。台后凿塘环绕,开一门以便出入;台顶开一塘,引水其间,俾得救火之需。开仗时,炮勇可于塘边庇身,放枪发炮;台外积草烧烟,使敌船不能注定轰击。左右多筑土垒,星罗棋布,以助炮台之不及。若用此法,以兵勇三千赶紧兴筑,不十日可告成也。

一、法人铁甲舰厚至英寸十五寸,今我中国兵船势不能与颉颃;虽多亦奚以为!为今之计,可多造火船,用上等机器、多设水镬,务求行驶迅速;法船机器虽称坚捷,然彼船大、我船小,彼重我轻,当不至为彼追及。此等船面用钢板,船身吃水须二丈余,机器要坚固,一点钟须可行二十米路;驶至敌船边,始将船浮水面,开炮轰击。泊近敌船,即绞铁梯架,令善水及能跳跃者跃过敌船散放闷烟,短兵相接;所谓避其所长而攻其不备也。

一、内地宜备布置也。兵法云: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法人以锐进为主,所恃在鎗炮;其兵法与中国有云坭之判。彼之所趋,即我之所利。是宜于要隘暗设地雷火炮,多掘陷阱;两岸多穴地为室,置巨炮其间。万一炮台被毁、水雷不响、堵口石被撩、敌船闯进,可用两岸巨炮击之。

一、饷项宜筹也。现今需饷孔亟,宜暂贷洋款;订明俟克复越南,由榷税陆续清还。目下法人所收越南人税,每年可约三百万元;鸦片及酒饷、猪饷,可得三百万元;余外如地税、树木税、畜牲税、谷米税,又可得四百万元:总共每年约得有一千万元。诚能恢复藩封,招各国通商,由我设关榷税,去法人横暴之征、立货税公平之则,当可岁得数百万;较之朝鲜,实胜万倍。以此抵偿,洋商必踊跃应贷也。

一、招兵须选善泅水者、能跳跃二丈高者、能力举十钧者,当面考试;能得精锐三千人,胜于寻常十万。愚意沿海码头挑夫及火船之水手,平日皆与西人习熟;不比乡人谈虎色变,一旦见敌披靡。是宜厚其值而招之,严其格以选之,精其法以练之。

以上六条,谨就管见所及,略陈梗概。夫国家大事,自有当道巨公主持,胡为蹈「位卑言高」之罪?诚以蒙与法人相处日久,受其鱼肉,恨入骨髓;是以不揣冒昧,聊献一得之愚。望秉钧诸公及早聚而歼旃,无使滋蔓难图也!

望平南生蔼平氏稿。

军门抵浔

湖北提督程军门文炳统领顺昌马步全军二十余营,奉命援闽;连日资雇民船,陆续装载下驶。军门于本月初一日午后四点钟抵浔,浔城各官均往码头迎迓。军门见金乌未坠,饬各船开行径过,不准靠埠暂停;至老鹳塘,日色已暝,始命泊宿。时文武各员弁均驰诣宪舟,投递手版;军门传见有差。随坐绿呢大桥,带戈什哈百余名入城拜会朱春山镇军,晤商一切;随回坐船。至五鼓,即掌号开往湖口县。劳于王事,启处不遑;其军门之谓欤!

译前一篇报道刊载法国政府传谕孤拔,要封锁中国台湾的海口等等。现在又得到确切消息,说这项举动确实是孤拔从闽洋发电,请求法国政府实行的。如今已经收到电报回复,命令立即按照请求办理,并派军舰在海面巡弋,以阻止各国军舰和商船驶入口内;同时由法国政府向各国宣布,明确表示作战意图等等。法国人的猖狂和妄自尊大竟到了这种地步(?)!台湾军队盼望援军 厦门来信说:近来刘省三往来于基隆、淡水两埠之间,负责东西策应,兵力很少,颇为困难。法国军舰停泊在这两埠的共有十五艘之多。我军虽然由彭军门陆续招募泉州、漳州的土勇,每天训练,但兵力仍难以充实坚强。现在军装、炮火除了两次由轮船大批运到以外,又缴获敌军大炮九尊、洋枪一千数百杆,并且在上月十三、十四等日子,从沙土中挖出法军陷入地下而未爆炸的炮弹一万多颗,军火确实充足;只是苦于士兵数量太少。省帅为国事辛劳而焦急,每天盼望援军迅速到来;幸好杨石帅所带的湘军旧部以及清淮、江西各军,近日就可以进入福建,一定能够分拨到台北,以壮大声威。九月二十三日 抵御法国的条陈 军门抵达浔地 论法国人的深远谋划 基隆图说 战舰来华 抵御法国的条陈 唉!法国人造成的祸害太严重了。我们中国是仁义之邦,能够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事,容忍别人不能容忍的行为,希望平息事端来安定百姓,同各国共享太平的福气。哪里想到法国人阴险地想要逞强,穷兵黩武,违背道理,横行霸道;他们不仁不义,实在是神人共同愤恨、天地都不能容忍的。如今法国军舰聚集在台湾,意图一定要达到。台湾孤悬海中,南北隔绝;法国军舰来回巡行,海路几乎断绝,援救无从进行,实在担心会使我军疲惫不堪!然而依靠国家的威势和民众同仇敌忾的士气,加上刘省帅已经先声夺人,像泰山一样难以撼动,转危为安指日可待。草野中的卑微士人,不懂得大势,只是怀抱杞人忧天般的忧虑,姑且陈述一点自己的见解;希望贤明的人加以选择采用!一、法国人在台湾不能得志,势必会选择沿海某个地方肆意骚扰。琼州一带距离海防很近;恐怕他们会声称攻打东边,实际上袭击西边,乘隙抵达防守薄弱之处。虽然那里曾经由彭宫保妥善筹划,安排得很完善,但如今蜺旌还停驻在省城。一旦发生事情,恐怕鞭长莫及;必须有一名一向威望显著的大员驻节在那里,才不至于被敌人乘虚而入。一、海上国家交战,不能只靠拒御内部盗贼的办法。确实应该制造坚固的战舰,修筑铁甲炮台;但所需款项极其巨大,而且仓促之间难以完成。退一步的办法是:如果炮台前面有空地,就用灰泥筑实,并与岸边筑得一样高;一直筑到台上,高出顶部五、六尺。后面、左面、右面三面,也照此办理。筑成阶梯形,便于上下,越厚越坚固。炮台后面挖塘环绕,只开一门以便出入;台顶挖一口塘,把水引入其中,使它能够用于救火。开战时,炮手和士兵可以在塘边隐蔽身体,放枪发炮;在台外堆积草料,燃烧后制造烟雾,使敌船无法瞄准轰击。左右两边多筑土垒,像星星一样分散布置,以辅助炮台防守不及之处。采用这个办法,用三千兵勇赶紧修筑,不到十天就可以完工。一、法国铁甲舰的装甲厚达十五英寸,如今我中国的兵船势必无法与它抗衡;即使造得多,又有什么用!当前的办法,可以多造火船,采用上等机器,多设置水镬,务必使航行迅速;法国军舰的机器虽然号称坚固快捷,但他们的船大、我们的船小,他们的船重、我们的船轻,应当不至于被他们追上。这类船的甲板使用钢板,船身吃水须有二丈多,机器必须坚固,每一个钟头须能航行二十里;驶到敌船旁边后,才使船浮在水面上,开炮轰击。停靠到敌船附近,就绞起铁梯架,让善于泅水和能够跳跃的人跳到敌船上,分散释放闷烟,然后短兵相接;这就是所谓避开敌人的长处,攻击敌人的没有防备之处。一、内地也应该做好布置。兵法说:先占据战地等待敌人的一方安逸。法国人以锐利进攻为主要手段,所依仗的是枪炮;他们的兵法同中国有云坭之别。敌人所要经过的地方,正是我方可以利用的地方。因此应当在要隘暗中设置地雷和火炮,多挖陷阱;两岸多挖洞穴作为房室,把巨炮安置在其中。万一炮台被毁、水雷没有响、堵口的石头被撬开、敌船闯入,就可以用两岸的巨炮攻击它们。一、军饷应该筹措。目前军饷需求极其紧迫,应当暂时借用外国贷款;约定等收复越南以后,由关税收入陆续偿还。眼下法国人在越南征收的税,每年大约可得三百万元;鸦片税、酒税和猪税,可得三百万元;此外如地税、树木税、牲畜税、谷米税,又可得四百万元:总共每年大约可得一千万元。如果确实能够恢复藩属地位,招引各国通商,由我国设置关卡征收关税,去除法国人横暴的征税,建立公平的货税规则,那么每年应当可以得到数百万元;同朝鲜相比,实在强过万倍。用这些收入偿还贷款,外国商人一定会踊跃放贷。一、招募士兵必须选择善于泅水、能够跳跃二丈高、能够举起十钧重物的人,当面考试;能够得到三千名精锐,就胜过寻常十万军队。我的愚见是,沿海码头的挑夫以及火船上的水手,平日都同西方人熟悉;不像乡下人一听到敌人就谈虎色变,一见敌人便溃败。因此应当提高待遇来招募他们,严格规定标准来选拔他们,精心制定方法来训练他们。以上六条,是我就自己的见闻所及,略为陈述大概。国家大事,自然有当权的显贵公卿主持,我为什么要犯“职位卑微而言论过高”的罪过呢?实在是因为我同法国人相处日久,深受他们的欺凌,恨之入骨;所以不顾冒昧,姑且献上自己的一点愚见。希望秉持国政的诸位公卿及早聚集军力将他们歼灭,不要让祸患滋长蔓延到难以收拾!望平南生蔼平氏的稿本。军门抵达浔地 湖北提督程军门文炳统领顺昌马步全军二十余营,奉命援助福建;连续几天租用民船,陆续装载军队向下游行驶。军门于本月初一日下午四点钟抵达浔地,浔城各官都到码头迎接。军门见太阳还没有落下,便命令各船开行直接驶过,不准靠岸停留;到了老鹳塘,天色已经昏暗,才命令停泊住宿。当时文武各位官员和属吏都赶到宪舟,递交名帖;军门传召会见,各有差等。随后他乘坐绿呢大轿,带着一百多名戈什哈进城拜会朱春山镇军,会面商议各项事务;随即回到船上。到了五更,便发出号令开船前往湖口县。为国事操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大概就是所谓军门吧!

论法谋深邃

溯自法人启衅越南以来,费师縻饷;其鲸吞蚕食之念,有非饱其所欲而可已焉。盖越南地连滇、黔,四通八达;自以为得□□隅,则进可以攻击、退可以驻守。且窥中国内地五金之矿棋布星罗,有不垂涎觊觎于心者哉!今我中国虽以大度汪涵,置藩服于不问,冀存与国之交而敦玉帛之好,俾息干戈于疆场、罹军民于涂炭。惟法人之意,既已专心致志、勇往而前,是故愈让而愈偪,必至于决裂而后已焉。观乎谅山之役,法弁背盟爽约、轻启衅端,遂致失和,兵连祸结;津门之议,竟同过耳秋风:此可见法人务利而不及义之情,显然如绘。中国虽惟隐忍包荒、敛兵息戈,胡可得也!迨藉索军饷为词,意图要挟;虚声恫喝,耀武扬威:倏然潜攻基隆、进舰闽江,兵行诡道,战不依期。由是而焚中国之船航、毁军装之船局,蹂躏炮台,荼毒军兵。既而返旆远扬,萍踪靡定。推原其情,实欲残毁中国之战船,使无把握,以便横行海面而无阻碍之虞也。迩者迭侵基隆,若隐若现;进□淡水,或往或还:不过行其声东击西、炫人耳目之故智。其实注意台湾,而又虑兵力之不逮;故先发战船据守海口,以待接济;隔绝音耗,俾难运筹。俟有战船来,然后乘时行事,猝尔进兵;使中国守御之师,迅雷不及掩耳:计何工也!昨阅福州、厦门邮音,而可洞悉其微矣。又观法人陆续调遣船艘驰赴台湾,四处采买煤斤、购办粮食;如日前「呢利」及「意士登」暨「打礼暗芬地」各战船先后抵香港,侦探其信息,亦云赴台湾听候法提督调遣者,此可知也。

夫法人之所以轻敌中国,非轻其兵、实轻其战具耳。无铁甲船以资水战,无利炮以攻坚遐;军装、火药类多有名无实,广于购造而不见于利用。虽曰边疆各省筹办海防,分命重臣统率大军;云屯雾霈,如火如荼。要险之地,建筑炮台;海口之区,水雷密布。而法人之船舶逍遥海面,所驻无定,出没无常。主客劳逸之势,反而行之。诚欲以战船数艘而窥伺数省海防之师,以兵数千而牵制数万守御之众,使中国坐受其害,费饷劳师,日形疲困;后乃出其不意猝据口岸,以为索偿言和地步,务使中国厌扰乱而息干戈,实偪处此而有不得不从之势以遂其所欲也。中国若不及时整顿,考究火械,去伪存真;训练军伍,实事是求;广选技能之士、博采经济之略,力除积习,痛革因循:务期实效,以济时艰。苟能破格举行,不扭于痼习、不拘于成见,以中国之大,何地无材;民志之坚,何敌不克!惟望当轴诸公于军旅之事、战阵之具,悉心考察,庶临时无偾事之虞,于戎务有丈人之占;法虽雄强,讵能于数万里之外而可以逞其黠志于中国乎哉!

基隆图说

昨有友人自基隆来者见示一图,于基隆海洋之形势及两国停泊之船只,皎如掌上螺纹;爰登诸报,以供众览。本馆于基隆战阵之事,不厌加详;诸君试取前后各报于此图互相印证,其必有合焉者矣。

战舰来华

「都老西报」谓法国将欲调遣「亚占念侬」战舰来华,从事疆场;然须整备拒避水雷之具,方能启行云。又法廷本欲调守地中海之战舰来华;但以该处战舰无多、调遣匪易,每多阻碍云。按「亚占念侬」战舰极其雄大,法国来中之船,当以此为巨擘焉。

九月二十四日

「申报」译西报 论法外部大臣意

福州近闻

战守并用说

和议不成

离心离德

「申报」译西报

论法外部大臣意

法人昔被德人挫败后,自知从前军政未能尽善尽美,遂加意整顿,复位章程:凡国内之兵,但资卫本国,不能出外战攻;□□外省军兵,以备与他国战斗。近法人开院集议时,未将中、法之事对众宣言。惟阅西报有一论,深明法外务大臣花礼之□□;特译而登之,俾阅者洞悉其中情节。

译论法国人的深远谋划 自从法国人在越南挑起事端以来,耗费军队,拖累军饷;他们鲸吞蚕食的念头,不把欲望满足就不会停止。越南的土地连接滇、黔两地,四通八达;法国人自以为得到□□隅,就可以进攻时据此推进,退却时据此驻守。而且他们窥伺中国内地五金矿产像棋子般密布、星罗棋布,难道会不在心中垂涎觊觎吗?如今我国虽然以宽宏大量的胸怀,不去过问藩属之地,希望保存同属国家之间的交往,敦睦以玉帛相见的友好关系,使边疆停止干戈,避免军民陷入涂炭。只是法国人的意图既然已经专心致志、勇往直前,所以我们越让步,他们越逼迫,必定要到决裂以后才会罢休。看看谅山战役,法国军官背弃盟约,轻率地挑起事端,终于导致关系破裂,战争和灾祸接连不断;天津谈判,竟像秋风吹过耳边一样置若罔闻:由此可以清楚看出法国人只求利益而顾不上道义的情形。中国即使只是隐忍宽容、收兵停战,又怎么能使他们罢休!等到他们借口索取军饷,企图进行要挟;虚张声势地恐吓,耀武扬威:突然暗中进攻基隆,率军舰驶入闽江,用诡诈的方式出兵,作战不按约定日期进行。于是焚毁中国的船只,毁坏制造军装的船局,践踏炮台,残害军队。后来他们掉头远去,行踪像浮萍一样没有定处。推究他们的真实意图,实际上是想残毁中国的战船,使中国失去凭借,以便在海面上横行而不必担心阻碍。近来他们接连侵犯基隆,时隐时现;进□淡水,有时前往,有时返回:不过是在施展声东击西、炫惑人们耳目的老办法。其实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台湾,却又担心兵力不足;所以先派战船占据海口,等待援助;隔绝消息,使我方难以筹划。等战船到来以后,再乘机行事,突然进兵;使中国守军来不及防备:这个计策多么巧妙啊!昨天阅读福州、厦门的邮电消息,就可以洞察其中的奥妙了。又看到法国人陆续调遣船只赶赴台湾,到各处采买煤炭、购买粮食;例如日前“呢利”及“意士登”以及“打礼暗芬地”等战船先后抵达香港,侦察消息,也说是要赴台湾听候法国提督调遣,由此也可以知道了。法国人之所以轻视中国,不是轻视中国的军队,实际上是轻视中国的作战器具。中国没有铁甲船来资助水战,没有锋利的火炮来攻坚克远;军装、火药等大多有名无实,只广泛采购制造,却没有真正用于作战。虽然说边疆各省都在筹办海防,分别命令重臣统率大军;军队云集,声势浩大。但在险要之地建筑了炮台,在海口地区密布水雷,而法国船只却在海面上自由航行,停泊没有固定地点,出没没有规律。主客双方劳逸的形势,反而倒置了。法国人确实想用几艘战船窥伺数省的海防军队,用几千士兵牵制数万守军,使中国坐受其害,耗费军饷,劳累军队,日益显得疲困;然后出其不意地突然占据口岸,把它作为索取赔偿、提出和谈的条件,务必使中国厌倦骚扰而停止战争,实际上把中国逼到不得不顺从的地步,以实现他们的欲望。中国如果不及时整顿,考究火器,去除虚假、保存真实;训练军队,务求实际;广泛选拔有技能的人才,广泛采纳经国济世的策略,竭力革除积习,彻底改变因循守旧:务必追求实际效果,以解救当前的艰难。假如能够破格实行,不被顽固习惯束缚,不拘泥于成见,以中国这样大的国家,哪里会没有人才;民众的意志坚定,有什么敌人不能战胜!只是希望当权的诸位公卿,对于军队的事务、作战的器具,都用心考察研究,这样或许临战时不会有坏事的忧虑,在军事事务上也会得到高明人士的预见;法国即使强大,难道能够在数万里之外把它的狡诈意图肆意施展于中国吗?基隆图说 昨天有一位从基隆来的朋友给我看一幅图,把基隆海面的形势以及两国停泊的船只,画得清楚得像手掌上的螺纹;于是刊登在报纸上,供大家阅览。本馆对于基隆战事的情况,不怕写得更加详细;诸位试着把前后各期报纸同这幅图互相印证,一定会有相互吻合之处。战舰来华 《都老西报》说,法国将要调遣“亚占念侬”战舰来中国,参加战事;但必须准备好躲避水雷的器具,才能启程。又说法国政府本来想调遣驻守地中海的战舰来中国;但由于那里战舰不多,调遣并不容易,常常受到阻碍。考察“亚占念侬”战舰,规模极其雄大,法国派往中国的军舰,应当以它为最大的一艘。九月二十四日 《申报》翻译西报 论法国外交大臣的意图 福州近来的消息 论战守并用 和谈没有成功 离心离德 《申报》翻译西报 论法国外交大臣的意图 法国人过去被德国人挫败以后,知道从前的军政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于是更加用心整顿,重新制定章程:国内的军队,只用于保卫本国,不能出国作战;□□外省的军队,用来准备同其他国家作战。最近法国召开议院集会讨论时,没有把中法之间的事情向公众宣布。只是读到西方报纸上的一篇文章,对法国外交大臣花礼的□□有深入说明;特地翻译刊登出来,使读者能够洞悉其中的情节。

其论云:目下在东京地方与中国构衅,并非法廷及百姓之意,实由外部大臣花礼一人主持。花礼自知此举济则爵位愈可尊崇,不济则姓名由之败坏。其意中实有大欲,惟不肯出之于口,盖实欲据有越南以为外省。而国中人民则不喜出外经商,工人亦无并羡余;且法人之意,明知今日力征经营、得有属地,日后利权必致为英、德二国所夺。然花礼心中实欲于亚细亚洲创一非常之业——如英国之于东方印度以为之藩属,庶此后国内民人可至东方经商辟地,开无穷之利权。且推而广之,如越南、东京、西贡、真腊、暹罗、琼州皆可归我掌握,合计其地,周围三千里;人民多至五千万,其性良驯,不喜战征,今法人前往导以诸事,使之一变其风俗,遴派文员、任以民社,俾士途亦藉以疏通:岂非一不世□□业哉!花礼之意如此。窃谓目下花礼办理此事,已渐将得手。缘创设以来祗有二年,而西贡已归其统辖,真腊已为其藩属,越南已由其保护,东京已将次蒇事,暹罗亦可筹一良法驻兵京中,琼州攻取亦甚易;且有基隆尽可挖煤应用,不必购自远方。假令法国官民肯出其心思辅助花礼,恐十年内必能在亚洲另创一富强之国——如英之于印度,可以屯兵;行商、开矿、耕田,事事由其自主。窃谓花礼意中,早有一万全之计;惟其中有一难处,盖照法人素贪,皆思急于得利,未必愿花费巨资以待日后之利益。倘法人愿此,则其难即化而为易;惟尚有一难处,则中国是也。然仔细思之,亦无难处。法人苟肯不惜巨费,发国内兵五万人驰抵北京与华军交战之后,言归于好,复位和约,使中国不再阻挠,则此事即有就绪。缘未开仗时,逆料华军必坚固难攻;及开仗后,见兵勇临阵情形,炮台、兵舰亦易于攻击故也。现花礼所欲攻取之各地俱瘠弱异常,不能与之抗拒,惟恃中国为之庇护;故祗须攻败中国,使中国自顾不暇、不能庇护藩封,法人即可据为己有。惟巨费大兵,法人究竟肯发与否?尚难遥忆。然观花礼心中,谅早有成见;故开院集议之时并未商诸大众,惟发兵船数艘至华,击沈中国之师船、轰毁中国之炮台、焚毁中国之船厂,使中国官吏惧而欲和,然后巨款不必费、大军不必调矣。花礼之意,不如此哉?然窃花礼所谋之事,未易成功。因中国马江之败,人民咸生义愤,俱欲弃好成仇;朝廷亦断不肯轻易言和,□□国外省被法人蹂躏、关税被法人征榷亦无甚关系。且从前英、法两国攻中国之时,华军不能陆战;现在陆军亦可与法交锋,调往东京之兵尽可源源接济。左爵帅已统师南下,闻将驶往北宁;精锐之士有六万人,俱用上好洋鎗。爵帅平日战无不克,攻无不利;法人不能攻败爵帅,中朝亦断不肯俯首听命。假令中国不依,花礼必欲攻琼州、或攻东京、或改道攻取北京,则必向议院商量;何则?行此二事必费巨款、调大军,故不能独断独行也。盖中国若从事东京,外省兵必不敷调遣。查外省兵祗有一万八千人,分往多你斯、马达加斯加、越南三处,阵亡病毙日少一日;故必须另筹添拨也。前迷禄将军曾奏请添兵,现法廷已召回商议一切。法兵部大臣尝言国内之兵祗六千人,倘再调开,恐国中不敷保卫;倘另行招募,不能火速成军。盖新兵一年之内,操军演未熟,不能临阵;苟阅三年,则战事未已,即已期满调回,故此事实形不便。将精兵悉数调出,恐国中有事,新兵尚未练成,何以应敌御患!如将法兵调出,征召留余之兵防御;恐议院中未必允从。然则东京之事,颇形棘手;谅花礼必开议院集议。然斯时议院中人,恐不能遵花礼之言。因从前花礼攻东京时,曾言与中国不相干涉,决不与中国战争。今则不然,故或致梗议也。况闻兵士一闻调至远方交战,皆忧不服水土致生疾病,咸不思执戟以从;故谓花礼之意,恐不能有成也。

福州近闻

福州西人于月之初十日递来信息云:刻下闽江等处法人尚无兵戈之扰,故地方无风鹤之惊。其西人懋迁于该埠者,恒以打球、扯索为戏,藉畅幽情;颇为兴闹。迩来天气晴和、雨旸时若,本岁秋季禾造茂盛,大有收成;农民欣颂丰年,同有千仓万箱之庆也。至新任闽浙总督杨制军业已驰抵福州,当于日间莅任视事,筹办海防焉。现目华军训练已成,莫不志切勤王,翘望开仗,与法兵从事,灭此而后朝食,以抒其敌忾之忱;专俟法军至时,对垒交锋以决胜负,大有百折不同之势。观此,亦可见华军之劲勇矣。

战守并用说

译文章说:目前在东京地区同中国发生冲突,并不是法国政府和百姓的意思,实际上是由外交大臣花礼一人主持的。花礼知道,这件事如果成功,自己的爵位就会更加尊贵显赫;如果失败,自己的姓名也会因此败坏。他心中确实有很大的野心,只是不肯说出口,实际上是想占有越南,把它作为法国的外省。而法国国内的人民并不喜欢到国外经商,工人也没有多余的财富;并且法国人明知今天用武力征服经营、取得属地,日后的利益和权利必定会被英国、德国两国夺走。然而花礼心中确实想在亚洲创立一项非同寻常的事业——像英国对东方的印度那样,把它作为藩属,使今后法国国内的人民能够到东方经商、开拓土地,获得无穷的利益和权利。而且进一步推及,像越南、东京、西贡、真腊、暹罗、琼州,都可以归法国掌握,合计这些地方,周围三千里;人口多达五千万,他们性情大多善良驯顺,不喜欢战争。如今法国人前往那里,用各种事务引导他们,使他们改变风俗,选派文官,任用他们管理民间社会,使读书做官的道路也借此得到疏通:这难道不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事业吗!花礼的意图就是这样。我私下认为,目前花礼办理这件事,已经逐渐将要成功。因为从开始创设以来只有两年,西贡已经归他管辖,真腊已经成为他的藩属,越南已经由他保护,东京也即将办成,暹罗也可以筹划一个好办法,把军队驻扎在京城,攻取琼州也很容易;而且基隆有煤炭,完全可以挖取使用,不必从远方购买。假如法国官民肯尽心竭力辅助花礼,恐怕十年之内一定能够在亚洲另外建立一个富强的国家——像英国统治印度那样,可以在那里屯兵;经商、开矿、耕田,一切事情都由法国自行决定。我私下认为,花礼心中早已有一个万全的计划;只是其中有一个难处,因为按照法国人一向贪利的习性,都想着赶快获利,未必愿意花费巨额资金来等待日后的利益。如果法国人愿意这样做,那么困难就会变成容易;只是还另有一个难处,那就是中国。不过仔细想来,也没有什么难处。法国人如果肯不惜巨额费用,从国内派五万士兵赶到北京,同中国军队交战以后,再提出讲和,恢复和约,使中国不再阻挠,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办成。因为在尚未开战时,预料中国军队必定坚固难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人〕 以及开战以后,看到士兵勇丁临阵时的情形,炮台、兵舰也容易受到攻击,原因就在这里。现在花礼想要攻取的各地都异常贫弱,不能同它抗拒,只能依靠中国加以庇护;所以只要击败中国,使中国无暇自顾、不能保护藩属,法人就可以把这些地方据为己有。只是这样需要耗费巨款、调动大军,法人到底肯不肯这样做呢?目前还难以预料。然而看花礼心里的打算,想来早已有成见;所以在开院集议的时候,并没有同大众商议,只派出几艘兵船到中国,击沉中国的军舰,轰毁中国的炮台,焚毁中国的船厂,使中国官吏害怕而想求和。这样一来,巨额经费不必耗费,大军也不必调动了。花礼的意思,难道不是这样吗?不过,私下看来,花礼所谋划的事情并不容易成功。因为中国在马江战败后,人民都产生了义愤,全都想放弃和好而结成仇敌;朝廷也绝不会轻易谈和,□□国外省被法人蹂躏、关税被法人征收,也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从前英、法两国进攻中国时,华军不能进行陆战;现在陆军也可以同法军交锋,调往东京的军队完全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接济。左爵帅已经统率军队南下,听说将要驶往北宁;精锐士兵有六万人,全都使用上好的洋枪。爵帅平日作战没有不取胜的,进攻没有不顺利的;法人不能击败爵帅,中朝也绝不会低头听命。假如中国不依从,花礼一定要进攻琼州,或进攻东京,或改变路线攻取北京,那么就必须提交议院商量。为什么呢?因为采取这两种行动必然要耗费巨款、调动大军,所以不能由他独断专行。因为中国如果在东京采取行动,外省军队就一定不够调遣。查外省军队只有一万八千人,分别派往多你斯、马达加斯加、越南三处,每天因阵亡、病死而减少;所以必须另外筹措并增拨兵力。从前迷禄将军曾上奏请求增兵,现在法廷已经召回有关人员商议一切。法国兵部大臣曾说,国内的军队只有六千人,如果再调走,恐怕国内不够防卫;如果另行招募,又不能迅速成军。因为新兵在一年以内操练军务还不熟,不能上阵;如果等到三年,战事还没有结束,服役期却已经满了而被调回,所以这件事实际上很不方便。把精锐军队全部调出去,恐怕国内一旦有事,新兵还没有训练完成,拿什么来应敌防患呢!如果把法军调出去,再征召留下的军队防御,恐怕议院未必会同意。这样看来,东京的事情相当棘手;想来花礼一定会召开议院集议。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议院中的人恐怕不能听从花礼的话。因为从前花礼进攻东京时,曾说同中国互不干涉,决不与中国交战。如今却不是这样,所以可能导致议院阻挠。何况听说士兵一听说要调到远方作战,都担心因水土不服而生病,全都不愿意拿起武器跟随;所以说,花礼的意图恐怕不能实现。福州近来的消息 福州的西人于本月初十送来消息说:目前闽江等处还没有受到法人的战事侵扰,所以地方上没有风声鹤唳的惊恐。那些在该港经商贸易的西人,常常以打球、拔河为游戏,借此抒发幽情,十分热闹。近来天气晴朗温和,雨水和阳光都很适时,今年秋季禾稼长得茂盛,大有收成;农民欢欣歌颂丰年,都有千仓万箱的庆贺。至于新任闽浙总督杨制军,已经快马赶到福州,应当在近日到任办公,筹办海防。如今华军的训练已经完成,无不志向殷切地勤王,翘首盼望开战,同法军交锋,发誓消灭敌人之后才进早餐,以抒发抗敌的热忱;只等法军到来,双方对阵交锋以决胜负,显出一种百折不挠的气势。由此看来,也可以见到华军的强劲勇敢了。论战守并用

前者鄙人着「战守论」一篇,备言中国御海之要,莫善于以守为战。是时也,法师犯境之情形犹未大肆,中朝主战之谕□未明宣,以主待客、以逸待劳、以静待动,欲操胜算,其势宜然,固不独不自居于戎首焉。自六月间法有基隆之役,而于是马尾、于是长门、于是驶出闽江久泊蕉山,以窥淡水一带;至本月中旬,而复有基隆之举:船厂则为所蹂躏也、炮台则为所攻毁也、兵舰则为所击沈也。三月以来大小数战,谁为戎首,显有攸归!而法人于此则已窥我之微,以为中国将帅虽奉其朝廷驱击之命,然但能慎守吾境,未必能出逐敌船也;但能临阵对御,未必能先发制人也。心无可畏而事可相尝,乃乘其虚声恫喝之机,屡逞其实力攻击之计。一战不已,且再战矣;再战不已,且三战矣。忽隐忽现,倏东倏西;出没变幻,猝诡无所不至。幸我中国各口防务一律严密,固若金汤;法虽百计以挠我、多方以扰我,而仍不能得心应手以遂私望而张兵威,谓非未雨缪绸之效与先事镇定之功,其可得乎?

虽然,以守为战之一法,可以施之于前日,不可以施之于此时。无论法人连次挫败之后,军容有墨、休息未遑,及此奋我天戈,如驱虎入山、如放蛇归壑,事半者功可倍;即我国家怀柔远人、敦崇邻谊,示战一节本出于万不得已,仍望相安无事,不屑为迫人于险之事。然此时此际,亦当明白与约,问其欲战与否?以定我之何从何去。事有可以片言决数日辨者,又岂可因循苟且、虚与委蛇,结不解之缘、留未了之局,重使深宫宵旰于上、小民惊惶于下!以是为得计,谁其云然耶?况法人谋未成、志未厌,固将挟客以凌主、用劳以试逸、好动以扰静,眈眈者日伺于侧;不大创之,而我之后患正大也。然则筹中国御法之要,自前日论之,善守即所以为战;自此时论之,能战乃可以自守。怀以德,不若惕以威;其势不同故耳。惟是战法之道,要当驰骤于外洋,不当角逐于口内。要当穷法舰之所往,力遏其北驶之途;不当听法舰之既来,近受其肆击之害。天下事有因时制宜,移步换形者;斤斤然仅囿一隅,智者所不取焉。

或曰:法人自入犯以来,不离闽洋左右;其为乘间抵隙,已可知。近日屡受败创,而增兵之说时有所闻;其将图报思逞,又可知。今子言非不壮,无如马尾、长门连战后,福州兵舰被毁殆尽,势不能以炉余两舰与从事于洪涛巨浪中。日前张幼帅、穆将军徒奋空拳,既难施展;而台湾全境仅有陆师、并无轮舶,虽以刘省帅神机肆应,亦有一木支厦,不能兼顾之虞。安所得铁甲雄兵制□□□□□□□□□□□□□□□□□□兵轮计之,若南北洋、若长江,为数不下百艘;除留备防口外,其余悉遣赴闽,□□□□□□□□□□□□□□□□□□□□□□之防务;略可乘此休息,未始非一举数得之计。余所虑者,中国之□□□□□□□□□□□□□□□□□□□□□□□□之全力,而犹云不足一战,非笃论也。

呜呼,机会难逢,桑榆可冀;□□□□□□□□□□□□□□□□□□□□□□□□,亦所不敢辞也。

和议不成

十九日下午三点越二十分钟,接到上海发来电音云:前录中国总理外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会商法人和议一事,现奉谕旨:决战无和,作为罢论,毋庸置议焉。同日电报又云:近闻中国皇太后特召李傅相迅即回京,筹议军国事宜云云。又本日接电音云:现闻法国水师提督之意,决定欲攻宁波;刻已厉兵秣马,以备长驱。然得诸传闻,未悉确否。

离心离德

欧西来信言:法国议院中现有议员二十九人,殊不善外部大臣花利之所为,业经联名备文责问。大意云:凡欲求下令招集议院诸员,以决国家大事。盖缘法国于此两年中已有两次启衅之事,而并未将示战情形,布明国内;故臣庶无有得知而者之。又每开议院筹备兵费,然于未议之先,业将其资开销净尽;而谓筹备者,不过为填补之用。似此,亦属不能公平。且法国凡有约战之事,须先开议院集众筹议,俟众既许可而后始能行事;若未经诸员议准,则不能与别国开战:此通例也。今廷臣诸事自专,任作任为,并不询谋于众;及至事机有不能挽回之处,始集诸员会议。似此所为,实不知其何故云云。文中大意如此;花利之不孚众望已可想见,而法廷犹任之不疑;君子曰:「法不国矣」!

九月二十五日

台湾近闻

和议传闻

军火运闽

论战具宜精

注意台防

外洋信息

电音汇录

和议难成

津门近信

台湾近闻

译从前鄙人写过一篇《战守论》,详细说明中国防御海疆的要领,没有比以守为战更好的。当时法军侵犯边境的情势还没有大肆扩大,中朝主战的谕令□还没有明白宣布,以主待客、以逸待劳、以静制动,想要掌握胜算,形势本来就应当如此,当然不只是因为不愿把自己置于首先挑起战争的地位。自六月以来,法国有了基隆之战,接着又有马尾、长门之战,随后驶出闽江,长期停泊在蕉山,窥伺淡水一带;到了本月中旬,又有基隆之举:船厂被它蹂躏,炮台被它攻毁,兵舰被它击沉。三月以来大小数战,谁是首先挑起战争的一方,显然已经有了归属!而法人到这时已经看出了我方的弱点,认为中国将帅虽然奉朝廷命令驱逐攻击他们,但只能谨慎守卫我国境内,未必能出海追逐敌船;只能临阵抵御,未必能先发制人。他们心中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事情又可以试探,于是趁着虚张声势恫吓的机会,屡屡施展真正以武力进攻的计策。一战没有结束,还要再战;再战没有结束,还要三战。忽隐忽现,忽东忽西;出没变幻,突然诡秘,无所不至。幸亏我国各处口岸的防务一律严密,坚固得像金城汤池;法国虽然千方百计来扰乱我、从各方面来侵扰我,却仍不能得心应手地达到私图、炫耀兵威的目的,这难道不是因为事先做好防备和事前镇定部署的功效吗?如果没有这些,怎么能够做到呢?虽然如此,以守为战这一办法可以施用于前些日子,却不能施用于现在。无论说法人接连受挫以后,军容已经受损、还来不及休整,趁此奋扬我军威,如同驱虎入山、放蛇归洞,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还是说我国怀柔远人、厚待邻国,表示出战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仍希望彼此相安无事,不屑于把人逼入险境。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也应当明确同法国约定,问清它究竟想不想作战,以决定我国该采取什么行动。事情有的可以用几句话在数日内辨明,又怎么能因循苟且、虚与委蛇,结下难以解开的关系,留下没有解决的局面,再使深宫中的君主上面日夜忧劳、百姓下面惊惶不安呢?把这当作好计策,谁会这样说呢?何况法人谋划尚未成功、志向也还没有满足,本来就将挟制客方来欺凌主方,以劳军来试探逸军,以好动来扰乱安静,虎视眈眈地日日在旁窥伺;如果不狠狠打击它,我国以后的祸患就会更大。这样看来,筹划中国抵御法国的要领,从前些日子来说,善于防守就是用来作战;从现在来说,能够作战才可以自我防守。用恩德怀柔,不如用威势使其警惕,只是因为形势不同罢了。只是说到作战的方法,应当在外洋奔驰追击,不应当在口岸内部争逐。应当追究法舰要驶向哪里,竭力阻止它向北航行的道路;不应当任凭法舰已经到来,近距离承受它肆意攻击的祸害。天下的事情有因时制宜、随着情势改变办法的;如果拘泥于一隅,斤斤计较,正是有智慧的人所不取的。有人说:法人自从入侵以来,一直没有离开闽洋附近;它是在寻找间隙、乘虚而入,这已经可以看出来了。近来屡次受到挫败和创伤,而增兵的说法又时常听到;它将要图谋报复、逞强发泄,也可以知道了。现在你的话不能说不壮烈,只是马尾、长门接连作战以后,福州的兵舰几乎被毁尽,势必不能只凭炉余的两艘船在洪涛巨浪中同敌人作战。日前张幼帅、穆将军只是白白奋勇,已经难以施展;而台湾全境只有陆军,没有轮船,即使凭刘省帅神机妙算地竭力应对,也有如一根木头支撑大厦、不能兼顾的忧虑。哪里能够得到铁甲雄兵来制服□□□□□□□□□□□□□□兵轮,来计算南北洋、长江的兵轮,数量不少于百艘;除了留下防守口岸的,其余全部派往闽地,□□□□□□□□□□□□□□的防务;稍微可以趁此机会休息,这未尝不是一举数得的计策。我所忧虑的是,中国的□□□□□□□□□□□□□□全力,却还说不足以打一仗,这不是确切的论断。唉,机会难以遇到,但晚年仍可有所希望;□□□□□□□□□□□□□□,也是我不敢推辞的。和议未能达成 十九日下午三点二十分,收到上海发来的电报说:前面抄录的中国总理外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会商法国和议一事,现奉谕旨:既然决战,就不谈和,和议作为废案,不必再议。同日电报又说:近日听说中国皇太后特意召李傅相立即回京,筹议军国大事等等。今天又收到电报说:现在听说法国水师提督的意思,决定要进攻宁波;目前已经磨砺兵器、喂饱战马,准备长驱进攻。不过这些都是从传闻中听来的,不知道是否确实。离心离德 欧洲西部来信说:法国议院中现有二十九名议员,很不赞成外交大臣花利的作为,已经联名写成公文加以责问。大意是说:凡是想下令召集议院各位议员,以决定国家大事的事情,都应如此办理。因为法国在这两年中已经有两次挑起争端的事情,却没有把战争的情形向国内公开说明,所以臣民没有能够知道这些事的。每次召开议院筹备军费,但在议案讨论以前,款项已经被开支殆尽;而所谓筹备,不过是用来填补亏空。像这样,也属于不能公平办理。况且法国凡有约定作战的事情,必须先召开议院,召集众人商议,等众人许可之后才能行动;如果没有得到议员们议决同意,就不能同别国开战,这是通常的规矩。如今朝廷大臣对各项事情都自行专断,任意施为,完全不向众人征询;等到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召集议员开会。这样做,实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等等。公文中的大意就是这样;由此可想见花利已经失去众望,而法廷仍然毫不怀疑地任用他;君子说:‘法国已经不像一个国家了!’ 九月二十五日 台湾近来的消息 关于和议的传闻 军火运往闽地 论作战器具应当精良 注意台湾防务 海外消息 电报汇录 和议难以达成 天津门近来的消息 台湾近来的消息

厦门官场信息谓:月之初六日台湾府递来信息,言初五日法国「依士甸」炮船忽升红旗,似有进攻之势;翌早,又有法船一艘驶至在距岸约二十余里处停泊:波诡云谲,令人不测。然观其现在兵力之单薄,亦未必敢与我军开仗;但其性情叵测,亦不得不严为之备耳。英国「玛连」炮船已于前数日由该处启行往香港;而法国「依士甸」炮船自封禁口岸之后,日夕在该处巡逻。初六早,有一拖船行近其地,法船即行拦阻;未悉其后若何也。是早,「平安」轮船泊于海中,岸上炮□□弁命其移往别处,以免击敌时为炮误伤;是亦先事预防之意也。

和议传闻

津友来信云:八月二十二日,此间传闻李傅相复与法使函议和局。或云法廷饬使恳请言归于好,□□李相奉旨咨商法使;说者咸谓已议有头绪,将签押而定约矣。适接败法之音,未知此议复作为罢论否也。总之,盟好云者,必须两国和衷、降心相从,方可和底于成,且能永资遵守;否则,忽而寻盟、忽而寒盟,窃恐墨迹未干,仇复来寻!如前订「简约」未届三月订立细约之期,而法兵官已在谅山巡边构恤,尚能以信义相待也哉!惟冀当道巨公熟思深虑,慎恃于始,勿致贻悔于终;彼法虽狡,无所用其狡矣。

军火运闽

闽省各口炮台经前次挫失后,一切军火久患缺如。张幼帅当有电知南洋大臣,请速为整备配装,克日闽运;以便炮台修葺后,照旧安置。现复委派留闽补用知县吴子述明府乘坐轮船往沪提解。闻所办军装各件,有由德国购办来华者,有由江南制造厂、南京机器局承造者,计炮位、快鎗、药弹等项共配装六百箱;另奉派南洋委员并由江西陆路运解赴闽,不日即报起程矣。大军既已云屯,军实复如此充牣,闽洋防务定当气象一新矣。

论战具宜精

在昔圣帝明王之治天下也,耀德不观兵、修文而偃武,以礼齐俗、以德教民;法令行而孝悌着,衣食足而礼让兴:故能垂拱而治,同臻熙皞之隆。降及后世,尚武喜争,好大夸功;于是谋战之士接踵而起,此亦气运使然,有不可同日而语者也。

中国创业垂统,以仁孝而治天下、以宽厚而有群黎;厚泽深仁,二百余载。其中圣圣相继,昭越前代。当国家承平之时,海晏河清;臣伏遐方,来享来王。乾隆朝,展辟西域,军务始兴。是时甲兵之盛、军械之精,如抬枪九子连环之法,冲锋拒敌,势如破竹;战阵交锋,莫敢当雄:几尽武备之能事。以故满洲索伦之兵,威声震寰宇;开拓之广,亘古无俦。其后寝息干戈,不言兵事者数十年。迨道光之初,中外通商,建设口岸;内地风气,渐而丕变。及至末年,发逆蜂起,倡乱于粤西;盘踞金陵,湘、浙诸省迭遭荼毒,扰攘廿余载,蹂躏半天下。当是时,烽火漫天,欃枪四野;设非骆、张、曾、左诸公奋志勤王,抗衡大难以遏其炽焰,则縻烂之忧,殆有不堪设想者矣!然此尚内寇窃发,陆地用兵;水战犹属余事。

今者法人构衅,专恃铁舰巨炮,海面称雄;而中国之战船、炮械坚利无以过之,对垒交绥,不无遗憾。溯自中国通商以来,于水师营制事宜,亦未尝不留心整顿,以御不虞。前在德国装造战舰、购置巨炮,不惜巨赀,犹恐不足;复于粤、闽、金陵等省开设军装、机器、船政等局,遴选干员专司其事,莫不黾勉从公,冀其成效。而累月经年,朝廷所费之款以千万计;惟日不为不久,制造不为不专耳。而马江、基隆之役,甫与法人交绥,闻华军所用之炮械率多有名无实、火药或有搀杂,以故法人得逞其志,畅所欲为;贪利忘害,贻误事机,莫此为甚!夫军旅之间,必先乎用兵之精,政令严明。战具不修,不足以行军;船舰不坚,不足以水战;枪炮不利,不足以御敌。方今法人以此擅长,其敢于肆志横行、貌视中国者,此无他,诚以船舶、炮械未尽精良,非其匹敌故也。且闽江之战船遭其焚、船局受其毁,使中国猝然无所□□。窥其处心积虑,用计诚叵测也!中国当轴诸公若不乘时考验军装、演试炮械,精益求精,务期适用;毋以虚为实、毋以□□□,庶临阵裕如,军兵恃以无恐:是亦今时之急务也。

况观中、法构衅,军务方殷,战阵之事谅亦难以遽定。日前津信传云□□欲行成、筹酌和议一事,以理测之,或亦缓延之计,别有深谋于其间者也。昨观上海电音,而知中国总署诸王大臣筹议□□密奏朝廷,现奉谕旨作为罢论;宸衷睿鉴,必有以预悉其微,故未轻许而受敌人之愚,甘为所惑:此可见也。至召掌傅相□□筹商军机重事,想朝廷庙算神谟,临轩授略,自有权衡廓清疆宇而安黎庶,以共乐升平。

刍荛之言,想衮衮诸公膺钧□□□之任者,知必有成算在胸矣。

注意台防

译厦门官场的消息说:本月初六日,台湾府送来消息,说初五日法国“依士甸”炮船忽然升起红旗,似乎有进攻的势头;第二天早晨,又有一艘法国船驶来,在距离海岸约二十余里的地方停泊:形势诡谲多变,令人无法预测。不过看它现在兵力单薄,也未必敢同我军开战;但它性情难以测度,也不得不严加防备。英国“玛连”炮船已经在前几天从那里起航前往香港;而法国“依士甸”炮船自从封锁禁绝口岸以后,早晚都在那里巡逻。初六早晨,有一艘拖船驶近那里,法船立即加以拦截;后来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当天早晨,“平安”轮船停泊在海中,岸上炮□□弁命令它移往别处,以免交战开炮时被炮火误伤;这也是事先预防的意思。关于和议的传闻 天津朋友来信说:八月二十二日,这里传闻李傅相又同法国使臣通信商议和局。有人说法廷命令使臣恳请恢复友好,□□李相奉旨同法国使臣商议;传话的人都说已经议出头绪,将要签字盖章而订立条约了。恰好接到法国战败的消息,不知道这次商议是否又要作罢。总之,所谓结盟友好,必须两国同心、彼此降低姿态相互依从,才能使和议最终成功,而且能够长久遵守;否则,一会儿寻求结盟,一会儿又背弃盟约,我私下恐怕墨迹还没有干,仇敌就又找上门来!像先前订立的“简约”还不到三个月、正值订立详细条约的期限,而法军官员已经在谅山巡查边境、制造争端,难道还能以信义相待吗?只希望当权的各位大臣深思熟虑,开始时谨慎处理,不要以致最终留下悔恨;法国即使狡猾,也无从施展它的狡猾了。军火运往闽地 闽省各处口岸的炮台在上次挫败以后,各种军火长期缺乏。张幼帅应当已经发电通知南洋大臣,请他赶快整备配装,限期运往闽地;以便炮台修缮以后,照旧安置。现在又委派留在闽地补用的知县吴子述明府乘坐轮船前往上海提取押运。听说所办理的军械物件,有从德国购买运来中国的,有由江南制造厂、南京机器局承造的,共计炮位、快枪、药弹等项目,配装六百箱;另外还派遣南洋委员,并从江西经陆路运往闽地,不久就要报告启程了。大军既已云集,军用物资又这样充足,闽洋防务一定会呈现全新的气象。论作战器具应当精良 从前圣帝明王治理天下,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修治文教而停止战争,用礼仪整齐风俗,用德行教化百姓;法令得到执行,孝悌得到彰显,衣食充足,礼让之风兴起,所以能够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使天下共同达到安乐兴盛的境地。到了后世,崇尚武力、喜欢争斗,爱好扩大疆土、夸耀功业;于是谋划战争的士人接连出现,这也是时代气运所造成的,有不能同日而语的地方。中国开创基业、垂留下世系,以仁孝治理天下,以宽厚对待百姓;深厚的恩泽和仁德,延续了二百余年。这期间圣明的君主相继出现,光明显著地超过前代。国家太平的时候,海晏河清;远方的臣属归服,前来朝享、朝王。乾隆朝,开拓西域,军务才开始兴盛。当时铠甲兵器强盛、军械精良,如抬枪九子连环的使用方法,冲锋拒敌,势如破竹;战阵交锋,没有人敢于抗拒其锋芒,几乎把武备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因此满洲、索伦的军队威名震动天下;开拓疆域之广,古往今来没有可以相比的。此后战争逐渐停止,数十年不再谈论军事。到了道光初年,中外通商,建立口岸;内地的风气也逐渐发生巨大变化。到了道光末年,发逆蜂拥而起,在粤西倡乱;盘踞金陵,湘、浙等省接连遭受荼毒,动乱二十余年,蹂躏了半个天下。当时烽火遍天,战乱遍地;如果不是骆、张、曾、左诸公奋发心志、勤劳王事,抗击大难以遏制它的嚣张气焰,那么国家崩溃腐烂的忧患,几乎到了不堪设想的地步!然而这还只是内部盗寇突然发动叛乱,在陆地上用兵;水战仍然只是次要的事情。如今法人挑起争端,专门依仗铁甲舰和巨炮,在海面上称雄;而中国的战船、火炮器械在坚固锐利方面没有超过它的,双方对阵交战,不能不令人遗憾。追溯中国通商以来,对于水师的营制和相关事务,也未尝不留心整顿,以防备意外。此前在德国装造战舰、购买巨炮,不惜耗费巨额资金,还担心不够;又在粤、闽、金陵等省设立军装、机器、船政等局,选拔能干官员专门负责此事,无不勤勉奉公,希望取得成效。然而经过月余年久,朝廷耗费的款项以千万计;只是实行的时间还不够久,制造也还不够专精罢了。而在马江、基隆之战中,刚同法人交战,就听说华军所用的炮械大多有名无实,火药也有掺杂,因此使法人得以实现其意图,放手施为;贪图利益而忘记祸害,耽误战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军队作战,首先必须讲究用兵精良、政令严明。作战器具不修整,就不足以行军;船舰不坚固,就不足以进行水战;枪炮不锐利,就不足以抵御敌人。如今法人正凭这些长处,它之所以敢于肆意横行、轻视中国,没有别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中国的船舶、炮械还没有完全精良,不能同它匹敌。况且闽江的战船被它焚烧,船局又被它毁坏,使中国突然间无所□□。看它处心积虑的样子,用计确实难以测度!中国执掌大权的各位大臣如果不趁此时考验军装、试验炮械,精益求精,务必使其适用;不要把虚假当成真实,不要把□□□,这样或许才能临阵从容,军队也可以有所依靠而不感到恐惧:这也是当前的急务。况且看中法发生争端,军务正十分紧迫,战阵方面的事情想来也难以立即确定。前些日子天津来信传说□□想要促成和局、筹划斟酌和议一事,按道理推测,这或许也是拖延时间的计策,其中另有深谋。昨天看了上海来的电报,才知道中国总署诸王大臣筹议□□密奏朝廷,现已奉谕旨作为废案;皇上的圣明鉴察,必定已经预先察知其中的隐微,所以没有轻易答应而中了敌人的愚弄,甘心受其迷惑:这一点由此可以看出。至于召掌傅相□□筹商军机大事,想来朝廷的谋划和神妙策略、临朝授予的方略,自有权衡之处,能够廓清疆域、安定百姓,使大家共同享受太平。我的这番浅见,想来那些身居高位、担任钧□□□之任的诸公,心中一定早已有了成算。注意台湾防务。

上海递来信息云:近闻李傅相移会扬子江水师提督李军门咨令,调其部下战船驰赴台湾协同刘爵帅省三所统之军,藉壮声援,以为犄角之势。西人论之者曰:李傅相此举,该军门想未必舍其职守、轻于去就,以试其锋也。至阅上海「申报」所接津门信息有云:现在天津已有战船四艘奉拨而往台湾,听候刘爵帅调用者;未悉是否李军门之战船也。

外洋信息

前晚英公司轮船抵沪,带来西国报章;言刻下法廷拟召前署驻华公使谢满禄回,商议要公。又云:现闻英廷拟向法国商量中、法之事;至如何商量,事极机密,外人不得而知云。又云:法国总统现将大丈夫宝星颁给孤拔,以表□战攻之能。查此等宝星为极贵重之物,通国中将军、提督未易得此颁赐;今特赐于孤拔,可谓逾格宠美矣。闻宝星从前□□□,创自前王拿破仑第三。又有法国日报云:孤拔俟基隆蒇事后,拟统兵往攻琼州。现下法人拟开掘基隆之矿;俟中国□□饷银之后,再行归还云(节录「申报」)。

电音汇录

「申报」载有北京发来电音云:风闻中国李傅相札饬天津税务司德君地灵迅赴北京,与总理衙门王大臣会议中、法言和一事。迨德君受命晋都,当赴总署筹商其事。该大臣等旋于初十日将德君所议各节具疏奏闻;其□□□:仰恳天恩悯念下民惨罹兵革,勉如法人所请,俾息干戈,庶免扰攘地方而涂炭生民,是在宸衷睿断、恩施逾格云。□□□□署接奉谕旨:『着总署诸王大臣妥议具奏,恭俟圣裁』。旋据总署大臣和衷妥议,询谋佥同。群谓法人背盟爽约、弃好□□□□悔悟言和,中国或不峻拒;惟「赔偿」二字,概不与闻。然亦微有利益以予之,使不虚其所望而已。若欲深求,则势难迁就。□□议奏请御览,专俟命下施行云。

和议难成

昨据「文汇」西报谓:法与中国议和而索台湾二十年为属土,故李伯相诣京面圣,以决从违。□□□□真有令人悬想夫南宋之事者,欲泚笔志慨;又以国家大事不敢妄议于草茅,故伸纸含毫,作而复辍者数次。然杞□□□□,不能释也。转念皇太后天敢宸聪、王公大臣精忠报国,安危机轴,讵不深知;必不至苟且偷安,等「厝火积薪」之诮。旋□□□复接西字报谓:和议难成,盖王公大臣皆以法欲难厌,不能俯就。此信来自上海电报,谅非无凭;因不禁叹皇太后天亶宸聪、王公大臣精忠报国,果克遂私怀也。夫国有兵端,非民之福;胡乃一闻和议,如许牢骚!是诚何心?殊难代解。不知自□□□,永亭太平;国体不伤,金汤长固:岂不甚慰!而无如所愿太奢,祸机仍伏也。沟壑可满,是不可盈;则虽安于目前,不转瞬□□□赴矣。若为军民惜命,则何必缓二十年之死,贻暮年复有兵燹祸耶!

津门近信

天津西人来信云:月之七日,津门法领事特赴督辕与李傅相会晤,言及中、法和议一事,颇为周密。刻□连日会商,车辙不停于道。闻李傅相拟将所商各节,统交德地灵带赴都门与总署诸王大臣钧览,以凭酌夺。惟传闻所议条款之中,有「割台湾之地归法人管理二十年」之说。核计台湾全境,每年所入赋税之项不下三百五十万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哉!此亦传闻之词,姑妄听之而已。津信又云:初九日,天津道宪与法领事晤商,惟时甚久。翌日,法领事即由津门赴申谒见法公使巴甸奴打,筹商时事。至该处华民现在传说纷如,咸谓总署断不允将台湾之地轻许法人管理二十年之议云。

九月二十六日

机会可乘

惊弓之鸟

天津西信

饬援台郡

论行军间道宜备

省帅电音

法人认赔

援闽消息

天津西信

虚衷下问

法船近耗

机会可乘

译上海传来的消息说:近日听说李傅相移会扬子江水师提督李军门,发出咨文,命令他调动部下战船迅速开赴台湾,协同刘爵帅省三所统率的军队,借此壮大声援,形成犄角之势。西方人对此评论说:李傅相这样做,想来李军门未必会舍弃自己的职守,轻易离开任所,以此试探法军的锋芒。后来看到上海《申报》收到的天津消息说:现在天津已有四艘战船奉命拨调前往台湾,听候刘爵帅调用;但不知道是否是李军门的战船。海外消息。前天晚上英国公司的轮船抵达上海,带来了西方各国的报纸;报上说,眼下法国政府准备召回前任驻华公使谢满禄,商议重要政务。又说:现在听说英国政府准备同法国商谈中法之间的事情;至于具体怎样商谈,事情极其机密,外人不得而知。又说:法国总统目前将大丈夫宝星授予孤拔,以表彰他在战争攻伐方面的才能。查考这种宝星,是极其贵重的物品,全国的将军、提督也不容易得到这样的赏赐;如今特意赐给孤拔,可以说是超越常格的宠荣了。听说宝星从前□□□,创制于前王拿破仑第三时期。又有法国日报说:孤拔等基隆的事情办妥以后,准备统率军队进攻琼州。现在法国人准备开掘基隆的矿藏;等中国□□饷银以后,再归还。以上摘录自《申报》。电报汇录。《申报》刊载北京发来的电报说:传闻中国李傅相发札文命令天津税务司德君地灵迅速前往北京,与总理衙门王大臣商议中法议和一事。德君奉命进京后,应当前往总署筹商此事。该大臣等随即于初十日把德君所议的各项内容上疏奏报;其中□□□说:恳请仰仗皇上的恩德,怜悯天下百姓惨遭战争,希望勉强答应法国人的要求,使战争停止,大概可以避免地方受到骚扰、百姓遭受涂炭;这要由皇上圣明裁断,施加超越常格的恩泽。□□□□署接到谕旨:‘着总署诸王大臣妥善议定后具奏,恭候圣裁。’随即总署大臣和衷共济地妥善商议,众人意见一致。大家认为,法国人背弃盟约、违背友好关系,□□□□悔悟而要求议和,中国或许不会严厉拒绝;只是“赔偿”二字,一概不予答应。不过也可以略微给予一些利益,使其不至于完全落空、仍有所得而已。若想过分索取,形势就难以迁就。□□议奏请皇上阅览,专等命令下达后施行。和议难以达成。昨天据《文汇》所载的西方报纸说:法国同中国议和,要求把台湾作为其属地二十年,所以李伯相进京面见圣上,以决定是否答应。□□□□确实有令人联想到南宋旧事的地方,想要提笔记下感慨;又因为国家大事,不敢在民间妄加议论,所以铺纸蘸墨,写了又停,反复数次。然而杞□□□□,终究无法释怀。转念想到皇太后天生聪慧、圣明睿智,王公大臣精忠报国,国家安危的关键,他们难道不能深知吗?一定不至于苟且偷安,落得“厝火积薪”那样的讥讽。随后□□□又收到西方文字报纸,说和议难以达成,大概是王公大臣都认为法国人的要求难以满足,不能低头迁就。这一消息来自上海电报,想来不是毫无根据;因此不禁感叹,皇太后天生聪慧、圣明睿智,王公大臣精忠报国,果然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国家一旦发生战事,并不是百姓的福气;为什么一听到和议,就有这么多牢骚!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实在难以替他们解释。不知道自□□□以来,永远保持太平;国家体面不受损伤,防守坚固长久稳固,难道不是非常令人欣慰吗?只是所希望的事情过于奢求,祸患的根源仍然潜伏着。沟壑可以填满,欲望却不可能满足;那么即使眼下安定,也转眼间□□□而去了。如果是为了怜惜军民的性命,那么又何必把死亡推迟二十年,留待晚年再遭受战火的灾祸呢?天津近期消息。天津西方人来信说:本月七日,天津法国领事特意到督辕同李傅相会面,谈到中法和议一事,讨论得相当周密。眼下□□连续多日会商,车马一直不停地往来于道路上。听说李傅相准备把商议的各项内容,全部交给德地灵带到京城,呈请总署诸王大臣阅览,以便斟酌决定。只是传闻所议条款中,有“割让台湾土地归法国人管理二十年”的说法。核算台湾全境,每年征收的赋税不下三百五十万两;卧榻旁边,哪里容得别人鼾睡呢!这也只是传闻,姑且随便听听罢了。天津来信又说:初九日,天津道宪同法国领事会面商谈,持续时间很久。第二天,法国领事立即从天津前往上海,拜见法国公使巴甸奴打,筹商当前时事。至于当地华人现在传说纷纷,都说总署决不会轻易同意把台湾土地交给法国人管理二十年的议案。九月二十六日。有机可乘。惊弓之鸟。天津西方人消息。命令援救台湾郡地。论述行军应当防备间道。省帅电报。法国人承认赔偿。援助福建的消息。天津西方人消息。虚心向下询问。法国船只的近期消息。有机可乘。

万国公法:凡欲封禁口岸,必须以何日开仗布告周知,俾商于是处者得预为自理;此不易之恒规也。今法人之封禁台北,猝然举行,与国不及知、商贾不及避,遂使货物贻忧于拥塞、商务倏至夫萧条;间有外至之轮船未知封禁,偶尔驶进,即以炮轰,人命之存亡、船身之整坏系于其炮之中与否耳。彼属何辜,而以死尝之耶!藐邻邦而自尊,置公法于不顾;揆诸情理,岂可谓平!即法自问本心,谅知愧歉!而所以公然出此者,殆谓封禁之后则赍运维艰,所有华兵军火待绝;坐困既久,乃一战成功,淡水、基隆可据而有。其狡谋秘计,不过如斯!不知台湾虽曰孤悬,而土物之饶、出产之富,诚有他处莫及者:基隆煤矿,取用不穷;其余沃壤腴田,收获可支数年之久,温州各处且赖为供给之资。则其绰绰有余,可于言外见矣;此非臆说也。王熊彪现为温州守戎,每言是处粮食鲜薄,皆藉台湾;则鄙人所言,谅非河汉。所虑者,粮饷虽足而军火难筹,一战、再战以还,或忧不继。庸讵知刘爵帅深谋远虑,预为之防于未战之先,以备药自炼,源源不已,用之无穷;且于鏖战之余,掘得炮弹甚伙——盖法人密以开花炮乱击,多有未炸者落于山泥水滘之中,故得之转以破敌也。

然则安所谓不足者?法欲困人,先于自困耳。樵苏后爨,宿饱犹难。而况千里劳师,赍运匪易;每船载炮动云数十墩者四尊,其较细者密排如猬,统而计之数百墩矣。除军兵水食之外,尚能载几许军火哉!其不为畏赵之师箭尽粮绝,致只轮不返也几希!故其船泊于基隆、淡水者,遂□□遁;其怯心已可概见。

且夫法在今日,骑虎难下矣。盖其开衅之始,非欲与中国较雌雄也;但以昔败于德国、今败于刘军,□藏已空无从填抵,中国积弱,或可平欺,故以无名之师妄行侵扰,意在赔补,藉为桑榆之收。不料震以天威,谅山被创后,□□机不就,复以诡词诈语谬请台湾;乃各大臣洞悉其奸,又成画饼。因羞变怒,复悉索敝赋为闽省之攻;其未能死余灰,将欲□□胜而博贿和之费也。故自战后即退出马尾,日冀和约,俾遂其要挟之心;而不虞中国朝廷赫然震怒,宣谕各省务与□□。而凡百臣工,竭忠以报;逮至黎庶,亦慷慨同仇。法人于此,羝羊触藩,进退维谷;不得已而有淡水、基隆之战,兵连祸结,所□□资。在中国虽有小伤,在彼迄无寸得。加以太原克复,东京之败耗常闻;求安反危、求得转失,是谁阶厉?胡谋之不臧□□□□□有天意也!

好生之德,为天之原;而法妄启兵端、涂炭民命,残忍之念已干其和,安得不以小胜诱之,使尽驱而快中朝□□□□顺者昌、逆者亡,理无或爽者;策功饮至,天授其时矣。韩、范朝中,颇、牧阃外;济济者,其有志焉否乎?

惊弓之鸟

法人构衅于中国,而以哥拔为提督水师军务,统率战舰从事疆场;现在驻泊基隆海口,听候□□□□间拟欲分调战船进攻淡水,当与副水师提督李士卑士会晤,告以行兵要略,务宜见机行事。如抵淡水登岸之时,必须□□留意;切勿轻躁,以防华军截击;尤虽步步为营,探察周详,乃可进兵。此为要着,其慎志勿忘云。此亦惊弓之鸟,量敌而后□□深谋也。又闻法提督哥拔饬其麾下到香港购置小轮船一艘,迅赴基隆,以为乘驾之用;日间即可展轮而往矣。

天津西信

天津西人来信云:刘省三爵帅特电致李傅相,言台湾现下被法人封堵、据守海口,我兵不能力破重围;故拟请李傅相设法援救云云。

饬援台郡

闻台湾一岛现被法人四面环围,各国商船俱难驶往。皇太后深恐刘省三爵帅军火不敷,难以抵御;屡饬沿海各督、抚抽拨师船,合力援救云。

论行军间道宜备

译《万国公法》说:凡是想要封锁禁闭口岸,必须把开始交战的日期发布告示,让大家周知,使在此处经商的人能够预先自行处理;这是不可改变的常规。如今法国人封锁台北,突然实施,来不及通知各国,商人也来不及躲避,于是使货物因堵塞而令人忧虑,商业突然萧条;有外国来的轮船不知道已经封锁,偶然驶入,就遭到炮击,人的生死、船身是否完好,全都取决于炮弹是否击中。那些人有什么罪过,竟要用死亡来承受这种后果呢!轻视邻邦而自我尊大,把公法置之不顾;按照情理,难道能说是公平的吗?即使法国扪心自问,想来也知道惭愧歉疚!至于它之所以公然这样做,大概是认为封锁以后运输物资会变得困难,所有华军的军火都会断绝;让对方长期坐困,等到一战便可成功,占据淡水、基隆。它的狡猾谋划和秘密计策,不过如此罢了!却不知道台湾虽然说是孤悬海外,但土地物产丰饶,出产丰富,确实有其他地方不能相比之处:基隆煤矿取用不尽;其余肥沃的土地和良田,收获足以供给数年,温州各地还依赖它作为供给来源。由此可见,它的物资绰绰有余,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凭空臆测。王熊彪现在担任温州守戎,经常说当地粮食很少,都是依靠台湾供给;那么我所说的,想来并非虚妄。所担心的是,粮饷虽然充足,军火却难以筹措;经过一战、再战以后,或许会忧虑供应不能持续。哪里知道刘爵帅深谋远虑,早在开战以前就预先做好防备,准备自行炼制火药,源源不断,取用不尽;而且在激战之后,还挖到很多炮弹——原来法国人暗中用开花炮猛烈轰击,有许多没有爆炸的炮弹落入山间泥土和水沟之中,所以又把它们挖出来用来杀敌。既然如此,哪里还说得上不足呢?法国人想困住别人,先是把自己困住罢了。砍柴煮饭,连留宿的饱饭都很难保证,更何况千里迢迢劳师远征,运输物资并不容易;每艘船装载大炮,动辄说有数十墩,其中四尊是大炮,较小的炮则密密排列,像刺猬一样,合计起来已有数百墩。除去军队、兵员和水粮之外,还能装载多少军火呢?它们不至于像畏惧赵国军队那样箭尽粮绝,以至于一只船也不能返回,已经是万幸了!所以它的船停泊在基隆、淡水,便□□遁;其胆怯之心已经可以由此概见。况且法国到了今天,已经骑虎难下了。它当初挑起事端,并不是想同中国较量高低;只是因为过去败给德国,如今又败给刘军,□藏已经空了,无从填补,而中国积弱,或许可以平白欺凌,所以发动一支没有名义的军队,妄行侵扰,意在索取赔补,借此取得意外的收获。不料受到天威震慑,谅山受挫以后,□□机没有实现,又用诡词诈语荒谬地索求台湾;但各位大臣已经洞察它的奸谋,这又成了一场空想。法国人因羞愧而转为恼怒,又把残破的国库全部搜刮出来进攻福建;它那尚未完全熄灭的残余力量,正想□□取胜,以便获取和议费用的贿赂。所​​以战后它立即退出马尾,每天盼望和约,以实现其要挟之心;却没有料到中国朝廷赫然震怒,向各省宣谕务必同□□。而所有臣工都竭尽忠诚以报国;直到普通百姓,也都慷慨地同仇敌忾。法国人在这种情势下,像公羊撞上藩篱,进退两难;不得已才有淡水、基隆的战事,战祸接连不断,所□□资。在中国虽有小小损伤,在法国方面却始终没有得到一点东西。又加上太原收复,东京战败的消息不断传来;想求安定反而陷入危险,想求所得反而转为失去,这是谁造成的祸患呢?为什么谋划不善,□□□□□,大概也是天意吧!爱惜生命是上天的本性;法国人却妄自挑起战争,使百姓遭受涂炭,残忍的念头已经损害了自己的和气,怎么能不让它遭遇小小胜利的诱惑,使其全部被驱逐,以快慰中朝□□□□顺从者昌盛、违逆者灭亡的道理,从来没有差错;等到论功饮酒庆贺,正是上天授予的时机。韩、范在朝廷之中,颇、牧在边疆之外;人才济济,他们是否有这样的志向呢?惊弓之鸟。法国人在中国挑起争端,却任命哥拔担任水师军务提督,统率战舰到战场作战;现在停泊在基隆海口,听候□□□□间准备分调战船进攻淡水,届时应当同副水师提督李士卑士会面,告诉他用兵要领,务必察看时机行事。若抵达淡水登岸时,必须□□留意;千万不要轻率急躁,以防华军截击;尤其要步步设营,详细侦察,然后才可以进兵。这是最重要的策略,务必谨慎,不要忘记。这也正是惊弓之鸟,估量敌情以后再□□深思熟虑。又听说法国提督哥拔命令部下到香港购买一艘小轮船,迅速开赴基隆,作为乘坐驾驭之用;白天就可以开船前往了。天津西方人消息。天津西方人来信说:刘省三爵帅特意发电给李傅相,说台湾现在被法国人封锁,海口也被其占据,我军不能用武力突破重围;所以准备请李傅相设法援救,等等。命令援救台湾郡地。听说台湾一岛现在被法国人四面包围,各国商船都难以驶往。皇太后深怕刘省三爵帅的军火不够,难以抵御敌军;因此多次命令沿海各督、抚抽调拨发师船,合力援救。论述行军应当防备间道。

闻之善攻者,不尽兵以攻坚城;善守者,不尽兵以守敌冲。尽兵以攻坚城,则钝兵费粮而缓于成功;尽力以守敌冲,则兵不分而彼间行袭我无备。故善攻者,攻敌所不守;善守者,守敌所不攻。攻者有三道焉:一曰正、二曰奇、三曰伏。坦坦之路,车毂击、人肩摩,出亦此、入亦此,我所必攻、彼所必守者,曰正道。大兵攻其南、锐兵攻其北,大兵攻其东、锐兵攻其西者,曰奇道。大山峻谷,中盘绝径;潜师其间,不鸣金、不挝鼓,突出乎平川以攻敌人腹心者,曰伏道。故兵出于正道,胜败未可知也;出于奇道,十出而五胜矣;出于伏道,十出而十胜矣。何则?正道之城,坚城也;正道之兵,精兵也。奇道之城,不必坚也;奇道之兵,不必精也。伏道,则无城也、无兵也。攻正道而不知奇道、伏道焉者,其将木偶人耶;守正道而不知奇道与伏道焉者,其将亦木偶人也。试以古证之:所谓正道者,若秦之函谷、吴之长江、蜀之剑阁。昔者六国尝攻函谷矣,而秦将败之;曹操尝攻长江矣,而周瑜败之;锺会尝攻剑阁矣,而姜维拒之。何则?其为之守备者,素也。刘备反攻大梁,田禄伯请以五万人别循江淮收淮南、长沙,以与备会武关;岑彭攻公孙述,自江州溯都江径拔武阳,遶出延岑军后,疾以精骑赴广都,距成都不数十里;李诉攻蔡,蔡悉精兵以拒李光颜而不备诉,诉自文城破张柴,疾驰二百里,夜半到蔡,黎明擒元济:此用奇道也。汉武攻南越,唐蒙□□夜郎兵浮船牂牁,道番禺城下以出越人不意;邓艾攻蜀,自阴平由景谷举木缘磴,鱼贯而进,遂降刘禅;田令孜守潼关,□□左有谷曰禁而不之备,林言让入之夹攻关而关溃:此用伏道也。吾观古之善用兵者,一阵之间,尚犹有正兵、奇兵、伏兵□□以取胜;况守一地而社稷之安危系焉者,其可不知此三道耶!

今者,台防紧急,法人两攻基隆、一攻淡水皆不得志;现虽□□不动,而法之狡计百出,或者因基、淡两口正兵难胜、正道难攻,而别寻他处间道,用奇兵以袭我,事未可知。闽、粤奸民□□□役者甚多,保毋引导法兵舍巨舰而用小舟,潜师登岸以攻我不备乎?然刘省帅用兵如神,昔平发、捻转战中原,攻守□□□百无一失;抵台以来巡历周遍、备御详密,沿海自基隆以至淡水节节设防,不留破绽,所谓善守如环,敌当望而却步,不□□其狡谋矣。所虑者,南府港■〈氵义〉丛歧天险,有时难恃;法或以数舰牵制台北而潜师以袭台南,又或以正兵扰安平等口,□□□□入他港■〈氵义〉:此亦不可不备者也。闻日前有法兵船在打狗一带海面游弋,查阅一切;安知非即此意!

为今之计,南北□□□□□兵轮前往台南北沿海各段梭巡,以杜敌人之狡谋而辅陆防之不及,斯可以保万全;想通筹全局者,必早见及此,□□□人赘言矣。然牖下书生,苟有一得,又安禁效野人之献曝乎!

省帅电音

本月初四日晨,金陵官场接到刘省三爵帅电报,谓法人现仍在基隆盘踞,连日并未开仗;惟土匪□□□异常,未免事多棘手,殊切隐忧耳。

法人认赔

上海沪报来信言:闻此次淡水之役,法副提督利士卑士不知何故,一时眼目昏花,所发大炮尽向别国商人房屋,以致伤毁不赀。各国商人大以为不然,群相诘问;该副提督无奈,允从俟事定后如数赔偿云。

援闽消息

左侯相自到金陵,已与南洋大臣商议饷事,往返不止一次。闻左侯相每月需南洋协济二十万金,□□帅以江南海面与闽毗连,闽疆一动,则江南自与受敌无异,恐不足以支长久。现经司、道会商,侯相行时先拨十万金就□□随后再解十万金接济。至于每月应否协济,俟部中核准,再作计较。侯相现委四川侯补道刘祺祥为全闽营务处,江苏□□道陈鸣志、广东连州直隶州曾纪渠为营务处;又委候补知府黎福昌为后路粮台总办,驻江西河口;又调河南候补道□□冀、二品荫生李光瑜、江苏候补道李家华、运使衔运判潘露,均派随员差使;随员薪水,每月只给银二十五两。其府厅州□□□随营差遣者又数十人,其薪水均每月十数金云。

天津西信

天津西友来书云:闻皇太后传旨谕令左爵帅缓日赴闽;大约日内法事可望议和,故尚须踌躇一切也。又云:日前税务司德璀琳入都与总署商议要公,至十二日返天津;是日下午四点钟谒见李傅相,面陈一切云。

虚衷下问

法人恣强弥甚,台湾一岛日内十分吃紧;且明年开河以后,法兵必有北犯之举。皇太后、皇上及醇邸思虑周详,早已见到;属遣礼邸问计于恭邸——竭忠尽智,知无不言,惟不愿再握政柄耳。至周小棠大京兆,洋务最称熟审,久为朝廷洞鉴;上月杪特召,大京兆义愤勃勃,谓事已如此,惟有背城借一。传闻如是,未知确否(说见「沪报」)?

法船近耗

译听说善于进攻的人,不会把全部兵力用于攻打坚城;善于防守的人,也不会把全部兵力用于防守敌人冲击的要地。把全部兵力用于攻打坚城,就会使军队疲敝、粮食耗费,而成功迟缓;把全部力量用于防守敌人冲击的地方,就会使兵力无法分散,而敌人便能从间道袭击我方的无备之处。所以善于进攻的人,进攻敌人没有防守的地方;善于防守的人,防守敌人不会进攻的地方。进攻的道路有三种:第一是正道,第二是奇道,第三是伏道。平坦宽阔的道路上,车轮相撞、人肩摩擦,出去是这条路,进来也是这条路,是我方必定要进攻、敌方必定要防守的地方,叫作正道。大军进攻南面,精锐部队进攻北面;大军进攻东面,精锐部队进攻西面,叫作奇道。大山峻岭、深谷险地,中间盘曲而道路断绝;把军队隐蔽在其中,不鸣金、不击鼓,突然从平川突出,进攻敌人的腹心,叫作伏道。因此,军队从正道出击,胜败还不可知;从奇道出击,十次出兵可以有五次取胜;从伏道出击,十次出兵可以十次取胜。为什么呢?正道上的城池是坚城,正道上的军队是精兵;奇道上的城池不一定坚固,奇道上的军队不一定精锐;至于伏道,既没有城池,也没有军队。从正道进攻,却不知道利用奇道、伏道,这样的将领难道是木偶人吗?固守正道,却不知道利用奇道和伏道,这样的将领也同样是木偶人。试用古代事例来证明:所谓正道,就像秦国的函谷、吴国的长江、蜀国的剑阁。从前六国曾经进攻函谷关,但被秦国将领击败;曹操曾经进攻长江,但被周瑜击败;锺会曾经进攻剑阁,但被姜维抵挡。为什么呢?因为守卫这些地方的防备一向完备。刘备反攻大梁时,田禄伯请求带领五万人另行沿江淮进军,收取淮南、长沙,和刘备在武关会合;岑彭进攻公孙述时,从江州沿都江逆流而上,直接攻取武阳,绕到延岑军队后方,又迅速率领精锐骑兵赶到广都,距离成都不到几十里;李愬进攻蔡州时,蔡州把全部精兵用来抵御李光颜,却没有防备李愬,李愬从文城攻破张柴,迅速奔驰二百里,半夜抵达蔡州,黎明时擒获吴元济:这些都是使用奇道。汉武帝进攻南越时,唐蒙□□夜郎军队,乘船浮行牂牁水道,在番禺城下出现,使越人出乎意料;邓艾进攻蜀国时,从阴平经景谷砍木攀缘石磴,像鱼贯一样前进,于是使刘禅投降;田令孜守潼关时,□□左边有一条山谷叫禁谷,却没有防备,林言让军队进入,从两面夹攻潼关,潼关于是溃败:这些都是使用伏道。我看古代善于用兵的人,即使在一阵之中,尚且还要设置正兵、奇兵、伏兵□□来取胜;何况如今守卫一个地方,国家社稷的安危都系于此,难道可以不知道这三种道路吗?如今台湾防务紧急,法国人两次进攻基隆、一次进攻淡水,都没有得逞;现在虽然□□不动,但法国人的狡猾计谋层出不穷,或许是因为基隆、淡水两处的正兵难以取胜、正道难以攻破,于是另寻其他间道,用奇兵袭击我方,事情还不可预知。福建、广东的奸民中,□□□任职的人很多,怎么能保证他们不引导法军舍弃巨舰而使用小船,暗中登陆,进攻我方没有防备的地方呢?然而刘省帅用兵如神,从前平定发军、捻军,在中原辗转作战,攻守□□□百无一失;到达台湾以来,巡视周遍,防备严密,沿海从基隆一直到淡水处处设防,不留破绽,这就是所说的善守如环,敌人只能望而却步,不□□其狡谋了。所担心的是,南府港■〈氵义〉丛歧,属于天然险要,有时难以依赖;法国人或许用数艘军舰牵制台北,同时暗中派兵袭击台南;又或者用正兵骚扰安平等港口,□□□□进入其他港■〈氵义〉:这些也不能不防备。听说日前有法国兵船在打狗一带海面上巡弋,查探一切;怎么知道不是这个意图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就当前的计划来说,应当从南北□□□□□调派兵轮,前往台南、台北沿海各段往返巡逻,以杜绝敌人的狡猾谋划,并弥补陆防的不足,这样才可以保全万无一失;想来统筹全局的人,一定早已看到了这一点,□□□是我多嘴了。然而我这个窗下书生,如果偶然有一点所得,又怎么能禁止自己仿效野人献曝呢!省帅电报。本月初四日早晨,金陵官场收到刘省三爵帅的电报,说法国人现在仍然盘踞在基隆,连续多日没有开战;只是当地土匪□□□异常,未免使事情多有棘手之处,实在令人深为忧虑。法国人承认赔偿。上海沪报来信说:听说这次淡水战役,法国副提督利士卑士不知什么原因,一时眼睛昏花,所发射的大炮全都打向别国商人的房屋,以致造成的伤害和毁坏无法估量。各国商人都认为这实在不对,纷纷前去质问;该副提督无可奈何,只好答应等事情结束后照数赔偿。援助福建的消息。左侯相到达金陵以后,已经同南洋大臣商议军饷之事,往返不止一次。听说左侯相每月需要南洋协助二十万金,□□帅认为江南海面同福建相连,福建疆域一有战事,江南就等于同时受到敌军威胁,恐怕不足以支撑长久。现在经过司、道会商,侯相出发时先拨十万金给□□,随后再解送十万金接济。至于以后每月是否应当协济,等户部核准后再作计议。侯相现在任命四川侯补道刘祺祥为全闽营务处,江苏□□道陈鸣志、广东连州直隶州曾纪渠为营务处官;又任命候补知府黎福昌为后路粮台总办,驻在江西河口;又调河南候补道□□冀、二品荫生李光瑜、江苏候补道李家华、运使衔运判潘露,都派充随员差使;随员薪水每月只给银二十五两。其府、厅、州□□□随营差遣的人员又有几十人,他们的薪水每月都只有十几金。天津西方人消息。天津西方朋友来信说:听说皇太后传旨,谕令左爵帅过些日子再赴福建;大概近日法国的事情有希望通过谈判议和,所以还需要对一切加以斟酌。又说:前些日子税务司德璀琳进京同总署商议重要政务,到十二日返回天津;当天下午四点钟拜见李傅相,当面陈述了一切。虚心向下询问。法国人肆意逞强,越来越厉害,台湾全岛近来十分危急;而且明年开河以后,法军必将有向北进犯的举动。皇太后、皇上以及醇亲王考虑得很周详,早已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派礼亲王到恭亲王那里询问对策——恭亲王竭尽忠诚和才智,知道的没有不说的,只是不愿再掌握政权罢了。至于周小棠大京兆,最为熟悉审慎地办理洋务,朝廷早已洞察其才干;上月底特意召见他,大京兆义愤激昂,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背靠城墙作最后一搏。传闻是这样,不知道是否确实(见《沪报》的说法)?法国军舰近来的消息

台湾递来信息,言该处海面现有法国「苗甸」炮船于打狗地方往来巡哨,自因驶近中国炮台之下,□□华军发炮轰击;法船不敢还炮,展轮而逸,免罹于难,亦云幸矣。刻下法兵尚无攻台之耗,而法水师提督哥拔驰赴淡水□□何故?现计法船之在台湾者,惟「意士登」及「苗甸」两炮船而已。

九月二十七日

外海水师末议

孙庚堂军门致彭纪南军门书

代邮书信

议员呓语

法船纪略

亲王却召

外海水师末议

尝闻能建非常之功,必用非常之人;事权归一,方可以成大事。中国外海水师虽未大备,而建言者众,时势使然;凡有心于世道者,莫不以此为急务焉。假使能如张幼帅前奏立一专阃大员,则马尾之战内外夹攻,何致为法人猖狂而去!即去,又何至听其在芭蕉山下养精蓄锐,一逞、再逞耶!前此基隆获胜,皆刘爵帅陆军为之也;若得外海水师夹击,犹不止此。且中国铁甲兵船,大小已有百数十只;炮火、机械制造日新,亦不为少。所少者,专阃一大员督办外海水师耳。若于南北洋各立一提督、三总兵,均归专阃大员节制;膺斯任者,必于淮、湘诸军择如彭、左、杨、鲍诸公素有声望者:刻下法事孔亟,将事就事,方不失机。刘爵帅以陆军孤悬海外,两挫法军;岂非非常人,能建非常之功乎?朝廷若即授爵帅以总督外海水师兼台、琼、舟山等处巡抚事宜,则海防必有把握。外海水师总督即驻台湾,而南北洋适中之地拨铁甲兵船大小十六只,隶督标差遣。加以广东琼州镇升为南洋外海水师提督,仍驻琼州,拨铁甲大小兵船十二只归提标管辖;福建之厦门、浙江之舟山、江苏之崇明各设外海总兵官一员,各领铁甲大小兵船十只为镇标,以归南洋提督节制。北洋外海水师提督则设于旅顺,亦拨铁甲大小兵船十二只归提标管辖;直隶之北塘、山东之登州、朝鲜之旌义各设外海水师总兵官一员,亦各拨铁甲大小兵船十只为镇标,概归北洋提督节制。以上兵船,设有不敷,则摊拨亦无不可;一应南北洋提镇,统归海外水师提督调遣。操练之法,莫如游弋海面,力固吾圉。事急,则装运兵丁、军械、粮饷;事缓,则护送沙卫轮船、承运漕粮,兼保各国商船。如遇外患,即以海盗捕之,不再俟其约期而后战也。内地江、河各海口以及陆路各要隘,仍归各督、抚各专责成,不准有□□□。一处有警,四面来援;内以攻出,外以攻入:彼法人,其奈我何!若以经费难筹,即以沿海向有水师酌量归并,则专阃大员□□提镇官弁兵舰,皆就现有而为之;一转移间,经费毋须另筹而事权则归一。御外侮、求自强,其在斯乎!

□□□□□谨拟。

孙庚堂军门致彭纪南军门书

纪南仁兄提衡大人麾下:

昨日迭奉惠书,诵悉种切。

弟驻防扈口,日夜巡防。十四日,法人轰击终朝,究竟别无伎俩。连日埋伏各营在树林以内,将士努力,不敢稍安。二十日辰刻,法人四路上岸;经我军拦头迎击、四面拴擒,枪炮兼施,弹子如雨下。弟亲自督队,士皆用命。至午刻,法人始行败北;我师又复尾追,斩将搴旗,毁船夺炮,斩馘甚多。其逃上小船者又因潮涨风狂,覆去四艘。是役也,擢胜三营哨官、勇丁伤亡将及二百,而法人在岸、在水两处死亡均有五、六百人。幸赖声威,得以告捷。惟法船尚停口外,因大挫之后,不敢前来;弟仍严饬各营加意防范,现又新募土勇两营以厚兵力。刻下法船电灯时向南岸四照,又以小轮船赴对岸鸭子尾海口窥探。彼处仅有岳营一哨,未免兵单;已函属兵营全队驻扎,并函致省帅请其饬土勇两营一同前往协防。屡函飞催,未知此刻曾否到地也!知关绮注,敬以缕陈。

基隆为法人所踞,闻各处皆埋地雷;至今尚未收复。昨又函请曹仁祥兄进兵四面兜剿,以为聚而歼旃之计;何时可以得手,容另日再行报闻。台北府厅、县皆招土勇,因台事民心惶惶;幸扈口告捷,弟又告示安民,刻下始方安静。省帅驻节孟川,并以附陈。

再,二十日法人开仗,其船停泊□□者计有八号。又及。

代邮书信

现台湾已封禁口岸,商船不能来往,书信无从传递。兹者,西人付往淡水、基隆三处之书信,经法战船「依士甸」应允代带;该战船于二十下午启行往基隆矣。

议员呓语

上海西人传言:近得法都巴黎斯发来电信,知议院又复辟门议事。各议员议得目下兵费无□□□□□,拟电饬孤拔一军将中国台北各口尽行封住,然后以全力攻占台湾,即行设关课税以济军需,乃可另拨兵以□□□□□处云云。狂悖至此,该议员真如梦中之呓语也。

法船纪略

士地列士「太晤士日报」谓:法廷遣往东京及台湾等处之兵将,用王家运兵船并货法公司火船运载,将于下月中旬可以到星架坡云。

亲王却召

译台湾传来消息说,当地海面上现在有法国“苗甸”炮船在打狗一带往来巡哨,因为驶近中国炮台下面,□□华军开炮轰击;法船不敢还炮,转舵逃走,得以免遭灾祸,也可以说是幸运了。目前还没有法军进攻台湾的消息,但法国海军提督孤拔赶往淡水□□是什么缘故?现在估计法国在台湾的军舰,只有“意士登”和“苗甸”两艘炮船而已。九月二十七日 关于外海水师的末议 孙庚堂军门致彭纪南军门的信 代为传递的书信 议员的梦呓 法国军舰纪略 亲王拒绝召用 关于外海水师的末议 曾听说,要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要任用非同寻常的人;军政权力归于一处,才可以成就大事。中国的外海水师虽然还没有完全整备,但提出建议的人很多,这也是时势所造成的;凡是有心于天下治道的人,没有不把这件事当作急务的。假如能像张幼帅先前奏请的那样,设置一名专阃大员,那么马尾之战内外夹攻,法国人怎么会猖狂逃走!即使逃走,又怎么会听任他们在芭蕉山下养精蓄锐,一次逞强、两次逞强呢!此前基隆获胜,都是刘爵帅的陆军取得的;如果再得到外海水师夹击,战果还不止于此。而且中国的铁甲兵船,大大小小已经有一百几十只;炮火和机械制造日新月异,也并不少。所缺少的,只是一名专阃大员来督办外海水师。如果在南、北洋各设一名提督、三名总兵,都归专阃大员节制;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必须从淮军、湘军等军中选择像彭、左、杨、鲍诸位这样素有声望的人:眼下法国的战事极其紧急,应当就当前的事情立即办理,才不会错失时机。刘爵帅凭陆军孤悬海外,两次挫败法军;难道不是非同寻常的人,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吗?朝廷如果立即授予爵帅总督外海水师,并兼办台湾、琼州、舟山等处巡抚事务,那么海防必定有把握。外海水师总督就驻在台湾,并从南、北洋中间适中的地方拨给铁甲兵船大小十六只,归督标调遣。再把广东琼州镇升为南洋外海水师提督,仍驻在琼州,拨给铁甲大小兵船十二只,归提标管辖;福建厦门、浙江舟山、江苏崇明各设置外海总兵官一员,各自统领铁甲大小兵船十只作为镇标,归南洋提督节制。北洋外海水师提督则设置在旅顺,也拨给铁甲大小兵船十二只归提标管辖;直隶北塘、山东登州、朝鲜旌义各设置外海水师总兵官一员,也各拨铁甲大小兵船十只作为镇标,一概归北洋提督节制。以上兵船,如果设置的数量不够,分摊拨给也没有关系;南、北洋所有提督、总兵,统统归海外水师提督调遣。操练的方法,没有比在海面上巡弋更好的,这样可以努力巩固我国边防。战事紧急时,就装运兵丁、军械、粮饷;战事缓和时,就护送沙卫轮船、承运漕粮,同时保护各国商船。如果遇到外患,就把它当作海盗来捕拿,不再等到约定日期以后才开战。内地的江、河各海口以及陆路各处要隘,仍归各督、抚分别专责办理,不准有□□□。一处发生警报,四面都来援助;在内从内部攻出,在外从外部攻入:那法国人能把我们怎么样!如果认为经费难以筹措,就把沿海原有的水师酌情归并,那么专阃大员□□提督、总兵官、将弁和兵舰,都可以利用现有的来办理;只要一转移之间,经费不必另行筹集,而事权就能归于一处。抵御外侮、谋求自强,难道就在这里吗!□□□□□谨慎拟定。孙庚堂军门致彭纪南军门的信 纪南仁兄提衡大人麾下:昨天接连收到您的惠书,诵读后完全知道了其中的殷切情意。弟驻防扈口,日夜巡逻防守。十四日,法国人轰击了整整一天,结果也没有别的本领。连日来各营埋伏在树林里面,将士们努力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二十日辰时,法国人从四路上岸;我军拦头迎击,从四面围捉,枪炮一起施放,炮弹像雨一样落下。弟亲自督率队伍,士兵都拼死效命。到了午时,法国人才开始败退;我军又继续追击,斩杀敌将、夺取军旗,毁坏船只、缴获大炮,斩获的人很多。那些逃上小船的人又因为潮水上涨、风势狂猛,翻沉了四艘。这一战,我军三个营的哨官、勇丁中,升擢、胜利以及伤亡将近二百人;而法国人在岸上、水中两处死亡共有五六百人。幸亏凭借军威,得以告捷。只是法国军舰还停在港口外,因为遭到重大挫败以后,不敢前来;弟仍然严令各营加意防范,现在又新招募土勇两营,以增强兵力。眼下法船的电灯不时向南岸照射,又派小轮船到对岸鸭子尾海口窥探。那里只有岳营一哨,兵力未免单薄;已经写信通知兵营,让全队驻扎,并写信给省帅,请他下令土勇两营一同前往协防。多次发函飞催,不知道此刻是否已经到达那里了!知道您关心垂注,恭敬地把情况详细陈述如下。基隆被法国人占据,听说各处都埋设了地雷;至今还没有收复。昨天又写信请曹仁祥兄从四面进兵围剿,作为聚歼敌人的计策;什么时候能够成功,容后再行报告。台北府、厅、县都在招募土勇,因为台湾的事情使民心惶惶;幸而扈口告捷,弟又发布告示安抚百姓,现在才开始安静下来。省帅驻节孟川,这些情况一并附陈。再者,二十日法国人开战时,他们停泊在□□的船共有八艘。又及。代为传递的书信 现在台湾已经封锁各个口岸,商船不能往来,书信也无法传递。如今,西方人寄往淡水、基隆三处的书信,经法国战船“依士甸”答应代为携带;该战船已于二十日下午启程前往基隆。议员的梦呓 上海的西方人传言:最近收到法国首都巴黎发来的电报,得知议院又恢复开门议事。各议员议论认为,眼下军费无□□□□□,拟发电命令孤拔的军队把中国台北各口岸全部封锁,然后集中全力攻占台湾,立即设关征税来补助军需,这样才可以另外拨兵去□□□□□,等等。狂妄悖谬到了这种地步,这位议员真像梦中的呓语一样。法国军舰纪略 英国《泰晤士日报》说:法国政府派往东京及台湾等地的士兵和将领,将由王家运兵船以及法国公司货船运载,预计下月中旬可以到达新加坡。亲王拒绝召用

恭亲王在总署二十余年办理外务,洋人俱无间言,而华人反多谣喙。故王虽抱救时之念,□□□□□□何!自奉旨在家食俸后,颇觉自在逍遥。乃者法人猖獗,豕突狼奔,甚系宸虑。传闻皇太后念及恭王旧绩,仍欲复□□□,命醇邸亲造其第传旨敦请;而恭邸已欲以野鹤闲云终老,出山之举竟匪我思存矣。醇邸据实回奏,皇太后惟有鉴□□而嘉其节,仍令醇邸时与恭邸就商法事,以资裁决。闻恭邸知无不言,极尽兄道云。

九月二十八日

闽峤琐言

录基隆厅梁上台湾道禀稿

旁观者清

基隆又开仗

闽峤琐言

有客由福州来,言省城日来贸易照常,人心亦极安谧。从前转徙至延、邵等处以避烽火者,现□□□归来;仆仆奔走几两月,耗丧实多,人咸悔之!及路经长门,但见旌旗五色招台临风,军容之盛数倍从前;山头炮台一律□□西式,气象聿新。驻扎该口之康守戎长庆,朝夕督操,不遗余力。惟大衄之后,炮火荡然。现虽船局军械厂业已动工,而日□□□赴沪购运军火之员尚未有起程电信;倘急切需用,恐未能措置裕如。穆将军坐镇,兵民均极深感悦!近来各处□□文牍、奏报、电音,逐日应接不暇;军宪应复、应办,皆有条不紊。佥谓老于治军者,韬略洵不凡也。至台北一带,上月间虽屡□□□,惟闻省帅以饷绌兵单,颇用焦灼。且信息极不易达,须由厦门转电,节节前进,方可递送大营。月之初八日,穆军宪接□□□□由基隆来电,忧愤之辞溢于言表;而军宪亦以爱莫能助,阅竟不禁为之三叹息也。

录基隆厅梁上台湾道禀稿

敬禀者:日昨曾将爵帅于十三晚三更后漏夜传令拔队回援台北缘由,约略驰禀去后;时因匆匆,未及详细具禀。谨将当晚因何拔队实在情形,为宪台陈之。

译恭亲王在总署办理外交事务二十多年,洋人都没有非议,华人反而有许多造谣诽谤。因此,恭亲王虽然抱有挽救时局的念头,□□□□□□又有什么办法呢!自从奉旨在家领取俸禄以后,他觉得颇为自在逍遥。如今法国人猖狂,像野猪突进、恶狼奔窜一样,深深牵动皇上的忧虑。传闻皇太后念及恭亲王过去的功绩,仍想恢复□□□,命醇亲王亲自到他的宅第传旨,诚恳邀请;可是恭亲王已经想像野鹤闲云一样终老,出山的打算竟然不是自己所想的了。醇亲王据实回奏,皇太后只有体察□□并嘉许他的气节,仍命醇亲王时常同恭亲王商议法国战事,以供裁决参考。听说恭亲王知无不言,极尽兄长之道。九月二十八日 闽峤琐言 抄录基隆厅梁上呈报台湾道的禀稿 旁观者清 基隆又发生战事 闽峤琐言 有客人从福州来,说省城近来贸易照常,人心也非常安宁。从前迁徙到延、邵等地躲避战火的人,现在□□□回来;辛苦奔波了将近两个月,损失实在很多,人人都后悔了!等到路过长门,只见五色旌旗招展迎风,军容的盛大程度是从前的数倍;山头炮台一律□□西式,气象焕然一新。驻守该口的康守戎长庆,早晚督促操练,不遗余力。只是大败以后,炮火已经荡然无存。现在虽然船局、军械厂都已经开工,但每天□□□前往上海购买运输军火的人员,尚未传来启程的电报;如果急需使用,恐怕不能安排得宽裕。穆将军坐镇这里,军民都非常深切地感到欣慰!近来各处□□文书、奏报、电报,每天都应接不暇;军宪需要答复、办理的事情,全都井然有序。大家都说,熟悉治军事务的老将,韬略确实非同寻常。至于台北一带,上个月虽然屡□□□,只是听说省帅因为军饷短缺、兵力单薄,十分焦虑。而且消息极难传达,必须由厦门转电,一站一站传进,才能送到大营。初八日,穆军宪收到□□□□从基隆发来的电报,忧愤之辞溢于言表;而军宪也因为爱莫能助,读完以后不禁为此连连叹息。抄录基隆厅梁上呈报台湾道的禀稿 恭敬禀告:前些天曾把爵帅在十三日夜里三更以后连夜传令拔队回援台北的缘由,大略赶快禀报过;当时因为匆忙,没能详细具禀。谨将当晚为何拔队的实际情形,陈述给宪台。

十三日已获胜仗,法人均已驱逐下岭。是晚,卑职到大营,与爵帅谈及军事。谓明日当有一场恶战,仙洞旁高山为敌人所必争;幸我四十磅大炮两尊已移置,可以攻击对面山顶之地。且今日已经苦战获胜,士心已壮;再加赏犒,法人可以聚而歼旃矣。正在谈议间,适章、曹、苏三军门到大营,所谈者亦系明日如何进剿、如何接应?并奋力弁勇当如何奖赏之事。其时前敌营务处李彤恩即已两度飞函,谓『法明日定攻沪尾。沪尾兵单,孙军之勇万不能靠;若不派兵救援,沪尾必失。且闻有人到营密报信息,据他云:法人十四日十点钟定攻沪尾,攻破之后,长驱到台北;台北空虚,料难抵御。若台北有失,则全台大不可问。以洋人论,则基隆重而沪尾轻;以中国论,则基隆轻而台北重。务请率师救沪尾,以固台北根本』。又引李傅相电信:「基隆兵单力弱,可守则守,不可守不必强争此孤注为难」。一连两信,所云大□□□。爵帅当亲笔致书孙军门与李守,谓『基隆兵尚不敷,不能派队驰救,现已飞调甫到新竹之武毅右军左营赴沪;基隆□□□获胜仗,诸将不肯拔队,万难分兵。请坚忍为一、两日之守,以顾威名而全大局』。尔时,尚无拔营之意。及三更时候,李彤恩□□八百里排单来营告急,中间所云如何?无从而知。爵帅方寸已乱,漏夜密传章、曹、苏三军门实时拔队下艋;经各军力□□□意不肯,仍饬拔队。各统领无可如何,不得不勉遵将令。三更后,传卑职吩咐众队同大队下台北,着即收拾行李。卑职□□之下,不胜骇异!当经力请其暂免拔队,待两、三日后看沪尾信息如何,再行打算;并回以孙提督系久经战阵之□□□刘统领新勇营弁,另柳春和一营、李彤恩三百,岂不能为一日之守!不日新勇到,又多生力数百;总请放心!若弃基隆□□□则基隆以达宜兰,而苏澳非复国家土地矣。况守基隆即守舰,基隆不守,敌人即有立足之地;不独可以直下艋舺,且□□□扰,其关系大局殊非浅鲜!言之至再,声泪俱下。而帅意难回,总以顾台北为言;且谓各统领已经拔队,我之军装、行李□□,毋须多谈,作速起程可也。卑职无奈,星夜驰下台北。十四上午到郡,晤商陈守;知沪尾已经开仗,孙军门勇气异常,法□□□□船不敢登岸。卑职随与陈守会衔飞禀爵帅,请其传令各队伍仍回基隆;但大队早发,已不及矣。此事之误,皆由李□□□□意于孙军门,专讲孙军门坏话;甚至谓孙军门三营之兵勇不及五百人,且断不能战:以致将爵帅之心摇惑。直今□□□□苦战之功废之一旦,真令九州岛铁不能铸此一大错矣!大局已去,徒唤奈何!然不能不作亡羊补牢之计。各统领到后,□□即饬令驰赴沪尾;而水追脚直通基隆一路,毫无议及。卑职婉转求恳,现始饬令曹军门仍回水追脚以上,择地驻扎。□□敌人长驱而下,基隆营盘经法人竖旗,并有法兵驻守;然为数无多,尚可进取。有土人竟请奋勇包打基隆,而帅意不合,□无如何也。刻下兵勇士民怨声载道,皆误于李彤恩之张皇妄报;不斩李彤恩,无以谢基隆、台北百姓矣。

卑职未娴军旅,昨□陈守禀请,准募土勇两营,与卑职督带防剿。卑职于土音未习,且仓猝募勇、未经训练,其能用与否尚不可知;惟尽心整顿□□驰驱而已。

忙中率笔,未尽所陈;余事容再禀达。肃此,祗请勋安!伏乞垂鉴。

卑职梁纯夫谨禀(绿「申报」)。

旁观者清

「波路么路日报」言:法人近日东侵西犯,殊为失计。盖其国富厚,则或足以偿其兵饷;而威耀邻邦□□国帑徒虚,未知其利何在!计自与中国开衄后,所费军饷已不下百千余万佛郎克;该国向未有预为积聚以备今日之□□□,其拮据不待言矣。但骑虎难下,故勉强而为之;恐明年将又聚谋筹策也。

基隆又开仗

法国「科路打」巡捕炮船二十四日由基隆抵香港,称言于十五日黎明,刘爵帅率兵欲劫法人营寨,□□□为敌人所知觉,法员遂将兵分作两队,以迎华师;留后守营者,寥寥无几而已。及两兵相撞时,鏖战一场。彼此混杂,短兵□□□华兵死伤数百人,随即收队退回;至于法所伤甚少云。又言:华师退回后,竟将附近等处所有村落尽行焚毁;而法提□□□基隆城及左右村落毁为平地,变成瓦砾。又言:十二日中国缉私船「飞河」为法国「律甸」炮船所追,正在紧急之际,又遇□□□「厘宣刀利」炮船迎面驶来;「飞河」进退无路,祗得觅路尽机而驶,如万马奔腾。法国炮船追之不及,险里逢生,不胜欣幸!□□□有法国「刁利七讷」炮船潜袭而来,卒为所获;现押留于基隆海面云云。以上皆法船至港传闻者,尚未悉其虚实。不过□□言法事,姑译录之,以俟确耗。

九月二十九日

法兵败降

天佑中国

封口纪闻

台湾传信

台湾近事

译十三日已经打了胜仗,法国人都被驱赶下山岭。当晚,卑职到大营,同爵帅谈论军务。说第二天必定会有一场恶战,仙洞旁的高山是敌人必争之地;幸好我军两门四十磅大炮已经移置完毕,可以攻击对面山顶的敌军。而且今天已经苦战获胜,士气已经增强;再加以赏赐犒劳,就可以把法国人聚集起来歼灭。正在谈论时,恰好章、曹、苏三位军门来到大营,所谈的也是第二天怎样进剿、怎样接应,以及奋勇作战的将弁和勇士应当怎样奖赏的事情。当时前敌营务处李彤恩已经两次火速写信,说:“法国人明天一定进攻沪尾。沪尾兵力单薄,孙军门的勇军绝对不能依靠;如果不派兵救援,沪尾必定失守。而且听说有人到营中秘密报告消息,据他说:法国人十四日十点钟一定进攻沪尾,攻破以后长驱直入台北;台北空虚,料想难以抵挡。台北一旦失守,那么全台湾的大局就不可收拾了。按照洋人的看法,基隆重要而沪尾次要;按照中国的看法,基隆次要而台北重要。务请率军救援沪尾,以巩固台北的根本。”又引用李傅相的电报:“基隆兵力少、力量弱,能守就守,不能守也不必强行争夺这个孤注。” 接连两封信,所说的大□□□。爵帅亲笔写信给孙军门和李守,说:“基隆兵力尚且不足,不能派队伍驰援,现在已经火速调令刚到新竹的武毅右军左营前往沪尾;基隆□□□打了胜仗,诸将不肯拔队,实在万难分兵。请坚持守一两天,以顾全威名、保全大局。”当时还没有拔营的意思。到了三更时分,李彤恩□□八百里加急文书来到营中告急,其中究竟说了什么?已经无从知道。爵帅心里已经慌乱,连夜秘密传令章、曹、苏三位军门立即拔队下艋;各军竭力□□□不肯,他仍然命令拔队。各统领没有办法,不得不勉强遵从军令。三更以后,又传令卑职吩咐各队跟随大队下台北,立即收拾行李。卑职□□之下,不胜惊骇!当即极力请求暂缓拔队,等两三天后看看沪尾的消息再作打算;并回答说,孙提督是久经战阵的□□□,刘统领的新勇营将弁,另外还有柳春和一营、李彤恩三百人,难道不能守一天吗!不久新勇到达,又会增加数百名生力军;总请放心!如果放弃基隆□□□,那么从基隆直到宜兰,连同苏澳就不再是国家的土地了。况且守住基隆就是守住舰队,基隆守不住,敌人就有了立足之地;不但可以直下艋舺,而且□□□骚扰,这对于大局的关系实在非常重大!这样说了再说,声泪俱下。然而主帅的心意难以改变,总是以顾全台北为理由;而且说各统领已经拔队,我的军装、行李□□,不必多说,赶快起程就是。卑职无可奈何,只得连夜赶往台北。十四日上午到达府城,会见并商议于陈守;得知沪尾已经开战,孙军门勇气异常,法国□□□□船不敢登岸。卑职随即同陈守联名火速禀报爵帅,请他下令各队仍回基隆;但大队早已出发,已经来不及了。这件事的错误,都是由于李□□□□在孙军门一事上,专门说孙军门的坏话;甚至说孙军门三营的兵勇不到五百人,而且断定不能作战:以至于动摇了爵帅的心意。直到现在□□□□苦战的功劳在一天之内被毁掉,真让九州岛的铁也铸不成这样一个大错了!大局已经失去,只能徒然呼喊,怎么办呢!然而不能不采取亡羊补牢的办法。各统领到达以后,□□立即命令他们赶赴沪尾;至于水追脚直通基隆的一路,却完全没有议及。卑职婉转请求,才开始命令曹军门仍然返回水追脚以上,选择地方驻扎。□□敌人长驱而下,基隆营盘已经被法国人竖起旗帜,并有法兵驻守;但是人数不多,还可以进攻夺回。有土人竟然请求奋勇包围攻打基隆,但主帅心意不同,□也无可奈何。眼下兵勇和百姓怨声载道,全都是被李彤恩的惊慌妄报耽误了;不杀李彤恩,就无法向基隆、台北的百姓谢罪。卑职不熟悉军旅事务,昨天□□陈守禀请,获准招募土勇两营,由卑职督率带领进行防守和剿敌。卑职还不熟悉当地土语,而且仓促招募勇士、没有经过训练,他们是否能够使用还无法知道;只是尽心整顿,□□奔驰作战罢了。匆忙中率意写下,不能把情况全部陈述;其余事情容后再行禀报。恭敬写到这里,谨祝您安康!敬请明察。卑职梁纯夫谨此禀报(录自《申报》)。旁观者清 《波路么路日报》说:法国人近来东侵西犯,实在是错误的谋划。因为法国国力富厚,或许还足以支付军饷;但是以威势炫耀于邻国□□国库徒然空虚,不知道这样做的好处在哪里!自从同中国发生战争以来,所花费的军饷已经不少于一千多万法郎;法国一向没有预先积聚财物来准备今天的□□□,其窘迫困顿不必说了。但如今骑虎难下,所以勉强这样做;恐怕明年还会再次聚集谋划筹备。基隆又发生战事 法国“科路打”巡捕炮船二十四日从基隆抵达香港,说十五日黎明时分,刘爵帅率兵想要袭击法国人的营寨,□□□被敌人察觉,法国军官于是把兵力分成两队,迎击中国军队;留下来守营的人,寥寥无几而已。等到两军相撞时,激战了一场。双方混杂在一起,短兵□□□,华兵死伤数百人,随即收队退回;至于法军,据说伤亡很少。又说:中国军队退回以后,竟然把附近各处所有村落全部焚毁;而法国提□□□基隆城以及左右村落毁成平地,变成瓦砾。又说:十二日,中国缉私船“飞河”被法国“律甸”炮船追赶,正在危急之际,又遇到□□□“厘宣刀利”炮船迎面驶来;“飞河”进退无路,只得寻找道路拼命航行,像万马奔腾一样。法国炮船追赶不及,险中逃生,十分庆幸!□□□有法国“刁利七讷”炮船偷偷袭来,最终被其捕获;现在押留在基隆海面上,等等。以上都是法国军舰到港后传出的消息,还不能知道真假。不过□□谈论法国战事,姑且翻译记录下来,以等待确实的消息。九月二十九日 法军战败投降 上天保佑中国 封锁港口纪闻 台湾传来的消息 台湾近期的事情

和议可冀

法兵败降

上海「沪报」接到厦门访事友人来信云:厦门传闻占据基隆之法兵,大半皆系安南、宁波等处土民;□□□日内叛计有八百余人,尽降刘爵帅。刻下基隆地方已无法兵踪硫,而法船亦俱逃去,不知何往。如果属实,真如天之……。

天佑中国

上海递来信息云:有妥友在「华安」轮船为伙者昨抵芜湖,语芜湖友人曰:『前次「华安」轮船装运中国兵丁、军火过芭蕉山时,忽遇法船放炮遥击;幸炮子由船头冒过,随即停轮。法人数十名乘小船而至,声称「不准过境;至船中□□□军火,可付我用」。船主答以「我系英人,船桅高扯英旗,代装中国兵丁、军火,言定水脚银一万两。盖知汝国并未封口,例□□行;今汝阻我,可与我银一万两,我即驶回上海」。法人不允,相持至一日一夜,船主声言回申。船中买办戴君,系奉委押解之员;语船主曰:「轮船返沪事小,令我何以销差」!该船主潜语之曰:「汝勿迫促!待向晚以后,得邀天佑,星月无光,我等即由白沙洲绕湾潜过,即可到台」。至夜,果天黑如漆,遂抵台湾,人物均叨无恙。交卸事毕,我等仍坐「华安」抵沪』。天佑中国如此,法人何尚迷而不悟哉!

封口纪闻

八月初四日,英国驻厦领事通谕各英商云:『接到本国电音,知法国用兵于台湾;所有该处开仗,□□各商船不可到彼处往来贸易,致有未便』。又闻法人近日特到厦门,以一纸嘱各洋商签字;内略言台湾现已为用兵□□□□所有各国商轮,不得如前往来贸易云云。闻各行商亦有愿签者,亦有不愿签者(说见「沪报」)。

台湾传信

城中有某店,某日接到台湾客人来信云:台湾地方乃鱼米之地,一年耕而有八、九年之食。□□□□□山岭亦复不少,金、银、铜、铁、锡之矿无算;所出火水油亦多,硝磺亦然。制造炮码,则有铁矿;制造火药,也有□□□□□□□□□不竭。今法人封禁海口、欲困台湾,必无济于事;即封禁日久,而台湾亦无所伤。若彼登岸,官民同心□□□□□□□□而法人断难取胜也。独所碍者,各行生意冷淡耳;此外又何所虑哉!

台湾近事

旅厦友人来信,言厦门自法人将台湾各口封禁之后,道路谣诼纷如,莫衷一是。有谓某华船由台湾竹堑县抵厦,言曹军门于九月初旬与亲兵数人身怀利刃,扮为乞丐,垢面敝衣;扶筑托砵,潜入法营,乘法人不避,刃毙法兵多名。法人大骇,以为天上将军忽然飞至,纷纷逃走;基隆遂得克复。又有谓自法人封禁台湾口岸之后,台地贩洋烟商民以无洋烟入口,日形短少,莫不视为垄断;有吞霞吐雾之癖者,各皆忧形于色。现每烟土一箱值银一千六百圆,厦门商民以其利有可图,竟有冒险载烟土前往者。又有谓自竹堑县以至嘉义一带,法兵不敢驶近岸旁;闻因该处暗礁密布,搁浅触礁,在在可虞也。是殆天设之险欤!昨接有十五日台南安平埠来信,言自封港之后,华船及各国商船皆不能进口;惟英国「占□」炮船曾经抵埠云。现有法国兵舰一艘在此停泊,而打狗埠外亦有法兵船一艘;另有数舶在海面游弋、常川巡逻,以阻商□□已。十二日十二点钟时候,有一法兵船驶近打狗埠,陆路炮台即燃炮轰击,初响中其头桅;法船渐行驶远,后连放四响,□□命中。而法船亦还炮二响,随即展轮他往焉。现闻法人将俟新兵到,然后进攻台南云。

和议可冀

二十四日英京发来电报,言中、法和议既开,法人不要中国赔补矣。若是,则兵解祸消,在中国何乐……?

十二月初一日

英员集议

法电译录

反宾为主

告捷电音

洞悉敌情

劝从军文

火船他往

淡水要信

英员集议

译和议可以希望 法军战败投降 上海《沪报》收到厦门一位采访友人来信说:厦门传闻,占据基隆的法军大多是安南、宁波等地的土民;□□□日内,已有八百多人谋反并全部投降刘爵帅。如今基隆一带已经没有法兵踪迹,法国军舰也都逃走了,不知去了哪里。如果属实,真是上天……。上天保佑中国。上海传来消息说:有一位在“华安”轮船上任职的友人昨天抵达芜湖,对芜湖的朋友说:“上次‘华安’轮船装载中国兵丁和军火经过芭蕉山时,忽然遇到法国军舰开炮远击;幸好炮弹从船头上方飞过,船随即停下。几十名法国人乘小船前来,声称:‘不准通过这里;至于船中的□□□军火,可以交给我们使用。’船主回答说:‘我是英国人,船桅上高高挂着英国国旗,只是代为装运中国兵丁和军火,已经议定船费一万两银子。何况我知道贵国并没有封锁港口,按惯例□□通行;如今你们阻拦我,可以给我一万两银子,我就驶回上海。’法国人不答应,双方相持了一天一夜,船主扬言要回申江。船上的买办戴君,是奉命押解这批物资的人员;他对船主说:‘轮船返回上海是小事,可你让我怎样交差呢!’船主暗中对他说:‘你不要催逼!等到傍晚以后,承蒙上天保佑,星月都没有光亮,我们就从白沙洲绕过河湾偷偷通过,这样就能到台湾。’到了夜里,果然天黑得像漆一样,于是抵达台湾,人员和货物都幸免无恙。交卸完毕后,我们仍乘‘华安’返回上海。” 上天保佑中国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法国人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封锁港口见闻。八月初四日,英国驻厦门领事通知各英国商人说:“收到本国电报,得知法国正在台湾用兵;凡是那里发生战事,□□各商船不可以到那里往来贸易,以免发生不便。”又听说法国人近日特意来到厦门,拿了一份文书让各国商人签字;大意是说,台湾现在已经成为交战地区□□□□,各国商船不得像以前那样往来贸易,等等。听说各行商中有愿意签字的,也有不愿意签字的(见《沪报》所载)。台湾传来的消息。城中有一家店铺,某天收到台湾客人来信说:台湾一带是鱼米丰足的地方,一年耕种,便有八九年的粮食储备。□□□□□山岭也相当多,金、银、铜、铁、锡等矿产多得数不清;出产的火水油也很多,硝和硫黄也是如此。制造炮弹,有铁矿可用;制造火药,也有□□□□□□□□□取用不尽。如今法国人封锁港口,想困住台湾,必定不会有用;即使封锁长久,台湾也不会受到损伤。如果他们登陆,官民同心□□□□□□□□,法国人也绝不容易取胜。唯一受到妨碍的,只是各行生意冷清罢了;此外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台湾近来的情况。旅居厦门的友人来信说,法国人封锁台湾各个港口以后,路上的谣言纷纷,众说不一。有人说,某艘中国船从台湾竹堑县抵达厦门,称曹军门在九月初带着几名亲兵,身藏利刃,装扮成乞丐,满脸污垢,穿着破衣;扶着筑、托着钵,偷偷进入法国军营,趁法国人没有防备,持刀杀死了许多法兵。法国人大为惊恐,以为天上的将军突然飞来,纷纷逃走;基隆于是得以收复。又有人说,自从法国人封锁台湾港口以后,台湾当地贩卖洋烟的商民因洋烟无法运入,货源日益短缺,大家都把这看作垄断;那些有吞云吐雾嗜好的人,也个个忧愁显现在脸上。现在每箱烟土值银一千六百圆,厦门商民认为其中有利可图,竟有人冒险装运烟土前往台湾。又有人说,从竹堑县到嘉义一带,法兵不敢驶近岸边;听说是因为那里暗礁密布,船只搁浅触礁,到处都有危险。这难道是上天设置的险阻吗!昨天收到一封本月十五日从台南安平埠寄来的信,说自从封锁港口以后,中国船和各国商船都不能进港;只有英国“占□”炮船曾经抵达港口。现在有一艘法国军舰停泊在这里,打狗埠外也有一艘法国兵船;另外还有几艘船在海面上游弋, постоянно巡逻,以阻止商□□。十二日十二点钟左右,有一艘法国兵船驶近打狗埠,陆路炮台立即开炮轰击,第一炮击中了它的前桅;法国船渐渐驶远,随后接连开了四炮,□□命中。法国船也还击了两炮,随即开足马力驶往别处。现在听说法国人要等新兵到达后,再进攻台南。”},{ 看来和谈是有希望的。二十四日从英国伦敦发来电报,说中法和谈已经开始,法国人不要中国赔偿了。如果这样,那么战争停止、灾祸消除,中国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十二月初一日。英国议员聚集开会。法国电报译录。反客为主。报告胜利的电报消息。彻底了解敌情。劝人从军的文章。火轮船开往别处。淡水的重要消息。英国议员聚集开会。

英国下议院人员于十月初四日辟门聚会,筹商时事。是日也,官僚云集,济济锵锵;伟论艰谈,各抒卓见。当有院员巴地利者就席言曰:『目今中、法失和,戈马纷腾之际,其于英国商务之在中土者,大为窒碍。此不特在院人员理宜妥筹善章,亟宜整顿;即驻英各邦公使,亦应代为画策:庶几和衷共济,具奏英廷,俾会合德、美两邦出为调处,以尽排难解纷之谊而卫英国商务之益,时哉勿失也!夫法人构衅中国,扰攘海疆,以致各通商口岸船舶观望,裹足怀疑;懋迁场中,日形冷淡。核计英国贩运赴中每岁交易之款,不下二千五百万镑,其数不为不巨。今以法故,商务日坏,元气大伤;如两邦不早定和议,迁延时日,仍事干戈,英国商务尚堪设想耶?以时局而论,即使克日调停,中、法允从言归于好,而英国所损商利亦已不鲜耳;尚可犹豫不决、坐观成败,不为之一援,而令两邦涂炭军民、各国商务受其危困也哉?况述法人之情,固无实意推诚布公与中国言和,亦无专志开仗、认真交绥;而徒事矜张,虚声恫喝!频调船舶往来台、闽各口岸之间,商务因之日形减色,地方因而震动;殊令中国势同骑虎,有不得不战之举。糜饷劳师,卒不至于两败俱伤而不已也。在英国计,允宜代为设处,竭尽绸缪,不惜唇舌之劳、莫嫌越俎之讥,毋袖手而旁观、毋畏难而中止。如其不然,则函照德、美两邦合力为之排解;又何患乎事之不济也。回思曩者中、俄以新疆伊犁之役,互起嫌疑,几至启衅;其情有岌岌乎莫可遏止之势。迨经英、德、美三国责备俄廷不得侵扰通商口岸,俄人鲸吞之念因而顿息,由是弃干戈、事玉帛:此畴昔之明征也。今则事异情同,我朝曷不仿而行之;然既尽邦友之谊,而商务亦可保全:一举两便,何乐不为!若再踟蹰、意存观望,诚恐商务日就疲困,殆至不可收拾之际,悔之晚矣!今历稽法人之行动多背于理,始侵东京、肇衅谅山,战马江、扰基隆、困台湾、攻淡水,欺凌中国可谓甚矣;而中国隐忍亦已久矣。英廷若按公论开导法人,责之以大义、动之以利害,法虽横暴,谅无不从。英廷以片言而息干戈,其利甚溥;维持中国,实亦自卫:名利兼备,此千古一时之机也。如坐视中国疲敝而不为之引援,英国东方商务大势尚可冀其振哉?且也,能为英国患者,则莫如俄、法两国。今法之据东京也,毘连缅甸,时有得陇望蜀之忧;万一法、俄合谋驰骋于中土,实为英国心腹之患。尤须力助中国,冀其强盛,藉为联络。先事预防之谋,诸君岂未之思乎』!言论已毕,院员飞利摩利士起而答曰:『日前议院聚之时,吾子曾畅言其事。据愚意推测,中、法之事,英国实有不能急于干预,为之代庖;所谓「欲速不达」者,此也。然而英廷宸衷睿断,自有权衡;默审详细,乘时而动,有非泛泛者所能预知。盖事贵慎密,不能宣泄;临时自能见其方略也。况目前大局,翘望中、法言和者,不仅英国为言;凡有商务之邦,莫不引领而望之矣。子姑待之,中、法弃干戈而仍以玉帛相见之举,行将拭目可俟矣』。语毕,各别而散。

法电译录

美国报录有法国「爹利卡剌扶报」所载公历十一月十九日法都巴黎士电音云:现中、法二国不复以文书来往,以示决绝之意。而法驻东方之水陆军兵现亦屯营固守,未敢轻举妄动;俟新兵二万五千名到齐,然后再行以干戈相见。约于公历春初,即水陆并进以攻粤垣云。吁!夫粤垣何地、守粤垣何人,而乃敢于觊觎哉!想亦虚声恫喝之词。谅此区区法丑,断不敢与我粤制胜之师相颉颃也。

反宾为主

法水师提督出示布告谓:台湾之南角直至宜嘉一境,前经暂停封口,以便船艘往来。不料疏虞之患,即从此生;不得不复行封禁。故于近日,亦不许船艘出入焉。夫台湾为中朝内地,法以孤军远袭,主客之势本属悬殊;乃反为所拘,横鹜梳巡,绝我援路!佩虎符者,计将安出哉?

告捷电音

省城官场接得龙州来电言:前月某日,岑、王两军与法人战于宣光,法所募黑兵四千余名强悍异常,不畏炮火,华军迭遭挫折。岑、王二帅鼓舞三军再接再厉,正在酣战之时,刘渊亭军门调精兵数千名分左右翼悉锐冲来,法遂败绩;宣光炮台,遂为华军所据。是役也,法兵实祗八百名,皆黑人及越南土民;此次歼灭净尽,几于靡有孑遗。华军伤残亦有八千之多,岑宫保左腿为弹子所伤。

同日,又接厦门来电言:前月杪,由粤解洋药五百担、军饷十万两接济台湾,刻下均已收到。押解者系林总戎,因连日大雾漫天、东西莫辨,总戎遂得乘机潜进,驶抵台疆。大宪得接此电,不觉喜形于色云。

洞悉敌情

译英国下议院的议员在十月初四日打开院门聚会,商议时事。这一天,官僚们纷纷到场,人才众多,气势盛大;对于艰难重大的问题,各人都发表了高明的见解。当时有一位议员叫巴地利,入席后说道:“如今中法失和,战争纷乱之际,英国在中国的商务受到极大的阻碍。这件事不仅在议院任职的人理应妥善筹划、尽快整顿;就是驻英各国公使,也应当代为谋划: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同上奏英国朝廷,使英国联合德国、美国出面调停,以尽排除困难、化解纠纷的情谊,维护英国商务的利益。时机不可错过!法国人挑起与中国的争端,扰乱海疆,以至于各通商口岸的船舶都观望不前、心怀疑惧;贸易市场一天比一天冷清。核算英国每年运往中国进行交易的金额,不下二千五百万镑,这个数目不能说不大。如今由于法国的缘故,商务日益衰败,元气受到严重损伤;如果两国不早定和议,拖延时日,仍然进行战争,英国商务还能设想吗?从当前局势来看,即使能够限期调停,使中法同意讲和、重新交好,英国所损失的商业利益也已经不少了;难道还可以继续犹豫不决,坐看成败,不对这件事给予援助,任由两国军民遭受战乱、各国商务受到危害和困扰吗?况且考察法国人的态度,他们固然没有真正诚心、公开坦率地同中国讲和的意思,却也没有专心开战、认真交战的打算;只是徒然摆出强硬姿态,用虚张声势来恐吓!他们频繁调动船舶往来于台湾、福建各口岸之间,使商务因此日益衰落,也使地方受到震动;尤其使中国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形成不得不战的局面。耗费军饷、劳苦军队,最终恐怕不免两败俱伤而不能停止。在英国看来,实在应当代为安排处置,竭尽筹谋,不怕费口舌,也不要嫌别人讥讽越权,不要袖手旁观,也不要因为畏惧困难而中途停止。如果做不到这样,那么就写信通知德国、美国两国,联合起来替他们排解;又何必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呢?回想从前中俄因为新疆伊犁之战,彼此产生猜疑,几乎酿成战争;当时形势危急,仿佛已经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后来经过英、德、美三国责备俄国朝廷,不得侵扰通商口岸,俄人的吞并野心因此立即消退,于是放弃战争,改行和谈。这就是过去的明证。如今事情虽不同而情势相同,我朝为什么不仿照办理呢;这样既尽到了邦交友好的情谊,又可以保全商务:一举两得,还有什么不愿意做的呢!如果再迟疑观望,实在恐怕商务日益疲困,几乎到了无法收拾的时候,那时后悔就晚了!如今逐一考察法国人的行动,大多违背道理:开始侵入东京,挑起谅山战事,交战于马江,扰乱基隆,困扰台湾,进攻淡水,对中国的欺凌可以说太过分了;而中国的忍让也已经很久了。英国朝廷如果按照公论开导法国人,以大义责备他们,以利害关系触动他们,那么法国即使横暴,料想也没有不听从的。英国朝廷用几句话就能使战争停止,所获利益非常广泛;维护中国,其实也是保护自己:名声和利益都能得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假如坐视中国疲敝而不予援助,英国在东方的商务大势,难道还可以希望它振兴吗?况且,能够成为英国祸患的,没有谁比俄、法两国更严重。如今法国占据东京,又毗连缅甸,时时有得陇望蜀的忧患;万一法国、俄国合谋在中国境内纵横驰骋,实在是英国的心腹大患。尤其应当竭力帮助中国,希望它强盛起来,借此作为联络的力量。预先防备的谋划,各位难道没有想到吗?”这番话说完,议员飞利摩利士起身回答说:“前几天议院聚会时,您曾经畅谈过这件事。依我的愚见推测,中法之间的事情,英国实际上不能急于干预,替他们包办;所谓“欲速则不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英国朝廷内心的英明决断,自有权衡;它默默地审察详细情况,乘机采取行动,其中有些地方不是一般人所能预先知道的。事情贵在谨慎秘密,不能泄露;到了临事之时,自然能够看出它的方略。况且目前的大局,盼望中法讲和的,不只是英国这样说;凡是有商务往来的国家,无不伸长脖子盼望。您姑且等待吧,中法放弃战争、重新以和平相见的行动,很快就可以拭目以待了。”说完,众人各自告别散去。法国电报译录。美国报纸转载法国《爹利卡剌扶报》所刊载的公历十一月十九日法国巴黎电报说:现在中法两国不再互通文书,以表示决绝之意。法国驻东方的水陆军队也已经驻营固守,不敢轻举妄动;等到新兵二万五千名到齐以后,再同中国进行战争。据说约在公历春季初期,水陆军队将同时进攻粤垣。唉!粤垣是什么地方,守卫粤垣的又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妄想染指!想来这也只是虚张声势、恫吓人的话。料想这小小的法国丑类,决不敢同我广东克敌制胜的军队抗衡。反客为主。法国水师提督发布告示说:台湾南角直到宜嘉一带,先前曾暂时解除封锁,以便船只往来。没想到疏忽的祸患由此产生,不得不重新实行封禁。所以从近日起,也不许船只出入了。台湾是中朝的内地,法国凭借孤军从远方袭来,主客双方的形势本来就十分悬殊;如今却反过来被对方所困,横行巡弋,断绝我们的援军道路!手持虎符、掌握兵权的人,究竟将采取什么计策呢?报告胜利的电报消息。省城官场收到龙州来的电报说:上个月某日,岑、王两军在宣光同法国人交战。法国招募的黑兵四千多人,强悍异常,不怕炮火,华军接连遭受挫败。岑、王二位统帅鼓舞全军,继续奋战。正战斗激烈的时候,刘渊亭军门调集数千名精兵,分为左右两翼,全力冲来,法国军队于是遭到失败;宣光炮台也就被华军占领了。这一战中,法军实际上只有八百人,都是黑人和越南土民;这次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华军伤残的也有八千多人,岑宫保的左腿被子弹打伤。同一天,又收到厦门来的电报说:上月底,从广东解送洋药五百担、军饷十万两去接济台湾,现在都已经收到。负责押送的是林总戎,因为连续几天大雾漫天,东西方向都分辨不清,总戎于是乘机秘密驶入,抵达台湾境内。大宪接到这封电报后,不禁喜形于色。彻底了解敌情。

中国钦命持节驻英公使大臣曾袭侯于日前遄发电报回都,内言:迩来探得法人库藏空虚,兵力微弱;且臣下离心离德,议论纷纭。察其情形,现与中国构兵,势难久持;如再迁延,必有内变。为今之计,切勿堕彼术中,允许赔款;成败之机,在此一举云。是亦知彼知己,审时达势之言也。

劝从军文

夫以荆山韫璞,断无不发之光;合浦沈珠,终有显扬之会。屈良驹于北里,壮怀尚且嘶风;藏文豹于南山,素志讵甘隐雾!物犹如此,人孰无情!所以断内室之裾,温峤誓酬夙愿;击中流之楫,祖生欲立奇勋。可知岳降申公,必有「位置斯人」之处;岂虑天生郑侠,竟负「世无知我」之悲!

迄今国事多艰,兵端未释;横被法人之侮,实深鲁女之忧。南望越南,属国有铜驼之叹;北瞻台北,要区被白马之围。檀道济筹是量沙,难敷军饷;赵充国图呈方略,未定兵梲。故疆场之深算莫操,即朝宁之需才孔亟。士苟胸罗范甲,手练孙戈;读残韦浚之书,谋借张良之箸。空斋运甓,欲靖中原;卧室悬图,默筹大局。亦既六韬授汝,曾劳季子之锥;盍求万里封侯,投以班超之笔!或入莲花之幕,马周权作参军;或披荆棘之围,卫青姑为偏伍。或抵掌而谈要害,或挺身而作并驱。其居老成,则鞍据直追马援;其为少壮,则缨请不减终军。稍有片长,即求寸进。会见英才毕集,军声有如虎之雄;壮志克酬,伟绩着扬鹰之烈。愿借「横磨」十万,直斩匈奴;并驱「长胜」三千,扫平朔漠:雪率土同仇之恨,舒大廷忧厪之怀。异日者,饮至策勋,论功酬赏:博得红旗报捷,豹略胸藏;欣看紫绶叨荣,虎符身佩!夫生为上柱国,死作阎摩王:我亦丈夫,讵无此志!士逢知己,何忍卷怀!

倘使故秘席珍,深藏匣剑:屈穰苴于市肆,老樊哙于屠门;甘为漱石之悬匏,不作出山之小草。氍毹坐论,则纸上空谈;玉帛贲来,则门前谢却。夫涂中曳尾,知之者谓为庄子鸣高;而尘里埋头,嗤之者翻笑魏公藏拙!将孺子糠肥之说,何以解嘲!灌夫酒后之淡,终成无补!所虑赵括非真善战,殷浩不外沽名;则与其登车贻羞,不若作闭门谢绝耳!

火船他往

「华安」轮船前由江阴至吴淞,现已于十三日正午由吴淞鼓轮别往。据道路传言,谓前往台湾;然亦忖度之词耳。

淡水要信

昨接淡水访事人本月初五日来信云:法人在金保里地方调兵登岸,欲夺其地。该处离淡水六十里;法人自初四日攻起,炮声隆然,淡水亦有所闻。是役也,闻法兵死者二十人。当其来攻时,用兵船四艘载兵上岸;闻淡水口岸另有四艘兵轮在彼,想该处去淡水不远。近来基隆、淡水法人均未动手,而此次忽有金保里之举;恐其用两路夹攻之计,则淡水未免可危。但刘爵帅、孙军门皆智勇兼优,谅已早为准备矣。

十二月初二日

台北近信

暂缓援台

闽事摭要

洞悉阴谋

穷兵不已

复困台湾

法人虚声

咎无可归

闽事汇志

中法要电

事属讹传

台北近信

有负羽从军者,由台北附外国商轮辗转回金陵云:十月初一日,由福建省转递到上谕一道;内开:福建巡抚,候军务平定,方准赴福州驻扎。故制府由榕垣设法将巡抚印信赍交省帅接任,以便照常督办军务。台北瘴疫,现尚未靖。抚署每有二百余人之多,皆署中当差使人也。

暂缓援台

上海「晋源报」谓:近闻「超勇」、「扬威」二战舰现赴援高丽,以靖乱氛;援台之议,暂行迟缓云。

闽事摭要

张幼樵学士,天姿卓荦,豪气纵横,本天壤间不可少之人。马江败绩,论者比之为殷浩之北伐。月前陈伯潜阁学之太夫人仙逝,学士挽以联云:『狄梁公奉使念吾亲,白云孤飞,望母有怀嗟陟屺;孙伯符同年少一月,东风未便,吊丧无面愧登堂』!词意酸楚,闻者怜之!然胜负兵家常事,寄语学士,尚其勉力报国;勿以一眚之失,而遽消壮志哉!

英、美兵船二艘停泊番船浦保卫洋行,已非一日。近日左相颁发「恪靖」旗帜令船上悬挂,庶百姓不至误认为法船;该轮船亦自愿退出海口矣。

法船前泊马祖澳,现尽驶去,杳无踪影。惟蚶江有法船四艘停泊该处,人心皇皇;不仅八公山之草木皆兵也。

革员张成现尚被禁,「扬武」轮船弁勇林高升具禀制军,称其五、六月间劳苦情形;制军批示:『毋庸代剖。惟初三日开战,轮船被毁,该弁勇有无先行逃走,尚待查讯;无许远离』!

洞悉阴谋

译中国钦命持节驻英公使大臣曾袭侯前些日子迅速发电报回京,电报中说:近来探知法国国库空虚,兵力微弱;而且臣下离心离德,议论纷纷。观察其情势,如今同中国交战,势必难以长久维持;如果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发生内部变乱。现在的办法,千万不要落入他们的计谋,答应赔款;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举。此话也可说是了解敌我双方情况、审察时势并通达局势的见解。劝人从军的文章。荆山中既然藏有璞玉,绝不会没有发出光彩的一天;合浦沉下的珍珠,终究会有显扬的时候。良马屈居在北里的马厩中,胸中的壮志尚且能够迎风长嘶;文采斑斓的豹子藏在南山中,平素的志向难道甘心隐没在云雾里吗!万物尚且如此,人怎么会没有感情呢!所以温峤曾割断内室衣襟以表决心,发誓要酬答平生的志愿;祖逖敲击渡江的船桨,想要建立非凡的功勋。由此可知,岳降而生的申公,必定会有“安排这个人”的地方;难道还要担心上天生下郑侠,竟然承受“世上没有人了解我”的悲哀吗!直到如今,国事多艰,战争的祸端还没有消除;横遭法国人的欺侮,实在加深了鲁女般的忧虑。向南望着越南,属国陷入战乱,令人发出铜驼之叹;向北眺望台北,这个要地正被敌军围困。檀道济筹划量沙充数,也难以供应军饷;赵充国绘制并呈上方略,军队的部署仍未确定。因此,战场上的深谋远虑无人掌握,而朝廷急需人才。读书人如果胸中藏有范蠡、孙武般的才略,手中练就孙武般的兵法;读完韦睿的兵书,借用张良的筹策。可以在空斋中运砖,志在平靖中原;也可以卧室悬挂地图,默默筹划大局。既然已经把六韬传授给你,又何必像苏秦那样苦学求进;为什么不求取万里封侯,以班超投笔从戎的行动自勉!或者进入莲花幕府,暂且像马周一样担任参军;或者披荆斩棘冲入战阵,暂且像卫青一样从普通军士做起。或者击掌谈论军事要害,或者挺身而出与人并肩作战。年长而老成的,可以像马援一样骑马直追;年轻壮士,则应当像终军一样请求系缨出使。只要稍有一技之长,就应当争取寸进。将来一定会看到英才聚集,军威雄壮如虎;壮志得以实现,伟大的功绩显扬,有如雄鹰奋飞般猛烈。愿借十万把“横磨”宝刀,径直斩灭匈奴;并率三千“长胜”军,扫平朔漠:洗雪天下共同仇敌的怨恨,舒解朝廷深重忧劳的心情。将来有一天,举行饮至礼庆祝胜利、登记功勋并评定功劳加以奖赏:博取张挂红旗报告胜利的荣耀,胸中藏有豹略;欣喜地看着自己因功获得紫绶的荣宠,身上佩戴虎符!活着成为上柱国,死后做阎摩王:我也是大丈夫,难道没有这样的志向吗!读书人遇到知己,怎么忍心把胸中的抱负收起来呢!假如把本来珍藏的席上之珍深藏起来,把宝剑藏在匣中:使穰苴屈居市井,使樊哙老死在屠户门下;甘愿做漱石枕流、悬壶自守的人,不做出山后有所作为的小草。坐在毛毯上谈论,便只是纸上空谈;贵人带着礼物来访,却在门前推辞不见。拖着尾巴在泥水中生活,了解他的人称赞庄子高洁;埋头藏身于尘世之中,讥笑他的人反而嘲笑魏公故意藏拙!拿将孺子“糠肥”的说法,又怎么能够解脱讥笑呢!灌夫酒后的空谈,终究也没有任何补益!所担心的是赵括并不真正善于作战,殷浩也不过是在沽名;那么与其登车出仕而留下羞辱,不如闭门谢绝来往罢了!火船开往别处。“华安”轮船此前从江阴开到吴淞,现在已经于十三日中午从吴淞鸣笛开往别处。据道路传闻,说是前往台湾;不过也只是推测而已。淡水的重要消息。昨天收到淡水探访消息的人本月初五日寄来的信,信中说:法国人在金保里一带调兵登陆,想要夺取那里。该地距离淡水六十里;法国人从初四日开始进攻,炮声轰鸣,淡水也能听到。这一战中,听说法军死亡二十人。他们来进攻时,使用四艘兵船运兵上岸;听说淡水口岸另外还有四艘兵轮停在那里,想来那个地方距离淡水不远。近来基隆、淡水的法国人都没有动手,但这次忽然有金保里之举;恐怕他们要采取两路夹攻的计策,那么淡水就难免危险。不过刘爵帅、孙军门都智勇兼优,想来已经早作准备了。十二月初二日。台北的近来消息。暂缓援助台湾。福建战事摘录。洞察了阴谋。不断地穷兵黩武。再次使台湾陷入困境。法国人的虚张声势。没有可以归咎的责任。福建战事汇编。中法之间的重要电报。事情属于讹传。台北的近来消息。有一名背着弓箭从军的人,从台北搭乘外国商船辗转回到金陵,据他说:十月初一日,福建省转递来一道上谕,内容是:福建巡抚,等到军务平定后,才准许前往福州驻扎。因此,制府设法在榕垣把巡抚印信交给省帅接任,以便照常督办军务。台北的瘴疫现在还没有平息。巡抚衙署中常有二百多人,都是衙署里供差遣的人员。暂缓援助台湾。上海《晋源报》说:最近听说“超勇”“扬威”两艘战舰已经前往援助高丽,以平定动乱;关于援助台湾的计划,暂时推迟了。《闽事摭要》张幼樵学士天资卓异,气概豪迈,是天地间不可缺少的人物。马江战败后,议论者把这件事比作殷浩北伐失败。一个多月前,陈伯潜阁学的母亲去世,学士写挽联道:“狄梁公奉使在外仍思念母亲,白云孤飞,望见母亲而有感,叹息不能登山;孙伯符与我同年,却早逝一月,东风尚未顺利,前来吊丧又没有脸面登堂。”文辞和心意都十分悲酸,听到的人无不怜悯他!然而胜负本是兵家常事,奉劝学士仍当努力报国,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突然消磨了壮志啊!英国、美国的两艘兵船停泊在番船浦,保护洋行,已经不是一天了。近日左相颁发“恪靖”旗帜,命令船上悬挂,也许百姓就不至于误认为是法国船;这些轮船也自愿驶出海口了。法国船先前停泊在马祖澳,现在已经全部驶走,杳无踪影。只有蚶江还有四艘法国船停在那里,人心惶惶;这不只是八公山上的草木都被当成了敌兵啊。革职官员张成现在仍被拘禁,“扬武”轮船的弁勇林高升向制军递交禀文,说明他在五、六月间劳苦服役的情形。制军批示说:“不必替他申辩。只是初三日开战时,轮船被毁,这名弁勇是否已经先行逃走,还要等查问;不准远离!” 洞察阴谋

都中近接巴黎电音,知法相斐礼于集众筹饷前数日,先以筹饷时宜饬驻津林领事转告李相谓:中国如不允议和,则法国定当再筹巨饷以图大举。李相据以奏闻,旋奉旨意,以『该国不讲情理,所请各节未免大奢,是以不能允准;今该国又以筹饷增兵相恫喝,我国理直气壮,何惧之有!惟有亟修战具,以资应敌。该督毋得自馁』!李相得旨,即行转达该领事。林领事申详外部后,斐礼始辟门会议,请拨巨饷;谓今欲中国议和,惟有核准饷需,示以将图大举。各议员为斐礼所惑,大半允许;其议遂定。于是都中人士纷纷议论,谓法国之畏首畏尾,专以恐吓中国为事,已于言外见得;不料为斐礼所惑者,不特有法国之议员,又有同洲比邻之日本。先是,谢满禄任满回国,即奉该国密旨:着赴日本与外务省井上卿密议。谢满禄遂往日本,先行结好;继见北圻事亟,乃谕该国驻日公使与井上卿订定「围魏救赵」之计。日本乃秣马厉兵,讲求武事;托名防法,实欲害我也。而当道顾以法祸方殷,未能料及。迨日兵突入朝鲜,连破三道;高王火速乞援,李相仓皇入告,朝廷始惄焉不安,即着以吉林防兵驰抵朝鲜,以靖祸乱。又闻总署得信后,即备文诘责日使榎本武阳;该使复称:『此次变生仓猝,实由朝鲜不遵通商条约所致。今本国声罪致讨,祗欲得朝鲜执政而甘心,与贵国毫无干涉。请贵王大臣毋容顾问』等语。噫!该使之言如此,岂果与法人一鼻孔出气耶?以上皆京友信,照录之以观其后;其是其非,本馆不得而知之也(录「申报」)。

穷兵不已

西字报云:法人近有在暹罗地方生事者;然观迩来法人东京屡有败耗、台湾亦未得手,又扰及暹罗,穷兵黩武而不知止,所谓不戢自焚,恐亦不足为暹罗患也。

复困台湾

阅港辕报有云:驻港法官得接法帅哥拔来函,内开:该提督再封台湾海口,其略则谓法国以索赔兴师,而中朝置若罔闻,不得已爰动干戈。前者封禁台湾,乃由塞地谷至依加等处;其后业经解围,听候言和。讵迄无成议!兹再议封禁章程,布告各邦,咸使闻知:自公历今春正月七号——即中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复调法船把守海口。凡有船舶,不得往来;如在内地载货未完,限以一日为期。由西正月三号(如迟自误)悬示之日为始,封禁地方,各国船航均不得驶近,自贻伊戚!

法人虚声

近闻法人信息,据云:法兵现在福州各处驻扎,按兵不动;须俟来年春间调足援兵二万五千之数,然后水陆并进,不攻福州而攻粤东。此亦虚声恫喝之词,未可以为信也。

咎无可归

法国战船名「吏葛的旃纽利」,于九月二十四日在基隆海面梭巡。行船之际,其水镬忽然爆炸,登即轰毙司理机器匠一名,另伙工、舵工人等一共十三名。其事,本馆已详录前报。兹阅英京来札,得悉法国水师兵部大臣秘伦深究误事之由,久之未得水落石出;实不知缘何致此也?

闽事汇志

左侯相于上月二十八日黎明往拜杨石泉制军,次拜穆将军、张巡抚,始回行台。远近见者,咸赞侯相豪壮之气不减当年云。

二十九日,左侯相拜谒林文忠公祠;次拜各绅毕,回行辕。

守城义勇乃黄洪彬参戎所募,投效之人皆由戚好罗荐;率多依恃,不守营规。左侯相早知其弊,下车之日即先裁撤;闽人咸佩服其精明焉。

张幼樵星使仍告病假,公事交提调周观察代理。马江沈失轮船,经委范太守锡朋、傅副将德科监督捞抬。刻下「艺新」轮船已经捞起,尚有「琛航」等船亦挨次雇工捞取。船厂所造「绿波」轮船已告竣,不日可以落水矣。

沿江两岸炮台,前经大宪委员扼要添筑。武生林昂霄禀请制军于林浦再筑炮台,杨制宪以此处深处堂奥,并非门户重镇,无庸兴此巨工;遂批不准。

候补通判蒋森自粤奉委侦探到闽,于初五日禀到。

中法要电

前月十八日英京发京电音云:是日,中国驻英公使拜会伯爵大臣嘉兰威利;叙话之间,直责英廷不守局外之谊。盖当中、法交绥,英廷竟任法国战舰来往香港,任意购取煤斤与战务一切所需,实属大有背乎万国公法矣。

二十二日电音又云:迩日彼都人士疑称船澳诸舶将以运载糗粮者;今查悉其实,乃为运载军火前赴中土者也。

二十三日电音云:法国朝廷昨已酌夺,询谋佥同:准将前日所拟添兵之数增至一万二千名,立即前赴东京以资守御云。

事属讹传

前月初旬,西贡街道传说法国「尼辅」运军船被华人所夺,以故法人甚为鼓噪。自经接得水师提督哥拔来电,称说「尼辅」已安抵基隆,人心始安云。

十二月初三日

译登西报

美人言论

有违公法

火船南下

论法无能为

台湾近闻

台湾消息

厦门尺素

法人窥粤

译登西报

译京城最近收到巴黎的电报,得知法国总理斐礼在召集议员筹款前几天,先以筹款时机已到为由,命驻天津的林领事转告李相说:中国如果不答应议和,法国一定会再次筹集巨额军费,以图发动大规模进攻。李相据此上奏,不久奉到圣旨:“该国不讲情理,所提出的各项要求未免太过分,所以不能批准;现在该国又以筹款增兵来恐吓我们,我国理直气壮,有什么可怕的!只有赶快修造军械,以备抵御敌人。该督不得自己灰心。”李相接到圣旨后,立即转告林领事。林领事向外部详细报告后,斐礼才打开议院大门召开会议,请求拨付巨额军费;他说,现在若想迫使中国议和,只有批准所需军饷,向中国表示法国将发动大规模进攻。各位议员都被斐礼蒙骗,大半表示同意,于是议案就确定了。京城人士因此纷纷议论,说法国畏缩不前、专门恐吓中国的意图,已经从这些话的弦外之音中显露出来;没想到受斐礼蒙骗的,不仅有法国议员,还有同洲相邻的日本。此前,谢满禄任期届满回国,立即奉该国密旨,前往日本同外务省井上卿秘密商议。谢满禄于是去了日本,先行与日本交好。后来他看到北圻局势紧急,便告知该国驻日公使,叫他与井上卿订立“围魏救赵”的计策。日本于是整顿军备、训练军队,讲求武事;表面上说是防备法国,实际上是想加害我国。然而当权者只顾法国的祸患正盛,没能预料到这一点。等到日军突然进入朝鲜,接连攻破三道;高王火速请求援助,李相仓忙入朝报告,朝廷才忧惧不安,立即命吉林防军奔驰进入朝鲜,以平定祸乱。又听说总署得到消息后,立即备文责问日本使臣榎本武扬;该使臣答复说:“这次变乱突然发生,实在是因为朝鲜不遵守通商条约。现在我国声讨其罪而出兵讨伐,只是想擒获朝鲜执政者以泄愤,与贵国毫无关系。请贵国国王和大臣不要干预。”唉!这个使臣的话说到这种地步,难道果真是和法国人同流合污吗?以上都是京城朋友的来信,照录下来,以观察后续发展;究竟谁是谁非,本馆无从得知。(录自《申报》) 穷兵黩武仍不停止 西方报纸说:法国人最近在暹罗一带挑起事端;但是看近来法国人在东京屡屡传来败报,在台湾也没有得手,如今又去扰乱暹罗,穷兵黩武而不知道停止,正所谓不能收敛就会自取焚灭,恐怕也不足以成为暹罗的祸患。再次困扰台湾 阅看香港方面的报告,其中说:驻港法国官员收到法国海军将领孤拔的来信,信中说:该提督再次封锁台湾海口,大意是法国因为索取赔款而出兵,但清朝置之不理,不得已才动用武力。先前封锁台湾,是从塞地谷到依加等处;后来已经解除包围,等待谈判议和。谁知直到现在仍未达成协议!现又议定封锁章程,向各国公告,使大家都知道:从公历今年正月七日,即中国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再调法国船只把守海口。凡是船只不得往来;如果正在内地装货而尚未完成,限期一天。以西历正月三日悬挂告示之日为开始(若迟延便是自误),封锁地区各国船只都不得驶近,否则就是自取祸患!法国的虚声恫吓 最近听到法国方面的消息,据说:法军现在驻扎在福州各处,按兵不动;必须等到明年春天调足二万五千名援兵,然后水陆并进,不攻福州而进攻粤东。这也只是虚张声势、恐吓威胁的话,不能当真。罪责无从归属 法国战船名叫“吏葛的旃纽利”,九月二十四日在基隆海面巡逻。航行时,船上的锅炉忽然爆炸,当即轰死负责机器的一名工匠,另有伙工、舵工等共十三人死亡。这件事本馆已经在前一份报纸中详细记载。现在读到英国京城寄来的信,得知法国海军大臣秘伦深入追查事故原因,很久仍未查清真相;实在不知道究竟因何发生了这件事。《闽事汇志》左侯相于上月二十八日黎明前往拜访杨石泉制军,随后拜访穆将军、张巡抚,才回到行台。远近看见他的人,都称赞侯相豪迈壮健的气概不减当年。二十九日,左侯相拜谒林文忠公祠;随后拜访各位绅士,回到行辕。守城义勇是黄洪彬参戎招募的,前来投效的人都是通过亲戚朋友罗致而来,大多有所倚仗,不遵守营规。左侯相早已知道其中的弊端,到任之日便先行裁撤;福建人都佩服他的精明。张幼樵星使仍以患病为由请假,公事交给提调周观察代理。马江沉没的轮船,已经委派范太守锡朋、傅副将德科负责监督打捞。眼下“艺新”轮船已经捞起,还有“琛航”等船也将依次雇工打捞。船厂建造的“绿波”轮船已经完工,不久就可以下水了。沿江两岸的炮台,先前已经由大宪派员在险要处增筑。武生林昂霄请求制军在林浦再筑炮台,杨制宪认为那里深入腹地,并不是门户要冲,没有必要兴建这样的大工程,于是批示不准。候补通判蒋森从广东奉命侦察来到福建,于初五日递交禀文报告。中法要电 上月十八日,英国京城发来的电报说:当天,中国驻英公使拜会伯爵大臣嘉兰威利。谈话之间,公使直接责问英国政府不遵守局外中立的情谊。因为中法交战期间,英国政府竟然允许法国战舰往来香港,任意购买煤炭以及战事所需的一切物资,实在严重违背万国公法。二十二日的电报又说:近来该地人士猜测,船坞中的各艘船将用来运输粮食;现在查明实际情况,是用来装载军火运往中国的。二十三日的电报说:法国政府昨天已经斟酌决定,众议员意见一致,准许把前几天拟议增加的兵力增至一万二千名,立即前往东京以资防守。事情属于讹传 上月初旬,西贡街道传说法国“尼辅”运军船被华人夺走,因此法国人大肆喧闹。后来收到海军提督孤拔的电报,说“尼辅”已经平安抵达基隆,人心才安定下来。十二月初三日 翻译刊登西方报纸 美国人的言论 有违万国公法 火船向南行驶 论法国无能为力 台湾近来的消息 台湾消息 厦门来信 法国窥伺广东 翻译刊登西方报纸

西报云:刻下英京船澳诸舶纷纷落货,载赴中土;而彼都人士互相传说,谓其货悉为军伙,盖装头换面以掩人耳目者。其乘隙驶进台湾,接济华军拒敌之用。又云:目下法人厚聘熟悉中国各港水道之人,专司带水;俾战舰无意外之虞,以图进攻云。果尔,则应其募者固罪不容诛;即并坐其亲属,亦不得谓法之苛也。

美人言论

西友甸君,前充美国驻沪领事,业经四载;昨曾辞职回国,养望林泉。迨因公务,复履中土;及返美邦,乃以中、法之事语人曰:中、法之战久而不决,其祸不知伊于胡底!至法人素欲占踞台湾一岛,土地膏腴、物产丰稔,计每岁出口之茶不下一千二百万磅,出口之糖不下五万觔,且樟脑之贩往中土者不可胜计;而台湾又产大木、架非等物。其地幅■〈巾员〉之长,几及四百里;阔三百里。土膏地广,其利讵有涯哉!然法人欲据而有之,亦未可谈何容易也!盖法人糗粮既已难于接济,而水陆兵士又复未易增添;且兼国库空虚、人心怨恨,其欲成大事也,不几如缘木以求鱼哉?

有违公法

公历客岁十二月初三日英京邮音云:驻英中国钦差大臣是日与英国外务大臣忌兰威路会晤,中国钦差据理而言曰:『英国准法国战船在香港购办煤炭、火食,得毋于公法有违乎』?忌兰威路不能答,而钦差遂言罢告辞云。

火船南下

前日「华花利」火船由上海启行,疑往台湾。兹阅「晋源报」,谓是船于前月二十日尚在桶盘屿处湾泊,惟闻将赴江阴载兵南下云。

论法无能为

兵法云:万里行师,利在速战。今法自攻越南,走北宁、溃谅江、战马尾,近复围淡水、困基隆;纷纷数百战、役役一二年,万里裹粮,劳师远袭。故卒未能遂所谋、偿所欲,而饷需之费不可千百万缗,军械之资不啻几千亿磅,元戎授首,士卒捐躯,亦不能屈指缕述。纵据有东京数处,亦祗毁烂荒芜之地;城郭无所恃,物产无所出,迤逦荒原,得不偿失。况彼军败绩,近由电至者不一处矣。宣光之役,擒获兵头数名、教人数十名,割得首级、耳记一百数十副,旗帜、衣甲、军械、炮火及战船、粮饷委弃无数;尸积遍野、血流成河,统计法军死有数千之多。又接厦门邮音云:九月二十五、六、七三日,法人调兵数百攻犯基隆东畔山之暖鸾乡,为该乡社长王武举偕官军扑灭无算;是则法之计亦穷矣、法之力亦竭矣。近又闻法舰到叻,其兵士有乘夜而逃者、有赴水而逸者;军心畏葸,虽强之使战,终徒劳无功也。而驻基隆之军,则众以瘟疫闻;守谅山之卒,则多以死亡报:颠连困苦中,犹复夜郎自大,频年索饷、终日征兵,为恫喝之词、作要求之状。为中国计者,亟将所拨北洋战舰速解台围,复命进剿越南诸军早攻法穴,使彼首尾不及顾;红旗报捷,想更联络不绝耳。所虑者朝鲜乱耗一节,中、日构有微嫌,或法从中唆摆,嗿以重利,使之与中国为难;则两路以夹攻,或分军之不易。现朝廷命吴京卿、罗参赞出使日廷,定能晓以大义,俾守旧盟;不受晋以假途,终与秦而缔好。法人虽狡,亦无所施其技矣。

且夫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法自恃其船坚、其炮利、其国习于战斗,遂以强凌弱、以众欺寡、以大藐小,横行天下无所顾忌。讵知一败于德国,君辱国破,不识修省以挽天心;再败于刘军,将损兵残,不思退守以回人意。穷兵黩武,谓中国难与争锋!岂知中朝大度汪涵,既理喻之不从,即天威之下逮;练兵选将,设险出奇,购办军装,增筑炮垒。滇南则军威远播,广西则士气猛腾;闽、浙诸公,如罴卧当道;粤省各帅,似蛇卷常山:兵勇云屯,军粮山积。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翳彼法国,犹曰某日来战舰、某处添新兵,数数闻之,终未一发;要亦虚张声势,以固军心。吾故曰「法无能为」,职是故也。

台湾近闻

法国「丹乃士」火船于二十五朝由横滨及基隆到港,据其船中人称说法国「租伦」运军船于二十一日抵基隆,载有施华士兵八百名,乃接济法提督哥璧者;此兵现已登岸,屯于基隆埠内前华人所迁空之屋宇。闻运军船「边河」,不日亦载援兵至台。此兵一到,定有一场血战。基隆一埠,目下十分扰乱;各国西人时有戒心,不敢轻于出入,以防险仄。且自封口以来,埠中接济艰难,食物腾贵:每蛋一只,价值一圆;每鸡一头,价值四、五圆。惟咸牛肉等尚可多得;然其价值亦倍于平时矣。尚安望列八珍、食四簋者乎!星罶之歌,恐不免矣。前者法国驻台之兵士因水土不宜,多生疾病,死伤无算,殆所谓未加害于人、先受害于已者,非欤!迩来天时较诸前时更觉干涸,恐法人之病又自此丛生矣。夫至疾病滋生,则将救死之不暇,奚暇治军旅哉!现华军在基隆扎营,距法祗数百码之远;盖有欲灭此朝食之势焉。

台湾消息

译西方报纸说:眼下英国京城船坞中的各艘船纷纷装货,运往中国;而当地人士相互传说,说这些货物全都是军需品,只是改换包装来掩人耳目。它们乘机驶入台湾,接济华军抗敌使用。又说:目前法国人重金聘请熟悉中国各港口水道的人,专门担任领航员,使战舰避免发生意外,以图进攻。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接受他们招募的人固然罪不可赦;即使连坐其亲属,也不能说法国的处罚苛刻。美国人的言论 西友甸先生先前担任美国驻上海领事,已经四年;昨天曾辞职回国,退居山林以养声望。后来因公务再次来到中国;返回美国后,便把中法战事对人说:中法战争拖延很久而没有决断,其祸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法国人一向想占据台湾一岛。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盛,据计算每年出口的茶叶不少于一千二百万磅,出口的糖不少于五万斤,运往中国的樟脑更是数不胜数;台湾还出产大木、架非等物品。该地南北长达四百里左右,东西宽三百里。土地肥沃而且广阔,其中的利益哪里会有尽头呢!然而法国人想据有它,也绝不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因为法国的粮食供应已经很困难,水陆军队也不容易再增加;加上国库空虚、人心怨恨,它想成就大事,岂不是像爬到树上去捉鱼一样吗?有违万国公法 公历去年十二月初三日,英国京城邮报说:当天,中国驻英钦差大臣会见英国外交大臣忌兰威路。中国钦差据理说道:“英国允许法国战船在香港购买煤炭、食物,难道不违背万国公法吗?”忌兰威路无法回答,于是钦差说完便告辞了。火船向南行驶 前天,“华花利”火船从上海启航,怀疑是驶往台湾。现在读《晋源报》,说该船上月二十日还停泊在桶盘屿,只听说将前往江阴装载士兵南下。论法国无能为力 兵法说:行军万里,利在速战。现在法国自从进攻越南以来,奔走于北宁,溃败于谅江,交战于马尾,最近又包围淡水、困扰基隆;接连数百次战斗,辛苦奔波了一两年,千里裹粮,劳师远征。所以最终不能实现它的图谋、偿其所愿,而军饷费用不止千百万缗,军械费用不下几千亿磅,主帅被杀、士卒捐躯,也不能逐一细数。即使占有东京几处地方,也不过是毁坏荒芜之地;城郭没有可以凭恃的,物产没有可以出产的,沿途尽是荒原,得不偿失。况且他们军队接连败绩,最近从电报传来的就不止一处。宣光一战,擒获兵头数人、教士数十人,割得首级和耳朵一百几十副,旗帜、衣甲、军械、火炮以及战船、粮饷,丢弃的数不胜数;尸体遍野,血流成河,统计法国军队死亡多达数千人。又收到厦门的邮报说:九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日,法国人调集数百士兵进攻基隆东侧山地的暖鸾乡,被该乡社长王武举率领团练和官军消灭了许多人;这说明法国人的计谋也穷尽了,力量也耗尽了。最近又听说法国舰队到了叻,有的士兵乘夜逃跑,有的投水逃逸。军心畏惧退缩,即使强迫他们作战,最终也只是徒劳无功。驻守基隆的军队,则听说很多人染上了瘟疫;守卫谅山的士兵,则多以死亡报告。在接连困苦之中,他们还自以为是,年年索取军饷,整日征募士兵,把恐吓的话当作要求的依据。为中国计,应赶快将已经拨给的北洋战舰解围台湾,再命令进剿越南的各军及早进攻法国的巢穴,使法国首尾不能兼顾;红旗报捷的消息,想必也会接连不断。所担心的是朝鲜发生变乱这一点,中日之间已经产生些微嫌隙,法国或许会从中挑拨,以重利诱使日本为难中国;那样两路夹攻,或许就难以分兵应付。如今朝廷命吴京卿、罗参赞出使日本,必定能够向日本说明大义,使其守住旧日盟约;不要接受晋国借道伐虢的假途,最终仍同秦国交好。法国虽然狡猾,也无从施展它的伎俩了。况且顺应天意的就昌盛,违背天意的就灭亡。法国自恃船坚炮利,国家惯于战斗,于是凭强大欺凌弱小,以多数欺负少数,以大国轻视小国,横行天下而无所顾忌。哪里知道它一次败给德国,君主受辱、国家破败,却不知道修省以挽回天意;再次败给刘军,兵力损失、军队残破,仍不考虑退守以挽回人心。它穷兵黩武,认为中国难以同它抗衡!哪里知道中国宽宏深厚,既然用道理劝告它而它不听,就在天威之下惩治它;训练军队、选拔将领,设置险要、出奇制胜,购买军装,增筑炮垒。滇南军威远播,广西士气高涨;福建、浙江诸位将领,如黑熊卧守道路;广东各位统帅,像蛇盘踞常山:士兵云集,军粮堆积如山。用这样的力量制敌,什么敌人不能摧毁!用这样的力量谋求功业,什么功业不能成就!可是那个法国,还总说某日会来战舰、某处要增添新兵,这些话屡屡传来,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兵一卒;说到底也只是虚张声势,用来稳固军心。因此我说“法国无能为力”,正是这个缘故。台湾近来的消息 法国“丹乃士”火船于二十五日早晨从横滨抵达基隆港。据船中人说,法国“租伦”运军船于二十一日抵达基隆,载有施华士兵八百名,是来接济法国提督哥璧的;这些士兵现在已经上岸,驻扎在基隆埠内先前由华人迁空的房屋中。听说运军船“边河”不久也会载援兵到台湾。这批兵一到,必定会有一场血战。基隆港目前十分混乱;各国西人时常戒备,不敢轻易出入,以防危险。自从封锁海口以来,港内接济困难,食物价格飞涨:每个鸡蛋价值一圆;每只鸡价值四、五圆。只有咸牛肉等还比较容易买到,但价格也比平时高出一倍。还怎么能指望列出八珍、吃四簋呢!恐怕免不了要唱“星罶之歌”了。先前驻台湾的法国士兵因为水土不服,多有疾病,死伤无法计算,大概正是所谓还没有加害别人,自己先受到伤害,不是吗!近来天气比以前更加干旱,恐怕法国人的疾病又会由此大量发生。疾病一旦滋生,他们连救治病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闲整治军队呢!现在华军在基隆扎营,距离法军只有几百码;看来有一举消灭法军的势头。台湾消息

「申报」昨得台北要信后,又接厦门邮音,谓接到十月十四日台北来函,据云九月二十五、六、七三日法人调兵数百名攻犯基隆东畔山之暖鸾乡社;该乡所产煤、茶最佳,法人思占踞。而该乡社长王姓武孝廉晓畅戎机,早知法人诡谋,预招本乡壮丁为团练,日夕操练,早成劲旅;法人于二十五日出兵百余名往攻暖鸾乡,王孝廉即督团勇接仗,轰击半日,法死十余人、伤者甚多;壮丁死伤数人。次日,法人又调兵约二百余名,欲图报复;曹、苏二军门见法人出兵往攻暖鸾乡,当即带队援助。暖鸾社乡乡团见官兵出队,胆气愈壮,与法人鏖战一日;法人败北,死者数十人,伤者尤众;壮丁死伤亦数十人。二十七日,法人调大队猛扑,竟欲灭此乡社;曹、苏两军门复调大队官军助战,王孝廉率领勇丁与法人接仗数点钟之久,法不能胜,即拟退回基隆营中。官军乘势追杀,法人大败,死伤十名;生获法兵二人,曹军门命斩首枭悬营中。法人败后,不敢再犯;暖鸾乡社团勇及官军死伤共计八、九十人。嗣经刘爵帅恐乡社兵单,又札调淮军援助;并赏王孝廉守备衔蓝翎,以示豉励。而各营官兵以此番胜仗,知法人陆战定无能为力矣。

按以上两信,时日殊期,胜负异数;阅者参观之可也。

厦门尺素

厦门信息云:「平安」火船近日往来澎湖、厦门二处数次,略无阻碍;究未知何故也。盖台埠已封港口,轮舶不能出入;今若此,岂法人困台之不严耶?抑澎湖口之不入封禁耶?请还质诸知其事者。

法人窥粤

美国纽约接到法京巴黎斯去月初二日电音云:昨阅「梯利加剌富西报」言:中、法两邦时至今日,不能再有言和之举矣。至法廷前欲调拨添兵五千名前赴东京与中兵从事疆场,须俟法兵抵中,然后再决雌雄。现闻法廷业已定夺,准于来意大兴水陆两军进攻广州。如果属实,则风鹤之惊,粤东亦不免矣。然有彭钦宪、张制军运筹帷幄,决胜疆场;法人其奈我何!

十二月初四日

海客新语

台湾近事

厦门尺素

论兵贵神速

台湾近事

法人无状

旁观者清

法军志馁

援台刍见

台事述要

海客新语

客有唾淡水井、砍大甲溪、脱基隆虎口,弃繻南渡;宵行昼伏,一日夜而出闽洋。,我反不能了如指掌。安得以尚方斩马剑斩彼内奸,而悬首基隆下耶(说见「申报」)!

台湾近事

前月初十日台湾府信息云:英国「湛边」炮船于前月初二日由厦门到该处;初四日,从由该处赴淡水;初六日,又自淡水回台湾府。惟是船经接到法水师提督李士卑士文凭,不得运交书信邮札登岸;故前两月「温达剌」船所带到之邮信,亦未得交上岸云。

信息又云:英领事士边士前日乘坐「湛边」战船到台,以补忌理高领事之缺。盖忌君现调往宜昌,以充当领事也。「湛边」战船于初七日已由台湾府回厦门云。

厦门尺素

法人围困台湾,军务紧急。兹闻福州官宪廑念沿途边邮,特令添设电线,自厦门江头乡起,由陆路直透至同安县之总线转达省垣,以便传报军情。现已饬令匠作兴工,赶紧造办,黾勉从事;谅不日即可告竣矣。从此而后,信息通达,断不至有梗塞鱼雁之忧矣。

论兵贵神速

国家文事武备,相辅并行;其所赖以治安御敌者,实为万古之常经。然而政治齐理之道,民牧之责任也;整饬戎行,军旅之首务也。故曰:安莫忘危。战阵之事,苟非承平熙皞之世而可以忽之者;先王耀德不观兵,岂于有事之秋可同日而语也。况夫大敌当前、强寇犯顺,枕戈待旦从事疆场之际,当轴者必须慎审机宜,运筹周密,庶无纵敌贻患之忧!若或游移于强弱、胜负之间,委靡因循,当进不进,坐失事机;一旦反为所乘,至于决裂、无可收拾,其贻误岂祗老师糜饷而已哉!兵法云:守如处女,疾如脱兔;又曰:出其不意,乘其无备。此无他,即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时哉弗失之意耳。由是,足以知两军对垒交绥,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如善奕者于下着时胸有成竹,布置不紊,乃能临事镇静谈笑而收全局之效:比比然也。

译《申报》昨天先得到台北的重要消息,又收到厦门的邮报,说收到十月十四日从台北寄来的信。信中说,九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日,法国人调集数百名士兵进攻基隆东侧山地的暖鸾乡社;那里出产的煤和茶最好,法国人想占据它。该乡社长王姓武孝廉熟悉军事,早已知道法国人的诡计,预先招募本乡壮丁组成团练,日夜操练,早已成为精锐队伍。法国人在二十五日出动一百多人进攻暖鸾乡,王孝廉立即督率团勇迎战,轰击了半天,法军死十多人,伤者很多;壮丁死伤数人。第二天,法国人又调集约二百多人,想要报复;曹、苏两位军门看见法国人出兵进攻暖鸾乡,立即带队前往援助。暖鸾乡社的团勇见官兵出动,胆气更加壮大,同法国人激战一天;法国人败退,死者数十人,伤者更多;壮丁也死伤数十人。二十七日,法国人调集大队猛烈进攻,竟想消灭这个乡社;曹、苏两位军门又调集大队官军助战,王孝廉率领勇丁同法国人交战数小时,法国人不能取胜,便准备退回基隆营地。官军乘势追杀,法国人大败,死伤十人;活捉法国士兵二人,曹军门命令斩首示众,悬挂在营中。法国人败退后,不敢再来侵犯;暖鸾乡社的团勇和官军死伤共计八、九十人。后来刘爵帅担心乡社兵力单薄,又发文调淮军援助;并赏给王孝廉守备衔、蓝翎,以表示鼓励。而各营官兵经过这次胜仗,知道法国人的陆战确实没有什么能力了。根据以上两封信,时间不同,胜负的数目也不同;读者可以相互参看。厦门尺素 厦门消息说:“平安”火船近来往来于澎湖、厦门两地数次,完全没有受到阻碍;究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台湾港口已经封闭,轮船不能出入;如今却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法国人困守台湾并不严密吗?还是澎湖港口没有被列入封禁范围?请再向了解此事的人询问核实。法国人窥伺广东 美国纽约收到法国巴黎上月初二日的电报说:昨天看到《梯利加剌富西报》说:中、法两国到了今天,已经不能再有议和的举动了。至于法国朝廷先前想调拨增加五千名士兵前往东京与中国军队交战,必须等法军抵达中国后,再决定胜负。现在听说法国朝廷已经决定,准备用意大举出动水陆两军进攻广州。如果属实,那么广东东部也免不了听到风声鹤唳而惊恐不安了。然而有彭钦宪、张制军运筹帷幄,决胜于战场;法国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十二月初四日 海客新语 台湾近况 厦门尺素 论用兵贵在神速 台湾近况 法国人蛮横无理 旁观者看得清楚 法军意志消沉 援助台湾的粗浅意见 台湾事务概要 海客新语 有客人吐唾沫于淡水井中、砍伐大甲溪的树木、逃出基隆虎口,抛弃符信渡过台湾海峡;夜间赶路,白天躲藏,一天一夜便出了闽洋。〔原文此处标点及“我”字前后语意有疑〕我却反而不能对情况了如指掌。怎么才能用尚方斩马剑斩杀那些内奸,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基隆城下呢(说法见《申报》)!台湾近况 上月初十日,台湾府消息说:英国“湛边”炮船于上月初二日从厦门到达该处;初四日,又从那里前往淡水;初六日,再从淡水回到台湾府。只是这艘船接到了法国水师提督李士卑士的文凭,不得运送书信邮件上岸;因此,前两个月“温达剌”船带来的邮件,也没有能够交到岸上。消息又说:英国领事士边士前天乘坐“湛边”战船到台湾,来补任忌理高领事的缺额。原来忌君现在调往宜昌,担任领事。“湛边”战船初七日已经从台湾府返回厦门。厦门尺素 法国人围困台湾,军务紧急。现在听说福州官府体恤沿途边地的邮递,特地下令增设电线,从厦门江头乡起,经陆路直通同安县的总线,再转达省城,以便传报军情。现在已经命令工匠开工,赶紧制造安装,勉力办理;想来不久就可以完工了。从此以后,消息畅通,绝不会再有信息阻塞、书信无法往来的忧虑了。论用兵贵在神速 国家的文事与武备,应当相辅相成地推行;国家所依靠来维持安定、抵御敌人的,实在是万古不变的常道。然而,治理政治、整饬政务,是地方长官的责任;整顿军队,是军队首领的首要职责。所以说: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战阵之事,如果不是承平安乐的时代可以忽略的事情;先王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难道能与有战事的时期相提并论吗?何况如今大敌当前、强盗侵犯正道,军人枕着武器等待天明、准备投入战场之际,执掌政务的人必须慎重审察时机,周密筹划,才可以避免放纵敌人而留下祸患的忧虑!如果在强弱、胜负之间犹豫不决,萎靡拖延,应当进攻时不进攻,白白错失时机;一旦反而被敌人乘虚而入,以至局势决裂、无法收拾,那造成的贻误难道只是使军队疲惫、耗费粮饷而已吗!兵法说:防守时要像处女一样安静,进攻时要像逃脱的兔子一样迅疾;又说:在敌人意料不到之处出击,趁敌人没有防备时进攻。这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所谓“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就能百战百胜”,不可错失时机的意思。因此可以知道,两军对阵交战时,先出手就能制服敌人,后出手就会受制于人。就像善于下棋的人落子时胸有成竹,部署井然有序,于是临事能够镇定自若、谈笑之间取得全局的胜利;这样的情形比比皆是。

今夫法人构衅之举,有如奕然。当其侵占越南、觊觎内地,得陇望蜀之念固已彰明较着,早为识者窥其底蕴,了如指掌;非俟今日攻基隆、围淡水、困台湾而后知也。溯自索赔不遂,和议无成,声东击西,行踪诡秘。推原其意,乃欲以数舶战舰往来海面而牵掣中国各省之兵,使劳师费饷,坐受其困;然后伺隙而发,藉有所挟以言和,庶利权在彼而不在此,以遂其蚕食鲸吞之志,畅所欲为:此固法人构兵之本旨也。然测其近日情形,不无内顾之忧、羝羊触藩之势。窃观基隆法兵,诚有欲进不能、欲罢不可,而台湾之围倏聚倏散,哥拔既惟日望援兵,虚张声势壮其军心;而法国臣工则又意见参商,每于拨饷提兵之议,众论不齐。如日前所闻:法大臣因此致仕而去者有之,法兵半途赴水而逸者有之;其不得已之隐衷,于斯显然可见矣。东京之役,彼屡战皆北而尚夸张其词,妄称奏捷;是何异掩耳盗铃,徒自欺耳。虽军旅之事,胜负无常;惟察其军情举动,心志已馁,瞻前顾后,粮食维艰。若不乘其疲困之时大兴士马,水陆并进,使关外之兵直攻东京以挠其后,南北洋战舰齐抵闽江,复基隆、收淡水,陆路环攻以遏其前,使法军身心两地、首尾不能相顾,且援兵不及、粮食不继,然后再出奇兵水陆截剿,荡寇氛、振国威、靖边陲,全在乎此举矣。如仍前观望徘徊不决,敌人得以暇豫筹谋,养成锐气突如其来,方始应敌,宾主劳逸之势相反而行,马江之役足为殷鉴也。想衮衮诸公拥旄仗节,当必预筹善策,制胜有方;殆非草野浅夫所能测者。然而兵贵神速,事机运会徐疾之间,宜于乘时审慎以行,量敌而进;岂非用兵之要略欤!

管窥所及,敢谓妄言军旅哉!

台湾近事

日前法船驻泊台湾海口,守截船航。闻泉州府有一深沪商船驶赴台湾,当在该处港口突遇法舰拦截,喝令停止;法人登即过船搜检,先问人数多少,既而查点,多出二名;所言不符,法人以为举报不实、情节可疑,即将该船之人二十余名悉数杀害;然后放火将该船焚毁,付诸波涛。商人无辜,遭此惨毒;法之残忍,不亦甚矣!

法人无状

西字报云:法人之围困台湾也,船少兵微,首尾不能兼顾;故华人得以乘间抵隙,每用拖船运载兵勇、军饷及货物赴台,以资接济。昨接台湾私家信息,得悉是月有拖船两艘由厦门运有军火五十箱,安抵台湾。后又有拖船两艘载货物赴台,猝被法船探见,即燃炮轰击。一被轰沈,船上之人尽问诸水滨;一被拘回,现为法人押禁。夫商民何辜,乃罹此惨祸!法人残虐无状,不深可慨哉!

旁观者清

近日所接东京、基隆两处来函,知中、法两军各称自胜,一无确信。总之,两处法兵因伤及病,难以支持,退守其所驻之地而已。法将虽自谓材识兼优、勇猛无比,然非增兵添饷,终属无济。况当此隆冬之日犹是疫症横流,东京法兵染者甚众;转瞬春融,其若之何!谋臣误国,致数千万生灵埋骨他乡,法人安得不叹息痛恨于花利哉!

法军志馁

「申报」云:现闻台湾水土与法人甚不相宜,占踞基隆后沾染瘴疠,疾病死亡者踵趾相接。刻下孤拔颇有戒心,不敢轻于登岸;仅以数百残兵挖煤济用,余皆居于船内:株守要津、游奕洋面,希图逞志而已。中国援台之师正宜乘此进攻,与刘中丞水陆策应,歼此强敌;何尚逗遛不进耶!以上数条,皆系都门友人来信,有前报所未详者、有得诸风传者;照录于报,阅者自能以意会之。

援台刍见

台湾一隅孤悬海外,非舟楫不能飞渡。而其间千数百里野沃土膏、物产充牣;秔稻早熟、鱼盐滋生,兼以连山悉系茂林、遍地俱栽修竹,果实、糖蔗、水藤、硬磺、牲畜、鹿皮、煤炭、镔铁以及一切日用之资,无不备具:此固天壤之奥区、闽疆之保障矣。法人垂涎已久,欲窥伺之而无由。于是假谅山背约为名,暗驾兵轮潜入闽海。马江一役,至用诡计攻我水师、毁我战舰,彼军亦有伤损;因复退至芭蕉山下寄碇者一月有余,养息疮痍,修补废坏,添购煤粮、器械,然后移师向台,逞其奸狡伎俩。以为中国既无水师兵舰追蹑其后,台湾蕞尔之区孤立无助,何难唾手以取之。取之之后,自必为割据之谋。观于后日传闻水师提督曾遗书于刘省三爵帅,欲求中朝封伊为台湾国王,永远服属中朝、岁修职贡,为我中朝不侵不叛之臣;虽事之虚实、远方未尽周悉,而其处心积虑,思乘台防之未备、恣其吞噬之私图,已不啻自发其覆。使中朝苟堕其术中,无论法人不愿将台地归还于我;即愿归还,而多方勒索、多方要挟,必有非人意计所能及者。幸赖庙谟广运、智烛机先,特命刘爵帅移节驻台,居中策应。其后基隆、淡水两战皆捷,虽由将士之用命,实亦调遣之有人;则战胜于台湾,已足褫法人之魄而夺其气矣。

译如今法国人挑起事端的举动,就像下棋一样。当他们侵占越南、觊觎内地时,得陇望蜀的念头已经十分明显,早就被有见识的人看穿其底细,了如指掌;并不是等到今天进攻基隆、包围淡水、困守台湾以后才知道。追溯自索取赔款未能成功、和议没有达成以来,他们声东击西,行踪诡秘。推究他们的意图,正是想用几艘战舰在海面往来,牵制中国各省的军队,使我军劳师动众、耗费粮饷,坐受困扰;然后伺机发动进攻,借此取得可以要挟中国议和的条件,希望利权掌握在他们而不在我们手中,以实现他们蚕食鲸吞的野心,任意扩张:这本来就是法国人发动战争的根本意图。然而观察他们近来的情势,也不免有内部顾虑,已呈现羝羊触藩、进退两难的形势。我私下观察基隆的法军,确实是想进不能进,想退也不能退;而台湾的包围形势忽聚忽散,孤拔只能天天盼望援兵,虚张声势来壮大军心;法国的臣僚又彼此意见不合,每逢议论拨款、增兵,众人的意见都不一致。像前些日子听说的:有法国大臣因此辞职离去,也有法军走到半路便下水逃走;他们不得已的隐情,在这里显然可以看出来了。东京之战中,他们屡次交战都失败,却还夸大其词,妄称获胜;这与掩耳盗铃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自欺罢了。虽然军队作战,胜负并不固定;但观察他们的军情和行动,可以看出士气已经衰馁,瞻前顾后,粮食也十分困难。如果不趁他们疲惫困顿之时大举出动军队,水陆并进,使关外的军队直攻东京以扰乱其后方,南北洋的战舰一齐抵达闽江,收复基隆、夺回淡水,从陆路四面进攻来遏制其前方,使法军心神分散于两地、首尾不能相顾,并且援兵无法及时到达、粮食无法接续,然后再出动奇兵从水陆截击围剿,扫除敌寇气焰、振扬国威、安定边疆,全在这一行动了。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观望徘徊、迟疑不决,敌人就能从容筹谋,养成锐气,突然发动进攻;等到这时才开始应敌,主客双方劳逸的形势就会倒转,马江之战足以作为深刻的鉴戒。想来那些身佩旌旗、手持符节的诸位大臣,一定已经预先筹划了良策,有办法制胜;这大概不是我这种乡野浅陋之人所能推测的。然而用兵贵在神速,事情的时机和变化就在迟速之间,应当审慎地乘时行动,衡量敌情而进军;这难道不是用兵的要领吗!以我管窥所得,难道敢说这些是妄谈军务吗!台湾近况 前些日子法国船停泊在台湾海口,拦截守住航道。听说泉州府有一艘深沪商船驶往台湾,在那里港口突然遇到法国军舰拦截,喝令停下;法国人立即登船搜查,先问有多少人,接着清点人数,发现多出两人;因为所说的人数不符,法国人认为举报不实、情形可疑,便把船上二十多个人全部杀害;然后放火烧毁那艘船,使它沉入海中。商人无罪,却遭受这样的惨毒;法国人的残忍,不是太过分了吗!法国人蛮横无理 西方报纸说:法国人围困台湾时,船少兵力微弱,首尾不能兼顾;所以华人能够趁着空隙和漏洞,经常用拖船运送士兵、军饷和货物到台湾,以资接济。昨天收到台湾的私人消息,得知本月有两艘拖船从厦门运送五十箱军火,平安抵达台湾。后来又有两艘拖船载货前往台湾,突然被法国船发现,立即开炮轰击。一艘被炮火击沉,船上人员全都被赶到水边;另一艘被扣押拖回,现在被法国人拘禁。商民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样的惨祸!法国人残暴虐待、蛮横无理,难道不值得深深叹息吗!旁观者看得清楚 近来收到东京、基隆两地的来信,知道中、法两军都各自声称取胜,却没有一种说法可以确证。总的来说,两地的法军因为受伤和患病,难以继续支撑,只能退守各自驻扎的地方罢了。法国将领虽然自称才识兼优、勇猛无比,但如果不增兵添饷,最终仍然无济于事。何况正值隆冬,疫病仍在广泛流行,东京的法军染病者很多;转眼到了春暖冰融之时,他们又将怎么办呢!谋臣误国,致使数千万生灵埋骨异乡,法国人怎能不在花利面前叹息痛恨呢!法军意志消沉 《申报》说:现在听说台湾的水土与法国人很不相宜,占据基隆以后染上瘴疠,疾病死亡的人接连不断。如今孤拔颇有戒备之心,不敢轻易登岸;只让几百名残兵挖煤供使用,其余人全都住在船里:困守要地、在海面巡游,只希望逞强遂愿罢了。中国援助台湾的军队正应趁此时进攻,和刘中丞水陆相互策应,歼灭这个强敌;为什么还要逗留不进呢!以上几条,都是京城朋友来信所说,有前几次报纸没有详述的内容,也有从传闻中得到的消息;照录在报纸上,读者自然可以根据意思领会。援助台湾的粗浅意见 台湾一隅孤悬海外,不借助船只就不能飞渡。而台湾境内有千数百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秔稻早熟,鱼盐资源丰富,加上连绵群山全是茂密森林,遍地都栽种修长的竹子,果实、甘蔗、水藤、硬磺、牲畜、鹿皮、煤炭、镔铁以及一切日常用品,无不具备:这里本来就是天地间的奥区,也是福建疆域的屏障。法国人垂涎已久,想窥伺夺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于是借口谅山背约,暗中驾驶军舰潜入闽海。马江一战,他们竟用诡计攻击我方水师、毁坏我方战舰,他们自己的军队也有损伤;于是又退到芭蕉山下停泊了一个多月,养息伤病,修补损坏的船舰,增购煤炭、粮食和器械,然后调兵前往台湾,施展奸诈狡猾的手段。他们以为中国既没有水师和战舰在后面追击,台湾不过是个弱小而孤立无援的地方,取得它并不困难。占领之后,当然一定会谋求割据。根据后来流传的消息,水师提督曾写信给刘省三爵帅,想请求中朝封他为台湾国王,使他永远隶属于中朝、每年修治职贡,成为我中朝不侵犯、不叛乱的臣属;虽然事情的真假以及远方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但法国人处心积虑,想趁台湾防务尚未完备时,放纵其吞并的私图,已经无异于亲自暴露了自己的覆亡之道。假如中朝一旦落入他们的圈套,不论法国人愿不愿意把台湾归还给我们;即使愿意归还,也必定会多方勒索、多方要挟,出现许多超出人们意料的手段。幸亏朝廷谋略深远,能够洞察先机,特意命令刘爵帅移驻台湾,居中策应。后来基隆、淡水两战都获胜,虽然是将士奋勇效命的结果,实际上也由于调遣得当;这样一来,在台湾战胜法国人,已经足以夺去法国人的魂魄、挫伤他们的气势了。

惟是台之防兵过于单薄,在台虽可召募,而军火、饷需皆恃内地为接济。爵帅之至台日浅,未及先时训练、先时生聚;法人既用兵船封堵台之海口,复以兵船游弋台之外洋,以截我之接应,一时转饷济师,外国商轮不敢代为承载、内地渔艇熟于沿海■〈氵义〉港者势亦有所不便,要皆视为畏途。恐旷日持久,资用匮乏;虽欲召募,将有未易集事者。此爵帅所以屡上飞章,急求赴援者也。窃思法人扰台之师,虽有别埠可以购备食物;然公法所在,终未敢公然交易。惟越之西贡盘据有年,一切皆其专主;故修理兵舰、续运煤粮,必恃西贡为根本。朝议饬令援越将帅立督大队陆兵进规越境痛剿法兵以分其势,复命南北洋大臣迅拨兵轮二十艘合力援台以扫丑虏;此即「围魏救赵」之策,诚制法之上猷、援台之胜算矣。然有旨援台,今已三月;沿海疆臣鉴于闽防失事,非计出万全,不敢轻举。故北洋所拨五艘,仅有「扬威」、「超武」两艘抵沪;近又因朝鲜之事,改舵北行。南洋五艘,迄今仍未拨定。粤东十艘,亦未知拨派何船、就途何日?即滇、粤两军攻入越境者,屡挫法兵,搴旗斩将,尚称得手。然地势险恶,行师不易,转运尤艰。故捷报频传,而北宁等处未经恢复,距西贡尚远,不足牵制法人;令彼仍得以全力注台,伺我疏懈。一处或有失算,全台在在堪虞;则今日之援台,更不容不统筹全局以解倒悬矣。

窃谓法船之在中国者,马江未战以前共有二十一艘,战后俱有损坏;则在越兵舰悉数东来,要不能骤有所增。今北洋既已冰合封河,正不妨权留数艘以备不测;其余尽数南行,会合南洋诸艘全师迅发。法船列入一等者不过一、二艘,中等者不过八、九艘;或守台疆、或守洋面,四分五散。我合各兵船以蹙之,似可制其死命;而其余小船之载兵运物者,自必望风奔溃。一面更命广东统兵大帅移师琼州——琼州正对越之北圻海岸,立拨水师,相机进剿顺化、海防诸处,以与滇、粤各军收夹攻之效;但能克复海口与陆军声息相通,则收复北圻殆犹反掌。由是,水陆表里、联兵南下,交趾三部忠义之士平昔苦无用武之地者,自当起而响应;西贡自然震动,而覆之不难。即围台一师,不战亦可自解。特未识主持国计者,亦曾筹及否耳?

台事述要

十五日,「平安」轮船由台湾回厦门;据称前者该船所载往之兵勇及饷银已安抵澎湖,用船夜渡台湾矣。

初七日,台友来信云:十月二十九日有某国轮船由上海载有兵五百名、饷银十万、洋药二十箱、西人教习十一名行抵台湾布袋嘴,旋即运岸;法虽欲断我接济,其可得哉!

现台湾道派有小轮船及竹排沿途预备接应轮船,盖因闻将有轮船五、六艘至台湾也。

台南信云:十一月二十日法人已在附近基隆、淡水处占有金包里地方;惟台北来信并未说及,谅亦子虚。查金包里地方,距基隆约四十里。

某日,有茶船五艘由台湾竹堑县香山港启行,欲来厦门;为法人所见,燃炮遥击,有三艘即行驶回。〔是〕否有伤人?兹尚未悉。

前月初一日至初七日,安平、打狗二埠并无法船;惟二十四日,安平口外有法船一艘。

二十七日,有三法船驶至安平埠,随见有华船三艘到口外,即行动轮追逐。二十九日,获三华船系于船傍;初一日,拖向北去。

十三日,淡水信息谓:前日有法船拖华船三艘到基隆,交法提督审问。中有宁波人三名,箧内置有朝衣、朝冠;法人疑为官场中人,将其拷打;三人矢口不承。法人遂将其船中伙食抢掠一空,而后将其人、船释放。夫肆掠赀财、擅行刑法,贪残之性,豺虎不如。法人之肉,其可食耶!

闻有某船载有西人十余名到台,乃当道遣往教习兵勇者。至台后,有二人因沽饮过度,酩酊大醉,不知所为;嗣后,某船复载此二醉汉回厦。闻此等西人乃南洋大臣所聘以助台军者,每名每月薪水银五百两。

十八日,台信云:现基隆有法船九艘、淡水有法船七艘,我军已严治军旅,预备战仗;想不日即有一场血战矣。

前者彭军门派有兵勇前往援台,兹闻已抵台湾矣。

十一月二十二日,彭军门与福昌洋行租赁「罗堪顿」火船往福州载兵。其行主邱某,乃中国人而隶英籍者;谅此次赁值必廉,以申其报效之意也。同日「平安」轮船第五次渡台,载有砖石、木料;谅必为筑炮台之用(以上录厦门友人来简)。

十二月初五日

请开实官捐输折稿

事属讹传

论援台之师勿缓

书日人「论台湾」后

闽督告示

援台兵到

请开实官捐输折稿

户部谨奏:为遵旨速议台湾请开实官捐输,恭折覆陈,仰祈圣鉴事。

译只是台湾的防军过于单薄,在台湾虽然可以招募士兵,但军火、军饷都依靠内地接济。刘爵帅到台湾的时间还很短,来不及先行训练军队、积聚物资;法国人既用军舰封堵台湾的海口,又用军舰在台湾外海游弋,截断我方的接应,一时运送军饷、接济军队,外国商轮不敢代为承载,内地渔艇即使熟悉沿海〔原文“■〈氵义〉港”字样有疑〕港口,势必也有所不便,全都把这看作畏途。恐怕日子拖得久了,物资供应就会匮乏;即使想招募士兵,也将不容易办成。这就是刘爵帅屡次上紧急奏章,急切请求派兵援助的原因。我私下想,法国扰乱台湾的军队,虽然可以在别的港口购买食物;但是按照公法,终究不敢公开交易。只有越南的西贡已经被法国盘踞多年,一切事务都由他们专门控制;所以修理军舰、继续运输煤炭粮食,必定要依靠西贡作为根本。朝廷议论后下令援助越南的将帅,立即率领大队陆军进军越境,猛烈剿灭法军以分散其势力;又命令南、北洋大臣迅速调拨二十艘兵船合力援助台湾,以扫除这些丑虏;这就是“围魏救赵”的策略,确实是制服法国人的上策、援助台湾的胜算。然而下令援助台湾,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沿海的疆臣鉴于福建防务失误,若不是计策能够万无一失,就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北洋拨出的五艘船,只有“扬威”“超武”两艘抵达上海;最近又因为朝鲜的事情,改舵向北航行。南洋的五艘船,直到现在仍未确定调拨。广东东部的十艘船,也不知道调拨哪一艘、哪一天出发?即使滇、粤两军攻入越南境内,多次挫败法军,夺旗斩将,还算是取得了胜利。然而地势险恶,行军困难,运输尤其艰难。所以虽然捷报频传,北宁等地还没有恢复,距离西贡还远,不足以牵制法国人;使他们仍能把全部力量集中到台湾,伺机等待我方疏忽。一处如果计算失误,整个台湾到处都令人担忧;那么今天援助台湾,更不能不统筹全局来解除这种倒悬之急了。我认为,法国在中国的船只,在马江交战以前共有二十一艘,战后都有损坏;那么在越南的军舰全部东来,也不可能突然增加多少。如今北洋已经结冰封河,正不妨暂时留下几艘以防意外;其余全部向南航行,会合南洋的各艘战船,迅速出动。法国船列入一等的不过一、二艘,中等的不过八、九艘;有的守卫台湾海疆,有的守卫海面,分散在各处。我方集合所有兵船逼迫它们,似乎可以置其于死地;其余装载士兵、运输物资的小船,自然会望风溃逃。一方面再命令广东统兵大帅移师琼州——琼州正对着越南北圻海岸,立即调拨水师,相机进攻顺化、海防等地,以便和滇、粤各军形成夹攻之势;只要能够攻克海口、使水军与陆军声息相通,收复北圻大概就像反掌一样容易。这样一来,水陆相互配合,联合出兵南下,交趾三部那些平日苦于没有用武之地的忠义之士,自然会起而响应;西贡自然震动,要覆灭法国人并不困难。即使围困台湾的这一支军队,不经交战也可以自行解围。只是还不知道主持国家大计的人,是否也曾筹划过这些呢?台湾事务概要 十五日,“平安”轮船从台湾返回厦门;据说前些日子这艘船运送的士兵和饷银已经安全抵达澎湖,随后又乘船连夜渡往台湾。初七日,台湾朋友来信说:十月二十九日,有某国轮船从上海装载五百名士兵、十万两饷银、二十箱洋药和十一名西人教习,抵达台湾布袋嘴,随即运上岸;法国人即使想断绝我方的接济,又怎么能办到呢!现在台湾道已经派出小轮船和竹排,沿途预先准备接应轮船,大概是因为听说将有五、六艘轮船到台湾。台南来信说:十一月二十日,法国人已经在基隆、淡水附近占有金包里地方;只是台北来信并没有提到,想来也是假的。查金包里地方,距离基隆约四十里。某日,有五艘茶船从台湾竹堑县香山港出发,想来厦门;被法国人发现后,法国人开炮远距离轰击,其中三艘当即驶回。〔是否有人受伤〕,目前还不知道。上月初一日至初七日,安平、打狗两个港口都没有法国船;只有二十四日,安平港外有一艘法国船。二十七日,有三艘法国船驶到安平港,随即看见三艘中国船来到港外,便立即开动轮机追逐。二十九日,捕获三艘中国船,系在法国船旁;初一日,拖着它们向北驶去。十三日,淡水消息说:前天有法国船拖着三艘中国船到基隆,交给法国提督审问。其中有三名宁波人,箱子里放着朝衣、朝冠;法国人怀疑他们是官场中人,便对他们拷打;三人始终一口否认。法国人于是把船上的伙食抢掠一空,然后把人和船都释放了。肆意掠夺财物,擅自施行刑罚,这种贪婪残暴的本性,连豺狼虎豹也比不上。法国人的肉,难道值得吃吗!听说有某艘船载着十多名西人到台湾去,是当地官府派他们前往训练士兵的。到台湾后,其中两人因为饮酒过量,酩酊大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来,某船又载着这两个醉汉返回厦门。听说这些西人是南洋大臣聘来协助台湾军队的,每人每月薪水五百两银。十八日,台湾消息说:现在基隆有九艘法国船,淡水有七艘法国船,我军已经严格整顿军队,准备作战;想来不久就会有一场血战了。先前彭军门派遣士兵前往援助台湾,现在听说已经抵达台湾。十一月二十二日,彭军门与福昌洋行租用“罗堪顿”火船前往福州运载军队。该行的行主邱某,是中国人但隶属英国籍;想来这次租船价格一定很低,是为了表达他报效国家的意思。同日,“平安”轮船第五次渡往台湾,装载砖石、木料;想来一定是用于修筑炮台的(以上内容录自厦门友人的来信)。十二月初五日 《请开实官捐输折》稿 此事属于讹传 论援助台湾的军队不可迟缓 《致日本人〈论台湾〉书》之后 福建总督告示 援助台湾的军队到了 《请开实官捐输折》稿 户部谨奏:为遵奉圣旨迅速议定台湾准许实官捐输一事,恭敬地上折覆奏陈明,恭请圣上鉴察此事。

本月十八日,军机处交出本日军机大臣面奉谕旨:『据刘铭传电奏:台湾劝捐军饷官绅,皆请奏开实官捐输等语;着户部速议具奏。钦此』。臣等伏思从前开捐实官,为朝廷万不得已之举。光绪五年间,奉特旨停止;苟非时事迫切,曷敢复请暂开!惟查此时台湾情形,基隆未复、文报罕通、运饷艰难,已在圣明洞鉴之中。幸台地素多富绅,就地劝捐,可以助饷。然无术招徕,难期踊跃。刘铭传电称官绅请开实官捐输,自系为军饷不继、招徕踊跃起见。臣等公同商酌,拟请俯如所请,准于台湾地方暂开实官捐输。凡京职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及三班分先、分间、尽先各花样,均按照例定十成银数报捐,不准以钱文、军械、米谷折算,作为台湾防剿经费;一切银数,仿照从前筹饷事例办理。其筹饷事例及常捐中有向归部库收捐免保举、免考试等款及现在另立新章程应行删除、不得援引,由臣等督饬司员详晣签出,颁发该抚转饬遵办。其武职各官,仍遵同治五年上谕,一概停止,不准报捐。至此项实官捐输既令按照十成银数,较之从前筹饷事例减成报捐不同。若铨补班次统令归于筹饷事例之后,难期鼓舞。拟将此次台湾捐输各员作为新班,俾压捐输旧班。恭候命下,再由臣部会同吏部将新、旧捐输各班铨补章程妥议具奏;并拟请将此项捐输予限半年,限满即行停止。如蒙俞允,臣部即行文该抚遵照办理,设局收捐,先发实收,按月造册将副实收报部请奖。臣部随时核准发照,应收饭照银两随册解部,以资办公。所有臣等遵旨速议缘由,是否允协?伏乞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查台湾开捐助饷待命孔急,拟由总理衙门先行电知,以期迅速;合并声明。谨奏(于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具奏,奉旨:『依议。钦此』)

计开:

文职报捐分缺先用、分缺间用班次(内报捐遇缺尽数分间前、尽先前等项仍应停止,不准收捐)。

文职报捐各项本班尽先。

文职分发分缺先用等项人员,捐免试用。

笔帖式捐分缺,捐免期满。

新例报捐人员,按卯轮选,并验看分发。

大挑一等知县回籍听候咨取人员,准报捐分发。

候补候选人员,准先行捐免远省并损入近省选补。

从前捐纳、捐输并劳绩各班人员,加成过班。

道、府以至佐杂等官,捐免补本班字样,归入候补班。

劳绩补用人员,报捐离任。

外官着有劳绩各员,捐免补本班。

各衙门记名人员,准捐分发,归候补班补用。

各衙门截取外用人员捐升,准作为双月递捐。

外任各官升补尚未实任人员捐升。

外任官员,准捐免实授、试俸及历俸年限。

满、蒙应归月选推升各官,准其捐免试俸。

各省道、府以至未入流,捐免俸满年限。

满、蒙郎中以下等官,报捐本班尽先选用等班。

满州司员笔帖式应扣调京年分各员,酌拟捐免。

现任理事、同知、通判,准照抚民同知、通判加成报捐外任。

举人及各项贡生推广报捐捐输人员呈验贡监执照,方准报捐(内有捐生补交监生四成实银系专归部库收捐之款,该省不得兑收)。

各馆誊录、供事分别推广捐衔,准照衔议叙。

现任候补、候选人员,准捐升衔。

常例所捐京衔,添分部职衔。

从九品等官,准指项报捐。

武职捐复降捐人员,报捐分发。

武职准捐指省分发。

武职分发河工。

捐升。

改捐降捐。

现任捐升,捐免离任。

扣算原资。

笔帖式加捐扣算银数。

报捐人员,分别现任候补、候选。

翰、詹、科、道报捐外任。

进士、举人报捐知县。

职员报捐。

就职人员分别报捐。

劳绩、保举、教职人员报捐。

九品以下分发银数分别报捐。

应补道、府等员,加捐分发候补班。

五贡捐内阁中书。

报捐监掣同知。

八旗汉军报捐各项小京官。

内务府人报捐。

荫生报捐。

武职改捐文职。

旧例增、附训导加捐过班。

恩、拔、副贡出身各大使预捐保题。

报捐翎枝。

捐免赴部投供。

捐归候补班。

教习捐免期满。

八旗满蒙文举人、翻译举人并汉军各省举人,准捐小京官选用。

捐免五缺。

报捐部缺笔帖式、委笔帖式。

军台人员赎罪。

新疆人员赎罪。

新疆人员捐免戍限。

新疆遣户捐请释回。

役满吏报捐。

赏给千、把总衔乡勇义民及军功顶戴人报捐。

赔项人报捐。

有服人报捐。

分发赴选取结起文。

捐入补班。

捐免坐补。

捐免试俸。

捐免实授。

捐免保举(内有道、府、直隶州、州、县五项捐免保举系专归部库收捐之款,该省不得兑收)。

捐免考试(内有道、府、直隶州、州、县五项捐免考试系专归部库收捐之款,该省不得兑收)。

捐离任。

捐职衔。

捐封典。

捐分发指省。

捐离原省。

——以上七十七条,均准该省查照例定十成银数收捐。

事属讹传

前月初旬,西贡街道传说:法国「尼辅」运军船被华人所夺,以故法人甚为鼓噪。嗣经接得水师提督来电,称说「尼辅」已安抵基隆,人心始安云。

译本月十八日,军机处交下当日军机大臣当面奉读的谕旨:“据刘铭传电奏:台湾劝捐军饷的官员、绅士,都请求奏请准许实官捐输等语;着令户部迅速议定具奏。钦此。”臣等私下思考,从前开办实官捐纳,是朝廷在万不得已时采取的措施。光绪五年间,奉特别谕旨停止;如果不是时局紧迫,哪里敢再请求暂时恢复!只是查考当前台湾的情形,基隆尚未收复,文书消息很少往来,运输军饷十分困难,这些情况都已在圣明的洞察之中。幸而台湾地方一向有许多富裕绅士,可以就地劝捐,以帮助军饷。然而如果没有办法招揽他们,就难以期待他们踊跃捐输。刘铭传电奏说官员、绅士请求开办实官捐输,自然是为了军饷接济不上、招揽捐输踊跃起见。臣等共同商议,拟请俯准所请,允许在台湾地方暂时开办实官捐输。凡京官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以及三班中的分先、分间、尽先等各种名目,一律按照条例规定的十成银数报捐,不准用钱文、军械、米谷折算,作为台湾防守剿办的经费;所有银数,仿照从前筹措军饷的成例办理。至于筹饷成例以及常捐中原来归部库收捐、免予保举、免予考试等条款,还有现在另行制定的新章程中应当删除、不得援引的条款,由臣等督促司员详细查核、签列出来,颁发给该省巡抚,转饬所属遵照办理。武职各官仍遵照同治五年的上谕,一律停止,不准报捐。此次实官捐输既然规定按照十成银数缴纳,与从前筹饷成例中按减成银数报捐的做法不同。如果铨选补授的班次一概排在筹饷成例之后,就难以起到鼓励作用。拟将这次台湾捐输的各员列为新班,使其压在旧捐输班次之前。恭候命令下达后,再由臣部会同吏部妥善议定新、旧捐输各班的铨补章程,具奏上报;并拟请将此次捐输限定为半年,期限一满立即停止。如果蒙准允,臣部立即行文该省巡抚遵照办理,设局收捐,先发给实收凭据,按月造册,将实收副本报送户部请奖。臣部随时核准发给执照,应收的饭照银两随册解送户部,以资办公。以上是臣等遵旨迅速议定的缘由,不知是否妥当?恭请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又查,台湾开办捐输以补助军饷,等待命令十分紧急,拟由总理衙门先行发电通知,以求迅速;一并声明。谨此上奏。(于光绪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具奏,奉旨:“依议。钦此。”) 现分列如下:文职报捐后,分为缺先用、分缺间用的班次(其中报捐后遇缺尽数分间前、尽先前等项目仍应停止,不准收捐)。文职报捐各项,列入本班尽先选用。文职分发、分缺先用等项目的人员,捐免试用。笔帖式捐分缺,捐免试用期满。按照新例报捐的人员,按卯轮流选用,并验看后分发。大挑一等知县回籍听候咨取的人员,准许报捐分发。候补、候选人员,准许先行捐免远省,并捐入近省选补。从前捐纳、捐输以及劳绩各班的人员,增加成数,提前升入上一班。道、府以及佐杂等官,捐免补入本班的名目,归入候补班。因劳绩补用的人员,报捐后离任。外官中有劳绩的各员,捐免后补入本班。各衙门记名人员,准许捐资分发,归入候补班补用。各衙门截取外用人员捐升,准许作为双月递捐。外任各官升补但尚未正式任职的人员捐升。外任官员,准许捐免实授、试俸以及历俸年限。满、蒙应归月选推升的各官,准许捐免试俸。各省道、府以及未入流官,捐免俸满年限。满、蒙郎中以下等官,报捐本班尽先选用等班次。满洲司员、笔帖式中应当扣除调京年限的各员,酌情拟定捐免。现任理事、同知、通判,准照抚民同知、通判加成报捐外任。举人以及各项贡生推广报捐;捐输人员须呈验贡监执照,才准报捐(其中捐生补交监生四成实银,是专归部库收捐的款项,该省不得兑收)。各馆誊录、供事分别推广捐衔,准照所得官衔议叙。现任候补、候选人员,准许捐资升官衔。按常例所捐的京衔,增加分部职衔。从九品等官,准许指明项目报捐。武职捐复、降捐人员,报捐后分发。武职准许捐资指定省份分发。武职分发办理河工。捐资升官。改捐、降捐。现任官员捐资升职,捐免离任。扣除并计算原有资历。笔帖式加捐时扣除并计算银两数目。报捐人员,分别列为现任、候补、候选。翰林院、詹事府、科道官报捐外任。进士、举人报捐知县。职员报捐。就职人员分别报捐。劳绩人员、保举人员、教职人员报捐。九品以下人员分发所需银数,分别报捐。应当补授道、府等职的人员,加捐后分发,列入候补班。五贡报捐内阁中书。报捐监掣同知。八旗汉军报捐各项小京官。内务府人员报捐。荫生报捐。武职改捐文职。按旧例增加名额;附训导可通过捐纳加速升班。恩贡、拔贡、副贡出身者,各按大使资格预先捐纳保题。报捐翎枝。捐纳后免赴部投供。捐纳后归入候补班。教习捐纳后免等候期满。八旗满文、蒙文举人、翻译举人以及汉军各省举人,准许通过捐纳以小京官资格选用。捐纳后免除五缺。报捐部缺笔帖式、委笔帖式。军台人员可以赎罪。新疆人员可以赎罪。新疆人员捐纳后免除戍守期限。新疆遣户可通过捐纳请求释放回籍。服役期满的吏员报捐。获赏千总、把总衔的乡勇、义民以及获军功顶戴的人报捐。应赔偿款项的人报捐。有服制关系的人报捐。分发赴选者领取结起文。捐纳后编入补缺班。捐纳后免坐补。捐纳后免试俸。捐纳后免实授。捐纳后免保举(其中道、府、直隶州、州、县五项捐免保举,属于专门交部库收取捐款的项目,该省不得代为收取)。捐纳后免考试(其中道、府、直隶州、州、县五项捐免考试,属于专门交部库收取捐款的项目,该省不得代为收取)。捐纳后离任。捐纳职衔。捐纳封典。捐纳后分发到指定省份。捐纳后离开原省。以上七十七条,都准许该省按照规定,按十成银数收取捐款。此事属于讹传。上月初旬,西贡街道上传言说:法国的“尼辅”号运兵船被华人夺取,因此法国人十分喧嚷。后来收到水师提督的电报,说“尼辅”号已经平安抵达基隆,人心这才安定下来。

论援台之师勿缓

中外通商以来垂四十年,时局更易,屡有变迁,而所关不外夫商务;纵有轇轕,不旋踵而仍敦辑睦,和好如前。庚申而后,未尝更见干戈;中外一家,玉帛相见。不意法人背盟爽约,侵占越南,复扰边陲,虔刘镇粤,以致天威震怒,决绝和议。此时任事诸臣非无老成宿将,而以言华、洋交战,实未尝经历;交绥胜负、成败得失,茫无把握:因而迟徊审慎,致误事机。论者每言闽江之役,不阻法人战舰,任彼长驱直进:一误也。马尾之战,猝不及备:二误也。法舰闯出口门,四散远扬,萍踪靡定;不乘此时星调南、北洋战船分路截击,使敌人得以休息、养精蓄锐,复攻基隆、侵淡水、围台湾:三误也。有此三误,事前非无献策为未雨之先图,临事亦非无人上书为旁观之卓识,事后又非无人定计为亡羊之补牢;而言者如彼、误者如此,殊令人叹息痛恨于当时也!

夫战阵之事,成败利钝,中无把握,有所闻而未能信、有所见而未敢决;因循之患,不致于坐误事机而不止也。刻闻台湾法船之围,散而复聚;援台之举,尚可缓乎?夫法人和战之权,意在于台湾一着耳;冀有所得,则要挟求全以偿其奢欲也。如其不然,则又另筹他计,以图务获而后已也。然推原法人之心,东京为彼已得之物,且竭数载之经营;必不甘轻易为华军克复,而使前功尽丧也。至台湾则为虚悬之物,苟殚思竭力而不得,或可舍之而他求:是则法人以东京为重而台犹轻也。以中国而言,东京为已去之地,况为法人所必争;复之难,守之不易。台湾为世守之地,闽省藉以屏藩,为必不可失之疆圉:是于东京为轻而台湾为重,显可见也。审其轻重,而缓急判焉矣。或谓法人既志在台湾为将来要挟之地,则台湾岂非法人所重乎?中国苟克东京,亦可以解法人台湾之围;则东京又岂非中国所重耶?曰:此所谓末重、非本重也。盖人之于物,得失无常;假令得足偿失,则惟图其得而不虞其失、急于攻而缓于守也。若或得不偿失,则未图其得、先防其失,急于本而缓于末,岂智者所为哉!观法人迩来复困台湾、兼顾东京,而注意东京之念犹愈于台。何以见之?屡闻法国增兵之信,赴越南之军每多于来闽者;此可知也。刻下中国出关大兵已倍道长驱,捷音频闻,势成破竹;惟援台之师仍无音耗。况南、北洋战舰调拨已久,各路雄师云屯雾集,何尚迟延观望、欲进不进,使敌人得以优悠布置,乘机伺隙攻其无备!岂不误而又误,再蹈前车之辙,徒贻后悔为可惜矣?故曰:援台之举,不可不亟焉。曷不乘此东京屡捷之余,饬拨南、北洋战舰迅解台湾之围,并调劲派炮船分攻基隆、淡水,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庶收荡定之功而成不世之绩,是所深望于群公!想当事者志安社稷、念切勤王,谅不以斯言为河汉也!

书日人「论台湾」后

传曰:「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自古犬牙相错之邦,固莫患乎强弱相攻,尤莫患乎诈虞相尚。盖强弱相攻,则始而相争、继而相怨,必成邹、鲁之仇;诈虞相尚,则外托辑睦、内实阴图,亦蹈吴、越之辙。惟必相维相系、相亲相睦,然后能同保疆圉以外拒强敌也。

译论述援助台湾的军队不可迟缓。中外通商以来将近四十年,时局不断变化,屡有变迁,但所涉及的无非商务;即使发生纠纷,也很快仍旧和睦相处,像以前一样保持友好。庚申以后,不曾再发生战争;中外如同一家,以财帛相见。不料法国人背弃盟约、违背诺言,侵占越南,又骚扰边疆,残杀镇粤地区的人民,以致天威震怒,决定断绝和议。此时负责政务的各位大臣并非没有老成的宿将,只是对于中、法交战,确实没有亲身经历;对于交战胜负、成败得失,完全没有把握,因此迟疑审慎,导致贻误战机。评论者常说,闽江战役时,没有阻止法国战舰,任由它长驱直进,这是第一错。马尾之战,仓促之间来不及防备,这是第二错。法国舰队闯过出口,四散远去,行踪不定;没有趁此时立即调动南洋、北洋战船,分路截击,反而让敌人得到休息、养精蓄锐的机会,后来又进攻基隆、侵扰淡水、围困台湾,这是第三错。有这三次错误,事前并不是没有人提出未雨绸缪的谋划,临事也不是没有人上书提出旁观者的卓见,事后更不是没有人制定补救亡羊的计策;可是提出意见的人那样,犯错的人这样,实在令人对当时的情形叹息、痛恨不已!至于战争之事,成败利钝,如果心中没有把握,听到一些情况却不能相信,看到一些情形又不敢决断,那么因循拖延的祸患,就不只是坐失时机、耽误事情而已。如今听说法国舰船对台湾的围困时散时聚;援助台湾的行动,难道还可以迟缓吗?法国人决定和战的关键,意图只在台湾这一着;如果希望有所收获,就会以此要挟中国,要求满足一切条件,来偿足自己的贪欲。如果不能这样,它还会另筹计策,一定要图谋获得实际利益后才罢休。然而推究法国人的心思,东京是他们已经得到的东西,也是耗费数年经营的成果;他们必定不甘心轻易让中国军队收复东京,使从前的功劳全部丧失。至于台湾,则是尚未到手、悬而未决的东西;如果竭尽心思和力量仍然得不到,也许可以放弃它而另求他处。由此可见,法国人把东京看得重,而把台湾看得轻。就中国而言,东京是已经失去的地方,又是法国人必定要争夺的地方;收复困难,守住也不容易。台湾是世代守护的地方,是福建省赖以屏蔽的藩篱,是绝对不能丧失的疆土;所以对于东京看得轻,对于台湾看得重,这是显而易见的。考察二者的轻重,缓急也就可以判明了。有人说,法国人既然把台湾看作将来用来要挟中国的地方,那么台湾难道不是法国人所看重的吗?中国如果攻克东京,也可以解除法国对台湾的围困;那么东京难道不是中国看重的地方吗?回答说:这只是所谓末端的重要,并不是根本的重要。人的得失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关系;假如所得足以抵偿所失,就只谋求所得,而不担忧所失,急于进攻而缓于防守。如果所得不能抵偿所失,就应当还未谋求所得,先防备所失,重视根本而放缓末节,这难道是聪明人所做的吗?看看法国近来又困扰台湾,同时顾及东京,可是关注东京的心思仍然胜过关注台湾。怎么知道呢?屡次听到法国增兵的消息,开往越南的军队总是多于开往福建的军队;从这里就可以知道。眼下中国出关的大军已经日夜兼程长驱而进,捷报频传,形势如破竹;只有援助台湾的军队仍然毫无消息。何况南洋、北洋战舰调拨已经很久,各路雄师云集,为什么还要迟延观望,想进又不进,让敌人得以从容布置,乘机窥伺空隙,进攻没有防备的地方!难道不是错上加错,再重蹈前车之覆辙,白白留下后悔,实在可惜吗?所以说:援助台湾的行动,不可不赶快进行。为什么不趁着东京战事屡次获胜的余势,命令调拨南洋、北洋战舰迅速解除台湾的围困,并调派强劲的炮船分别进攻基隆、淡水,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也许可以取得扫荡平定的功劳,成就前所未有的功绩;这是我对各位公卿大臣的深切期望!想来负责此事的人志在安定社稷,心中切切以勤王为念,应该不会把这些话当作泛泛空谈吧!写在日本人《论台湾》之后。《左传》说:“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自古以来,彼此疆界交错的国家,固然没有什么比强弱相互攻伐更值得忧患,尤其没有什么比相互以欺诈为能事更值得忧患。强弱相互攻伐,开始时彼此争斗,后来彼此结怨,必然形成邹、鲁那样的仇恨;彼此竞相欺诈,则表面上假托和睦,实际上暗中图谋,也会走上吴、越那样的道路。只有彼此维系、相互联系,亲近和睦,才能共同守护疆土,在外抵御强敌。

夫日本与中朝,同处亚洲,而毘连于台湾;所谓唇齿之邦者,非耶?自法人启衅,弃好背盟,侵我藩篱、轰我船艘,蹂躏我边陲、围困我外郡;我国雄师百万、戎马千驷,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士饱而歌、马腾于槽,加以信臣精卒共陈利兵、宿将元勋同资坐镇,以此守城、何城不安!以此制敌、何敌不摧哉!然或者谓敌人船坚炮利,日率其师船游弋海面以侵扰我中土,我虽雄师百万,然利于陆而不利于水,则惟可以御敌而不可逐敌、可以击敌而不可袭敌;是法无如我何、我亦无如法何,其相持正未有已也!所幸其甘为戎首、残暴不仁,为各国所不齿,已成孤立之势;不若我朝大仁大义、理直气壮,不得已而用兵,为天下各国之所共谅。虽然,天下之国众矣,谅我者亦多矣;而求其与我同休戚者,果何国哉!南瞻三藩,则越裳已不国矣,缅王已失政矣;暹罗虽存,而寄我庑下,亦无能为矣。犹曰顾瞻西道,或为同忧;则三藏为我国之藩、五印乃英邦所属,同为藤附,何廑杞忧!加以俄人逼处其间虎视眈眈,将乘瑕而蹈隙。则与我为唇齿之邦而共休戚者,厥惟日本矣。夫日本以弹丸之地,绵亘数千里,立于亚洲之东;立岛三、畿五、道七、郡五百九十,民户可七万、课丁八十万有奇。其国之长崎,与浙之普陀东西对峙,相距不过二百四十里——距厦门四百三十二里;轮舶往来一日可至,可谓近矣。加以近日夷灭琉球以为冲绳,东南诸岛多所抚有;则各国之枕近我东方者,莫若日本矣。是台湾固中国之门户,实亦日本之喉咽也。今者,法为不道,屡行攻击。姑无论我军得胜,固足以扫荡欃枪,歼除法丑,共保东方太平之局;然或不幸法人得志,则匪特中国东南滨海各省之忧,抑亦日本西南诸岛之忧也。盖法贪得无厌,必欲肆行其蚕食;日本南部诸岛枕近台湾,必首受其祸。「荷芝新报」见及于此,所以有台湾之论也。

或曰:「荷芝新报」之论实欲中国赔饷议和;抑知不然。盖观其论中国语意,似因闻法人欲据基隆淡水数十年、不索军饷之说,恐中国允之至为日本之不利,故有是论。

至其所言谓『赔饷乃目前之损,割地为日后之患。目前之损,中国且不为;日后之忧,中国岂为之乎』?想其意,盖欲我大兴师旅剿灭法人,无令其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东土耳。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该报是诚能会其要旨欤!

闽督告示

钦差帮办福建军务头品顶戴总督福建、浙江等处地方兼理粮饷盐课杨,为剀切晓谕以肃军令而安人心事。

照得法人无端肇衅,自外生成,始而侵我属国,既且扰我中土;朝廷崇尚宽大,不愿遽动干戈。乃法人包藏祸心,百端要挟。福州海口称天险,竟敢乘沪上议和之际,潜肆阴谋,窜入马尾,焚我轮船、毁我炮台、碎我炮位;近复扰我台湾,荼毒生灵,迁徙我闾阎,震惊我父老。以此悖天灭理,以德为仇;不特率土人神所共愤,抑亦泰西各国所不齿。凡我全闽军民,尤当环甲枕戈,同仇敌忾者也。

本部堂恭膺简命,总制此邦;统率所部电掣星驰,按临榕峤。所有一切军装、粮饷,靡不筹备。查省城自鼓山、林浦以至长门,金牌、壶江等处,沙线迂回,门户重迭;扼山阻水,战守有资。大小法船游弋海上,至多不过二十余艘;每船丑类,至多不过一、二百名。众寡异形、曲直异势、主客异地、劳逸异时,谅彼海外鲸鲵,安敢当中华貔虎!现以会同钦差大臣侯中堂左、福州将军穆、新授福建爵抚部院刘相度机宜,严密布置。一面申明纪律,无论在防新旧兵勇均应恪守营规,不准在外游行滋事,人人以杀敌致果为心,时时以亲上死长为念。倘有捏造谣言摇惑人心者,立即按军法处治,决不姑宽。果能兵民一体、上下一心,辅以团防、联以保甲,内地教民有暗通消息者,以奸细论;沿海居民有潜行接济者,以叛党论:庶豪杰皆思自奋,奸宄无可潜踪。蠢兹法人,劳师远来,何能持久!行将自毙。耆定之功,固已指日可待。

为此,示仰省会四民暨滨海地方人等知悉:尔等须知顺逆之理定于天,险阻之势恃于地,忠义之气激于人。有此三者以御强敌,何患不摧!以守边关,何虑不固!此外,通商各国相安已久,各按条约仍敦友谊;凡我民人,毋得稍有侵犯!自今以往,为士者安弦诵,为商者习懋迁;百工胥列肆以居,三农毋辍耕而叹。其或迁避于外,应即翻然来归;慎毋误听浮言,自贻伊戚!斯众志既孚,而干城自固矣。本部堂爱民如子,痛痒相关;下令如山,赏罚必慎。用咨众庶,其各凛遵!

特示。

援台兵到

上海「晋源西报」云:「威化剌」火船日前曾奉华官之命,窥伺法船困台稍缓,曾即乘机将援台兵士载入台湾,妥交刘爵帅调遣。既而复出,今又将往江阴载兵南下云。

十二月初六日

法船赴台

华兵赴台

越战问题

军火赴台

译日本与中朝同处亚洲,又同台湾相连接;不就是所谓唇齿相依的国家吗?自从法国挑起事端,抛弃友好、背弃盟约,侵入我国藩篱,炮击我国船只,蹂躏我国边疆,围困我国外郡;我国有雄兵百万、战马千驷,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士卒粮食充足而歌唱,战马在槽边腾跃;又有忠诚的大臣和精锐的士卒共同陈列锋利的兵器,宿将和元勋一同凭借威望镇守。用这样的力量守城,哪座城不能安定!用这样的力量制敌,哪个敌人不能摧毁呢!然而有人说,敌人的船坚炮利,日本常常率领舰船在海面上游弋,侵扰我国腹地;我国虽然有雄兵百万,却长于陆战而不利于水战,因此只能抵御敌人而不能驱逐敌人,只能攻击敌人而不能袭击敌人;这样一来,法国没有办法奈何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奈何法国,双方相持正没有结束的时候!所幸法国甘愿成为首先挑起战争的一方,残暴不仁,为各国所鄙弃,已经形成孤立的局势;不如我朝仁义广大、理直气壮,是不得已才用兵,能够得到天下各国的共同谅解。虽然天下的国家很多,谅解我们的也很多;但要寻找与我们同甘共苦的,究竟是哪一国呢?向南看三藩,越裳已经亡国,缅王已经失去政权;暹罗虽然还存在,却寄居在我国屋檐之下,也已经无能为力了。若说再向西看,或许有与我们共同忧患的国家,那么三藏是我国的藩属,五印又属于英国,都是依附他人的地方,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何况俄国人逼近其间,虎视眈眈,将要乘着有漏洞而钻空子。这样,与我国唇齿相依、共同休戚的国家,只有日本了。日本国土像弹丸,却绵延数千里,位于亚洲东部;有三岛、五畿、七道、五百九十郡,民户约七万,课丁八十万有余。该国的长崎,与浙江的普陀在东西两面相对峙,距离不过二百四十里——距厦门四百三十二里;轮船往来一天即可到达,可以说很近了。加上近来日本灭掉琉球,将其改为冲绳,对东南诸岛也多有抚有;这样,世界各国中枕近我国东方的,没有比日本更近的了。因此台湾本来是中国的门户,实际上也是日本的咽喉。如今法国行事不守道义,屡次发动攻击。暂且不论我国军队获胜,这固然足以扫荡欃枪,消灭法国这个丑类,共同保全东方太平的局面;但如果不幸法国得志,那么不仅是中国东南沿海各省的忧患,也将是日本西南诸岛的忧患。法国贪得无厌,必定要肆意进行蚕食;日本南部诸岛靠近台湾,必定首先遭受它的祸害。《荷芝新报》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关于台湾的评论。有人说:“《荷芝新报》的评论,实际上是想让中国赔付军饷、议和;”却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考察它评论中国时的语意,似乎是因为听说法国人想据有基隆、淡水数十年而不索取军饷,担心中国答应这件事会对日本极为不利,所以才有这篇评论。至于它所说的“赔付军饷只是眼前的损失,割让土地却是日后的祸患。眼前的损失,中国尚且不肯承受;日后的忧患,中国难道会为它承受吗?”揣想它的意思,大概是希望我国大规模兴师出兵,剿灭法国人,不让他们成为封豕长蛇,继续吞食东方土地。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这家报纸确实能够领会其中的要旨吗!福建总督告示。钦差帮办福建军务、头品顶戴、总督福建、浙江等处地方兼理粮饷盐课的杨,为明确切实地晓谕众人,以整肃军令、安定人心。查法国人无缘无故挑起事端,自取孤立;起初侵略我国属国,后来又骚扰我国腹地。朝廷崇尚宽大,不愿立即动用武力;可是法国人包藏祸心,百般进行要挟。福州海口号称天险,法国人竟敢趁上海议和之际,暗中施展阴谋,窜入马尾,焚烧我国轮船,毁坏我国炮台,击碎我国炮位;近来又骚扰台湾,残害百姓,迫使我方百姓迁徙,使我方父老震惊。这种行为违背上天、灭绝天理,把恩德当作仇敌;不仅是天下人民和神灵共同愤恨的对象,也是泰西各国所鄙弃的。凡是我整个福建的军民,更应披甲枕戈,同仇敌忾。本部堂恭敬地接受皇上的简拔任命,总管这个地方;统率所属部队迅速赶来,来到榕峤。所有军需装备、粮饷,没有不作好筹备的。查省城从鼓山、林浦直到长门,以及金牌、壶江等处,沙洲航道曲折,门户层层重叠;凭借山岭和水势扼守,足以进行战斗和防守。大小法国舰船在海上游弋,最多不过二十余艘;每艘船上的法国人,最多不过一、二百名。人数多少不同,正义与非正义的形势不同,主场与客场不同,劳逸时机不同;料想那些海外的巨鲸恶鲵,怎么敢抵挡中华的勇士!现在本部堂正与钦差大臣侯中堂左、福州将军穆、新授福建爵抚部院刘共同审度时机,周密布置。一方面申明纪律,无论驻防的新旧兵勇,都应严格遵守营规,不准在外游行滋事;人人都要把杀敌立功放在心上,时时都要把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牢记在心。倘若有人捏造谣言、动摇迷惑人心,立即按军法处治,决不宽贷。如果果真能够军民一体、上下同心,再辅以团防、用保甲制度联合起来;内地教民中有暗中传递消息的,按奸细论处;沿海居民中有暗中接济敌人的,按叛党论处:这样才可以使豪杰都想着自我奋发,使奸邪之徒无处隐藏。这些愚蠢的法国人劳师远来,怎么能够长久坚持!将要自行灭亡。平定战乱的功劳,确实已经指日可待。因此发布告示,令省会四民以及滨海各地人等知悉:你们必须知道,顺逆的道理由上天决定,险要的形势依靠地势,忠义的气势激发于人心。有这三者来抵御强敌,还担心什么敌人不能摧毁!用来守卫边关,还忧虑什么不能坚固!此外,通商各国相安已经很久,各自按照条约仍然保持友谊;我朝百姓不得有丝毫侵犯。今后,读书人安心弦诵,商人从事贸易;各类工匠都排列店铺居住,农民不要停止耕作而叹息。有些人如果已经迁到外地避难,应当立即彻底醒悟,回来归籍;千万不要误听浮言,自找忧患!这样众人的心志既然已经相互信服,防卫国家的屏障自然就会巩固。本部堂爱民如子,和百姓休戚相关;命令像山一样不可动摇,赏罚一定慎重办理。用此告知众人,你们各自要敬畏并遵守!特此发布告示。援助台湾的军队抵达。上海《晋源西报》说:“‘威化剌’火船前些日子曾奉华官命令,侦察法国船只围困台湾的情况稍有缓和,随即乘机把援助台湾的士兵运入台湾,妥善交给刘爵帅调遣。后来又驶出,如今又将前往江阴装载士兵南下。” 十二月初六日。法国船只前往台湾。中国军队前往台湾。越南战事问题。军火运往台湾。

传说参差

台事汇录

吴淞近闻

法船赴台

法国「威剌士」战船,三十日由港启行赴台湾基隆。夫基隆、淡水,昨闻已有十数艘法船属聚于此;兹「威剌士」又鼓轮前往,想日间必有战耗。幸我军军火、粮食俱已接足,各营守御甚力,调度有方;法虽敢于再犯,亦无如我何也!

华兵赴台

「威利华」火船近载中国军兵分赴台处防守,辗转不息。日间载有华兵六百六十人星赴台湾,藉资援应。闻该船抵埠仅四点钟久,众兵已悉数登岸,共庆安澜;立即展轮回申,洵为敏捷,并无窒碍矣。

越战问题

客有问于余者曰:『越南战事,说者纷如。阅上海之日章、据龙舟之电报,所言时日或有不同、所列地名虽有互异;要之,言捷则一也。而近接西报,则云东京开仗,华军战死极多。其胜负悬殊,相去何远哉!众口悠悠,果衷谁是也』?

余曰:『皆是也。夫法当入越之时,凡据一处、得一城,必先默相地形,扼其险要。其尤关吃紧者,则设炮台以守之;声气相联,犄角而立。今欲克复,必须直捣其坚;主客之势既殊、劳逸之形又异,一与接战,彼已得地,非用入穴取虎之计奖励三军鼓奋而前、冒死而进,诚未易破也。而幸也,华之兵将有勇知方,奋不顾身,为国纾难;所以屡撄其锐,屡挫其锋。岑、刘诸军,苏、王各将,皆能克捷,竟奏肤功;而三军之舆尸坐视,不知凡几矣。所以每战则捷而死亡较多者,职此由也』。

客曰:『兵法云:「存军为上,破军次之」。今驱兵将于锋镝之中,尸横马革,殆司命者谋有未工耶』?

余曰:『为将之道,不爱士者则亡;然第为轻试敌锋,鲁莽从事者言耳。若夫两军对垒,胜负在呼吸之间;倘妪煦为仁、鸣金图免,既隳军实,又长寇仇。身佩虎符,其何以对朝廷而主军政!若曰知难而退,别用良谋;避其所长,攻其所短;临事而惧,审慎而图;伺敌人之瑕疵,惜军兵之性命;蹲虎待饲,一举得之:则必谋定盘中,能制死命而后可也。否则,徘徊观望,与老师糜饷者相去几何哉!「一将功成万骨枯」,伊古以来,固有无可如何者在耳』。

客曰:『东京之战,彼守我攻,死亡较多;既得闻命矣。然台湾非中国为主,而彼为客耶;胡我攻彼则如此其难,而彼攻我则如此其易也』?

余曰:是不可胶柱鼓瑟也。台湾之险在海,故郑芝龙三世据之,未易克复。今法乘马江之役攻我无备,直抵基隆,横鹜江中,诸险皆失。然犹不敢登岸,止为封堵之谋。倘使法人勇如华军攻坚捣险,诚恐虫沙之变,百无一存也。不观淡水之战,为苏军门所败乎?其能苟延残喘者,特畏蜀如虎,不敢越雷池一步焉已。何谓我难而彼易哉』!言毕客唯唯而退。

军火赴台

上海「文汇报」云:「华安」火船昨日由沪启行赴镇江,所载军火甚伙;闻将往江阴载兵,一并赴台云。但法船近日多麇聚台境,须谨慎防围,庶不为法人所吞囓也。

传说参差

法国炮船「威利士」于去月三十日由港开行,已抵基隆。至日前传说装载援军驰赴东京之运兵船「谏当」,实则调往基隆,业经于去月二十七日抵埠。前言赴东京者,乃谣喙之辞耳。又前月所云法国「地浩华」运兵船载兵往基隆藉资战守之语,迨查该船已往海防,而非赴闽江者也。参差其说,岂法人接木移花、虚张声势,故乱人之听闻耶!是未可□□。

台事汇录

安平、打狗二埠中西商人,现皆安居乐业,并无风鹤之惊。迩来该处贸易场中,其洋货、洋药及疋头等物,较诸平时价值贵三、四倍;而冬菇、粉丝、金菜、红枣、土布等物,其价亦贵于平时二、三倍。

近日时有华船夹带洋货等物潜赴台湾,以接济商人;惟寥寥无几,仍不敷用。

自封口以来,华船时有潜载货物以渡台;故各华商利获三倍,市面并无损伤。惟西人守局外之义,货物难以运往,以致商务大为伤损。故旅台西商,啧有烦言;是则法人之围台,实招怨于各国,不足以病我也。

中国各灯楼,皆以西人管理其事;前者「飞虎」巡船为法人所拘之时,有澎湖岛外西施屿之灯楼管理西人某因在船中,遂为法人所执。及至基隆讯问后,法人欲命船将其载至西贡;后因事不果。现该西人已附船回厦矣。

吴淞近闻

译传闻互相参差不一。台湾事务汇编记录。吴淞附近消息 法国军舰开往台湾 法国“威剌士”战舰三十日从港口启航,前往台湾基隆。据说基隆、淡水昨天已经有十多艘法国军舰聚集在那里;如今“威剌士”又开足轮机前往,想来这几天必定会有战事消息。幸好我军的军火、粮食都已经补充到位,各营防守十分有力,调度也很有方法;法国即使敢再次侵犯,也奈何不了我们了!中国军队开往台湾 “威利华”火轮船最近不断运送中国军队,分别前往台湾各处防守。昨天一天就载着中国士兵六百六十人,星夜赶赴台湾,以资援助。据说这艘船抵达码头才四个小时,士兵就已经全部上岸,大家共同庆贺局势平安;随即开船返回上海,确实十分迅速,完全没有遇到阻碍。越南战事问题 有客人问我说:“越南的战事,各种说法纷纷不一。看上海的日报和根据龙舟传来的电报,所说的日期有时不同,列出的地名也有些差异;总的来说,说中国取胜这一点却是相同的。但最近接到西方报纸的消息,却说东京开战时,中国军队战死的人很多。这样看来,双方胜负相差如此悬殊,究竟相距有多远呢!众说纷纭,究竟哪一种说法符合实情?” 我说:“这些说法都对。法国当初进入越南时,凡是占据一处、攻下一个城池,必定先暗中观察地形,扼守险要。尤其关系紧要的地方,就修筑炮台防守,使各处声息相通,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如今要收复这些地方,就必须直接攻打它坚固的防守;主客双方的形势本来就不同,劳逸状况也不同,一交战,法军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势,如果不采用入穴取虎的办法,激励三军奋勇向前,冒死进攻,确实很难攻破。所幸中国的将士既勇敢又懂得战法,奋不顾身,为国家排解危难;所以才多次迎击敌人的锐气,多次挫败敌人的锋芒。岑、刘等军队,苏、王等将领,都能够取得胜利,终于建立了显著功绩;但三军中抬着尸体回来的,不知有多少。所以每次作战都能取胜,而死亡人数却较多,原因就在这里。” 客人说:“兵法说:‘保全军队是上策,击破敌军次之。’如今却把士兵和将领驱赶到刀枪箭矢之中,尸体横陈,难道是掌管军务的人谋划得还不够妥善吗?” 我说:“做将领的原则,是不爱惜士兵就会失败;不过,这话只是针对轻率试探敌人锋芒、鲁莽行事的人说的。至于两军对阵,胜负往往决定于顷刻之间;如果一味温情仁慈,鸣金收兵以求免战,既会损害军队的实力,又会助长敌人的气焰。身上佩着虎符,怎么向朝廷交代,怎么主持军政呢!如果说应该知道困难而退却,另用良策;避开敌人的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遇事戒惧,审慎谋划;伺机寻找敌人的漏洞,爱惜士兵的性命;像蹲伏的老虎等待猎物,准备一举擒获敌人——那就必须先把谋略部署周密,能够掌握决定生死的关键,然后才可以这样做。否则,犹豫观望,和那些让军队长期疲惫、耗费粮饷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确实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 客人说:“兵法中说,东京之战是敌军防守、我军进攻,所以死亡人数较多;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但是台湾并不是中国以外的地方,而法国军队反倒是远道而来的客军,为什么我军进攻敌军就这样困难,而敌军进攻我军却这样容易呢?” 我说:“这件事不能拘泥于一套说法。台湾的险要在于海上,所以郑芝龙三代据有那里,也不容易攻克。如今法国借马江之战攻我军没有防备,直接抵达基隆,在江面横冲直闯,各处险要都已失守。然而法国仍然不敢登岸,只采取封锁围堵的办法。假如法国人能像中国军队攻坚捣险那样勇敢,恐怕台湾就会遭受尸横遍野、几乎无人幸存的灾难了。难道没有看到淡水之战吗?那一战法国军队不是被苏军门打败了吗?他们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只是因为害怕蜀地如同害怕老虎,不敢越过雷池一步罢了。怎么能说我军进攻困难而敌军进攻容易呢?”说完,客人连声应诺,退了出去。军火运往台湾 上海《文汇报》说:“‘华安’火轮船昨天从上海启航前往镇江,装载的军火很多;听说还要到江阴装载士兵,一并开往台湾。不过近来法国军舰大多聚集在台湾一带,必须谨慎防备被包围,以免被法国人吞噬。” 传闻彼此不一 法国炮船“威利士”于上月三十日从港口出发,已经抵达基隆。至于日前传说装载援军、开往东京的运兵船“谏当”,实际上是调往基隆的,已经在上月二十七日抵达码头。先前说它开往东京,只是传言罢了。又如前一个月所说法国“地浩华”运兵船装载士兵前往基隆,以资战守,后来查明该船已经开往海防,并不是前往闽江。各种说法彼此不一,难道是法国人故意偷梁换柱、虚张声势,扰乱人们的听闻吗?这一点还不能□□。台湾战事汇录 安平、打狗两个港口的中外商人,现在都安居乐业,没有受到风声鹤唳般的惊扰。近来当地贸易市场上的洋货、洋药以及匹头等物品,价格比平时贵了三四倍;冬菇、粉丝、金菜、红枣、土布等物品,价格也比平时贵了两三倍。近来不时有中国船只夹带洋货等物品,偷偷前往台湾,以接济商人;只是数量很少,仍然不够使用。自从封锁港口以来,中国船只还不时偷偷装运货物渡往台湾;因此各中国商人获利达到三倍,市场并没有受到损害。只是西方人遵守置身局外的原则,货物难以运往台湾,以致商业受到很大损失。因此旅居台湾的西方商人怨声载道;可见法国围困台湾,实际上招来了各国的怨恨,并不能使我们受害。中国各处的灯塔,都由西方人管理。先前“飞虎”巡船被法国人扣押时,澎湖岛外西施屿灯塔的一名西方管理员正好在船上,于是也被法国人扣押。到了基隆审问以后,法国人想命令船只把他载到西贡;后来因为事情没有办成。现在这名西方人已经搭船返回厦门。吴淞附近消息

法舰围台以来,刘省帅殚思竭虑,守御戒严。月前闻各大宪有调派南、北洋兵舰援台之说,迄今未见举行。近探得上海轮船营务处吴征三总戎接到江宁曾爵帅六百里排单,而知南、北洋及广东等处共调兵船十七艘,限五日内开行,驰援台湾;其言似颇确凿。并闻南、北洋仍派「南琛」、「南瑞」、「开济」、「驭远」、「澄庆」五兵船,北洋、广东则未探悉。据舰中诸人述及:初奉宪檄,本拟五日内起行赴台;迨因「澄庆」兵轮在申修理未竣,一俟月初完工,当即开行。日内又探知「虎盛」铁舰前由江阴回吴淞,泊于张华滨;其「龙骧」铁舰,亦于前月杪某日薄暮时候展轮负申江矣。

十二月初七日

法兵举动

西报汇录

台湾近闻

台湾再信

雄兵赴台

铭军渡台

丁和克书

法兵举动

现下闻得法提督孤拔与元戎卑利的埃利昨曾奉有法廷谕旨,暂且按兵不举;俟等再有诏书,然后方可与中兵从事于疆场。昨卑利的埃利以其随营挑夫、人役为数过多,因便裁撤,减去若干名。讵料军行无定、迁徙靡常,奈何人夫已少,以故盘运孔艰云。

西报汇录

法国战船名「威剌士」日前到港,入澳修葺;业于三十日启行,前往基隆矣。

台湾近闻

厦门西简云:台湾之基隆、淡水等处各海口,现在驻泊法船寥寥无几,祗一二艘、或三四艘不等。华官则厉兵秣马,严装以俟;预备开仗,无稍疏懈。惟虑军火不足,虽于数礼拜前有军装运至,然尚缺巨炮以为攻击敌船之用。刻下华军皆依山为营,进退回环,大得地势之利;异时交绥之际,法人未易进攻也。迩来天气清和,多晴少雨;华军士饱马腾,安然无恙。惟闻日前法国有兵六百名来中,以资战守;据华人传说,所来法兵,其黑如漆,深目高鼻,形容怪异,意即透高司兵。观此情形,中、法两军日间将有一场鏖战矣。

台湾再信

淡水递来邮筒云:目下法人围困台湾及基隆等处,海面船舶倏去倏还,寥寥无几;以淡水论,不过三、两艘而已。华人货船经此,数被截获。而法近日乏粮食,潜赴内地采买牛只、食物;突与华军遇,奋力追杀,时形狼狈。法弁因致书华官,略言中、法两国现在都门筹商和战,尚未定夺;岂可乘我兵乏食,遽施毒手戕我弁兵,似于情理不协云云。华官置诸弗恤。

又云:迩来中、法军兵虽未复见开仗,而间亦闻法船有炮响之声;或系截击往来船舶,防其接济华军暨走漏消息也。而法船经过中国炮台之下,华军亦发炮轰之;但海面辽阔,相距较远,未能命中云。

雄兵赴台

接得「上海报」云:「华花利」火船前载有兵六百五十名赴台湾;闻此兵勇悍异常,登岸后即勤加训练;想练成劲旅,自不难荡平法丑也。

铭军渡台

前有一轮船载运铭军渡台,因不得入港,仍将该兵运回厦门;现闻铭军五百名已由澎湖陆续渡至台湾矣。

丁和克书

尝闻敌不可纵;一日纵敌,数世贻忧。晋襄所以一鼓而败秦师,衰绖从军而不恤也。今中朝定议援台,经拨南、北洋防诸军仍欲发而不即发,若有使人莫解其故者。昨览「沪报」丁克和痛哭请救台湾一书,至情至性,切中时事;爰亟登之。

译自法国军舰围困台湾以来,刘省帅殚精竭虑,严密防守。一个月前听说各位大臣有调派南洋、北洋军舰援助台湾的打算,直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实行。最近探听到上海轮船营务处吴征三总戎接到江宁曾爵帅发来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得知南洋、北洋以及广东等地共调兵船十七艘,限五日内启航,赶赴台湾援助;这个消息似乎十分确实。又听说南洋、北洋仍然派出“南琛”“南瑞”“开济”“驭远”“澄庆”五艘兵船,至于北洋、广东方面的情况还没有探听到。据军舰里的人说,最初接到上级檄文时,本来打算五日内启程赴台;后来因为“澄庆”兵轮正在上海维修,尚未完工,等到月初完工后,就立即启航。近日又探知,“虎盛”铁舰此前从江阴返回吴淞,停泊在张华滨;它的“龙骧”铁舰,也在上月底某日傍晚开船驶入黄浦江了。十二月初七日 法国军队的动向 西方报纸汇录 台湾近来的消息 台湾再次来信 精锐部队开赴台湾 铭军渡海赴台湾 丁和克的书信 法国军队的动向 现在听说,法国提督孤拔和元戎卑利的埃利昨天曾接到法国政府的谕旨,暂且按兵不动;等到再次接到诏书以后,才可以同中国军队在战场上交战。昨天卑利的埃利因为随军挑夫、役夫人数过多,便顺势裁撤,减少了一些人。哪里料到军队行进没有固定安排,迁移也没有常规,如今役夫已经减少,因此运输物资十分困难了。西方报纸汇录 法国战舰“威剌士”日前抵达港口,进入澳门维修;已经在三十日启航,前往基隆。台湾近来的消息 厦门西文信件说:台湾的基隆、淡水等处各个海口,现在停泊的法国军舰很少,只有一两艘或三四艘不等。中国官员正在整顿武备,严格装备,等待出战;为开战作准备,一点也没有松懈。只是担心军火不足,虽然几周前已经有军装运到,但还缺少用来攻击敌船的重炮。现在中国军队都依山扎营,进退回旋,大大占据了地势上的优势;将来交战时,法国人不容易进攻。近来天气清和,晴天多、雨天少;中国军队士兵吃得饱,战马也强健,安然无恙。只是听说日前法国有六百名士兵来到中国,以资助战守;据中国人传说,来的法国士兵黑得像漆,深眼窝、高鼻梁,容貌奇异,似乎就是所谓的‘透高司兵’。照这种情形看,中法两军这几天将有一场激战了。台湾再次来信 淡水送来的邮筒信说:眼下法国人围困台湾和基隆等处,海面上的船只忽来忽去,数量很少;以淡水来说,不过两三艘而已。中国货船经过这里,多次被截获。法国人近来缺少粮食,偷偷到内地购买牛只和食物;突然与中国军队相遇,就奋力追杀,常常显得狼狈。法国军官因此写信给中国官员,大意说中法两国现在正在都城商议战争与和平,尚未作出决定;怎么可以趁我们军队缺少粮食,就突然下毒手杀害我方官兵,这似乎不合情理,等等。中国官员置之不理。又说:近来中法两军虽然还没有再次开战,但间或也听到法国军舰传来炮声;或许是为了截击来往船只,防止它们接济中国军队以及泄露消息。法国军舰经过中国炮台下方时,中国军队也开炮轰击;但海面辽阔,双方距离较远,未能击中。精锐部队开赴台湾 收到《上海报》的消息说:‘华花利’火轮船此前载有六百五十名士兵前往台湾;听说这些士兵勇悍异常,上岸后就勤加训练;想来训练成一支劲旅,自然不难荡平法国这个丑类。铭军渡海赴台湾 此前有一艘轮船运送铭军渡海赴台湾,因为不能进入港口,只好又把这些士兵运回厦门;现在听说铭军五百人已经从澎湖陆续渡到台湾。丁和克的书信 曾听说不可放纵敌人;一旦放纵敌人,就会给后世留下数代的忧患。晋襄公之所以一鼓作气击败秦军,即使身穿丧服也要随军出征,并不顾惜这些。如今朝廷已经决定援助台湾,拨调南洋、北洋的防军,本来要出发却迟迟没有出发,似乎让人无法理解其中的缘故。昨天读到《沪报》刊载的丁和克痛哭请求救援台湾的信,感情真挚,文意恳切,切中了当前时事;因此赶紧刊登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其书里:『嗟乎!今日之台北,无异当日之睢阳矣。睢阳围急,杀妾食马;乞救不应,望穷援绝。台北水土恶劣,兵散饷匮,疫死枕籍;望救如岁。法兵现复四面围攻,设有不幸,何堪设想!皇上饬救台湾之旨至再、至三,诸大君子秉国重钧、诸大元戎受国重寄,数月以来迄无善策。如必曰「俟求万全而后进」,吾恐如庄子所谓涸辙之鱼必俟西江之水,将索之枯鱼之肆矣!况众君子虽不为台湾惜,独不为刘帅惜乎?不为刘帅惜,更不为皇上惜乎?吾谓台湾一役,其关系天下至重且巨、至长且远。何则?法人穷兵黩武,若使得志台湾,势必扰及他省;兵连祸结,靡有宁时!且他国如日、如俄,亦将起而效尤。我国家聚天下兵力,一台且不能保,何况他省;一法且不能胜,何况众国!吾故曰:台湾此役至重且巨、至长且远也。诸大君子试思今日征兵筹饷急救台北,胜则有功,而名满天下;败纵有咎,亦义在千秋。如必俟刘帅覆、台湾失,皇上问罪之诏下,而法人又将得陇望蜀、兵指腹地;此时身败名裂,受万世之唾骂,诸君子其何以堪!余小臣、一介书生,素与刘爵帅无半面之识;孙、章二将,惟识章公。今日请缨东下,久待大师,次于沪渎;义愤中来,五哀悲慨!既不能如南将军之断指当筵,又不能如申太宰之抚膺伏阙;他日惟有孤身赴难,与台北诸忠义作田横岛之壮士而已矣!噫!海上雄师,何时可集?台北孤岛,指日将危!诸大君子其有意乎?其无意乎?此请』。捧诵之余,知丁君痛哭陈书,非为博高谈雄辩之名,实内寓忠君爱国之念。盖自来喉咽之区为国家万不可轻之处,幸而保守勿替,则全局赖以无虞;不幸而侵夺难防,则全局因而受制。故法人屡向台湾窥伺,恋恋不忘;初围不得遂其心,复再围以图肆其毒。乃职司援台者,竟于大旱望雨之时,而为逡巡姑待之态。九重忧心以俟,不急趋命以慰旰宵;万家引领以期,不早除暴以安耕凿:徒令有心人窃窃焉私议之,不免咨嗟太息于其间焉!而当道备闻清议,仍不闻踊跃用兵、慷慨命众——如周宣王之师兴六月,决然毅然遽率大军立平小丑;是岂当局之迷,反不及旁观之清乎!毋亦因循苟且,逸豫偷安;既深狃为积习,难自振于一时耳。独不思玉帛既穷而后,势不得不相见于干戈!况台湾之在中朝,其地方最为握要,犹且当救而不即救,今日俟以明日,明日又诿以别端;万一坐昧先机致贻后悔,岂其秉旄仗钺既受托于朝廷,不虞曳甲弃兵反召大羞于军垒耶?语云:事前而谈节烈,人人皆可为忠臣;事后而论机宜,处处亦能逢志士。惟事变值仓皇之际、应接在顷刻之时,独能于急迫中安然而决大计、平大难,既不以卤莽来轻敌之讥,亦不以游移遗纵敌之患,然后克当干城、腹心之寄也。诚能宽济以猛,外寇克靖其觊觎;即弱反为强,后世犹传歌颂:有不欣欣焉凌云绘像、钟鼎留名,灿然与往古勋臣同享千秋俎豆乎?专阃诸公,尚为夬之决,毋为需之待;不惮陷阵而摧坚,务求安上而全下:则海内升平,可拭目而俟之矣。丁公之言,殊非迂阔;有心世道者书诸帷幄之内,以作圭臬之奉,而兢兢焉遵守不忘欤!

十二月初八日

津门译登

糈局崇衔

译东京军信书后

都中杂闻

津门译登

「申报」谓:昨日西友发来电报,言传闻法人意欲令中国赔还兵费银二千万两,而以其中一千万两为中国兴建铁路,尚有一千万两则愿以军械等件售之中国;如能允从,则仍当言归于好,而中国未之允也。按此信仍与前此所议大同小异,不知是一是二?姑两存之。

糈局崇衔

左侯相前过金陵与曾九帅筹划援闽之策,以为援闽专恃各省协饷接济,方克有成;而协饷之汇自东南者,实以金陵舟车为最便。遂奏请于金陵专设后路粮台,即以江宁布政使总理其事;十一月十七日已开局矣。局设在江宁藩署内,总办为藩宪梁檀圃方伯,提调二品衔特用道现署江宁府正堂罗太尊,文案委员兼银钱支应所知县甘和卿(调鼎)、知县谢湘生,随员通判甘心如(恕)、巡检何雁臣(鸿举)、县丞何子衡(士诠)。闻额设随员十二名现在尚未给札,不知何人?容俟续报。查转运路程:金陵由轮船装载至江西湖口交卸,由湖口粮台用民夫起解,出广信、度仙霞岭、过浦城,直达延平府;再由延平换船下水,直达榕垣(录「申报」)。

译东京军信书后

译他的信中说:“唉!今天的台北,同当年的睢阳没有什么不同。睢阳被围困危急时,杀掉妾来吃,杀马充饥;请求救援却没有回应,盼望已绝,援兵也断绝了。台北水土恶劣,士兵离散,军饷匮乏,因疫病死亡的人遍地都是;盼望救援,已经像盼了一年那么久。法国军队现在又从四面围攻,假如发生不幸,后果怎能想象!皇上命令救援台湾的旨意已经下达两次、三次,各位执掌国政重权的大臣、各位肩负国家重任的大将,几个月以来却始终没有良策。如果一定要说‘等谋求万全之后再进兵’,我恐怕就会像庄子所说的干涸车辙里的鱼,非要等西江的水来,最后只能到干鱼店里去求活了!何况各位君子即使不替台湾惋惜,难道唯独不替刘帅惋惜吗?不替刘帅惋惜,难道更加不替皇上惋惜吗?我认为,台湾这一战,关系天下,实在太重大、太深远了。为什么呢?法国穷兵黩武,如果让它得志于台湾,势必会侵扰其他省份;战争接连不断,灾祸相继而来,天下将没有安宁的时候!而且其他国家,如日本、俄国,也将起来仿效。如果我国聚集天下的兵力,连一个台湾都不能保住,何况其他省份;连一个法国都不能战胜,何况许多国家!所以我说,台湾这一战关系极其重大、深远而长久。各位大臣请试着想一想:现在征调军队、筹集军饷,紧急救援台北,胜利了就是功劳,声名将传遍天下;即使失败而有罪责,也会因大义而流传千秋。如果一定要等到刘帅战败、台湾失守,皇上降下问罪诏书,而法国人又得陇望蜀,把军队指向内地;到了那时,诸位身败名裂,遭受万世唾骂,又怎么承受得了!我只是一个小臣、普通书生,平素同刘爵帅连一面之交也没有;孙、章两位将领,我只认识章公。如今我请求投军东下,长期等待大军,停留在上海;义愤从心中涌起,悲痛而慷慨,五内俱伤!既不能像南将军那样当筵断指,也不能像申太宰那样抚胸伏阙;将来我只有独自一人奔赴危难,和台北的忠义之士一起,成为田横岛上的壮士罢了!唉!海上的强大军队什么时候才能集结?台北这座孤岛,眼看就要危险了!各位大臣究竟有意援救,还是无意援救?谨此请求。”捧读这封信以后,可以知道丁君痛哭陈书,并不是为了博取高谈雄辩的名声,实际上是内心怀有忠君爱国的情怀。自古以来,咽喉要地都是国家绝不能轻视的地方;幸而能够守住而不丢失,全局就可以因此安定无忧;不幸被侵夺而难以防守,全局就会因此受制。所以法国人多次窥伺台湾,始终恋恋不忘;第一次围攻没有实现目的,又再次围攻,企图放肆施加毒害。然而负责援助台湾的人,竟然在久旱盼雨的时候,表现出迟疑观望、姑且等待的样子。皇上忧心忡忡地等待着,他们却不赶紧奉命行动,以慰藉皇上夜以继日的忧劳;万家百姓伸长脖子盼望着,他们却不早日除掉暴敌,使百姓能够安居耕作:只让有心之人私下议论不已,免不了在其中叹息不止!而当权者完全听到了舆论的批评,却仍然没有听说他们踊跃用兵、慷慨命令众军出发——像周宣王兴师六月,果断坚决地率领大军立即平定小丑一样;难道是当局者的糊涂,反而不如旁观者清醒吗!也许只是因循苟且、贪图安逸,已经深深习惯成性,一时难以振作罢了。难道没有想到,等到用玉帛等外交手段已经穷尽之后,势必不得不以刀兵相见!何况台湾对于朝廷来说,是最为关键的地方,尚且应当救援却不立即救援,今天推到明天,明天又推托另有原因;万一坐失先机而留下后悔,难道不是因为这些手执旄节、佩掌兵权、受朝廷委托的人,反而没有料到自己会拖着铠甲、丢弃兵器,在军营中招来大耻辱吗?俗话说:事情发生以前谈论节烈,人人都可以充当忠臣;事情发生以后讨论应变谋略,到处也都能遇到有志之士。只是事变往往发生在仓促之际,应对又在顷刻之间,只有能够在紧急情况下镇定下来,决定重大方略,平定重大危难,既不因鲁莽而受到轻视敌人的讥讽,也不因犹豫迁延而留下放纵敌人的祸患,这样才配得上国家干城、腹心之臣的重托。如果确实能够刚柔并用,使外敌平息其觊觎之心;即使弱小的力量反而变得强大,后世仍会传颂歌咏:难道不会高兴地为他们凌云绘像、铸钟刻鼎、留下姓名,使他们光彩显赫,同古代功臣一起享受千秋祭祀吗?主持一方军政的诸公,应当像夬卦所说的那样果断决断,不要像需卦所说的那样等待;不要害怕冲入敌阵、摧毁坚固防线,务必要做到使上位者安宁、使下位者保全,那么天下太平就可以拭目以待了。丁公的话,绝不是迂腐空泛;关心世道人心的人,应当把它写在帷幕之内,作为奉行的准则,谨慎地遵守而不要忘记。十二月初八日 天津译载 粮饷局崇衔 译载东京军情书之后 京城杂闻 天津译载 《申报》说:昨天西方朋友发来电报,说据传法国人想让中国赔还军费白银二千万两,其中一千万两用来为中国修建铁路,另外一千万两则愿意用军械等物品卖给中国;如果中国能够答应,双方就仍然可以重归于好,但中国没有答应。这一消息同此前商议的内容大同小异,不知道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暂且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粮饷局崇衔 左侯相此前经过金陵时,曾同曾九帅筹划援助福建的办法,认为援闽专靠各省协助筹饷接济,才能取得成功;而东南各地筹集的协饷,要以金陵作为转运地点最为便利。于是上奏请求在金陵专门设立后路粮台,任命江宁布政使总理其事;十一月十七日已经开办。粮台设在江宁藩署内,总办是藩宪梁檀圃方伯,提调是二品衔特用道、现任江宁府正堂罗太尊,文案委员兼银钱支应所知县为甘和卿(调鼎)、知县谢湘生,随员为通判甘心如(恕)、巡检何雁臣(鸿举)、县丞何子衡(士诠)。听说额定设置随员十二名,目前还没有发给委任文书,不知道将由哪些人担任?以后再续报。查考转运路线:从金陵用轮船装运到江西湖口交卸,由湖口粮台雇用民夫起运,经过广信,越过仙霞岭,经过浦城,直达延平府;再从延平换船顺流而下,直达榕垣。(录自《申报》) 译载东京军情书之后

「申报」云:昨日接到本馆东京访事友人来信,亦既译而登之报中;屈指东京雁信未来,已将两阅蟾圆矣。此信以本月十二日发信,信中叙明数日来信息久虚,实以东京无甚动静,中、法两军皆静以有待;故自法人准将米石贩运出口,而后海防生意殊见丰盛,米商往来颇伙,而军情则一无所闻。至近日稍有举动,故特走笔相告。按东京之消息,本馆则前数日已接到龙州、滇南两处邮信,登之报章;露布之传,先声早树。止以前俱得之官场友人惠交,颇以未接本馆访事人的信为憾。兹阅此信,不禁益深雀跃!用是知法兵之败、官军之捷,实系凿凿可据;是则薄海人民所闻而快慰者也。该信言:十月二十九日,有法兵一队出外巡逻,忽为华兵所围,歼其二十五人,余则为法兵救去;殆即三岐江之捷报也。所谓法兵出外巡逻者,殆即法人前队探路之兵;西人胆大,或以数十人为一队、或以百余人为一队,先驱开路,固所常有之事。华兵哨探见此,突然攻之,斩俘告捷;比及法人后队继至,我军已唱凯而归:是法人挫败之实证也。所谓本月初八日华军攻东广者,殆即前信所云宣光;中西音不同,故「东广」、「宣光」若成两歧,其实则一也。法帅正在调兵赴援,又闻华军去陆南九里地方奋力攻击。

译至此,不禁为之拍案一快!于以见法军之疲于奔命、仓皇失措情形,而华军之声势亦可想见矣。日前滇信云:现值冬令,水势盛涨;法人轮船乘潮而进,架炮于桅上以相轰击。我军稍有伤,然仍不稍却:殆法人所租之商轮乎?海防之法兵船大约皆调赴台北,故当两处华军攻击之际,法帅无可调派,而将商轮租定三月为期,用以装兵;然亦仅六艘而已,则可见法人调兵派船之支绌。信中虽未言明为兵船、商船,然云海防目下止有轮船六艘,法人悉行租去。商船可租,兵船不可租;若系法人之兵船,则尤无所用其租。由是观之,必系商船无疑。泰西商船虽与兵船不同,然桅上亦可以架炮;设当缓急之际,不难借以为战舰。在华人视之,则固不辨其为商船、为兵船耳。滇南来信云:我军稍伤,而仍不少却;东京之信,则尚未言及胜负。夫滇军但习陆战,从未经过水战;以法人之炮火相向,安得而无所伤,此固意中事也。但有岑彦帅为之督率激励而慰勉之,忠义激发,勇气百倍;又何少却之有!然则观于昨日东京之信,而知滇信所称为官军近日颇为得手者,非虚语矣。而「文汇报」于前日分发传单,谓东京华军有败北之信:十八日,则以六千华军攻法人而不克,反为所败。十九日,则梅北驻扎之华军又为法兵所败,炮台八座尽行失守;其中所有华军之粮饷、器械、篷帐悉为法有,而华兵死者且有弃尸六百之多。阅竟,又不觉眦为之裂。然细思之,或者系法人夸大之词,而「文汇报」未免有所过听乎!

时有友人在坐,曰:『前者滇信既有我军稍伤之语,则安知非即梅北之信息?况法人船坚炮利,素来横行而无忌;但以宣光一带海水浅涸,兵船不能驶进,以陆兵与华军战,则非华军之敌耳。若当水盛潮涨之时,乘风破浪驾艨艟、架巨炮,与滇、粤诸军相从事;恐胜败之数,未必可以逆料也』。余曰:『否,不然。梅北之信据该报称其日在十八、十九,则不特滇信所不及预料,即东京信中亦尚未及有所闻也。何得牵连混合,以自馁其壮志哉!刻下东京既有举动,市面因之而索莫、军情因之而热闹;想东京之访事友必将续有所报,请以观诸其后可矣』。友人曰:『仆尚窃有疑也。东京之法兵屡受华军之创,而台湾之围仍不解;则是中国恢复东京之兵不足以牵制法人,犹之日本侵高丽之兵不足以牵制东京之华兵。然则中国而欲解台围,从事于东京无益也』。余曰:『不然。东京之地,虽据法兵官言,谓其「无异石田」;然观法人决计欲得之以为快,兵部大臣且以不从发兵之举而辞职以去,则法人之意向可知。前此水势浅涸,法兵船在东京本属无用,故悉调以来华;若近日冬水盛涨,兵船可用,法人至租商轮以当兵船。倘华军奋力进攻毁其轮船一、二艘,则法人必将调回台北之船还救东京矣。谓余不信,请俟东京再有捷报之后,一验台北法人之军情可也』。

都中杂闻

闻淡水港口有浅滩一道,经华军密布水雷;两旁夹以炮台,台下河滩又系深林密箐,伏兵于内施放水雷,百无一失。故李士卑士不敢逞志,拟俟援兵到齐,用小火轮向炮台后路进发,藉以登岸。然有孙军之料敌如神,彼法人岂得施其诡计哉!

十二月初九日

法人计穷

书本报昨录津电法人议和后

都门近闻

书兵轮赴台信后

兵勇肇事

台厦要闻

法人计穷

译《申报》说:昨天收到本馆在东京的访事友人来信,这封信已经翻译后刊登在报上了。算来东京的鸿雁传书迟迟未到,已经过了两次月圆了。这封信是在本月十二日发出的,信中说明,近几天消息一直空缺,实在是因为东京没有什么动静,中、法两军都安静地等待时机。因此,自从法国准将米石贩运大米出口以后,海防的贸易显得格外兴盛,米商往来很多,而军情却一点也没有听到。直到最近才稍有行动,所以特地写信相告。说到东京的消息,本馆在前几天已经收到龙州、滇南两地寄来的信,并刊登在报纸上;捷报传闻,早已先声夺人。只是以前得到的都是官场友人惠赠的消息,颇为遗憾没有收到本馆访事人的来信。如今读到这封信,不禁更加欢欣雀跃!由此可知,法兵战败、官军获胜,确实有可靠依据;这正是天下人民听闻后感到快慰的事。信中说:十月二十九日,有一队法兵外出巡逻,突然被华兵包围,二十五人被歼灭,其余的人则被法兵救走;这大概就是三岐江的捷报。所谓法兵外出巡逻,大概就是法国人派出的前队探路部队;西方人胆子大,有时以几十人为一队,有时以一百多人为一队,先行开路,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华兵的哨探发现后,突然发动攻击,斩杀、俘获敌人并报告胜利;等到法国人的后队赶到,我军已经唱着凯歌返回了。这就是法国人遭到挫败的实际证据。所谓本月初八日华军进攻东广,大概就是前一封信所说的宣光;中、西方读音不同,所以“东广”“宣光”看起来像是两个地方,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法国统帅正在调兵前往增援,又听说华军在距陆南九里的地方奋力进攻。翻译到这里,不禁拍案称快!由此可以看出法军疲于奔命、仓皇失措的情形,而华军的声势也可以想见了。前几天滇南来信说:现在正值冬季,水势上涨;法国人的轮船乘着潮水前进,把大炮架在桅杆上相互轰击。我军稍有伤亡,但仍然一点也没有后退。这大概是法国人租用的商轮吧?海防的法兵船大概都调往台北了,所以在两处华军发动进攻时,法国统帅无船可调,只好租定商轮三个月,用来装载士兵;但也只有六艘而已,这就可以看出法国调兵派船的窘迫。信中虽然没有明说是兵船还是商船,但说海防目前只有六艘轮船,而且法国人已经全部租走。商船可以租,兵船不能租;如果是法国人的兵船,就更没有租用的必要了。由此看来,必定是商船无疑。西方商船虽然与兵船不同,但桅杆上也可以架设大炮;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不难借来充当战舰。在华人看来,本来就分辨不出它是商船还是兵船。滇南来信说:我军稍有伤亡,却仍然没有退却;东京的信则还没有提到胜负。滇军只熟悉陆战,从来没有经历过水战;用法国人的炮火与他们交战,怎么可能毫无伤亡,这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有岑彦帅督率、激励并慰劳他们,忠义之心受到激发,勇气增加百倍;又怎么会稍有退却呢!这样看来,对照昨天的东京来信,就知道滇南来信所说官军近日作战颇为顺利,并不是空话。然而《文汇报》前天散发传单,说东京华军有战败的消息:十八日,六千华军进攻法国人没有成功,反而被法军击败。十九日,驻扎在梅北的华军又被法兵击败,八座炮台全部失守;其中华军的粮饷、器械、帐篷全都被法军缴获,华兵死亡者并且有六百多人被弃尸野外。读完后,又不觉气得怒目欲裂。但仔细想想,或许这是法国人的夸大之词,而《文汇报》未免听信过度了吧!当时有一位友人在座,说:“既然先前的滇南来信已经有我军稍有伤亡的话,那么怎么知道它不是梅北的消息呢?何况法国人的船坚炮利,向来横行无忌;只是宣光一带海水浅而干涸,兵船不能驶入,法军用陆军与华军交战,就不是华军的对手。如果赶上水势上涨、潮水旺盛的时候,乘风破浪驾驶战船、架设巨炮,与滇军、粤军交战;恐怕胜败的结果,未必能够预料。”我说:“不是这样。梅北的消息,据那份报纸说是在十八、十九日发生的,那么不仅滇南来信来不及预料,即使东京来信也还没有听到这件事。怎么能把它们牵扯混合起来,使自己的壮志受到削弱呢!眼下东京既然已经有了行动,市面因此冷落,军情因此热闹起来;想来东京的访事友人一定还会继续报道,请等着看后续消息就可以了。”友人说:“我还是暗自有所怀疑。东京的法兵屡屡受到华军打击,而台湾的包围仍未解除;这就是说,中国收复东京的军队不足以牵制法国人,正如日本侵略高丽的军队不足以牵制东京的华兵一样。这样看来,中国如果想解除台湾之围,在东京采取行动是没有益处的。” 我说:“不是这样。东京这个地方,虽然据法国军官的话说,称那里‘与石田没有区别’;但是看法国人决意要得到它并以此为快,兵部大臣甚至因为不赞成出兵而辞职离去,就可以知道法国人的意图了。此前水势浅而干涸,法兵船在东京本来没有用处,所以全部调来中国;如果近日冬季水势上涨,兵船可以使用,法国人甚至租用商轮来代替兵船。倘若华军奋力进攻,击毁他们一两艘轮船,那么法国人一定会把调往台北的船调回去救援东京。你若不信我,等东京再传来捷报之后,就可以检验台北法国人的军情了。” 京城杂闻 听说淡水港口有一道浅滩,华军在那里秘密密布水雷;两侧夹着炮台,炮台下面的河滩又是深林密竹,伏兵藏在其中施放水雷,可以说万无一失。所以李士卑士不敢任意施展,打算等援兵到齐后,驾驶小火轮从炮台后方进发,借此登岸。然而有孙军料敌如神,法国人哪里能够施行他们的诡计呢!十二月初九日 法国人计穷了 刊载本报昨天抄录的天津电报中法国人议和之后的消息 京城近来的消息 刊载兵船赴台消息之后 兵勇闹事 台湾、厦门的重要消息 法国人计穷了

上海「字林西报」云:现闻法国总戎卑利的埃利奏闻法廷,准于来春正月中旬定可据有谅山矣云云。惟目下法廷意旨,不欲再向中国索赔兵费,亦不占取台湾,但欲中朝将日前李傅相与福禄诺在津门所立「简明条约」照旧举行而已;惟中朝则仍置诸弗恤焉。由此观之,则法人计穷力蹙矣;夫固可笑,亦复可哀矣!

书本报昨录津电法人议和后

昨据天津西友发来电报言:传闻法人议,欲令中国赔还兵费银二千万两,而以一千万两为中国兴建铁路,尚有一千万两则愿以军械等件售之中国,如能允从,则仍当言归于好;而中国则不肯俯允云云。足以见我皇上明照万里、威震寰区,早已洞悉法人之外强中干;或战、或和,断不受其要挟。而彼今而后亦明知强弱不敌,决意求和;而犹挟赔饷之说,此亦不过虚张声势,欲稍自存体面以无贻笑于欧洲各国耳。迨中国不肯俯允,法人之技不将于是乎穷耶?

夫我朝廷厚泽深仁,涵濡海内;自冠带之俦以及血气之属,莫不煦妪鞠育,同生覆载之中。其与宋之南渡、明之季世,固不可同日语也,明矣。而宋之荩臣,犹以和议为非;明之缙绅,多援辽、金为鉴。其持论虽或过于迂激,而其忠君爱国之忱,则固昭昭然与日月争光,而足以表暴于天下后世者也。今法为不道,侵我藩服、扰我中土,日肆其鹰瞵虎视之雄,期遂其蚕食鲸吞之计。惟议战则人心愤激,时存同仇敌忾之心;议和则士气不扬,将萌隐忍偷安之念。人心一,则疆圉虽日蹙,而忠义或起于民间;士气隳,则军实即甚充,而谗慝已满于境内:此固安危之机所由判,而存亡之数所由关也。夫战则难必其有功,而和则每易于藏拙。凡虑祸太深,利害过于分明者,莫不喜言和而讳言战。不知惟战乃能止战,澶渊所以盟契丹;言和终不能和,金、元所以覆宋祚。殷鉴不远,不可借此以资考镜哉!盖和之机括不同,然必成竹在胸,始可议及;否则,无宁出于战耳。试观魏绛之请和诸戎,其所陈五利实以国势方强,志图复霸;故和之以安边陲,俾得致力于中原也。句践之请和于吴,即一介嫡女争箕帚而不嫌于辱;实自信卧薪尝胆,越终可兴、吴终可沼,以故隐忍图存也。吁!彼二国者,一则欲图霸于中原、一则欲复仇于异日;其议和也,或亦势不得已耳。若夫我朝,于中原则为一统,而无争霸之忧;视法酋则同小丑,亦无耦国之虑。今兹率百万雄师以顺攻逆,杀伐用张,方将灭此朝食;于斯时也,亦惟有一战而已矣。岂可漫与言和,致令隳军实而长寇仇乎!而或者谓:与其战而兵连祸结,不若和而弃甲释戈,犹能免万民之涂炭而解两国之纷争也。呜呼!彼之为是说也,亦谁不知之而谁不愿之者。但不和则战、不战则和,从古两国战争之局未有不终出于和者。考泰西之例,两国议和,胜者可向败者以索赔军饷。今法于台湾、东京之役屡遭挫败,势如累卵,不得已向我朝请和;我朝廷犹大度包涵,怜彼困乏,不向彼索赔。而彼偏向我索银二千万两,又诡言一千万两为中国建筑铁路、一千万两愿以军械等件售之中国,亦明知彼不过虚声张势,欲稍自存体面,故挟此以求耳。虽然,彼区区小虏犹欲自存体面,而谓我以堂堂大国可不顾体面乎?观于我朝之不肯俯允,诚足以关其口而夺之气矣;法人且奈之何哉!

都门近闻

都门信息言:闻总署电致粤督张制军,谓东京迭挫,法人台围断难持久,圣衷实深欣慰。并闻皇太后以彭、张二帅筹兵筹饷、畛域无分,着先交吏部从优议叙云。

书兵轮赴台信后

天下事,适当其可之谓「时」。时在而先之者,躁也;时在而不及之者,怠也。二者之处事,均失之。然而用兵一道,贵神、贵速;与其为不及时之怠,犹不若为先时之躁。失之于怠者,步步落人后;惰心所中,退缩委蛇,虽使王良、造父复生,不能驱策驽骀之质。失之躁者,着着占人先;锐气所乘,苟不至于卤莽灭裂、轻蹈覆辙,则以百步笑五十步,犹觉绰绰然处有余焉。我中国援救台湾一师,溯自创议以迄调兵而派船南来、而到沪修理,先后之间不下数月。当此朝廷严旨敦促、省帅羽书四出之际,然眉不足方其急、累卵不足喻其危;乃势甚汲汲、行故迟迟,局外旁观,均莫测其用意之所在!

或曰:是各统带之逗遛观望也。上行文书急逾星火,而将弁多慑于法焰,姑借修船整械之事得迟且迟;日久迁延,必非上台意焉。殊不知有千日养、无一日用,已无解于虚縻;且抗檄不赴,如将令之谓何!吾闻各统带中大有雄才伟彦,断不出此。

译上海《字林西报》说:现在听说法国总戎卑利的埃利上奏法国朝廷,声称到明年春天正月中旬,一定可以占有谅山,等等。只是目前法国朝廷的意旨,是不想再向中国索取兵费,也不占领台湾,只想让中朝照旧实行前些日子李傅相与福禄诺在天津订立的《简明条约》而已;然而中朝仍然把这件事置之不理。由此看来,法国人已经计穷力竭了;这本来可笑,却又令人悲哀!刊载本报昨天抄录的天津电报中法国人议和之后的消息 昨天据天津的西友发来电报说:听说法国人商议,想让中国赔还兵费白银二千万两,并拿一千万两用于中国修建铁路,另外一千万两则愿意用军械等物资卖给中国;如果中国能够答应,他们就仍然愿意讲和。但中国不肯低头答应,等等。这足以看出我皇上洞察万里、威震天下,早已看穿法国人外强中干;无论作战还是议和,都决不会接受他们的要挟。而法国人从今以后也明知双方强弱不相当,已经决意求和;却还拿索取赔款来说事,这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想稍微保全自己的体面,免得在欧洲各国面前留下笑柄罢了。等到中国不肯低头答应,法国人的手段难道不是就此穷尽了吗?我朝廷恩泽深厚、仁慈宽厚,滋养天下;从戴冠束带的士人,到有血气的众生,没有不受到温暖抚育、共同生活在天地覆盖承载之中的。这与宋朝南渡、明朝末世,显然不能相提并论。可是宋朝的忠臣,仍然认为议和是错误的;明朝的士绅,多以辽、金作为鉴戒。他们的议论即使有时过于迂腐激烈,但他们忠君爱国的热忱,确实光明显著,可以与日月争辉,足以昭示天下后世。如今法国行为不义,侵犯我国藩属,扰乱我国腹地,每天肆意以鹰视虎视般的气势逞强,企图实现蚕食鲸吞的计划。议论作战,人心就会激愤,常常保持共同仇敌、同心抗敌的心情;议论议和,士气就不能振奋,将要滋生隐忍偷安的念头。人心团结,即使疆土每天缩小,忠义仍可能从民间兴起;士气败坏,即使军事实力十分充足,谗言邪行也已经充斥境内:这本来就是安危转折的关键,也是决定存亡的所在。作战固然难以保证一定成功,而议和却常常容易掩藏自己的无能。凡是忧虑祸患过深、把利害看得过于分明的人,无不喜欢谈和而忌讳谈战。却不知道只有作战才能制止战争,澶渊之盟就是因此与契丹订立的;说要议和,最终却不能和好,这是金、元导致宋朝国运覆亡的原因。前代的教训并不遥远,难道不可以借此作为借鉴吗!大概议和的条件和方式各不相同,但必须胸有成竹,才可以谈到议和;否则,还不如出兵作战。试看魏绛请求与各戎族讲和,他所陈述的五项好处,实际上是因为当时国势正强,志在恢复霸业;所以通过议和安定边疆,使自己能够把力量用于中原。句践向吴国请求议和,不过是送出一个嫡亲女儿去争做洒扫之事,也不以此为耻;实际上是因为他自信能够卧薪尝胆,越国最终可以复兴、吴国最终可以灭亡,所以暂且忍辱以图生存。唉!那两个国家,一个想在中原图谋霸业,一个想在将来报仇;它们议和,也许都是形势所迫罢了。至于我朝,对于中原来说是一统天下,没有争夺霸业的忧虑;看法国首领,不过是小丑,也没有担心与相等国家抗衡的必要。如今率领百万雄师以正道进攻逆贼,大规模施行杀伐,正要一举消灭法国人;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作战而已。怎么可以随便谈论议和,导致军事实力受损而助长敌寇呢!可是有人说:与其作战而使战争连绵、灾祸相接,不如议和而放下铠甲、解下兵器,这样还能避免万民遭受涂炭,解除两国之间的纷争。唉!他们之所以提出这种说法,谁不知道它、谁不愿意这样呢?但是不议和就会作战,不作战就会议和,从古以来两国战争的局势,没有不最终归于议和的。考察西方各国的惯例,两国议和时,胜利者可以向失败者索取军费赔偿。如今法国人在台湾、东京的战事中屡遭挫败,形势危急得像堆叠的鸡蛋,不得已向我朝请求议和;我朝廷仍然宽宏大量,体谅他们困窘贫乏,不向他们索取赔款。然而他们偏偏向我索取白银二千万两,又诡称一千万两用于中国修建铁路,另一千万两愿意用军械等物资卖给中国,这也明明说明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想稍微保全自己的体面,所以借此提出要求罢了。即便如此,他们这个小小的蛮夷还想保全自己的体面,难道能说我们堂堂大国可以不顾体面吗?从我朝不肯低头答应这件事来看,实在足以堵住他们的嘴、挫伤他们的气势了;法国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京城近来的消息 京城的消息说:听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发电报给粤督张制军,说东京接连受挫,法国人对台湾的包围肯定难以长久维持,皇上的内心实在深感欣慰。又听说皇太后因为彭、张二位统帅筹措兵员和军饷,不分彼此、尽心任事,下令先交吏部从优议叙。刊载兵船赴台消息之后 天下的事情,正好到了适当的时候,叫作“时”。时机已经到来却抢在前面行动,是急躁;时机已经到来却没有赶上,是懈怠。处理事情犯这两种错误,都会失当。然而用兵这件事,贵在神速;与其因为没有及时行动而懈怠,还不如因为抢在时机之前而急躁。因懈怠而失误的人,步步落在别人后面;懒惰之心一旦占据其意志,退缩拖延,即使王良、造父重新活过来,也不能驱赶这种驽马般的资质。因急躁而失误的人,处处抢在别人前面;凭着锐气,如果还不至于鲁莽草率、轻易重蹈覆辙,那么即使只是走了一百步,也可以笑话只走了五十步的人,仍然觉得自己处置事情绰绰有余。我国救援台湾的一支军队,从最初提出计划直到调兵、派船南下,再到抵达上海修理,前后已经不下数月。在朝廷下达严厉诏旨催促、省级统帅多次发出紧急文书的时候,眉毛的紧迫程度还不足以比拟它的急迫,堆叠的鸡蛋也不足以比喻它的危险;可是形势明明十分紧急,行动却故意迟缓,局外旁观的人都无法测知其中的用意!有人说:这是各位统带拖延观望。上级发出的文书急如星火,而将领们大多害怕法国人的声势,姑且借修船、整顿器械的事情一拖再拖;日久拖延,肯定不是上级的意思。却不知道长期养兵而没有一天使用,已经无法解释白白耗费;而且抗拒檄文不去执行,哪里还谈得上将令!我听说各统带中有很多雄才伟略之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日〕

或曰:是各疆吏之善审机宜也。以近日北河方冻、东京屡捷,法人在台已岌岌乎其无能为;虽有添兵增饷之言,大半为恫喝伎俩。彼既虚声尝,我亦以虚声应。语云:「知彼知己」,或亦用兵一道欤!殊不知捣危乘虚,兵家之上策;晏安昧机,兵家之大忌。光阴驹驶,不我待,亦不再来。试计津旅封河已逾匝月,春融冰泮不过转瞬可待事;不乘此越南战胜之隙一鼓作气,聚而歼法于南洋,必俟其兵齐饷足后始与之比权量力,岂将故示之以整暇乎?虽为王者之师,不应迂缓若是!

或曰:聆子言,业知彼二说之皆非矣。然而台地亟如彼、援师缓如此,以今日南北洋两大臣郭、李旧勋,韬铃夙裕、同心共济,必非昧机失时之比。意者知刘省帅用兵如神,足当一面;虽现在困守孤岛,而居中防御,必不令法人仓猝间得以逞志。是则台地近状既已为我所洞见,可无他忧。而我之大队援师,征调牵制乎数省,成败关系乎全局;通筹合算,兢兢焉不肯轻举妄动者,盖老成措置,别具深心:既非物议所可摇,亦非浅见所能度。昨闻轮船营务处吴征三总戎接奉江宁曾爵帅六百里排单,勒限五日开行赴台;所谓「谋定后行」,固有适可之时在乎?抑此信之仍为乌有子虚乎?余起应之曰:吁!吁!鄙人见浅,不足料此。然以目前之时计之,既未失之怠、更未失之躁,庶几如余言之适当其可者。局外、局中,谅无殊见。人既传是说,吾亦即信是说也可矣。

或人点首而退,余乃取一夕问答话,备记于淞信后;惟祝南征将士,克奏肤功。本馆当先磨墨濡毫,伫书王浚楼船之绩;兼为我寄语法人曰:沸汤沃雪,不待春融;毋再以釜底游魂,屡亵天朝斧钺焉!

兵勇肇事

昨据厦友函述:探闻督办闽防大臣左侯相拨兵由泉渡台,该兵在泉候船配渡时,于本月十七日因入市场买对象滋生事端,几致阖郡罢市;嗣经地方文武各员出为弹压兵勇,一面劝谕商民,始各照常贸易,地方亦仍安堵云。

台厦要闻

厦门港口内,有英国兵船常川驻泊,藉资保卫商人。日前有一三枝桅兵船来厦,每日派兵登岸,操练阵图、习演枪炮。二十一日,复在港中演放水雷,隆然一声,水高数丈;海底游鱼尽遭殃及,漂浮水面,多若风萍。在港小船争相捞取;人声喧杂,大有嘘气成云、挥汗成雨之观云。

数日前,有「鼎金号」商船由台阳来厦。据称:日来全台诸湾出入均不容易,惟中港、笨港两处口浅水枯,或能乘隙出入;余口,俱有法船日夜游奕。有宁渡四商船开往台湾,被法人以开花炮轰沈一艘、掠去二艘,其一潜驶至台。闻被掠者,法人先查有无军器;查毕,将船中所有悉数抢去,刃伤船中六人、杀毙四人,其余连船释放。船舵已被击毁,顺流漂泊,踪迹杳然。法人如此行为,其与海盗何以异哉!

「平安」轮船返厦后,闻将载运抚帅后膛枪二千杆驶赴澎湖。

刘兰舟观察设立道济公栈,专递台、厦信函文件。本月二十一日,彼处接有台北十五、六两日所发之信,均言近来中、法无开仗之事;惟法船陆续到有八、九只,恐早晚或将滋扰。前云金保里为法人占据,亦属乌有子虚云。

十二月十一日

法人言法

法报狂言

法帅电音

请缨效命

法人言法

西字报言:法国近日有一流人,查问东京情事若何?前在天津立约之福禄诺言曰:『我意不欲向中国索偿兵费。盖知中国所有银钱,皆为官吏侵蚀;帑藏空虚,断不能出巨款也。谅山之役,实因巴德诺脱在顺化时向越王索取传国印,越王不肯与,奉火焚之;致激成中、法之衅』。又有前驻华京之公使白君曰:『我法国力攻台湾,殊非善策。中国失台湾,毫无所损;我当并力以取东京土地,则中国必生畏惧。且中国与泰西各国皆不能辑睦,法国若不及早用兵,恐他国或先我着鞭,则法国之利,不免为他国所夺矣』!以上译西报语,以法人言法事,固无怪其如此;朝菌安知晦朔,蟪蛄岂识春秋哉!

法报狂言

译有人说:这是各地疆臣善于审察时机和形势。因为近日北河正结冰,东京又屡传捷报,法国人在台湾已经岌岌可危、无能为力;即使有增兵添饷的说法,大半也是恐吓人的伎俩。他们既然用虚声试探,我们也用虚声回应。俗话说“知彼知己”,或许这也是用兵的方法之一吧!却不知道趁危险、乘空虚,是兵家的上策;安于太平而错过时机,是兵家的大忌。时光像骏马奔驰,不会等待我们,也不会再次回来。试想天津的军队封锁河道已经超过一个月,春天冰融水解不过是转眼就会发生的事;不趁着越南战胜的机会一鼓作气,聚集兵力在南洋歼灭法国人,难道要等他们兵力齐备、军饷充足以后,才同他们较量实力,岂不是故意向他们显示从容不迫吗?即使是王者之师,也不应当这样迂回迟缓!” 有人说:听了你的话,已经知道前面两种说法都不对了。然而台湾的形势如此危急,援军却如此迟缓;以如今南、北洋两位大臣郭、李的旧日功勋和一向丰富的韬略、军事才能,以及他们同心协力共济时艰的情形来看,肯定不会属于昧于时机、错失时机的一类。想来刘省帅用兵如神,足以独当一面;虽然现在困守孤岛,但居中防御,必定不会让法国人在仓促之间得以遂其心愿。这样看来,台湾的近况既然已经被我方完全了解,就没有其他可忧虑的了。至于我方大队援军,调动牵涉数省,成败关系全局;统筹计算后,小心谨慎而不肯轻举妄动,大概是老成持重的安排,另有深远用意:既不是舆论能够动摇的,也不是浅陋见识所能推测的。昨天听说轮船营务处吴征三总戎接到江宁曾爵帅六百里加急排单,限令五日内开船赴台;所谓“谋定后行”,本来就有适当时机这一说吗?还是这封信仍然是虚构的呢?”我起身回答说:“唉!唉!我的见识浅薄,不足以推测这些。然而按目前的时机来考虑,既没有失于懈怠,也没有失于急躁,差不多正如我所说,是做到了适逢其时。局外人与局中人,想来不会有不同的看法。” 既然有人传出这种说法,我们也就相信这种说法好了。那人点头离去,我于是把一夜之间的问答记录下来,附在《淞信》之后;只愿南征将士能够建立显著功勋。本馆应当先磨墨润笔,等待书写王浚楼船的功绩;同时替我转告法国人说:沸水浇在积雪上,不必等到春天冰雪融化;不要再像锅底下苟延残喘的游魂一样,屡屡冒犯天朝的斧钺!” 兵勇闹事 昨天据厦门友人来信说:探听得知,督办闽防大臣左侯相调拨军队从泉州渡海前往台湾,这支军队在泉州等候船只、准备渡海时,本月十七日因为进市场购买物品而引发事端,几乎导致全郡停市;后来地方文武各官出面弹压兵勇,同时劝告商民,大家才恢复正常贸易,地方也仍然安定无事,等等。台湾、厦门的重要消息 厦门港内,英国兵船经常停泊,借此保护商人。前几天有一艘三桅兵船来到厦门,每天派士兵登岸,操练阵法,练习枪炮。二十一日,又在港中演放水雷,轰然一声,水柱高达数丈;海底的游鱼全都遭到波及,漂浮在水面上,多得像风中的浮萍。港内的小船争相打捞;人声喧闹,呈现出大有吐气成云、挥汗成雨的景象,等等。几天前,有一艘“鼎金号”商船从台阳来到厦门。据说:近来全台湾各港湾的船只都不容易进出,只有中港、笨港两处港口水浅水枯,或许还能乘隙进出;其余港口都有法国军舰日夜巡游。有宁渡四艘商船开往台湾,被法国人用开花炮轰沉一艘,抢走两艘,其中一艘偷偷驶到台湾。据说被抢的船,法国人先查问船上有没有军器;查完后,把船中所有东西全部抢走,砍伤船上六人,杀死四人,其余人员连同船只一起释放。船舵已经被击毁,只能顺流漂泊,踪迹全无。法国人这样行事,和海盗有什么区别呢!“平安”轮船返回厦门后,听说将装运抚帅的后膛枪二千杆,驶往澎湖。刘兰舟观察设立了道济公栈,专门传递台湾、厦门之间的信函文件。本月二十一日,那边收到台北十五、十六两日发出的信,都说近来中、法之间没有发生战争;只是法国军舰陆续来了八九艘,恐怕早晚会滋扰。先前说金保里被法国人占据,也只是子虚乌有的传闻。十二月十一日 法国人谈论法国事务 法国报纸的狂言 法国统帅的电报消息 请缨效命 法国人谈论法国事务 西方报纸说:法国近来有一位人士,询问东京的情况究竟怎样。此前在天津订约的福禄诺说:“我的意思是不想向中国索取军费赔偿。因为我知道中国所有的银钱都被官吏侵蚀,国库空虚,绝不可能拿出巨额款项。谅山之战,实在是因为巴德诺脱在顺化时向越王索取传国印,越王不肯给,便把它焚毁;这才激成了中、法之间的冲突。”又有此前驻北京的公使白先生说:“我国法国竭力进攻台湾,实在不是好策略。中国失去台湾,毫无损失;我们应当集中力量夺取东京的土地,这样中国必然会产生畏惧。而且中国同泰西各国都不能和睦相处,法国如果不赶快用兵,恐怕其他国家会抢先行动,那么法国的利益就难免被其他国家夺走了!”以上是翻译西方报纸的话。法国人谈论法国事务,当然不奇怪会这样;井底之蛙怎能知道昼夜交替,寒蝉又哪里懂得四季变化呢!法国报纸的狂言

「沪报」谓:近日接到法国新闻纸,内有一则云:『中、法之事,轇轕多端;不识法廷将执意与中国决一胜负欤?抑释兵戎而敦玉帛之好也。法国官场之主政者,齐言刻已向中国总署商议条约,不日即可复敦旧谊;然本馆细心查究,不免斥其言之无稽而不解其言之何来也!仅以他处邮信及路透局电报作为证据,反复研考,而知中、法事无可和之势,而中、法祸无可已之日也。两国自相争持,何须与邦介绍;彼劝解之人,保无护己之心重而助法之心轻欤!即德、法一役之后,他国佥以法国自将殄灭——府库空虚、水陆不断、百姓疲乏之种种情形,装头添尾,告之中国;彼其意果何居哉?不过欲藉此以博己之利而图法人之损耳。今日时势,亦复如此。法廷正宜奋其威武挟制中朝,俾待法国同于他国;若华人果自愿和,则可将此情径达法廷,何庸他人作为说客!然果如此办理,非进攻北京,无以慑华人之胆;非大费兵船、粮饷,无以壮法人之威!另有一策,其费省而所收之利则不相上下;策何在?吾请为执事者陈之。查台湾、琼洲,中国之富壤也;我法诚以重兵占之,一可以绝华人之商务,二可以阻华兵之飞渡海面以援越南。再于越南增添重兵,以期扫除华军而逐之回境,以泄谅山之辱。法诚依此而行,则所费不过佛郎克二万万而已。台湾添兵一万名,琼州另拨兵五千名,东京兵一万五千名,三处土地皆可入法之版图;事之集也,可翘足而待也。彼诸与国商务之于此,诚不免暂有阻滞之弊;然事定后,法人以所得之地开埠通商,其利何止倍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吾知各与国必无怨言也』。法报之言止此;其大言不惭、旁若无人之慨,令人生厌。然犹译而登之,盖以敬告中国,知法人之计之毒,不仅执拗无知之数执政也。

法帅电音

昨西贡总督接到法国提督孤拔电音,始知法人于十一月初四日曾将台湾之围暂行解散;后于二十二日,再复围困。由此观之,法人之围也,倏聚倏散,行止无常。揣其意,亦不过藉此以挟制天朝索赔兵费而已。然虚声恫喝,乃法人伎俩;中朝谋臣如雨、策士如云,何难觑破奸谋,徒使法人自笑其不智哉!

请缨效命

「超勇」、「扬威」两兵船,前经中国大帅奏准会同南洋兵轮驶往闽江,作为援台策应。日前起椗启行,全船兵弁均已登岸辞行,人人皆有杀敌致果之心,统帅颇以为慰。兼有美国回华学生十余人,前曾习练兵船,同诣统帅麾下,自愿奋勇报效;经丁禹廷军门各予嘉奖。旋派拨二生命随两舰赴台援应,其余静候另委他项差使,以备干城之选焉。

十二月十二日

澎湖近信

援台必克论

澎湖防固

途遇法船

澎湖近信

闻中国当道现以澎湖诸岛乃台湾门户,深恐为法人所得,特添派重兵前往驻守。前数日,复有轮船由福州载兵一千一百名前往澎湖派守炮台,以重边防焉。

援台必克论

援台之役,自奉到谕旨以后迄已三月有余,而各兵船皆迟迟吾行。且北洋两船,来而复回;粤洋之船,亦无消息。乃于月初续奉严旨催行,沪上官场始传述各船不日将可启行南指;关心台防者得此信息,于是乎快慰无既也。法人在台兵力疲敝,正当不能进退之际,闻之有不胆裂哉!

译《沪报》说:近来收到法国报纸,其中有一则说:“中、法之间的事情,纠葛很多;不知道法国政府究竟会坚持同中国决一胜负,还是停止兵戎而敦睦两国的交好。法国官场的执政者都说,已经立即向中国总署商议条约,不久就可以恢复旧日友好;然而本馆仔细查究,不免斥责这种说法毫无根据,也不明白这种话究竟从何而来!我们只把各处寄来的信件和路透局电报作为证据,反复研究,便知道中、法之间没有可以讲和的形势,也没有可以结束祸乱的日子。两国彼此争执,何必让别的国家来调解?那些劝解的人,谁能保证不是顾惜自己利益的心重,而帮助法国的心轻呢?德、法战争之后,其他各国都认为法国将自行灭亡——国库空虚、水陆交通不断中断、百姓疲惫等种种情形,他们添油加醋地告诉中国;他们的用意究竟在哪里呢?不过是想借此谋取自己的利益,图谋损害法国罢了。今天的时势也同样如此。法国政府正应当奋发威武,挟制中国朝廷,使法国能够同其他国家处于同等地位;如果华人果真愿意议和,就可以把这个意思直接传达给法国政府,何必让别人充当说客呢!” 然而如果真要这样办理,不进攻北京,就无法震慑华人的胆气;不大量耗费兵船和粮饷,就无法壮大法国人的威势!另有一条策略,花费较少而所得利益却不相上下;策略在哪里?请允许我为执事者陈述。查台湾、琼洲,是中国富饶的土地;我国法国如果确实以重兵占领它们,一可以断绝华人的商务,二可以阻止华军迅速渡过海面援助越南。再在越南增加重兵,以期扫除华军并把他们赶回境内,以发泄谅山之战的耻辱。法国如果确实照此行事,所费不过佛郎克二万万而已。台湾增加兵力一万名,琼州另派兵五千名,东京派兵一万五千名,三处土地都可以纳入法国版图;事情一旦成功,翘足等待即可。其他各国在这里的商务,确实难免暂时受到阻滞;但事情平定后,法国人用所得土地开埠通商,利益何止增加一倍!在东边失去的,可以在西边收回来;我知道各国一定不会有怨言。”法国报纸的话到这里为止。它夸夸其谈、目中无人的气势,令人厌恶。然而仍把它翻译刊登出来,是为了郑重告诫中国,让中国知道法国人的计谋有多毒,不只是几个固执无知的执政者如此。法国统帅的电报消息 昨天西贡总督收到法国提督孤拔的电报,才知道法国人在十一月初四日曾暂时解除对台湾的包围;到了二十二日,又重新围困。由此看来,法国人的包围忽聚忽散,行动没有定规。推测他们的用意,也不过是借此挟制天朝,索取军费赔偿罢了。然而虚张声势、恐吓威胁,正是法国人的伎俩;中朝谋臣多如雨、策士多如云,难道还看不破他们的奸谋,反而白白让法国人嘲笑自己无知吗!请缨效命 “超勇”“扬威”两艘兵船,先前经中国大帅奏准,同南洋兵轮一起驶往闽江,作为援助台湾的策应。前几天起锚启航,全船士兵和军官都已上岸辞行,人人都有杀敌立功的心愿,统帅对此很是欣慰。又有从美国回国的学生十多人,先前曾学习操练兵船,一同来到统帅麾下,自愿奋勇报效;丁禹廷军门分别给予嘉奖。随后派出两名士兵随两舰赴台援助,其余人静候另行委派其他差事,以备作为国家的干城。十二月十二日 澎湖的近来消息 论援助台湾必能取胜 澎湖防务牢固 途中遇到法国军舰 澎湖的近来消息 听说中国当局现在认为澎湖诸岛是台湾的门户,深怕被法国人夺取,特意增派重兵前往驻守。前几天,又有一艘轮船从福州运载一千一百名士兵前往澎湖,派往炮台驻守,以加强边防。论援助台湾必能取胜 援助台湾的战事,自从奉到谕旨以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但各艘兵船都迟迟不肯行动。而且北洋两艘船来了又返回,粤洋的船也没有消息。到了本月初,朝廷又下达严旨催促出发,上海官场才传述各船不日即可启行南下;关心台湾防务的人得到这个消息,于是无比快慰。法国在台湾的兵力疲弱,正处于进退两难之际,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会胆战心惊吗!

夫台疆袤延二千余里,自郑氏占踞,三世经营草创,未能尽辟其地。我朝得之,不加垦治。良由中国政教不尚穷兵黩武,台湾内地生番向来风俗回异熟番,且性多残忍,以杀人为恒事;而地方幽僻,荆莽遍处,树林茂密,千百年来从未刈薙,蛇虫毒兽蟠蜛其中,往往为害行人。故既不能以德化其人,亦不能以力争其地。朝廷于域外之版图,大率以羁縻招徕为事;待其自化,不强之使化。是以收入版图,仅置台湾一府、四县,而其势偏于西北。若台东、台南虽亦临海,而浪涌激荡、山势兠回,险峻异常,不堪泊船;如由北面旱道而入,则数百里之内即系生番所居,倘非兵力,不能前进。至于深林密箐,尤非用火攻不可。光绪初元,日本以生番杀僇琉球难民,借口保护属藩,兴兵问罪;其意未尝不欲治中国之所未治,诛夷而垦辟之。旋以中国宣布大义,允赔抚恤之银;日人亦乘机退手。盖未至其地,则心艳台地之富有;既至其地,又心怯台地之难为也。今法人为越南东京,而谅山一役既和而复败盟;启衅中朝,将思占有台湾以为索偿地步。时阅数月,中朝绝不一理,听其恫喝;而其国中民人怨咨,政出多门,添兵、筹饷两者为难。华军有刘省三中丞以久战之劲旅、激敌忾之忠忱,困守无援,势诚岌岌;然地险犹有可恃。法人思以十数船之力扼守要口,严绝华军接济;而风浪不定,久泊为难,且须分其船之力以游奕于洋面。以臆度之,法人封堵口岸使各国之船不能进出,即商船载货亦欲中途要截,不遭扣留,即令驶回;此其情事,谅亦虚声恫喝之故智,令华船与各国之船闻风生畏、不敢前进,则适以坠其计中耳。今华军果有北洋两艘、南洋五艘、粤东十艘连樯衔尾而进,声势不可谓不盛,且有洋将统带、教练精熟,船中炮火、机器改置添备均已齐备,而各军士卒莫不踊跃奔赴、同仇敌忾;则非特器具可恃,而人心亦大可恃。法船自福州攻出长门、停泊芭蕉山,厥后锐志图台,更合以东京调来之船,大都不出二十一艘之外;而东京海口,未必全虚。约计此时在台及游奕洋面之船,不满三十艘。其日报诪张,谓有许多兵船自欧洲东来并力攻台者;则目前信息不通,究竟未知有几艘驶到。但各国新闻纸并无见有法船由红海而南之信息,可知法船未必有几许增添。以我军全盛之势当彼国已老之师,即使封堵要口,恐台洋浪涌,未能暗置水雷等物;但使力攻法船,稍坏其数艘,无难直登彼岸。前者援台之命甫下,闻各统帅皆有惴惴之色。夫中国创造、购买,经二十年而始得有此数十艘之船;然重洋之险,未尝偶涉。年例巡查,第在近口洋面及附内地之海岛虚应故事,不□未与敌遇,即海中盗船亦不经见其对仗。况乎鎗炮、药弹大抵买自外国,而洋行经手华商过割,此中未尝无一弊窦;□器之良楛,□□可知。以不经战之船、不适用之器而当此大敌,敢曰某某宿将可以战无不克哉?夫是以惴惴也。今□□阅数月,安排布置早已停妥;洋将指挥、士卒用命,其声势正百倍于八、九月间矣。抑尝闻之,台北一带法船守口甚严,而台之东南□自□间道不为法人所踞者,从此进兵,亦足以壮台军之势。法人之用船游奕,正恐华军由此而进,故预为阻截之计耳。今援台之师一过厦门,即宜提防法船之游奕者;倘于途中不至失事,吾知抵台之后,法人必无能为也。不禁引领南望,静候捷音之至矣!

澎湖防固

西报言:中朝现恐澎湖岛防弛,为法人暗算,因亟为整备。前数日,派有轮船一艘由福州驶至该岛,内有兵士一千一百名如虎如貔,扼守炮垒。法人若至,不难为我军轰击矣。

途遇法船

初五日,德记「利士」轮船由北方口岸到港,据称当其船行至棣兄山之时,途遇法国大兵船二艘向北而行;未悉其意欲将何为焉?

十二月十三日

法人暴敛

士庶攀辕

淞水近闻

法船往台

港报译登

浙省募兵

基隆战耗

法船离港

法人暴敛

英京递来信息云:西去年腊月初六日,法国议院人员集商:近因东京、台湾等处军务纷纭,劳师糜饷,所费不赀;而库帑空虚,异常支绌。既量其所出,不得不筹为所入。爰议将国中各处口岸凡面粉及谷米运入法邦者,均加收税项以济军需。论者谓法人自用兵以来,悉索敝赋,民不堪命;加征苛敛,亦已久矣。今复增抽税饷,疲困商民,是亦无聊之极思耳。外强中干,法能免乎?

士庶攀辕

译台湾疆域绵延二千余里,自从郑氏占据以来,经营草创了三代,仍未能完全开发这片土地。我朝得到台湾后,也没有加以开垦治理。这实在是因为中国的政治教化不崇尚穷兵黩武;台湾内地的生番,向来风俗与熟番迥异,而且性情大多残忍,把杀人当作常事。加上当地偏僻幽深,到处是荆棘荒草,树林茂密,千百年来从未砍伐清除,蛇虫毒兽盘踞其中,常常危害行人。因此,既不能用德行教化那里的人,也不能靠武力争夺那里土地。朝廷对于境外的版图,大多采取羁縻招徕的办法,等待他们自行归化,不强迫他们归化。所以纳入版图后,只设置了台湾一府、四县,而且势力偏在西北。至于台东、台南,虽然也濒临海边,但海浪汹涌,山势盘曲,险峻异常,不能停泊船只;如果从北面的旱路进入,数百里以内都是生番居住的地方,若没有兵力便不能前进。至于深山密林,更是非使用火攻不可。光绪初年,日本以生番杀害琉球难民为借口,声称保护属藩,出兵问罪;他们的用意未尝不是想治理中国尚未治理的地方,诛除夷人并加以开垦。后来中国宣布大义,答应赔付抚恤银;日本人也趁机收手。大概是尚未到达那里时,心里艳羡台湾土地的富饶;到了那里以后,又因畏惧台湾土地难以经营而怯退。如今法国人为越南的东京而战,而谅山一战已经议和却又背弃盟约;他们向中朝挑起争端,便想占有台湾,把它作为索取赔偿的筹码。时至数月,中朝始终不予理会,任凭他们恐吓;而法国国内民众怨恨叹息,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增兵和筹饷两件事都很困难。华军有刘省三中丞率领久经战阵的劲旅,怀着激发敌忾的忠诚,困守而无援,形势确实十分危急;但地势险要,仍有可以凭借之处。法国人想凭十几艘船扼守要口,严密断绝华军的接济;可是风浪不定,长期停泊困难,而且还必须分出船力在海面巡游。推测起来,法国人封锁港口,使各国船只不能进出,甚至连商船运货也想在中途拦截;不遭扣留,就命令它驶回。这种情形,大概也只是法国人虚张声势、恐吓威胁的老办法,想让华船和各国船只听到风声就害怕、不敢前进,从而正好落入他们的计谋。现在华军果真有北洋两艘、南洋五艘、粤东十艘首尾相接地驶来,声势不能说不盛大;而且有洋将统领,训练熟练,船上的炮火、机器改装和增备也都已经齐全,各军士卒无不踊跃奔赴、同仇敌忾;那么不仅武器装备可以依靠,人心也大有可恃。法国军舰从福州进攻长门,停泊在芭蕉山,后来锐意谋取台湾,又加上从东京调来的船,大多不超过二十一艘;而东京海口未必完全空虚。大略估计,此时在台湾以及在海面巡游的船,不满三十艘。法国报纸的夸张报道说,有许多兵船从欧洲向东来,合力进攻台湾;那么目前消息不通,究竟有几艘已经驶到,还不知道。但各国报纸都没有报道法国军舰经由红海南下的消息,可知法国军舰未必增加了多少。以我军全盛的势力迎战法国已经疲惫的军队,即使他们封锁要口,恐怕台湾海面浪涛汹涌,也未能暗中布置水雷等物;只要奋力攻击法国军舰,稍微击坏其中几艘,就不难直接登上彼岸。此前援助台湾的命令刚下时,听说各位统帅都面带忧惧。中国经过二十年的制造、购买,才有了这几十艘船;但对于远洋的险阻,却从未偶然经历过。每年的巡查,只是在近海口的海面以及靠近内地的海岛上敷衍行事;不是没有同敌人交战过,甚至连海中的盗船也从未见过与之交锋。何况枪炮、药弹大多买自外国,经由洋行和经手的华商转运,这其中未必没有弊端;武器质量的好坏,□□也就可知了。用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船、并不适用的武器来面对这样的强敌,敢说某某宿将可以战无不胜吗?所以才会忧惧。如今□□经过数月,安排布置早已停妥;洋将指挥,士卒效命,其声势正比八九月间强大百倍。又曾听说,台北一带法国军舰把守港口非常严密,而台湾东南部□从□间道没有被法国人占据,从那里进兵,也足以壮大台湾军队的声势。法国人用船巡游,正是害怕华军从那里进攻,所以预先采取阻截的办法。现在援助台湾的军队一过厦门,就应当提防巡游的法国军舰;如果途中不出事故,我知道抵达台湾之后,法国人一定无能为力。不禁引颈南望,静候捷报到来!澎湖防务牢固 西方报纸说:中国朝廷现在担心澎湖岛防务松弛,被法国人暗中算计,因此急忙整备。前几天,派出一艘轮船从福州驶到该岛,船上有一千一百名如虎如貔般勇猛的士兵,扼守炮垒。法国人如果到来,不难被我军轰击了。途中遇到法国军舰 初五日,德国“利士”轮船从北方口岸到达港口,据说当该船行驶到棣兄山时,途中遇到两艘向北行驶的法国大兵船;不知道它们究竟想做什么?十二月十三日 法国人横征暴敛 士绅百姓挽留 淞水的近来消息 法国军舰开往台湾 翻译刊登港报消息 浙江省募兵 基隆战事消息 法国军舰离港 法国人横征暴敛 英国京城传来的消息说:西历去年腊月初六日,法国议院的人员聚集商议:近来东京、台湾等地军务纷乱,劳师动众,耗费军饷,花费极其巨大;而国库空虚,异常困窘。既然估量收入不足,就不得不筹划增加收入。于是议定,法国各地港口凡是运入法国的面粉和谷米,都加收税项,以补助军费。评论者说,法国人自从用兵以来,已经搜尽民间财赋,百姓不堪其苦;增加苛捐重税,也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增加税收和军费负担,使商民更加疲困,这也是无计可施到了极点的办法罢了。外表强大而内部空虚,法国难道能够避免吗?士绅百姓挽留

左爵相又东渡之信,闽中绅士、耆老卧辙攀辕,坚留驻省,联名呈递禀词。随奉爵相批云:『牍中所论边防根本,有轻重缓急之分;请驻节省垣、远图海外,具见深维大局,爱戴真诚。逆焰披猖,窥伺险远;不敢以白头衰朽,贻宵旰忧勤。现正布置援师,与将军、总督共商挞伐;一切机要,务出万全。希共喻士民,毋为过虑』等因。批示后,阅数日,绅士、耆老复公呈杨制军,乞为挽留爵相。制军批云:『左爵阁大臣督师莅闽,迭奉谕旨「毋庸身临前敌」;此次决计东渡,实因忠愤满腔,出于情不能已。所以稍迟未发者,亦为画筹省防计耳。来词以援台必须驻省,万众志切攀留;该士庶大义深明,不愧海滨邹、鲁。此皆各大绅甄陶所致,本部堂实深嘉慰!即当代达悃忱,候咨呈左爵阁大臣察照可也』。

淞水近闻

前日轮船营务处吴征三总戎率领驻泊张华滨之援台各兵舰同时祭旗送神,每舰各放前膛大炮数声;援台各舰,想日内当齐集开行矣。

法船往台

新架坡士地列士「太晤报」谓: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国「金蔑」炮船由乍波埠行抵新架坡。查该船可载重四百八十三墩,船内载有炮四尊、舵工人等七十七名。该船于落煤后,即动轮前往台湾云云。

港报译登

香港西字报言:英国兵船「特而林」由台北来港,述及法副提督利士卑士禁防传递信息颇为严密;除领事官信外,概不许携。中、法两军日内均无动静,惟华军准备攻击而已。华军之守淡水者,本苦鎗械无多;日前「华利」轮船运到快鎗若干,守兵得此,正可藉手。所惜者,尚无巨炮耳。淡水地方每至冬令,往往多雨;华军向无营房,日在棚帐内,未免受累。而今年雨水绝少,晴曦朗照,军士皆欣欣然负曝为欢。闻两礼拜前,有法国新兵六百名到彼,均系阿非利加之黑兵;恐日内有一场血战也。

浙省募兵

浙江官宪现值台湾军务吃紧之际,业经选募雄健兵勇四百名训练鎗械,俾成劲旅。向有外路招募之军,约六、七百名;俟云集之日,会同大队迅赴闽江,听左侯相调遣,以为援解台围之用。中国具此雄师劲旅,又何患强敌之不摧也哉!

基隆战耗

初九,法国「和路达」火船由基隆带有信息到港。略言:某日,法人以兵五旗往攻附近基隆之华人炮台。计此台距法营约半英里之遥,华军见法兵来攻,即行整队迎敌,奋勇向前,齐施鎗炮;两军相持良久,法人见势不佳,逃回营中,死伤甚众。现有法国运军船二艘载有新兵行抵基隆,闻法人议于初八水陆并进以攻基隆、淡水,务欲得此而甘心焉。吁!岂易言哉!夫基隆、淡水,法之欲得之也久矣;奈奢愿难偿!目下胜负已分,想我军捷报日间可至,愿与我邦人士拭目俟之!

法船离港

法国「刁架地伦」兵船,于初六日由香港载有煤炭、军伙约共二百六十吨前往基隆云。

十二月十四日

台湾捷报

辇毂纪闻

法帅辞任

淞水锦麟

辇下纪闻

探察形势

台湾捷报

法自马江一战,视秦无人,猝进台湾,攻我不备;海中诸险,失于须臾。方忧破竹势成,全台不免。讵料泥丸可塞,主将不为仁美移营;画角声悲,诸将皆作伏波死敌!故虽木龙已踞,难夸汉水为池;然而铁骑严陈,不使阴山渡马。兵连累月,仅失基隆;然不过近海一隅,仍非内地也。夫以法悉索敝赋,縻尽兵粮;朝廷有编户之忧,军士被死绥之惨。所失若此,而所得不足以偿之;谁佩虎符?废然思返矣!然而骑虎势成,万难中止。既不敢雷池越步,蹈淡水之舆尸;则无技黔驴,从何措手!于是设为封禁,横鹜江中;恃其炮利船坚,梭巡甚易,断我粮道、阻我军情。彼盖谓台湾孤悬海外,若为堵塞,可为胜算之操。不知彼千里劳师,运粮匪易;中虽被困,法无能为,亦同坐困焉已矣。夫两鼠斗于穴,将勇者胜;正法今日之谓也。然则主客不敌、多寡异形,战亦非法利也。何言之?盖观于近日之军势而知之。本月初九日,法有邮船名「和路加」者由基隆抵港,谓是处经已开仗,法又败绩。闻耗之下,眉宇皆飞;亟将其由,录供众览。

译关于左爵相又要东渡的消息,福建士绅、老人拦在车前、牵挽车辕,坚决挽留他驻在省城,并联名呈递禀词。随后爵相批示说:“禀牍中所说的边防根本问题,有轻重缓急的分别;请我驻节省城、从长远考虑海外事务,充分显示出你们深谋大局、爱戴真诚。叛逆的气焰猖獗,窥伺险远之地;我不敢因为自己白发衰老而给日夜忧劳的朝廷增添忧虑。现在正在部署援军,同将军、总督共同商议讨伐;一切机密要务,都务求万全。希望你们共同晓谕士民,不要过度忧虑。”批示后,过了几天,士绅、老人又联合呈文给杨制军,请求设法挽留爵相。制军批示说:“左爵阁大臣督师来到福建,屡次奉到谕旨说‘不必亲临前敌’;这次决定东渡,实在是因为满腔忠愤,出于感情而不能自已。所以稍微迟延没有出发,也是为了筹划省城防务。来文说援助台湾必须驻在省城,万众情意真切地挽留;这些士民深明大义,不愧为海滨的邹、鲁。这都是各位大绅陶铸教化的结果,本部堂实在深感嘉许欣慰!应当立即代为转达你们的诚意,等候咨文呈给左爵阁大臣察看即可。” 淞水的近来消息 前天,轮船营务处吴征三总戎率领驻泊在张华滨的各艘援台兵舰同时祭旗送神,每艘船各放了几声前膛大炮;援台各舰想来近日就应当集合出发了。法国军舰开往台湾 新架坡士地列士《太晤报》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国“金蔑”炮船从乍波埠驶抵新架坡。查该船可载重四百八十三墩,船内装有四尊炮,舵工等人员七十七名。该船加足煤炭后,就开动轮机前往台湾,据说如此。翻译刊登港报消息 香港西文报纸说:英国兵船“特而林”从台北来到香港,述说法国副提督利士卑士对信息传递的禁防十分严密;除了领事官的信件外,一概不许携带。中、法两军近日都没有动静,只是华军正在准备进攻。驻守淡水的华军,原本苦于枪械不多;前些天“华利”轮船运到了一批快枪,守兵得到这些枪,正好可以使用。可惜的是,仍然没有大炮。淡水地方每到冬天,往往多雨;华军向来没有营房,每天住在棚帐里,免不了受苦。但今年雨水极少,阳光晴朗,士兵们都高兴地晒太阳取暖。听说两星期前,有六百名法国新兵到那里,都是非洲的黑人士兵;恐怕近日会有一场血战。浙江省募兵 浙江官府正值台湾军务紧张之际,已经选募强壮精悍的兵勇四百名,训练枪械,使他们成为精锐部队。此前已有从外路招募的士兵约六七百名;等到他们聚集后,会同大队迅速赶赴闽江,听从左侯相调遣,用来援助并解救台湾之围。中国拥有这样的雄师劲旅,又何必担心不能摧毁强敌呢!基隆战事消息 初九日,法国“和路达”号火船从基隆载着消息抵达港口。消息大致说:某日,法国人派五旗兵力进攻基隆附近的华人炮台。这座炮台距法军营地约半英里,华军见法军来攻,立即整队迎敌,奋勇向前,齐发枪炮。两军相持很久,法国人见形势不利,逃回营中,死伤很多。现在有两艘法国运兵船载着新兵抵达基隆,听说法国人计划在初八日水陆并进,进攻基隆、淡水,非要夺得这两处才肯罢休。唉!这哪里是容易说的事!基隆、淡水,是法国人很久以来就想夺取的地方;无奈这个奢望难以实现!眼下胜负已经分明,想来我军的捷报近日就会传到,愿与我国人士拭目以待!法国军舰离开港口 据说法国“刁架地伦”号军舰于初六日从香港装载煤炭、军需物资,共约二百六十吨,前往基隆。十二月十四日 台湾捷报 《辇毂纪闻》法国统帅辞职 《淞水锦麟》《辇下纪闻》探察形势 台湾捷报 法国自马江一战后,便把中国看得无人可敌,突然进攻台湾,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海上的诸多险要,转眼之间便失守。正担心其势如破竹、全台都难以保全,哪里料到小小的泥丸也能堵塞要道,主将又不肯因仁美而迁移营地;号角声声悲切,诸位将领都像伏波将军那样以死抗敌!所以即使法国军舰已经占据要地,也难以夸称能以汉水为池据守;然而我军严阵以待,不让法军越过阴山一步。战事延续数月,法国仅仅夺得基隆;但那不过是靠近海边的一角,仍不是内地。法国已经竭尽国力,耗尽兵粮;朝廷有编户百姓的忧患,军士又遭受死于战阵的惨祸。所失如此之多,而所得却不足以抵偿损失;谁还愿意佩带虎符出战?已经颓然想到回头了!然而骑虎之势已经形成,万万难以中止。既然不敢越过雷池一步,踏入淡水而遭受舆尸之祸;又像黔驴技穷一样无计可施,还能从哪里下手呢?于是设置封锁禁令,在江面横行;依仗炮利船坚,来回巡梭十分容易,截断我军粮道,阻碍我军传递军情。他们大概认为台湾孤悬海外,只要把它封锁住,便可以掌握取胜的办法。却不知道他们远道千里劳师,运输粮食并不容易;即使中途受到困阻,法国也无能为力,同样只是陷入困境罢了。两只老鼠在洞穴中争斗,勇敢的一方就能取胜;这正是说法国今天的情形。既然这样,那么主客双方力量不相当,兵力多少也有差别,交战也未必对法国有利。为什么这么说?从近来的军情就可以知道。本月初九日,法国有一艘名叫“和路加”的邮船从基隆抵达港口,据说那里已经开战,法国又遭到失败。听到这个消息后,人人都眉飞色舞;现急忙把事情原委记录下来,供大家阅览。

初,其水师提督屡请添兵,以为天鼓一鸣,即收战绩;而法廷以东京事亟,坐视徘徊。乃其提督屡请不休,激昂慷慨,故多方调拨,使之进兵;遂于本月上旬誓师直捣,先派三百余卒分为五队,合攻炮台。华军见之,佯示畏怯;法谓得计,鼓噪而前。讵知华军预于数月以来设险埋伏,每于要处堆积土垒,为避炮之谋;而法人不知,恃勇接战。于辰刻开仗,至午末,法已不支;然以军令綦严,不敢即退。后被华军大队拥至,合拢而来,鎗炮之声震动山谷;法人大恐,溃队先奔;华军蹑之,死亡殆六、七十人矣。幸离海不远,其战船燃炮助击,故不至覆没全军;第尸首累累,又当为中朝封观矣。其提督闻警,羞愤交萦,拟于初八日尽调军兵合攻基隆、淡水;是亦死灰之发,瞥尔余光。无论恫喝虚声,聊为止谤;即使果有是事,亦不过驱无辜于锋刃,其不止于唯类无遗而不已也。

呜呼!法力穷矣,法情懦矣。当轴诸公果能合南、北洋水师往解台湾之围,并催各路进兵越南,俾法首尾不能相顾,红旗报捷在指顾间事耳。仆当握七寸管,拟作传咸之露布也可。

辇毂纪闻

北京递来信息云:已革广西巡抚徐延旭,现已委解到部,由刑部大臣奏请派员会同审讯;已奉上谕:『派军机大臣、大学士会同刑部审讯,按律定拟具奏。钦此』。闻此案由刑部堂官派广西司司员研讯,刻因革员徐于途次劳顿异常,故尚未定期提讯云。

信息又谓:托副帅伦布来京,谒见醇邸,面禀提督雷军门正绾由陕西带来营勇四千余名,暂驻通州。该勇资斧已罄,待哺嗷嗷;拟先筹给口粮,藉免枵腹。闻醇王谕酌拨川资,派员管带前往福建,交左侯帅节制云。

信息又言:日前刘省三爵帅因法军攻扑沪尾,特派所部官军接仗,大获全胜。奏闻后,钦奉皇太后懿旨:发内务府银一万两赏给奋勇将士,以示鼓励。嗣内务府总管大臣连英遵旨于十月下旬将此银由广储司银库发给,派员解交户部,饬令转发台疆。刻闻户部堂官计议,仍照前次奖赏刘军银三千两办法,已会同总理衙门电咨闽海关,令其仍由关课项下就近拨给刘军,以期迅速,俾奋勇将士得以早荷天恩云(说见「申报」)。

法帅辞任

法都巴黎斯由美国转发电音云:目下法水师提督孤拔所带兵士为数无多,难以取胜;孤拔屡请法廷迅拨救兵前来策应,至今毫无动静。孤拔无计可施,决意辞退职守。若然,则法之上下离心,已可概见;而尚欲穷兵黩武、累岁不休,斐礼其亦有悔心乎!

淞水锦麟

南洋援台各兵舰移泊三夹水口各情,已纪昨报。嗣悉前日「南琛」、「南瑞」、「开济」等三舰展轮移泊西沙,「驭远」仍泊三夹水,「澄清」仍在张华滨;闻曾爵帅连发排单电音,催即赴台湾。兹查得「南琛」、「南瑞」、「开济」、「驭远」四舰同时一律开往江阴,声言随往普陀山进香云。

辇下纪闻

日前德公使赴总署会晤王大臣,谈及中、法战事。德国谓:贵署可奏明大皇帝,谕令各处统兵大臣照会法人暂止干戈,俟明春再行交战;并可暂撤近畿防兵,以节饷需。此间各与国,便可从中调处;即赔偿一节,亦能代为弥缝。庆邸答以『我大皇帝优待各国,仁至义尽;法人不守条约,谅天下自有公论。我大皇帝因法渝盟,天威震怒;即天下人民,无不忾敌同仇:岂能诏统兵诸臣暂悉干戈乎!本爵莅任以来,因念恭王创立和约、口血未干,故特请将内地法人一律保护;否则,修我戈矛,早已灭此朝食矣』。邓京卿又谓:『大清非不欲与法议和,倘彼以所占越地归还,皇朝自能俯从和议;今法背信渝盟,自宜恭行大讨,如何撤兵』!德使闻言,唯唯告退。义正词严,真不愧气摧强虏矣。

探察形势

本月初八日,得闻西贡夭乃印度芝耐士法字报云:法员波仁现奉法国水师大臣之命及水师提督所请,特赴基隆探察形势,欲大举兵士以犯台北云。吁!日前为我军挫败之兵,迨至于今疮痍未复,又欲冒昧兴师;法人黩武穷兵,狡然思逞,真愍不畏死哉!

十二月十五日

书淡水要信后

基隆近闻

译录西报

法事答问

法人大困

基隆大风

京电述闻

书淡水要信后

译起初,法国海军提督多次请求增兵,认为只要天鼓一响,便可立即取得战果;可是法国朝廷因为东京方面的事情紧急,只是坐视不前,犹豫徘徊。那位提督仍不断请求,态度激昂慷慨,于是法国方面多方调拨兵力,让他进兵;他便在本月上旬誓师,直捣我军,先派三百多名士兵分成五队,合攻炮台。华军见状,假意表示畏惧退缩;法国人以为计谋得逞,擂鼓呐喊向前冲。哪里知道华军几个月以来早已设置险要、埋下伏兵,又在各处要地堆筑土垒,以便躲避炮火;法国人不知道这些,仗恃勇力接战。从辰时开战,到午时将尽,法军已经支撑不住;但军令极其严厉,不敢立即撤退。后来被华军大队逼近,合拢冲来,枪炮声震动山谷;法国人大为恐慌,溃散的队伍率先逃跑;华军紧追不舍,法国人死亡将近六七十人。幸好离海不远,他们的战船开炮助战,所以不至于全军覆没;只是尸体遍地,又将成为中朝封锁海口、观望敌情的依据了。那位提督听到警报,羞愤交加,打算在初八日把军队全部调集起来,合攻基隆、淡水;这也不过是死灰复燃,闪现片刻的余光罢了。无论这是恫吓的虚声,姑且用来制止诽谤;即使确有此事,也不过是把无辜士兵赶到刀锋之下,恐怕不杀得同类一个不剩便不会停止。唉!法国的力量已经穷尽,法国的处境已经软弱。当权的诸位大臣如果能联合南洋、北洋水师,前往解除台湾的围困,并催促各路军队进兵越南,使法国首尾不能相顾,那么高举红旗报告胜利,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我就可以手握七寸笔管,拟写一篇传咸那样的捷报了。《辇毂纪闻》从北京传来的消息说:已经革职的广西巡抚徐延旭,如今已经押解到刑部,由刑部大臣奏请派员会同审讯;已经奉到上谕:“派军机大臣、大学士会同刑部审讯,按照律例定拟后具奏。钦此。”听说此案由刑部堂官派广西司官员审讯,目前因为革员徐延旭在途中劳顿异常,所以还没有确定提讯日期。消息又说:托副帅伦布来到京城,拜见醇邸,当面禀报提督雷军门正带领从陕西带来的四千多名营勇,暂时驻扎在通州。这些士兵的路费粮饷已经用尽,嗷嗷待哺;打算先筹给口粮,免得他们空腹。听说醇王下令酌情拨给川资,派员统领他们前往福建,交由左侯帅节制。消息又说:日前刘省三爵帅因为法军进攻沪尾,特意派出所部官军迎战,大获全胜。奏报此事后,钦奉皇太后懿旨:从内务府发银一万两,赏给奋勇作战的将士,以示鼓励。后来内务府总管大臣连英遵旨,于十月下旬将这笔银子从广储司银库发出,派员押解交给户部,命令户部转发台湾。现在听说户部堂官商议,仍按照前次赏给刘军三千两的办法,已经会同总理衙门电咨闽海关,命令仍从关税款项中就近拨给刘军,以求迅速,使奋勇将士能够早日承受天恩。据说此事见于《申报》。法国统帅辞职 法国首都巴黎经美国转发电报说:现在法国海军提督孤拔所带的士兵人数不多,难以取胜;孤拔多次请求法国朝廷迅速调拨援兵前来策应,至今却毫无动静。孤拔无计可施,决定辞去职务。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法国上下离心离德,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可是还想穷兵黩武,多年不停,斐礼难道也会有悔恨之心吗!《淞水锦麟》南洋援助台湾的各艘兵舰移泊三夹水口的情况,昨天的报道已经记载。后来得知,前日“南琛”“南瑞”“开济”三舰起锚移泊到西沙,“驭远”仍停泊在三夹水,“澄清”仍在张华滨;听说曾爵帅接连发出排单电报,催促它们立即开赴台湾。现在查得“南琛”“南瑞”“开济”“驭远”四舰同时一律驶往江阴,并声称要一同前往普陀山进香。《辇下纪闻》日前德国公使到总理衙门会见王大臣,谈到中法战事。德国人说:贵衙门可以奏明大皇帝,命令各地统兵大臣通知法国人暂时停止战争,等到明年春天再交战;还可以暂时撤回京畿附近的防兵,以节省军饷。这里各个与国都可以从中调停;即使赔偿一事,也能代为弥合。庆邸回答说:“我国大皇帝优待各国,已经仁至义尽;法国人不遵守条约,相信天下自有公论。我国大皇帝因为法国背弃盟约,天威震怒;即使天下百姓,也无不同仇敌忾:怎么能下诏命令统兵诸臣暂时停止战争呢!本爵自任职以来,想到恭王创立和约,盟誓的血迹还没有干,所以特别请求把内地法国人一律保护起来;否则,整顿我们的武器,早已把法国人消灭后再吃早饭了。”邓京卿又说:“大清并不是不愿意同法国议和,如果法国把所占的越南土地归还,朝廷自然可以答应和议;如今法国背信弃义、破坏盟约,就应当恭敬地进行大规模讨伐,怎么能撤兵!”德国使者听后,只是连声答应,告辞离去。道理正当,言辞严厉,真不愧能使强敌气势受挫。探察形势 本月初八日,听说西贡《夭乃印度芝耐士法字报》说:法国官员波仁现在奉法国水师大臣的命令以及水师提督的请求,专程前往基隆探察形势,想要大规模调集士兵进攻台北。唉!前些日子被我军击败的士兵,直到现在伤势还没有恢复,却又想冒险出兵;法国人穷兵黩武,狡猾地想逞强,真是可怜又不怕死啊!十二月十五日 《书淡水要信后》《基隆近闻》《译录西报》《法事答问》法国人陷入极大困境 基隆大风 《京电述闻》《书淡水要信后》

呜乎!台湾至于今日,殆哉岌岌乎,其势急矣。法人自封口以来,占踞基隆者已历多日。而于淡水地方不敢遽尔肆逞者,盖以孙庚堂军门前此一击之故;而基隆之所以失,则以刘爵帅听李彤恩之言撤队以救淡水之故。观于此,而知台湾所恃者,仅刘爵帅与孙军门而已。其它虽不乏赳赳干城之将、桓桓貔虎之士,大都止足供奔走,听指使之任。此刘爵帅所以痛哭流涕,发告急之信,由电传如雪片;非其志有所怯,其势有不得不然者也。法人既占基隆,休兵养力者若何日,而中国并不闻出一卒以相挠;即有往攻者,亦无非刘爵帅之部兵。外援则迟迟久不到,以致目下又有金保里之失。呜乎!可胜叹哉!

夫近日中、法之事,有战无和,可以决矣。无论中外臣工,倘有言及与法议和者,须即交刑部治罪。煌煌谕旨,谁不凛遵!天威赫怒,孰则更以和议进!除和之外,则战而已矣。法人屡言添兵增饷,大半多恫喝之辞;顾安知此时法人不因既知中朝无复和意,而果然暗中添兵而来乎!而中国援台之兵则濡滞如故,此真有不可解者已!夫朝廷轸念台疆,屡降严旨,命速即调兵派船作援台之计;南、北、粤洋一律筹备,其势急于星火。虽此次高丽之乱,藩服之祸所理应保护者;且以刻下尚无战事,仍令洋将带领北洋兵船迅速援台:则朝廷之意旨,亦可默揣而知。前者仆曾着为论说,谓援台之师不必直指台北,先将马祖澳之法兵船攻围焚毁,而围台之师自解;此固「围魏救赵」之计。闻官场传言,都中亦有计及于此者;而援师终有所迟疑而不遽发。近日则接到闽中来信,谓马祖澳目前并无法船踪迹。盖俗语所云「人怕虎,虎亦怕人」。法船之离马祖澳而去,虽未知其何故,或者即以此船装兵赴金保里、或以此船移泊淡水口岸,均未可定。然安知不惧我之乘虚以攻马祖澳,致彼救援不及,台围以松;因而先期驶出以避之乎?法人狡计百出,前者恐援师围攻,而先以兵船驶赴香港及马祖澳,以为犄角之势。今者香港之船闻已有复回者、有回而复去者,飘忽不定,使人莫测;而马祖澳之船,则竟全行驶出。以意测之,大约悉萃于淡水;此其处心积虑必欲得台北而甘心,其意已彰明昭著矣。

基隆虽被法人所占而淡水未致遽失者,以法人之攻淡水仅恃兵船,而陆队则未之闻也。兵船之卒不敢轻于登岸者,以孤军不深入,虑无呼应之助也。今而金保里地方骤为所夺,则法人之于淡水又有凭借之势。金保里去淡水止六十里,可以抄我防军之后;而淡水口岸复有兵船四艘,环列以伺。设或兵船开炮攻击,而金保里之法兵旁抄侧击,突然相扑;两路夹攻,则恐孙军门虽有勇智,亦不免有照顾不及之虑!设淡水有失,则是台北之地无可复守,惟有退守台南。台南之所恃者,全在台北;北有失,而南亦未必可以久全。万一全台俱失,则法人可以立定根基,与我相持;旷日持久,无复已时。中国之兵祸从此无宁日,而其原则皆以不援台北之故;正不知有援台之责者,其能负此重咎也乎?

目前中国援台之师,未尝无之。北洋河口已胶,法人断不能北犯;虽有高乱,而津、沽决不至于震动;大可调以赴台,以酌缓急之中而济其用。南洋兵船俱在江阴、吴淞,不啻为河上之逍遥。吴淞为各国通商之总口,法人未必敢遽犯;即曰狡焉思启者其心不可测,然苟以数艘留防江口,其余何妨悉调以援台!况由南洋往台,设法人有兵船潜犯吴淞江口,必且中途相遇;可进可退,其权在我:又何事而不行乎?至于粤海兵船,前者马江之战已有两艘同遭劫火;可知其奋不顾身,不分畛域!诚以闽、粤联疆,设台湾有失,则粤境亦将可危;故未有不力图援济者。第孤掌难鸣,必须与南、北洋合力,而后可以同仇敌忾;故吾所最不可解者,南、北洋派定之兵船若干艘,何以至今犹未启行也?或曰:援台之船固已派定,但船中需用各物有此或缺彼、有一或少二,虽非必需之物,亦属不可不备之物;彼管带诸君,安得不从容以待其全备而后成行乎!君之所言,止为大局计,亦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余曰:唯唯。

基隆近闻

迩来传闻法人已有运兵船二艘驶至基隆,一名「初朗」、一名「边河」;载来兵士为数甚伙,不减当日孤拔部下所统之众。诚然,则中朝之主持战务者,可不预为之所哉!至前报所称法国提督孤拔曾经厉兵秣马,拟于日间督率兵士由水陆两路前往夹攻基隆、淡水,现下未悉曾否开仗。缘法人近日多派船只在基隆等处游弋海面,截搜商船;雁札鱼书,因而沈渺。虽有消息,难以相通;故急欲索解人而不得也。

译录西报

译唉!台湾到了今天,已经危险得几乎要倾覆了,形势十分紧急。法国人自从封锁港口以来,占据基隆已经多日;至于不敢在淡水一带贸然肆虐,是因为此前孙庚堂军门的一次打击;而基隆之所以失守,则是因为刘爵帅听信李彤恩的话,撤队去救淡水。由此看来,就知道台湾所依靠的,不过是刘爵帅和孙军门罢了。其他地方虽然不缺勇猛善战的将领和强悍的士兵,大多只能供人奔走,听从指挥。刘爵帅因此痛哭流涕,接连发出告急文书,电报像雪片一样传来;这不是他的意志有所怯弱,而是形势使他不得不这样。法国人既然占据基隆,休兵养力已经有一段时间,而中国却没有听说派出一名士兵前去牵制;即使有进攻的,也无非是刘爵帅部下的士兵。外援则迟迟不到,以至于眼下又有金保里失守。唉!实在令人叹息啊!那么近来中法之间的事情,只有战争而没有和议,已经可以确定了。无论中外臣工,只要有人提到同法国议和,就应立即交刑部治罪。光明严正的谕旨已经下达,谁敢不敬畏遵行!天威震怒,谁还敢再提出和议!除了和议之外,就只有战争了。法国人多次说要增兵增饷,大半是恐吓之辞;但谁知道法国人此时是否因为已经知道中朝不再有和议之意,果真暗中增兵而来呢!而中国援助台湾的军队却仍然迟滞如故,这真是无法解释。朝廷忧念台湾疆土,多次下达严旨,命令迅速调兵派船,筹划援助台湾;南洋、北洋、粤洋都一律准备,形势急迫得像星火燃烧。虽然这次高丽发生动乱,是藩属之国的祸患,按理应当保护;而且眼下尚未发生战争,朝廷仍命令洋将率领北洋兵船迅速援台:由此也可以默默推知朝廷的意旨。以前我曾写文章议论,说援助台湾的军队不必直奔台北,可以先围攻并焚毁马祖澳的法国军舰,那么围攻台湾的法军自然会解除包围;这本来就是“围魏救赵”的计策。听官场上传言,京城中也有人考虑过这个办法;可是援军始终有所迟疑,没有立即出发。近来接到福建来的信,说马祖澳目前没有法国船只的踪迹。正如俗话所说:“人怕虎,虎也怕人。”法国军舰离开马祖澳去了哪里,虽然不知道原因,也许是用这艘船载兵前往金保里,也许是把船移泊到淡水口岸,都还不能确定。但谁知道他们不是害怕我军乘虚进攻马祖澳,使他们来不及救援、台湾的包围因此松动,所以提前驶离以躲避呢?法国人的诡计很多,先前恐怕援军围攻,便先把兵船驶往香港和马祖澳,形成犄角之势。如今听说香港的船有的已经返回,有的返回后又离去,飘忽不定,使人无法猜测;而马祖澳的船却全部驶出。按情势推测,大概都集中到了淡水;他们处心积虑一定要夺取台北,其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基隆虽然被法国人占领,而淡水还没有立即失守,是因为法国进攻淡水只依靠兵船,尚未听说有陆军队伍参加。兵船上的士兵迟迟不敢轻易登岸,是因为孤军深入,担心没有接应和援助。如今金保里一带突然被法国人夺去,法国人进攻淡水又有了凭借。金保里距离淡水只有六十里,可以迂回到我军防线后方;而淡水口岸又有四艘兵船环列在那里伺机而动。假如兵船开炮进攻,而金保里的法军从旁迂回夹击,突然冲杀过来;两路夹攻,只怕孙军门即使有勇有谋,也难免顾此失彼!假如淡水失守,那么台北便没有可以继续防守的地方,只能退守台南。台南所依靠的,全在台北;北方失守,南方也未必能够长久保全。万一全台湾都失守,法国人就可以站稳根基,同我军长期对抗;日子拖得越久,便再也没有停止的时候。中国从此将永无宁日,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没有援助台北;真不知道负有援台责任的人,能够承担得起这个重大罪责吗?眼下中国并不是没有援助台湾的军队。北洋河口已经封冻,法国绝不可能向北进犯;即使有高丽之乱,天津、沽口也决不会受到震动,完全可以调兵前往台湾,斟酌缓急来发挥作用。南洋兵船都在江阴、吴淞,简直是在河上闲游。吴淞是各国通商的总口,法国未必敢贸然进犯;即使说法国心怀叵测,想要挑起事端,确实难以预料,但只要留下几艘船防守江口,其余的为什么不能全部调去援台!何况从南洋前往台湾,假如法国有兵船偷偷进犯吴淞江口,途中必然相遇;可以进也可以退,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至于粤海兵船,先前马江之战中已经有两艘一同遭受火劫;由此可知它们奋不顾身,不分地域界限!实在因为福建、广东疆域相连,假如台湾失守,广东也将面临危险;所以没有不竭力图谋援助的。只是孤掌难鸣,必须同南洋、北洋合力,然后才能同仇敌忾;所以我最不能理解的是,南洋、北洋已经派定了若干艘兵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启行?有人说:援台的船确实已经派定,但船上所需的各种物品,有的缺这个,有的少那个;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绝对必需,却也是不能不准备的物资;那些负责统带军舰的诸位,怎么能不从容等待物资全部备齐后再出发呢!您所说的,只是从大局考虑,也只是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我说:是,是。《基隆近闻》近来传闻法国已经有两艘运兵船驶到基隆,一艘名叫“初朗”,一艘名叫“边河”;运来的士兵人数很多,不少于当日孤拔所统率的部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中朝主持战事的人,难道不应预先采取措施吗!至于前次报道所说法国提督孤拔曾经整军备战,准备近日率领士兵从水陆两路夹攻基隆、淡水,现在还不知道是否已经开战。因为法国人近来多派船只在基隆等处的海面上游弋,拦截搜查商船;书信往来因此沉寂。即使有消息,也很难互通;所以急于寻找能够传递消息的人,却一直找不到。《译录西报》

「字林西报」云:中国援台诸舰已于初五日由上海动轮,据称取道前往台岛;讵料其船悉向河内而去,现存一只泊在吴淞海面。此实令人不解其故,岂指南针之不准耶?抑别有他故耶?然用兵之道,不嫌诡诈;此中固有深意存焉,非外人所得而知也。

法事答问

客有问于予曰:『今日法人之力绌矣,法人之技穷矣!越南东京之兵,屡为岑、王诸帅所挫衄,歼其骁将、殄其强兵、夺其舟车辎重;无月不战,无战不克:扫尘灭迹,几乎靡有孑遗。即其占据基隆之师,亦且虚张声势,不能收尺寸之功。从前诩诩然大言不惭曰:「我封口矣!我封口矣」!然亦祗兵船十数艘游奕海面,肆其鸱张鳄噬而已。兵船日减,游奕日疏;今则帆舶、兵轮出入无忌,口且不能封,何有于战!惟在洪波骇浪之中掳掠商船,取其食物以冀残喘苟延而已。我中国于此时,正宜一鼓作气,激励我士卒灭此朝食,以大快中国十八省食毛践土之人心!而乃今日筑炮台、明日购军械,迁延时日,濡滞迟留。若镇定,又若迟疑;若持重,又若畏葸。子固留心时事者,请言其所以然之故乎』!予曰:『子之言似矣,而犹未确切事情也。今夫法,大国也,亦强国也。其兵虽凋,而犹可以添调;其饷虽奇绌,而犹可以筹备。就目前而论,狡兔之窟几覆、鼯鼠之技已穷,似不难一鼓成擒,驱之使出。然我苟贸贸然与之一战,恐彼族急则反噬,舍命与争;中原逐鹿,不知鹿死谁手!虽我之兵士足以胜彼、我之糗粮足以胜彼、我之天时地利又足以胜彼,而仓卒之师,安保其动出万全乎!历观西字各日报,一则曰法人添兵若干万,再则曰法人筹饷若干万;且实其事曰:兵船已抵新加坡、已抵越南东京!然祗徒托空言,毫无实据;人方笑法人之言大而夸,徒以恐吓中国为事。我则独谓为不尽然。以斐利之狼鸷坚忍,而又济之以捷给之才、狡诈之性!其奏法廷也,必曰「中国将士若何勇敢、中国形势若何险阻,我必以全力加之,方可得手。否则,数载之经营,势必弃之一旦」!其扬言于议院也,必曰「中国地大物博,利赖无穷;我苟成师而出有以詟慑其心,则他日赔饷、赔银数千万之金赀,不难唾手而得」!法之军民惑于利害之说,信其巧令之言,势必于无可筹划之中,尽心筹划其兵可借之属地、其饷可敛之民间。则添兵添饷,目前祗托之空言,安知日后不见之实事!故中国于此事,不求其速,惟求其慎;不求功成一旦,惟求计出万全。夫岂肯贸焉一试以争胜负不可必之数哉!虽然,子之说,亦未尝无见也。目下日、高之事,群以为法人所指使;法廷知中国不肯轻弃藩篱,必将以援救台湾之师移指三韩,不能与法奋力攻击。故添兵之举,尚在迟迟我行。不知我中国之救台湾,必用水师;救高丽,则须陆师。若东京之师屡屡得手,正在势如破竹之时;且水陆异宜、道里遥隔,不能以日、高有事,遂即改而之高。此时乘法人之不及防备,峙乃刍茭、修我矛戢,先将桑台、北圻次第恢复;法人欲顾东京,则台围可不攻而自解。台围既解,然后并力东京,净扫敌氛;不特河内、海防等处可次第奏功,即西贡一隅亦不难长驱直入,使还我前代藩封:是则审慎之余,不能不济之以迅速。若乃今日备器械、明日募勇丁,旷日持久,三思后行;恐明者北河一开,法又以兵船数艘游奕于大沽、旅顺间,将我军又多一层顾虑。而法之精锐一至,不能如今日之易于拉朽摧枯矣』!客曰:『子言若此,然观当事之意,果欲敌忾同仇、戮力疆场,使法人无有噍类乎?抑仍愿以玉帛易干戈,俔俔伈伈求保目前之安乎』?则应之曰:『圣谟洋洋,固明明谓「誓扫边氛,断不欲权济目前,仍遵福禄诺所定和约」矣。若当事之意,则自有深谋远虑。在牖下书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岂所能窥见万一乎!无已,请书今日之语,以观后效也可』。

法人大困

法国「大礼庵坟」战船昨由打狗到港,欲购办煤炭、粮糗、军火等物运往基隆,以资接济。但港督已出示谕「不能供给」,其船大失所望。想法兰西距中国数万里,接济艰难;而各口岸亦谨守公法,不轻供给。无论其屡战屡北,固难逞志;即使两雄相角、胜负不分,而相持日久,彼之煤炭告竭而船不能行、粮糗告空而兵无能食、军火用尽而战无所施,不将束手以待毙哉!寄语法人,尚其及早行成,知难而退;庶几或有生还之庆,不致全军覆没、一网而尽也!

基隆大风

英国「都剌租利」轮船,业于十一月二十八日由基隆到横滨地方;据称其船于二十三日由基隆启行之时,该埠北风大作,波涛壁立云云。

京电述闻

译《字林西报》说:中国援助台湾的各艘军舰已经在初五日从上海起航,据说是取道前往台湾;谁知这些船全都驶向河内去了,目前只有一艘停泊在吴淞海面。这实在令人不明白其中原因,难道是指南针不准确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呢?然而用兵之道并不嫌诡诈,其中自然有深意存在,不是外人能够知道的。《法事答问》有客人问我说:“现在法国人的力量已经困窘了,法国人的本领也已经用尽了!越南东京的法军屡次被岑、王等将帅挫败,消灭了他们的骁勇将领,歼灭了他们的精兵,夺取了他们的船只、车辆和辎重;没有一个月不交战,没有一次交战不取胜:把敌人扫荡得一干二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残余。至于他们占据基隆的军队,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不能取得丝毫成果。从前还夸夸其谈、厚着脸皮说:‘我已经封锁港口了!我已经封锁港口了!’可是也只不过是十几艘兵船在海面上巡游,任意逞凶而已。兵船一天天减少,巡游一天天稀疏;如今帆船、兵轮进出都毫无顾忌,连港口也封锁不了,还谈什么作战!只是在波涛汹涌的海上劫掠商船,夺取食物,指望苟延残喘罢了。我们中国在这个时候,正应该一鼓作气,激励将士消灭这个敌人,让中国十八省食毛践土的民众大快人心!可是如今却今天修筑炮台,明天购买军械,拖延时日,迟滞不前。好像镇定,又好像迟疑;好像慎重,又好像畏缩。您一向留心时事,请说说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吧!”我回答说:“您的话似乎有道理,但还没有完全说中事情的实际情况。现在法国是大国,也是强国。它的军队虽然衰弱了,但仍然可以增调;军饷虽然非常匮乏,但仍然可以筹办。就眼前情况而言,狡兔的洞穴几乎覆灭,鼯鼠的伎俩也已经用尽,似乎不难一鼓作气将其擒获并赶走。然而我们如果贸然同它交战,恐怕法国人一旦处境危急,反而会反扑,拼命争斗;中原逐鹿,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即使我们的士兵足以战胜他们,我们的粮食足以支持战胜他们,我们又占有天时地利,而仓促出兵,怎么能保证一举万全呢!遍览西字各日报,一家说法国增兵若干万,另一家说法国筹饷若干万;还煞有介事地说:兵船已经抵达新加坡,已经抵达越南东京!可是这些都只是空话,毫无实据;人们正笑法国人的话夸大其词,只是为了恐吓中国。我却认为事情未必完全如此。凭着斐利像狼一样凶狠坚忍的性情,再加上他敏捷机巧的才干和狡诈的本性!他向法廷上奏时,一定会说:‘中国将士何等勇敢,中国形势何等险要,我必须全力进攻,才可能取胜。否则,数年来的经营,势必一旦全部放弃!’ 他在议院中公开宣称时,也一定会说:‘中国土地广大、物产丰富,可获利之处无穷;我如果整顿军队出征,能够震慑他们的心理,那么将来索取数千万金的军饷、赔款和银两,并不难轻易得到!’法国的军民被这种利害关系的说法迷惑,相信他巧言令色的话,势必会在原本无从筹划的情况下,竭力筹划可以借用的驻兵属地和可以从民间征集的军饷。那么,增兵增饷眼下虽然只是空话,怎么知道日后不会成为事实!所以中国对于这件事,不求迅速,只求谨慎;不求一旦成功,只求谋划万全。难道肯贸然试一试,去争那无法确定的胜负吗!不过,您的说法也并非全无见地。眼下日本、高丽的事情,众人都认为是法国指使的;法廷知道中国不肯轻易放弃藩篱,必将把援救台湾的军队转而指向三韩,不能全力同法国作战。因此,法国增兵的举动还在迟迟进行。我不知道,我们中国救援台湾必须使用水师;救援高丽,则必须使用陆师。如果东京的军队屡屡得手,正处于势如破竹的时候;而且水陆作战条件不同、道路相隔遥远,不能因为日本、高丽发生事情,就立即改道前往高丽。这时趁法国人来不及防备,储备好刍草和饲料,修整我们的矛戢,先后收复桑台、北圻;法国人如果要顾及东京,那么对台湾的围攻就会不攻自解。台湾的围困解除后,再集中力量进攻东京,彻底扫除敌人的气焰;不但河内、海防等地可以陆续取得成功,即使西贡一带也不难长驱直入,使前代的藩属封地归还我们:这样看来,在审慎之外,也不能不辅以迅速行动。若是今天准备器械,明天招募勇丁,旷日持久,反复考虑后才行动;恐怕明者北河一开,法国又派几艘兵船在大沽、旅顺之间巡游,使我军又多一层顾虑。等法国的精锐一到,就不能像今天这样容易地摧枯拉朽了!”客人说:“您这样说,可是看当权者的意思,究竟是想同仇敌忾,竭力在疆场作战,使法国人一个不留呢?还是仍然希望用玉帛换取战争,战战兢兢地求得眼前的安宁呢?”我回答说:“圣上的谋略广博深远,明明说过:‘发誓扫除边境的祸患,决不愿以权宜办法来求得眼前利益,仍然遵循福禄诺所订立的和约。’至于当权者的意图,自然有深谋远虑。身处窗下的书生,不在其位,不能谋划其政;哪里能够窥见其中万分之一呢!既然如此,不如把今天的话记下来,以后看它的结果,也就可以了。” 法国人陷入极大困境 法国“大礼庵坟”战船昨天从打狗到达港口,想购买煤炭、粮食、军火等物资运往基隆,以便接济那里。但港督已经发布告示说“不能供应”,这艘船大失所望。想来法国距离中国数万里,接济十分困难;各个口岸也都谨守公法,不轻易供应物资。无论法国屡战屡败,本来就难以实现企图;即使两强相争、胜负难分,但相持日久,法国的煤炭耗尽,船只无法航行;粮食告罄,士兵无物可食;军火用尽,作战也无从施展,难道不会束手待毙吗!寄语法国人,还是尽早促成和约,知难而退;或许还可以有生还的希望,不至于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基隆遭遇大风 英国“都剌租利”轮船已经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从基隆抵达横滨一带。据说这艘船在二十三日从基隆启航时,当地北风大作,波涛高耸如墙,等等。京城电报消息

近闻金陵接到都市电音云:台湾道刘兰洲观察已为刘省三爵帅所劾,奏请以龚仰蘧观察接署矣。至台地近日运到饷银甚多,士气为之一振;大约日内必有一场争战也。

十二月十六日

法语之言

将士离心

敌将倾心

渡台被获

匪言勿言

省垣近事

法船综数

日人论台湾

京师邮音

法语之言

「申报」载西贡法字报登有一论,大略言中、法之事近日更形棘手,我法国断不可听他国之相劝,以与中国言和;仍须中、法两国自相妥议,勿令他人得以参预其间以从中取利。盖法国自与德人交战一败涂地,都城失守、国破君亡,赔费累累;欧洲各国咸知法国从此一蹶,不可复振。若使他国为法与中议和,则必有以此语论之中国者。各国皆有轻我法国之心,如之何言和!中国必信他国之所言,以为法人不足惧,则更不肯轻易俯允。是则鹬蚌相持之势成,而渔翁之欲思得利者,将眈眈逐逐于其旁而患者无已时矣。此时中国纵无他国先入之语,亦知法国之败于德者为时无几,目下元气未必尽复,不过日以恫喝为事,其实不足深畏;故决计言战而不言和。于斯时而欲中、法相和,诚有戛戛乎难之者已!为我法国计,若不烦他国相劝从中居间,而自与中国议定和约固为最妙,恐其不能;则不如发重兵以胁和。如刻下我法国以兵一万人侵台湾,期在必得;以五千人侵海南,而仍以大队扼华军于东京。此三处一齐吃紧,则中国必难支拒。然后再用兵船分扰各处口岸、游奕各路洋面,使中国首尾不能相顾、东西疲于奔驰;于是而再由我法国出与言和,当必不难。特恐如此侵扰中国,则于通商大局不免有碍。然于碍者,亦无多时;迨既经和议订定,则中国之利益仍可为各国商人所分获,屈指中国之利益为法国所得者少、为他国所得者殊多,则此一时间之有碍商务亦不足虑也。法字报所言若此,此所谓「法语」也。

法人言法,其所以为法计者,几于委婉曲折,无微不至。然其中有数处,似反可藉以见法国之情状;则此说也,谓之为法谋也可,谓之为中国谋也亦无不可。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此兵法也;窃尝以为此二语尚不足以尽兵家之妙。知己固已,更宜知己所无从知彼之处,而深为防之;知彼固已,尤当知彼所有以知我之处,而预为计之。虚虚实实,乃无不尽之智虑,而兵可以常胜。今法人之作此语,则其于己于彼,早已了然于心目矣;独于法国之情形,不愿他国人输之于中国,此则何意?且不欲中国人知法之实情,则又何意?以为法人虽败于德,而数年以来原气已复,外虽弱而内实强;人乃但知其弱、不知其强,以是为可耻乎?兵法用虚,有故意示之以弱者矣。若果其内强,则是知其弱、不知其强者,方且堕其术中;而法何以反若有所深讳者!然既讳其弱、复示以强,而故作大言以欺人:以万人犯台湾,期在必克;以五千人犯琼州,以大队扼东京,以兵船游奕于中国海面。此等语,直是外强中干,所谓强颜以解嘲耳。台湾封口攻围,相持数月之久,法兵曾无尺寸之获;而死于阵、死于俘、死于水、死于疠疫、死于风涛者,且不知其几何人!度连月围攻台湾,就淡水、基隆两处而言,法兵何止万人,而一无所效;则此言之不足信也可知。琼州虽孤悬海外,亦一重镇;去粤省程途尚不甚远,呼应救援自必灵便。现在粤省防兵云集,区区五千人又何足为害于琼州!况琼海口岸极多,倘欲相犯,亦非五千人所能胜任;此言又不足凭矣。彼以为百端滋扰,中国必惧而与之言和;吾则以为法人而果如此之为害于中国,则益以触中国之怒,其势且不复相下矣。用兵之有害商局,彼亦知之;而乃以为虽有所害而为时无几,此则尤属不经!兵连祸结,患无已时。英之于美交攻者,计年七、八;其余欧洲各国一值用兵,动辄四、五年,极少亦二、三年。商务局面,安有数年可以耽误!而彼顾谓为时无几、所害不多,此即无识之愚夫亦知其言为无稽矣。既恐输法国之情形,而不愿他国之与议和;又欲以利歆动各国而谓中国之利,他国之所得者多。抑思所得既多,则此时法人不肯罢兵,其所丧者亦多矣。噫!法人之为此言,亦适足以见其国之外强中干,大有无从生法之势而已矣。

将士离心

译近日听说金陵收到京城的电报说:台湾道刘兰洲观察已经被刘省三爵帅弹劾,奏请由龚仰蘧观察接任署理。至于近日运到台地的饷银很多,士气因此振奋;大概近日内一定会有一场战事。十二月十六日 法国人的话 将士离心 敌将倾心 渡海赴台被俘 盗匪的话不可说 省城近来的事情 法国兵船总数 日本人议论台湾 京城邮电消息 法国人的话 《申报》刊载说,西贡的法文报纸发表了一篇议论,大意是说中法之间的事情近来更加棘手,我们法国决不能听从其他国家的劝说,同中国讲和;仍然必须由中法两国自行商议妥协,不能让别人插手其中,从中取利。因为法国曾同德国交战而一败涂地,首都失守,国家破败,君主死亡,赔款接连不断;欧洲各国都知道法国从此一蹶不振,不能再恢复。如果让其他国家替法国同中国议和,那么中国一定会有人用这种话来议论。各国都有轻视法国的心思,怎么能谈和!中国一定会相信其他国家的话,认为法国不足畏惧,那就更不会轻易答应。这样一来,鹬蚌相持的局面形成了,而那些想像渔翁一样获利的国家,就会虎视眈眈地在旁边逐步逼近,使受害者没有止境。此时中国即使没有其他国家先行劝说,也知道法国败给德国的时间还不久,目前元气未必完全恢复,不过是每天以恫吓为事,实际上不值得深深畏惧;所以决意谈战争而不谈和平。在这种时候想让中法和解,实在有极大的困难!替法国打算,如果不麻烦其他国家劝说、从中调停,而由法国自己同中国议定和约,当然最好,只恐怕办不到;那就不如派重兵来胁迫中国议和。比如现在法国派一万人进攻台湾,务求取胜;派五千人进攻海南,同时仍以大军把中国军队牵制在东京。这三处同时吃紧,中国一定难以支撑抵抗。然后再用兵船分别骚扰各处口岸,在各条海面巡游,使中国首尾不能相顾,东西奔波疲于应付;这样再由法国出面谈和,一定不会困难。只是恐怕这样侵扰中国,会对通商大局造成妨碍。不过,造成妨碍的时间也不会长;等到和议订立之后,中国的利益仍然可以由各国商人分取。仔细算来,中国的利益由法国得到的少、由其他国家得到的却很多,那么商务暂时受阻也不值得担心。法文报纸所说的就是这样,这就叫作‘法国人的话’。法国人谈论法国,他们为法国筹划时,几乎委婉曲折、无微不至。不过其中有几处,反而可以借此看出法国的情形;所以这种说法,说是替法国谋划可以,说是替中国谋划也未尝不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兵法;我私下认为,这两句话还不足以穷尽用兵的奥妙。了解自己固然已经很好,还应当知道自己有哪些地方无法了解对方,并对此深加防范;了解对方固然已经很好,更应当知道对方有哪些途径可以了解自己,并预先筹划。虚实相间,才是无穷尽的智谋,军队才能常胜。如今法国人说出这些话,说明他们对自己和对方,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唯独对于法国自身的情形,不愿让其他国家的人传给中国,这又是什么用意?而且不希望中国人知道法国的实情,这又是什么用意?难道是认为法国虽然败给德国,但经过这些年元气已经恢复,表面上弱而实际上强;如果人们只知道它弱而不知道它强,岂不是觉得可耻吗?兵法有使用虚招的情况,也有故意向人显示软弱的做法。如果法国实际上很强,那么那些只知道它弱、不知道它强的人,正是掉进了它的计谋;可是法国为什么反而像是有意深深隐讳呢!既隐瞒自己的弱处,又显示自己的强处,还故意说大话欺骗人:用一万人进攻台湾,务求取胜;用五千人进攻琼州,以大军扼守东京,再派兵船在中国海面巡游。这些话简直就是外强中干,只不过是厚着脸皮自我解嘲罢了。法国封锁港口、围攻台湾,相持了几个月,法军从未取得丝毫成果;死于战阵、死于被俘、死于溺水、死于瘟疫、死于风涛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估计连续数月围攻台湾,仅淡水、基隆两处来说,法军何止一万人,却一点成效也没有;那么这些话不值得相信,也就可以知道了。琼州虽然孤悬海外,也是一个重镇;距离粤省路程还不算很远,呼应救援自然便利。现在粤省的防军云集,区区五千人又怎么足以危害琼州!何况琼州海口很多,如果想要进犯,也不是五千人所能胜任的;这话又不足凭信。法国人以为从各方面进行骚扰,中国就会害怕而同它议和;我却认为,法国如果果真这样危害中国,只会更加激起中国的愤怒,双方的形势将不再有妥协的余地。用兵会损害商务局面,这一点法国人自己也知道;但他们竟认为即使有所损害,时间也不会长,这就尤其荒谬!战争接连不断,祸患没有止境。英国同美国相互攻战,算起来有七八年;欧洲其他各国一旦用兵,动不动就是四五年,最少也有二三年。商务局面怎么可能耽误几年而不受影响!可是他们却说时间不会长、损害不会多,即使没有见识的愚夫也知道这种话毫无根据。既害怕别国把法国的真实情形透露出去,又不愿其他国家参与议和;还想用利益诱动各国,说中国的利益由其他国家获得的更多。难道没有想过,既然其他国家得到的利益很多,那么法国此时不肯停止战争,自己所损失的也会很多吗。唉!法国说出这种话,也正好暴露出它外强中干,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罢了。将士离心

古之将欲得人之死力者,莫不与其士卒同甘共苦,然后始能驱之胜敌;未闻虐待其部曲,而能使其致身于锋刃者。目今法因有事于亚洲,封台、战越,在在需兵;其本国中额设之兵碍难全遣而东,故不得不从事招募以实军旅。兹闻其在所属阿依尼亚地方新招之军若干,应募投充者,法、德诸国及阿依尼亚之土民咸备其中;既列军籍,登舟东渡之时,其兵时有跳海冀脱之事。管带官弁知即设备严防;其于募兵登舟之后,即将其闭置舱内,不准出行舱面;则是昂昂男子,情同入笼之鸡矣。夫彼既悔于斯行,安望其效力于战场乎!亲离众畔,兵士逃亡,法其殆已!

敌将倾心

京友函述云:闻法督致书巴德诺脱,极言刘省三爵帅谋勇兼全,罕与伦此。部下将士,亦皆矫健精悍,能听主帅号令;防守各要隘,颇觉无懈可击。目下倘欲进窥台南,非援兵到齐不可。且法兵虽驻基隆,华军时思掩击;现拟将各炮台添造炮门,使之律一向内,以免华军暗算云云。观此,则法督不敢以正眼觊台,已跃然纸上。苟援台各军连樯而进,与刘军内外夹攻;区区法丑,何难一鼓荡平哉!

渡台被获

法国「和路达」轮船前由基隆到港,据称当其船启行之时,见有法兵船载有华兵三百一十六人驶至。闻此等华兵乃由拖船潜渡台湾,途遇法船,拖船被击沈溺,法船遂乘间以拘之;盖欲借我兵以当前锋也。但我华兵素皆知义,必不肯为敌人所用云云。

匪言勿言

日前闻有某西人言:法国与中国构兵,并非出于本心,只以索赔不遂,聊试其技;张皇恫喝,令中国惧而议和,餍彼之欲耳。乃中国误以为法人饷绌兵单,庞然自大;令法国恼羞变怒,不能罢手:恐非中国之福云云。该西人之言如此,此诚未免隔靴搔痒耳。

省垣近事

粤督张制军闻法人有攻打琼州之说,飞示雷琼道王芍棠观察,使知严备。想王观察韬略夙优,防守严密,何畏法人!况台湾足以自守,法人计不得逞,乃为此恫喝之言;早已知其无能为矣。

法船综数

法国炮船之在中国海面者,计共二十一艘。有三艘泊在台湾,曰「亚士逼」、曰「卑也」、曰「加厘宣乃利」;一只在马祖澳,曰「戛打兰打」;五只在海防,曰「沙刀利纽」、曰「揸娇亚」、曰「律甸」、曰「令士」、曰「秘鲁非亚」;三只在西贡,曰「德勒」、曰「巴施威路」、曰「沙安」;七只在基隆,曰「德士登」、曰「刁加地仑」、曰「依忌厘剌」、曰「尼利」、曰「威剌士」、曰「科路打」、曰「厘葛的旃纽利」;一在台湾府,曰「地厘暗芬剌」;一在海面巡逻,曰「威卑巴」。上所录众舰之中,四兵舰是铁甲战船,即「戛打兰打」、「地厘暗芬剌」、「嘉厘宣乃利」、「卑也」是也。另有一兵船名「乃辅」,现泊在基隆;此船大可载重五千墩,其管驾名机林保士加云。

日人论台湾

日本有某日报,有论中、法争及台湾情形者。特译其略曰:『台湾一岛,为东方之门户、亚洲之咽喉也。倘被法人所据,设水师于其口,则自广东之北、朝鲜之南,必无宁岁。何者?法之视眈眈而欲逐逐,其贪得无厌之中,讵足以填其欲壑哉!查台湾每年税饷三、四兆两之多;苟有富强之法,或垦荒芜、或设艺院,则其税饷必更有起色。法人如与中国立约,据有台湾四、五十年,则其利于法人者大矣。夫利于法国,则损于中国;苟任法人得志于台,则中国东南诸省水师要区不亦殆乎!至于赔补军饷,犹为目前之损;倘失地而求和,则诚数世之患也』。日人之论如此。

夫割地求和,赔补军饷,二者均属不得已之举;亦谓弱不敌强,不得不隐忍而为此耳。今闻台湾之军屡歼法人,东京之兵屡攻法营。法军进退维谷之时,华军当大张挞伐之际;该报乃拟谓割地不如补饷,其无乃好廑杞忧乎!

京师邮音

都门西人信息云:中国李傅相日前与某西人言:『中国援台各兵轮炮舰灵捷坚固,皆出法船之上;诚使驾驶得人、炮不虚发,则与哥拔从事于惊涛骇浪之中,法人区区数艘之船,何患不立时沉没!然中国亦不无所虑,特恐临时各行其意,未能和衷一德悉听主帅之令!言念及此,予心不无隐忧耳』云云。西人闻此,深叹傅相烛照如神;其深思远虑,诚非常人所能及也。又闻外洋报载:法国已与达架斯加岛主已立定约。查法人之所以立约者,缘在彼处止有兵丁一千二百名,兵微力弱,一时未能得手;故暂作缓兵之计,以为之饵。一俟中国之事大定,尚将移师往讨以图逞志。该岛主智庸识浅,不知其诈,遽许行成;亦可伤哉!

十二月十七日

论法有懈华之意

派员会办

台援益不可缓说

译录法报

论中法战事游移

粤事琐录

论法有懈华之意

译古代将领想要得到部下拼死效力,没有不先同士卒同甘共苦,然后才能驱使他们战胜敌人的;从未听说虐待部下,却能使他们献身于刀刃之下。如今法国因为在亚洲发生战事,封锁台湾、攻打越南,到处都需要军队;本国编制内的军队难以全部派往东方,所以不得不招募士兵来充实军队。现在听说法国在所属的阿依尼亚地方新招募了一些军队,应募入伍的人中,法国、德国以及阿依尼亚的土著居民都有;他们编入军籍、登船东渡时,士兵不时有跳海求生的事情。带队的官弁知道后,便严加防备;在募兵登船以后,就把他们关在舱内,不准出来到甲板上;这样昂首挺立的男子,处境就像进了笼子的鸡一样。他们既然已经后悔这次行动,怎么能指望他们在战场上效力呢!亲人离散、众人背叛,士兵逃亡,法国大概已经危险了!敌方将领倾心归附 京城的朋友来信说:听说法国督军写信给巴德诺脱,极力称赞刘省三爵帅谋略和勇气兼备,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他部下的将士也都强健精悍,能够听从主帅号令;防守各处要隘,几乎无懈可击。眼下如果想进窥台南,非等援兵全部到齐不可。而且法军虽然驻在基隆,华军常常想着袭击;现在打算给各座炮台增建炮门,使炮口一律朝向内面,以免遭到华军暗算,等等。由此看来,法国督军不敢正眼觊觎台湾,已经跃然纸上了。如果援助台湾的各路军队连樯而进,同刘军内外夹攻,区区法国军队,怎么难以一鼓荡平呢!渡海赴台被俘 法国“和路达”轮船先前从基隆抵达港口。据说这艘船启航时,看到有一艘法军兵船载着三百一十六名华兵驶来。听说这些华兵是乘拖船秘密渡往台湾的,途中遇到法国船,拖船被击沉,法国船便趁机把他们拘押起来;大概是想借用我军士兵充当前锋。不过,我们的华兵向来都知道义理,一定不肯被敌人利用,等等。匪徒的话不可听信 前些天听说有某个西方人说:法国同中国交战,并不是出于本心,只是因为索取赔款没有成功,姑且试试自己的本领;通过张扬声势、恫吓中国,使中国害怕而议和,以满足法国的欲望罢了。可是中国误以为法国军饷匮乏、兵力单薄,因而妄自尊大;这使法国恼羞成怒,不能收手,恐怕不是中国的福气,等等。这个西方人这样说,实在未免隔靴搔痒。省城近来的事情 粤督张制军听说法国有攻打琼州的说法,立即发出公文给雷琼道王芍棠观察,让他知道要严加防备。想来王观察一向才略优长,防守严密,哪里会怕法国人!何况台湾足以自行防守,法国的计谋不能得逞,所以才说这种恫吓的话;早已知道它没有能力了。法国兵船总数 在中国海面上的法国炮船,共计二十一艘。其中三艘停泊在台湾,名为“亚士逼”“卑也”“加厘宣乃利”;一艘在马祖澳,名为“戛打兰打”;五艘在海防,名为“沙刀利纽”“揸娇亚”“律甸”“令士”“秘鲁非亚”;三艘在西贡,名为“德勒”“巴施威路”“沙安”;七艘在基隆,名为“德士登”“刁加地仑”“依忌厘剌”“尼利”“威剌士”“科路打”“厘葛的旃纽利”;一艘在台湾府,名为“地厘暗芬剌”;一艘在海面巡逻,名为“威卑巴”。上面所记录的各舰中,有四艘是铁甲战船,即“戛打兰打”“地厘暗芬剌”“嘉厘宣乃利”“卑也”。另有一艘兵船名叫“乃辅”,现在停泊在基隆;这艘船最大可以载重五千墩,管驾名叫机林保士加。日本人议论台湾 日本有一家日报,刊载了一篇评论中法争端和台湾形势的文章。现特将其大意译录如下:“台湾一岛,是东方的门户、亚洲的咽喉。假如被法国人占据,并在其海口设置水师,那么从广东以北到朝鲜以南,必定没有安宁的年月。为什么呢?法国人虎视眈眈,欲望越来越强;他们贪得无厌,难道这些利益就足以填满他们的欲望沟壑吗?据查,台湾每年税饷多达三、四兆两;假如有富强台湾的办法,或者开垦荒地,或者设置艺院,那么税饷必定会更加增长。法国人如果同中国订约,占有台湾四、五十年,那么对法国人来说,利益就太大了。对法国有利,就是对中国有损;假如任凭法国人在台湾得逞,那么中国东南各省水师的要害地区,难道不危险吗?至于赔偿军饷,还只是眼前的损失;如果丧失土地后再求和,那实在是祸及数代的忧患。”日本人的评论就是这样。割让土地以求和、赔偿军饷,这两件事都属于不得已的举动;也就是说,因为弱者敌不过强者,所以不得不隐忍而这样做罢了。如今听说台湾的军队屡次歼灭法国人,东京的军队也屡次进攻法军营地。正当法军进退两难、华军应当大举讨伐之时,那家报纸竟然打算说割地不如赔饷,这岂不是徒然制造杞人忧天式的忧虑吗!京师邮音 都城里西方人的消息说:中国的李傅相前些天对一名西方人说:“中国援助台湾的各艘兵轮、炮舰,灵活迅捷而且坚固,都超过法国的船只;假如驾驶得当、炮弹不虚发,那么在惊涛骇浪中同孤拔交战,法国区区几艘船,哪里还担心不能立即击沉!不过中国也不是没有忧虑,只是担心临战时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能同心同德,完全听从主帅的命令!想到这些,我心中也不能没有隐忧。”西方人听到这番话,深深感叹傅相洞察如神;他的深谋远虑,确实不是常人所能相比的。又听说海外报纸刊载:法国已经同达架斯加岛主订立了条约。据查,法国人之所以订约,是因为那里只有一千二百名士兵,兵力微弱,一时不能得手;所以暂且采取缓兵之计,把条约作为诱饵。等中国的事情大体平定之后,还将调兵前往征讨,以求实现其野心。那个岛主智力平庸、见识浅薄,不知道其中的欺诈,竟然答应签约;也实在令人悲伤!十二月十七日 论法国有懈怠对付华军之意 派员会同办理 论援助台湾更加不能拖延 翻译抄录法国报纸 论中法战事的迟疑游移 粤事琐录 论法国有懈怠对付华军之意

今日之论中、法事者,莫不以台湾为虑;诚谓法人注意在此也。以今观之,则不然。法人所注意者,在乎扰中国而已。其于台湾一隅,可以得、亦可以不得,可以攻、亦可以弗攻;岂独以攻而得之,法仍不能有台湾哉!盖在法人扰中国之心,固欲为和地,而不欲为战地。何则?两国出于战,则縻财劳卒,法不免乎伤亡;两国归于和,则偿饷班师,法可独收其全利。一得一失,既愿将玉帛而舍干戈;且自中、法一和后,而越南境内任听商通,业于彼眈眈虎视、竭力图谋者,如愿相偿:岂更作得陇望蜀之想!法人主意以定,以故三月间天津之约,仅遣一兵船、一微弁,立谭仓猝,遽尔告成;法之伋汲求和,早露底蕴。继而见中国俯允所请、绝不留难,始知我意之亦在和、不在战也;于是欲壑未盈,贪心重炽。姑复构谅山余衅,冀借此为恫喝,益以坚津约而固越盟。斯时法人意中,固窃窃然自诩得计;以为经此一曲折而后议和,必不同于三月间之卒尔言和,仅仅许通商越南而不给分毫兵费焉。所不料者,中国自得此警后,朝廷赫怒、士庶同仇,毅然决然一主于战!法人于此,始悔弄巧之成拙、弄假之成真。计无复之,不得不磨厉以须,聊与华军作诘朝相见之地。亦当就我中国沿海口岸而遍览其形胜、熟其虚实:若北洋之大沽、旅顺、牛庄,或则拱卫陪都、或则密迩首善,既踞隘要、复屯重兵;震慑声威,不敢侥幸于咸丰庚申之旧辙。自是而南,燕台诸岛为各国轮舶往来孔道,实非攻战之地。至于吴淞一口,更属通商总汇;投鼠忌器,岂堪用兵!盖至四面窥探、经旬游奕,一不得当;然后南趋岭峤,决计于二省中乘其隙而捣其虚。幸粤东武备缮完,兼得彭大司马之远来驻节、水师夙将先声夺人;琼郡孤悬,亦赖此获告无恙。惟福州省垣,与以隙而使之有可乘,示以虚而使之有可捣。始未警备,令法船得入马江;继少提防,令各舰悉与对泊:昆冈忽炎,玉石俱焚,以致有七月初旬之败。吾想法督李士卑士辈,未必不扬扬得意,私相告语曰:『闽省遭此大创,中国其庶几乎;且庶几唯我欲为,而不待再战乎』!用是退泊于芭蕉山下者匝月矣,逗遛观望,静候好音。更不料中国志愈坚、气愈厉,方将水陆并举、上下同心,誓与法不能两立。法人之念于是沮、法人之术于是穷,东突西奔,无可假手,然后欲甘心于台湾者,要直以骑虎难下之势,迫而为挺鹿走险之情。卒以受制刘军,数战不利;岂不知基隆之不可久占、淡水之不可骤窥乎!顾犹日久徘徊,虚声封口;忽而以大队、忽而以孤舟,出没隐见于澎湖波浪间。而彼国中,又时时以筹饷添兵之说,诓人听闻。际此东京汲汲、援师迟迟,亦可见法人近状,求保一己;得之越南不足,尚暇注意于台湾乎哉!

或问:法人既不注意台湾,则其扰中国也何心?曰:吾窥法人之意,盖将虚与我委蛇,以度此残腊;俟至来春北省开河后,再整戈矛,四处侵扰以为挟制要和之地。我于其时,商舶方事往来、全漕方资转运,重洋辽阔,在在可虞耳。然则为中国计者,与其防法于来春,致有兼顾不遑之虑;孰若歼法于今日,自有好整以暇之机!昔人云:时不可失。目前两月中,殆天假我中国之时,而兢兢不可失者矣。现计援台诸君子,将次启行;或有闻吾言而投袂以起者乎!尚各努力功名,毋错此绝好机会也可(录「沪报」)!

派员会办

探悉吴淞吴征三镇军所统之援闽兵船,现又奉江督曾爵帅札委尽先协镇丁籧梅协戎办理营务处,并饬令帮同吴镇军照料一切。协戎勤于王事,夙夜不遑,立即驰抵差次。查协戎前曾转战大江南北,洊保参将。嗣随曾袭侯出使英、法、俄三国多年,熟悉洋务及行船各事,考校精详;且通英、法语言文字。今由外洋奉差回华,即奉委派援闽;想军中有此熟悉之员,必能迅奏肤功,靖海畔之鲸鲵、振中原之旗鼓矣。

台援益不可缓说

译今天谈论中法事务的人,没有不为台湾担忧的;确实都认为法国人的注意力在这里。依现在的情况看,却不是这样。法国人所注意的,只在于扰乱中国罢了。至于台湾这一隅,可以得到,也可以得不到;可以进攻,也可以不进攻;难道法国即使进攻并取得台湾,就真的能够占有台湾吗!因为法国人扰乱中国的用心,本来是想把台湾变成议和之地,而不愿使它成为战场。为什么呢?两国一旦交战,就会耗费钱财、劳累士卒,法国也免不了伤亡;两国归于和平,就可以获得赔偿军饷并撤回军队,法国便能独自收取全部利益。一得一失,法国既然愿意用玉帛而舍弃干戈;而且自从中法议和以后,越南境内任凭商人往来,他们在那里虎视眈眈、竭力图谋的事情,也就可以如愿得到补偿:哪里还会进一步产生得陇望蜀的想法!法国人的主意已经确定,因此三月间订立天津条约时,只派出一艘兵船和一名低级官员,仓促谈判,立即宣布成功;法国急于求和的内情,早已暴露出来。后来见中国俯首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完全没有阻挠,才知道我们的意图也是求和而不是交战;于是欲望没有满足,贪心又重新炽烈起来。便姑且再制造谅山一带的余留争端,希望借此进行恐吓,进一步巩固天津条约并加强越南盟约。这时在法国人心里,本来暗自得意,认为计谋成功;以为经过这一番曲折之后再议和,必定不同于三月间仓促讲和、只答应开放越南通商而不支付一文军费的情形。他们没有料到,中国得到这个警讯后,朝廷震怒,士人和百姓同仇敌忾,坚决决定一心交战!法国人到这时才后悔把巧计弄成了拙事,把假事弄成了真事。计策已经无可再施,只得磨砺军队等待,姑且准备同华军在次日交战。又应当沿着中国沿海各口岸遍观地势,熟悉虚实:例如北洋的大沽、旅顺、牛庄,有的拱卫陪都,有的靠近首善之地,既占据险要,又驻扎重兵;声势威严,不敢存有重蹈咸丰庚申旧路的侥幸。由此向南,燕台诸岛是各国轮船往来的通道,实在不是适合攻战的地方。至于吴淞一口,更是通商总汇之处;投鼠还怕打坏器物,哪里能够用兵!大概直到从四面窥探、航行游弋了十多天,仍没有一处适合下手;于是才向南奔赴岭峤,决定在两省之中乘其空隙、攻击其薄弱之处。幸好粤东武备整治完备,又得到彭大司马远道前来驻节,水师宿将早已先声夺人;琼郡孤悬海外,也依靠这些而得以平安无事。唯独福州省城,给法国人留下空隙,使他们有机可乘;暴露出虚弱,使他们能够进攻。起初没有警戒,致使法船驶入马江;后来防备稍有松懈,又让各舰全都与我军相对停泊:昆冈突然起火,玉石俱焚,以致造成七月初旬的失败。我想法国督军孤拔等人未必不会得意扬扬,私下互相说道:“闽省遭受这样的大创,中国大概差不多了;而且大概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不必再交战了吧!”因此他们退泊在芭蕉山下已经一个月,逗留观望,静等有利的消息。更没有料到中国的意志更加坚定,士气更加激烈,正要水陆并进、上下同心,发誓同法国不能两立。法国人的念头于是受挫,法国人的办法于是穷尽;他们东冲西奔,再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于是想在台湾取得满足,实在是陷入骑虎难下的形势,被迫铤而走险。最终受到刘军的制约,几次交战都不利;难道不知道基隆不能长久占据、淡水不能突然攻取吗!可是他们仍然长久徘徊,以虚张声势封锁海口;一会儿以大队船只,一会儿以孤船,时隐时现于澎湖的波浪之间。而在他们本国,又时时用筹措军饷、增添兵力的说法来欺骗舆论。正值东京方面急迫催促、援军迟迟不来,也可以看出法国人的近况是在设法保全自己;连得到越南还嫌不足,哪里还有余力注意台湾呢!有人问:法国人既然不注意台湾,那么他们扰乱中国又是什么用心?回答说:我看法国人的用意,大概是暂且虚与委蛇,拖过今年残冬;等到来年春天北方各省河流解冻后,再整顿武器,到处侵扰,以此作为胁迫中国求和的手段。那时中国的商船正要往来,整个漕运正要依靠水路转运,海面辽阔,到处都值得忧虑。既然如此,为中国打算,与其等到来年春天防备法国,以致有多方面都顾不上之忧,哪里比得上今天歼灭法国人,自然可以从容整顿、安闲应对呢!古人说过:时机不可错过。眼下两个月,大概是上天赐给我中国的时机,是谨慎戒惧而不可错失的时机。现在援助台湾的各位将领,马上就要启程;是否有人听到我的话后,能够振衣而起呢!还请各自努力建立功名,不要错过这个极好的机会。(录自《沪报》) 派员会同办理 探知吴淞吴征三镇军所统率的援助福建的兵船,现在又奉江督曾爵帅的札委,令其尽先协助丁籧梅协戎办理营务处事务,并命令他帮助吴镇军照料一切事务。协戎勤于王事,早晚不得闲,立即驰赴任所。查协戎以前曾转战大江南北,接连被保举为参将。后来随曾袭侯出使英、法、俄三国多年,熟悉洋务和航海的各种事务,考察核验十分详细;而且通晓英语、法语及其文字。如今从海外奉差回到中国,立即奉命援助福建;想来军中有这样熟悉事务的人员,一定能够很快取得实际功绩,平定海边的鲸鲵,振扬中原的军旗军鼓了。论援助台湾更加不能拖延

前日本报所登海客新语,为亲历台军情形者所言;展读再四,而知台军之望援为甚急迫也。南、北洋大臣钦奉援台之谕,越今已三月矣。初言南、北洋各拨兵轮五艘,粤省调十艘,合二十艘以会同救之,声势不可谓不壮;且南、北洋之船自东而下,粤省之船由西而东,大有两路夹攻之势。法人封堵台北海口,历观南来信函及诸新报所述,除现在海面游弋、阻止华人及各国商船货物往来,并扼驻芭蕉山旧巢以搜查船只,严绝华军接济者。两处各四五船、五七船不等,约已去法船之半;是现泊基隆、淡水者,亦不过十余法船而已。前者本馆探知法船来越、来华之数,将其大小墩数、炮位备细登报。彼时共止二十一船,其最大最坚之船列入第一等者,仅有一、二艘;次者可容兵三、四百人,则七、八艘之间;余皆小船及载兵船,分布洋面,直不敷几处战事之用。故其于马江也,悉精尽锐,乘我不备以坏船只、厂房而自鸣得意,示人以威武也。事后,有咎督师之疏忽者;谓临战之顷,「扬武」等船并未生火起椗,以致于败。然其实孤拔之意,止欲坏我战具;若我生火启椗,彼见烟囱有烟,知我且有备,则开炮当愈早耳。盖彼尽所有船之精锐聚泊马江,亦深恐他处有事,不及策应;故不肯再稽时日,而利在速即开炮,猝使糜烂也。自马江一战,攻出长门,聚泊芭蕉山,重图台北,至今凡三阅月。其在越之船扫数东来,又复虚张声势,添兵增饷,谓将有重兵多船自红海而来;顾未见其于台、澎左右骤增几许兵船。约而计之,较本报前查二十一船之数略多数艘,则有之矣。故当事者辄虑华船之少,且未必船皆可战,惴惴焉以援台为难事;而在旁观者亦正未见法船之多,且法船之无不可战,窃窃焉以援台为机会也。乃事阅两月,师未首途。北洋仅来「扬威」、「超武」二船,适又有朝鲜之行,转舵而北;至今尚无定计。而南洋之五艘,则派拨何船亦迄未决;即粤省之近者,并不闻有出师之期。近者又谓杨厚庵宫保奉命视师,旬日之内将莅闽中;须俟其到闽察看情形、规画全局,然后咨会南、北洋大臣放轮而直抵台湾,以为刘军之助。然所不可解者,闽中现有左侯相亲临督师、杨制军承命调度,援台之举在福州本无兵船可用,终必借助于直、东、江、浙,何待察看而后定计哉?即闽中尚有可以协力救台之处,左、杨二公宜亦行乎权之所得行,更何必待宫保之至耶!然仆窃思其故,则谓援台之师如此屡屡蓄势者,盖必有计出万全之举矣。

夫现有兵轮、战舰非不壮观,独惜船未经战、兵不习战;统领将弁虽则善战,而不胜今日之战。明知万无可恃,故欲委任于他国之人为赴台诸船之主。无如历相南,北洋之船可用者,不过三、五艘;即传电德国将「定远」、「镇远」二船赶紧来华,亦犹不足济事也。法兵虽不甚强、船虽不甚多,以我当彼,彼处其优而我见其绌;此而轻举妄动,一之已甚,再则不能矣!或者杨宫保之来,曾授密旨于途中,有可以智夺法人、巧取法人,而无事实力攻击破其封堵之具,以与台军相联络者;故不惜台军多受旬日之苦难,而必俟宫保之至始堪举动也。意者宫保之来,乃专以援台之事付之,非令其会办闽防也。不然,有左侯相一人、更济之杨石帅,而闽防尚待他人乎!虽然,法人近已登岸,惟不敢进逼内地;刘帅宣布皇恩激励士卒,忠义之气奋于三军,自有可恃之人心。彼法人久已疲敝,舟困于风潮、陆困于瘴气,反有不能常持之势。特是刘帅所统之兵,究嫌单薄;孙章诸将劳苦异常,时染微疾,粮物昂贵、晴雨反复、冷暖无常,此等水土恶劣之处,敌固不能久顿,我亦何可独支!然则即不畏外患,独不虑内难乎?安得幸敌人之不能逞志,而宽譬以自慰藉也哉!

译录法报

译前些日子日本报纸刊登的《海客新语》,是亲自经历台湾军情的人所说的话;反复阅读之后,才知道台湾军队盼望援军,实在十分急迫。南、北洋大臣恭敬奉行援助台湾的谕旨,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起初说南、北洋各调拨五艘兵轮,广东省调拨十艘,合计二十艘会同前往救援,声势不能说不壮大;而且南、北洋的船从东面南下,广东省的船从西面向东,大有两路夹攻之势。法国人封堵台北海口,历来看南方寄来的信件和各种新报所述,除了现在在海面巡弋、阻止华人和各国商船货物往来,并且扼守驻扎在芭蕉山的旧巢搜查船只,严禁华军获得接济的船只之外,两处各有四五艘、五七艘不等,大约已经出动了法国船只的一半;这样看来,现在停泊在基隆、淡水的,也不过十多艘法国船而已。以前本馆探知法国船只来往越南、来华的数目,把它们大小吨数、炮位等详细情况登报。当时总共只有二十一艘,其中最大、最坚固、列入第一等的船只有一、两艘;次等的、能够容纳三四百士兵的,有七八艘;其余都是小船和运兵船,分布在海面上,实在不够供几处战事使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人〕 所以法国人在马江作战时,把全部精锐集中起来,趁我们没有防备,破坏船只和厂房,便自以为得意,用来向人显示威武。事情过后,有人责怪督师疏忽;说临战之际,“扬武”等船并没有生火起锚,以致失败。但实际上孤拔的意图,只是想破坏我们的战具;如果我们生火启锚,他看见烟囱冒烟,知道我们已经有了准备,那么开炮反而会更早。因为他把所有船只中的精锐都集中停泊在马江,也很担心别处发生事情而来不及策应;所以不肯再耽搁时日,认为有利之处在于立即开炮,突然使我军溃败。从马江一战,到攻出长门、集中停泊芭蕉山、再次谋取台北,至今已经历经三个月。他们在越南的船只全部向东驶来,又再次虚张声势,增添兵力和军饷,说将有大量兵船从红海驶来;但没有看见他们在台湾、澎湖一带突然增加多少兵船。大致计算,和本报先前查到的二十一艘相比,略多几艘确实是有的。因此当事人总是担心华船太少,而且未必每艘船都能作战,战战兢兢地把援助台湾看作难事;而旁观的人也正因为没有看到法国船很多,并且法国船也并非都能作战,暗自认为援助台湾正是一个机会。可是事情已经过了两个月,军队还没有出发。北洋只有“扬威”“超武”两艘船来到,恰好又有朝鲜方面的行程,于是转舵向北;直到现在仍没有确定的计划。至于南洋的五艘船,派哪几艘也一直没有决定;即使是距离最近的广东省,也没有听说出师的日期。最近又说杨厚庵宫保奉命巡视军队,十天之内将到达福建;必须等他到福建查看情况、筹划全局,然后通知南、北洋大臣放船,直接驶抵台湾,以帮助刘军。然而令人不能理解的是,福建现在有左侯相亲自到场督师,杨制军奉命调度;援助台湾这件事,在福州本来没有可用的兵船,最终必定要借助直、东、江、浙各地,为什么还要等查看之后才决定计划呢?即使福建还有可以协力救援台湾的地方,左、杨二位大人也应当酌情采取能够实行的办法,又何必等宫保到来呢!不过我私下思考其中的原因,认为援助台湾的军队这样屡屡蓄势待发,大概一定有万全之计。现在已有的兵轮、战舰并不是不壮观,只可惜船只没有经过实战,士兵也不熟悉作战;统领和将弁虽然善于作战,却不能适应今天的战争。明知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所以想把赴台各船交给其他国家的人来统领。可是逐一考察南、北洋,能够使用的船不过三五艘;即使发电报给德国,将“定远”“镇远”两艘船赶紧驶来中国,也仍然不足以解决事情。法国士兵虽然不是很强,船虽然不是很多,但我方同他们相比,他们处于优势,而我方显出短处;在这种情况下轻率妄动,第一次已经过分,第二次就不能再这样做了!也许杨宫保到来时,途中曾接受密旨,掌握了可以用智谋夺取法国人、巧妙击败法国人的办法,却没有实际力量攻破其封锁、同台湾军队取得联络;所以不惜让台湾军队多受十天的苦难,也一定要等宫保到来后才能采取行动。想来宫保此行,是专门把援助台湾的事情交给他,而不是让他会同办理福建防务。否则,有左侯相一人,再加上杨石帅,福建防务还要等待其他人吗!不过,法国人最近已经登陆,只是不敢逼近内地;刘帅宣布皇恩,激励士卒,忠义之气在全军奋发,自然有可以依靠的人心。法国人已经疲惫不堪,船只受困于风潮,陆军受困于瘴气,反而有不能长期坚持的形势。只是刘帅统率的军队终究嫌太单薄;孙章等将领劳苦异常,时常染上小病,粮食物资昂贵,晴雨反复,冷暖无常。像这样水土恶劣的地方,敌人固然不能长久停留,我方又怎么能够独自支撑!既然如此,即使不害怕外患,难道单独不考虑内难吗?怎么能因为庆幸敌人不能实现意图,就宽慰自己、借此自慰呢!翻译抄录法国报纸

法京巴黎斯非加路法字报云:『自中、法两国四月十七日在天津拟立「简明条约」,盟书未就,衅隙旋生,玉帛之交从而割绝;遂至兵连祸结,骑虎势成。同盟友邦出为调停者,凡五次矣。我法廷亟欲寝息干戈,以免生灵涂炭;讵料初次和局无成,厥后美廷代为排解,各执一是,亦莫能为。于是法廷特遣公使谒见李傅相,筹商和议;讵亦徒费唇舌,终成画饼之势而已。及后复有两公使持节德京都城,互相策画;亦无有效。卒至英国宰臣嘉兰威利竭力斡旋,亦徒劳无益,遂至不愿再行干涉曾袭侯与法使屈定顿两人之事:而中、法和议,于是无成。嗣今而后,倘使中朝兵败涂地,任我法国畅所欲为;于斯时也,方悟往日之劝其降心相从者,诚非谬妄矣。盖在中朝亦自知兴兵构怨,终免于失疆土与税关等利者也。然以今之形势揆之,中朝于东京、台湾等处干戈从事,自以为胜算获操。盖在东京,则遏我兵于红河之口,使不得前;而在基隆,则老我师于壁垒之中,使不敢出:扼守险要,遂属计出万全矣。而不知正有不可恃者在也。夫莫宰臣嘉兰威利之说合无成者,实缘中朝有意欲收谅山、高平、柳溪等处以为藩属故也。第按舆图以论之,则谅山、高平、柳溪三处皆东京之地也,彼此悉有山溪之险以为鸿沟之界;昔在津沽所立条约,业经注明割归法廷统辖矣。今曾袭侯见与英宰臣嘉兰威利言其条约已成废纸,而嘉兰威利则于法廷仍向中朝索而取之也;而曾侯则答以彼或为之,第我中朝弗许耳。由是观之,则中、法两国终难免于从事疆场矣;我法国早宜备之,盖中国将于我久于战也。但惜我法军之在海内者兵力单弱,不足以直捣广西,握其吭而伏其脑。至于孤拔所统之战舰,亦须专在台湾停泊;咫尺之地,不能他适。一隅株守,欲攻广州而弗得,欲取北海而弗能;力短心长,能不哀哉!夫我法廷理当于和议不成之日,立兴劲旅一决雌雄,使中国朝廷恍然于此中之利害;乃竟旷日持久、糜费饷糈,亦殊觉徘徊观望矣!且中朝之骗我法人也,已非一次矣。反复无常,耽延岁月;或和、或战,卒无定章。而今而后,倘欲我法人俯首行成、重修和约也,不亦难乎』!法报之言如此。吁!法人之犯我东京也,包藏祸心,甘为戎首;不知躬自咎而转移祸东吴,不已令人可笑哉!

论中法战事游移

中国自与法人马江战后,围困台湾、虎视基隆、窥伺淡水;特命左侯相总统诸军,旌旆如云、■〈舟鹿〉舻林立,举国臣民莫不拭目而俟貔貅之众扫荡欃枪耳。迨宪节直抵闽疆,檄传南、北洋战舰爰整其旅,预备援台;而此时法帅专盼援兵、筹谋粮食,瞻前顾后,朝夕不遑,围台之船倏聚〔倏〕散。法兵所以徘徊不进者,势使之然也。或谓中国水陆军船曷不乘此法人未备之时,奋振军威,顺流而下;何亦迁延时日,徒耗兵粮,使法兵得以暇豫整顿,畅所欲为!岂当轴者运筹决策,别有奇谋,非管蠡之所得测其底蕴也耶?日前接阅福闽邮音,言中、法于本月初旬已在基隆开仗,中军获胜、法兵败北。华人闻此捷报,罔不眉飞色舞,跃跃欲动;以为乘此胜仗直进长驱,势如破竹,奠安疆圉、宁靖民心,端在斯举。不虞数日后杳无音耗,留心时事者不禁气馁神沮,为之怃然。

伏思法人自远略东京之日,早存窥伺中国之心;旋藉谅山之役,遂兴构衅之兵索偿军费,以探中国之隐。及睹宸衷睿断、士庶同仇,逆知和议难成、决出于战,由是潜攻基隆,猝侵马江;坐昧先机者,竟尔堕彼术中,殊堪扼腕!今日之战,实有关乎盛衰安危之系;临事者可不慎之又慎,以期上纾宸廑、下慰民心也哉!刻下法国援兵虽曰源源而至,然为数无多,究形单弱。且煤斤、粮食,采办维艰。香港已奉督宪示谕:按照公法,不能为之供给;其它中国各口岸,更不待言。是则法人接济之难,盖有不堪言喻者耳。前据龙州电报,则云东京军胜,中兵屡战皆捷;法弁惟坚壁垒,不敢轻越雷池一步,以待援师。而法京大臣有因调兵筹饷之议意见参商,解组归林不俟终日者,时有所闻;加以奉调东京之法兵,沿途赴水潜逃、冒险亡命,不一而足。推原其情,法兵之志馁心怯,亦可概见。倘能乘此水陆并进,尚有可图之机。兵法岂不云乎「光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今日之事,有如是也。若再因循,迁延不决;使敌有所恃,而徒自老师旅、糜费国帑,坐受其困,不致有触藩之忧而不已,为可惜也!

现在滇督岑制军已会同刘军门进剿东京,奏凯在即;而援台之师则有左侯相为之统率,刘爵帅折冲御敌,如能出奇制胜、内外环攻,又何患台湾之围不解,基隆淡水之军不指日而荡平哉!羽书捷报之音,黎庶是所望于群公也!

粤事琐录

译法国京城巴黎斯非加路法字报说:“自从中法两国四月十七日在天津拟订《简明条约》以来,盟约尚未完成,争端随即发生,玉帛交往也随之断绝;于是发展到战争不断、祸患相连,已经形成骑虎难下的局势。同盟友邦出面调停的,已经有五次了。我法国朝廷急切希望停止战争,以免生灵涂炭;哪里料到第一次议和没有成功,后来美国朝廷代为调解,双方各执一端,也仍然无法解决。于是法国朝廷特意派遣公使拜见李傅相,商议和谈;没想到也只是白费口舌,最终成了画饼。后来又有两位公使持节前往德国京城,互相筹划;也没有取得成效。最终英国宰臣嘉兰威利竭力斡旋,也只是徒劳无功,于是不愿再干涉曾袭侯和法国使臣屈定顿两人的事情;中法和议也因此没有成功。从今以后,假如中朝军队一败涂地,任凭我法国尽情行事;到了那个时候,才会明白从前劝他们低头顺从的话,确实不是荒谬之言。因为中朝自己也知道,兴兵结怨,最终能够避免割失疆土和税关等利益。”不过,按照当前形势来判断,中朝在东京、台湾等地交战,自认为已经掌握了胜算。因为在东京,可以把我们的军队阻挡在红河河口,使其不能前进;而在基隆,可以使我们的军队困老在壁垒之中,使其不敢出战:扼守险要之地,于是自以为已经有了万全之计。却不知道其中正有不可依靠的地方。嘉兰威利宰臣的调解之所以没有成功,实在是因为中朝有意收取谅山、高平、柳溪等地,把它们作为藩属。只是按照地图来讨论,谅山、高平、柳溪三处都是东京的地方,彼此都有山溪险阻作为鸿沟界限;从前在津沽订立的条约,已经明确写明割归法国朝廷管辖。如今曾袭侯对英国宰臣嘉兰威利说,那个条约已经成了一张废纸;而嘉兰威利却仍然在法国朝廷那里向中朝索取并要求实行它。曾侯回答说:他们或许要这样做,只是我们中朝不答应罢了。由此看来,中法两国最终很难避免在战场上交战了;我们法国早就应当对此防备,因为中国将要同我们长期作战。只是可惜我国在海外的法军兵力单薄,不足以直捣广西,扼住它的咽喉而制服其要害。至于孤拔统率的战舰,也只能专门停泊在台湾;地方近在咫尺,不能驶往别处。困守一隅,想进攻广州却做不到,想夺取北海也不能做到;力量不足而心愿很大,怎么能不悲哀呢!按理说,我法国朝廷应当在和议失败的当天立即兴兵,以精锐军队决一胜负,使中国朝廷清楚地认识到其中的利害;却竟然长期拖延,耗费军饷,也实在显得迟疑观望了!而且中朝欺骗我们法国人,也已经不止一次了。反复无常,拖延岁月;有时讲和,有时交战,始终没有确定的章法。从今以后,假如还想让我们法国人低头签订成约、重新修订和约,难道不是很难了吗!”法国报纸的话就是这样。唉!法国人侵犯我们的东京,包藏祸心,甘愿充当战争的首倡者;却不知道亲自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把祸患转嫁给东吴,这不是已经令人可笑了吗!论中法战事的进展迟滞 自从中国同法国人在马江交战以后,法国围困台湾,虎视基隆,窥伺淡水;特命左侯相统率各军,旌旗如云,战船林立,全国臣民无不拭目以待,盼望貔貅之师将欃枪一扫而空。等到宪节直抵福建,檄文传来,南、北洋战舰于是整顿队伍,预备援助台湾;但此时法国统帅只盼援兵到来,筹划粮食,瞻前顾后,日夜不得安闲,围困台湾的船只忽聚忽散。法兵之所以徘徊不进,是形势迫使他们如此。有人说,中国的水陆军船为什么不趁法国人尚未准备好时振奋军威,顺流而下?为什么也拖延时日,白白消耗军粮,使法兵得以从容整顿,尽情施为!难道主持国政的人谋划决策,另有奇谋,并非管窥蠡测之人所能探知其中底蕴吗?前些日子接到《福闽邮音》,说中法两军已于本月初旬在基隆开战,中军获胜,法兵败北。华人听到这个捷报,无不眉飞色舞,跃跃欲试;认为应当乘此胜仗长驱直进,势如破竹,安定疆土、安抚民心,完全在此一举。不料几天以后音信杳然,关心时事的人不禁气馁神沮,都为此怅然不乐。我私下想,法国人自从远谋东京的那一天起,早就存有窥伺中国的心思;后来借谅山之战,便发动构成争端的军队,索取军费,以此探测中国的底细。等到看见皇上的圣心睿断、士民同仇敌忾,预料和议难以成功,最终必然诉诸战争,于是暗中进攻基隆,突然袭击马江;坐失先机的人,竟然落入他们的计谋之中,实在令人扼腕!今天的战争,确实关系到国家的盛衰安危;临事之人难道能不慎之又慎,以求上可解除皇上的忧劳,下可慰藉百姓的心吗!眼下法国援兵虽说源源不断到来,但数量并不多,终究势单力薄。而且煤炭、粮食采购艰难。香港已经奉督宪命令晓谕:按照公法,不能供应给法国人;其他中国各口岸,更不用说了。这样看来,法国人接济困难,实在有难以言说之处。此前据龙州电报,说东京方面法军获胜,中国军队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法国军官只坚守堡垒,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步,等待援军。而且时常听说,法国京城的大臣因调兵筹饷的意见彼此不合,有人解散职务归隐山林,连一天也不肯多等;再加上奉命调往东京的法兵,沿途投水潜逃、冒险逃亡的,不胜枚举。推究其中的实情,法兵意志消沉、内心怯懦,也可以大致看出来了。倘若能够乘此机会水陆并进,仍有可以谋取胜利的机会。兵法不是说“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吗?今天的事情,正是如此。如果再因循拖延,迟迟不作决定,使敌人有所凭恃,而自己白白使军队长期疲惫,耗费国家钱财,坐受敌人困扰,直到陷入进退两难的忧患还不停止,那就太可惜了!现在滇督岑制军已经会同刘军门进剿东京,奏凯在即;而援助台湾的军队由左侯相统率,刘爵帅负责筹划退敌。如果能够出奇制胜,从内外两面合击,又何必担心台湾之围不能解除,基隆、淡水的敌军不能很快荡平呢!捷报飞传的声音,是百姓对诸位大臣的期望啊!粤地琐事记录

闻穗垣近日拐卖猪者甚多;俱用闷药迷人,如醉似痴,任其拐去。省垣及河南,连月失去男子二十余名、妇女数口。想各乡村难〔免〕无拐匪窥伺;各宜警醒,免受其害。如有幼孩出入,更要加意提防。又闻台湾有法船十三艘,围困甚紧;刘爵帅奏调粤兵援剿,现派吴提督宏洛带兵三千名助剿,不日启节前往矣。

十二月十八日

拨船援台不宜再迟说

购舰无成

拨船援台不宜再迟说

自法人围攻台湾以来,军信不通、接济断绝,论者莫不为驻台之兵危;而法人亦栩栩自鸣得意,谓台湾一境可以在其掌握之中,一若指日可据而有之矣。乃环攻者业已数月,终不得志;而区区十数艘之兵船,欲围困二千余里之台境,亦有首尾不能兼顾之势。况且为日已久,其围渐弛。前月我军乘间抵隙,忽而运往粮食银元、忽而运往军火器械,源源不绝,接济充盈;则驻台之兵,各有含哺鼓腹之乐,愈奋其杀敌致果之威。就今日军势而论,法诚不能越雷池一步也。又安敢率兵登岸,与我军从事于疆场间哉!然彼虽不敢登岸以击我军,而我亦无师船以扼其前而抄其后。则两军相持,势无了日;可以防敌,不可破敌:亦非计之得也。日前刘省三爵帅奏闻朝廷,已奉有谕旨饬令南、北洋战船援台;数月以来,杳无音耗,致令我援师未至而彼救兵先来。昨接基隆信息,谓现有法国运军船二艘载有新兵到基隆,法人遂拟于初八日进攻基、淡;目下未知胜负。以台防如此巩固,料亦无妨;但南、北洋战船如已到台,则水陆夹攻,不其快乎!奈迟迟不发,未悉当道果何意也!虽刘省三爵帅以百战之将,谋勇兼优、文武俱备,屡挫凶锋;敌纵使狡谋百出、新兵迭至,亦无能为!然用军之道,力聚则强,力分则弱;分攻则易,独攻则难。窃为今日画救援之策,惟有多派兵轮以截击法船,使其首尾不顾、进退维谷;夫而后合驻台陆兵水师战舰并力相御、水陆夹攻,则法无噍类矣。黄天荡拦扼金兵,在昔人有行之者;卒令狂寇受款,大功克成。以昔例今,情形正类;特各省主兵大吏意存畛域、仅固吾圉,不肯肩此巨任奏此殊勋,为可惜也!

近接淞水消息,得悉「南琛」、「南瑞」、「开济」三舰展轮移泊西沙,「驭远」仍泊三夹水,「澄庆」仍在张华滨;闻曾爵帅连发排单电音,催赴台湾。倘援兵已至,师船云集;法人以区区之新兵,亦岂能敌堂堂之天兵哉!胜负之数,不待智者而知矣。然或者谓法人调来之兵,大都深目厚唇、面黑如漆之阿非利加人——此等土兵性情不与人同,标鎗打猎,越涧渡山,足底如铁,忘命直前;法人驱为先锋,我军望之,能不气沮!然自越中屡败,亦颇知此等兵之勇而无谋,可以计坑而不可以力敌;以台地之险隘扼塞、以爵帅之决胜运筹,则效白起之坑赵卒,亦诚易事。法虽有此等兵,倘敢登岸扑犯我营,亦不难一网而尽也。但可歼其兵于陆上,不能轰其船于水中,为可恨耳!然则扼其前以抄其后、欲尽歼其兵以轰其船,使台围解于一旦而肤功奏于崇朝也,诚有赖乎南、北洋战船之援助矣。呜呼!战事亟矣;援台之师,胡尚迟迟其行也!

购舰无成

法人远略东京,构衅中国;计其军兵战舰,时形支绌。前传法人欲在英京装造炮船数艘,为东京等处战守之用;现闻其事中止,作为罢论云。

十二月十九日

援台近闻

援台近闻

现下闻得皇太后以刘省三爵帅屡请援师,以故特命广东水师提督吴军门部下弁兵三千名前往台湾救援。但目下法国之战船停泊台湾者,有十三艘;未悉各兵将如何以渡台湾也。夫木罂渡军,淮阴之胜事;帏幄运筹,想当轴必有奇谋胜算者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

中国足以胜法说

法人奢望

再议封口

羽檄星驰

法报汇译

水师机宜

中国足以胜法说

译听说广州城近日拐卖猪的人很多;他们都使用闷药把人迷倒,使人如醉如痴,任由他们拐走。省城及河南,接连数月失踪男子二十多名、妇女数人。想来各乡村难免有拐匪窥伺;大家都应提高警惕,以免受害。如果有幼童出入,更要加意防范。又听说台湾有法国船十三艘,围困得很紧;刘爵帅上奏调派粤兵前往援剿,现在已经派吴提督宏洛带兵三千名协助进剿,不日就要启程前往了。十二月十八日 拨调船只援助台湾不宜再拖延 购买舰船没有成功 拨调船只援助台湾不宜再拖延 自从法国人围攻台湾以来,军情不通、接济断绝,议论此事的人无不担心驻台军队的安危;法国人也得意洋洋,自鸣得意,说台湾全境已经掌握在他们手中,好像转眼之间就可以占据并据为己有了。然而围攻已经几个月,始终没有达到目的;而且仅凭十几艘军船,想围困方圆二千余里的台湾,也有首尾不能兼顾的势头。何况时间已经很久,他们的包围逐渐松弛。上个月我军乘着间隙、找到空隙,时而运送粮食银元,时而运送军火器械,源源不断,接济充足;于是驻台军队都有含着食物、鼓着肚子的快乐,更加奋发出杀敌立功的威势。就今天的军势而言,法国确实一步也不能越过雷池。又哪里敢率兵登岸,同我军在战场上交战呢!然而他们虽然不敢登岸攻击我军,我方却也没有水师船只来扼住他们的前路、抄击他们的后路。这样两军相持,势必没有结束之日;只能防备敌人,不能击破敌人,也不是好的计策。前些日子刘省三爵帅上奏朝廷,已经奉到谕旨,命令南、北洋战船援助台湾;几个月以来却音信全无,致使我方援军尚未到达,而对方的援兵已经先到了。昨天接到基隆的消息,说现有法国运兵船两艘,载着新兵到达基隆,法国人于是计划在初八进攻基隆、淡水;目前还不知道胜负。台湾的防守如此巩固,料想也不会有妨碍;但如果南、北洋战船已经到达台湾,那么水陆夹攻,岂不是大快人心!无奈迟迟不发兵,不知当权者究竟是什么意思!刘省三爵帅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谋略勇气都很出众,文武才能兼备,屡次挫败敌人的凶锋;敌人即使诡计百出、新兵接连到来,也无能为力!然而用兵的道理是,力量集中就强,力量分散就弱;分兵进攻容易,单独进攻困难。我私下认为,今天制定救援策略,只有多派兵轮截击法国船只,使它们首尾不能兼顾、进退陷入困境;然后再联合驻台陆军、水师和战舰,合力抵御,从水陆两面夹攻,这样法国人就会无一生还。黄天荡拦截金兵,从前有人实行过这一办法;最终使猖狂的敌寇接受款降,取得大功。用过去的事例来衡量今天,情形正相类似;只是各省掌管军务的大臣心存地域界限,只想守住自己的疆土,不肯承担这一重大责任、奏报这项特殊功勋,实在可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近来接到淞水方面的消息,得知“南琛”“南瑞”“开济”三舰已经展开船轮,移泊到西沙,“驭远”仍停泊在三夹水,“澄庆”仍在张华滨;听说曾爵帅连续发出排单电报,催促它们赶赴台湾。倘若援兵已经到达,水师战船云集;法国人凭区区新兵,难道还能抵挡堂堂天兵吗!胜负的结果,不必等有智谋的人也能知道了。然而有人说,法国调来的军队,大多是深目厚唇、面黑如漆的阿非利加人——这些土兵的性情与常人不同,能持标枪打猎,越过山涧、渡过山岭,脚底像铁一样坚硬,拼命直冲向前;法国人把他们驱赶到先锋位置,我军看见他们,能不气馁吗!但是法国人在越南屡次失败,也相当了解这些士兵勇猛却没有谋略,可以用计谋诱陷他们,却不能凭力量硬拼;凭借台湾地势险要、关隘阻塞,再凭爵帅决胜谋划,那么仿效白起坑杀赵卒,也确实是容易的事。法国即使有这样的士兵,倘若敢于登岸冲击我军营地,也不难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可以在陆地上歼灭他们的士兵,却不能在水中轰击他们的船只,实在可恨!既然如此,要扼住他们的前路、抄击他们的后路,打算把他们的士兵全部歼灭并轰毁他们的船只,使台湾之围一下子解除,并在极短时间内奏报成功,确实有赖于南、北洋战船的援助了。唉!战事紧急了;援助台湾的军队,为什么还迟迟不出发呢!购买舰船没有成功 法国人远谋东京,构成对中国的争端;估计他们的军队和战舰,时时显得捉襟见肘。先前传闻法国人想在英国京城建造几艘炮船,用于东京等地的战守;现在听说此事中止,已经作罢了。十二月十九日 援助台湾的最新消息 援助台湾的最新消息 现在听说皇太后因为刘省三爵帅多次请求援军,所以特意命令广东水师提督吴军门部下的弁兵三千名前往台湾救援。但目前停泊在台湾的法国战船有十三艘;还不知道这些士兵将如何渡海到台湾。用木罂渡军,是淮阴曾经取得胜利的战例;在帷幄中筹划谋略,想来主持国政的人一定已有奇谋和胜算了。十二月二十一日 论中国足以战胜法国 法国人的奢望 再谈封锁港口 紧急军书星夜奔驰 汇译法国报纸 水师作战的机宜 论中国足以战胜法国

宋岳忠武论兵有云:『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此固为将帅之临机应变者言耳。不知三军之众,为强为弱,亦判乎勇敢畏葸之一心;而膂力技艺,皆其后焉者也。何以言之?心者,身之主,而气之帅。故心至则气至、气至则力至;气与力俱至,而后所为之事无大小、无难易,无不克底于有成。若夫兵,危事也;战,危机也。胜负决于俄顷、死生出于呼吸,尤非练习此心,使无所疑惧不可。盖心不练则馁,馁则意常畏敌;虽膂力刚强、技艺精熟,一旦与敌相接,仓皇失措,未有不溃败决裂者。心练则壮,壮则气足吞敌;虽膂力未必过人、技艺未即迈众,一旦与敌相持,激厉无前,未有不搴旗斩将者。昔粤匪之初起也,十百无赖之徒耳;非有良平之谋也、非有贲育之众也。拾天主教之余唾,藉以敛钱聚众;亦非有执锐披坚之士,足以攻城而略地也。当时苟使将帅得人、士卒效命,则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解散之正自易易。无如承平日久,军律废弛;不特民不知兵、兵不知兵,即将亦不知兵。于是风鹤所至,十邑九空;弃甲曳兵,肩背相望:坐令星星之火燎及原野、涓涓之水泛为江河,蹂躏十余省,扰攘十余年。集群策群力,然后荡平;而帑藏竭于饷需、人民敝于锋刃,迄今休养生息历有岁月,而天下之元气犹未尽复。则曩日师武臣畏贼而不畏国法之心,有以酿此祸也。闻其时有逸出之贼为乡民获而献诸官者,官询以与官军对垒与否;则曰:『素未与官军遇也』!官固询之;则笑而言曰:『向亦见官军之发辫矣,其面目固至今未一见也』。听者传为嗢噱。则士卒为贼轻侮如此,将帅可知。此即致孙、吴于幕下,来颇、牧于禁中,要不能率巽懦之夫以战胜而攻取。既而贼之流毒甚,而忠义之士兴;有起而团防者矣,有坐而扼守者矣,有进而逆战者矣。卒之退者、避者,庐舍为贼毁、金帛为贼掠、丁壮为所掳,而防者、守者、战者独完。则相率而共为战守,而贼顾无甚伎俩也,则亦不复畏之;驯而兵不畏贼、贼转畏兵,办贼者因以收灭贼之绩。则非贼之前强后弱也,畏贼、不畏贼之心异,而胜负即从而异也。

今法酋之挑衄于中国也,恃其铁舰之坚、炮火之利,以为中国必畏之耳。畏之,则彼伪欲战,中国必不敢战;不敢战,则必复位和约;定和约,则必先偿兵费;偿兵费,则越南之丧于刘团者,可以十倍、数十倍取偿于中国。而又狃于北宁戍兵可不战自退也,谓中国之兵畏己而不足用,而复不欲以戎首自居。因使人向津沽求立和约,先言不索兵费,饵中国以易从;继言刻日撤兵,以为他时挑衅之地。乃未几果逼我谅山防营,胁我实时退让。遂借口于中国之背约,不顾其国之空匮,悍然率彼兵船闯我海口,作虚声之恫喝,期兵费之必偿,藉得饱其欲壑;而不虞中国之拒之也,于是改赔偿为抚恤;又不虞朝议之不欲以一钱予人也,不得已铤而走险。先犯我马江,熸我兵轮;继窥我台湾,封我海口:以为中国必可俯首听命。不知我朝如天之度,虽不欲两国军士同罹水火,而无礼已甚,不能不决计用兵;则非我绝法,法实自绝于我也。窃谓战,勇气也;向未与法战,未知法之伎俩若何,人心不无葸畏。畏搜,则易为法人所乘;如北宁之溃、马江之败,其明征也。然法之轮舰、炮火,固出中国上;而中国水师驾驭有人,加之训练齐其心志,同仇敌忾,安在不足与法抗!至于陆战,法有枪炮,我亦有枪炮;而法之技艺不及我便捷、地利不及我洞悉。兼之我众彼寡,我主彼客;我兵食之接济易,彼远隔数万里外,兵食之接济难。我苟心无疑畏,勇往直前;则我不畏法,法将畏我。如近日越南之捷、基隆淡水之捷,亦明征也。自时厥后,中国将士益与法习,避其长以攻其短,自不难聚而歼旃。

兵志云:「持器者必亡」;又云:「好战者必亡」。法自蹈于危亡也,而犹不知止;法尚谓得有人乎哉?行见我将士枕戈击楫誓灭此虏,以雪君父之耻;而法人之在中国者,遂将无噍类矣。后虽噬脐,尚何及哉、尚何及哉!

法人奢望

西字报云:近闻法廷之意,本欲与中朝言和,而非决出于战者。但中国必须厚其云南地方之利,并准于金陵通商贸易;及建筑铁路由西贡直达粤东省垣,其所需经费则归中国按年摊缴。诚如是,则心满意足,和议可成云。审是,则法人所望固奢,惟未悉中国能否俯从矣。

再议封口

法人前以兵船封禁台湾海口,因风浪汹涌,兵船不能常泊,遂驶往香港等处。近日法水师提督孤拔见风浪渐息,因于十八日出示:定于二十二日为始,仍用兵船封口。按台湾兵精粮足,以刘爵帅之谋勇,□□□挫法人;封口岂足为病哉!

羽檄星驰

译宋代岳忠武谈论用兵时说:“运用得巧妙,全在于一心。”这本来是说将帅临机应变的道理。却不知道三军将士的强弱,也取决于勇敢还是畏惧的内心;至于体力和技艺,都在其次。为什么这样说呢?心是身体的主宰,也是气的统帅。所以心意坚定,气势就充足;气势充足,力量就随之而来;气力都充分以后,所做的事情无论大小、无论难易,没有不可以取得成功的。至于军队,是危险的事业;战争,是危险的关头。胜负在顷刻之间决定,生死在呼吸之间出现,更不能不训练这种内心,使它没有疑惧。因为内心没有训练就会怯弱,怯弱就常常害怕敌人;即使体力强健、技艺精熟,一旦同敌人接战,仓皇失措,没有不溃败瓦解的。内心经过训练就会壮盛,壮盛就会有足以吞敌的气势;即使体力未必超过常人、技艺也未必立刻高于众人,一旦同敌人相持,就会奋勇向前,没有不夺旗斩将的。从前粤匪刚刚兴起时,不过是十几个、上百个无赖之徒;既没有张良、陈平那样的谋略,也没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他们拾取天主教残余的言论,借此敛钱聚众;也没有手执锐器、身披坚甲的士兵,足以攻城略地。当时如果将帅任用得当、士卒肯效死,那么消灭他们的首领,对被胁迫跟从的人不予追究,解散他们本来是很容易的事。无奈太平日子久了,军纪废弛;不仅百姓不懂战争,士兵不懂战争,连将领也不懂战争。于是风声鹤唳所到之处,十座城邑有九座空无一人;丢弃铠甲、拖着兵器逃跑的人,前后相望:就这样坐视一点点火星烧遍原野,一股股细流泛滥成江河,使十多个省遭受蹂躏,扰乱十多年。后来集合众人的谋略和力量,才把他们荡平;但国库耗尽于军饷供应,百姓困敝于兵刃之下,直到今天休养生息已经经过多年,天下的元气仍未完全恢复。这就是过去武臣畏惧贼人而不畏惧国法的心理,酿成这场灾祸的原因。听说当时有逃出的贼人被乡民捕获后送交官府,官员问他是否同官军对过阵;他回答说:“从来没有遇到过官军。”官员当然又追问他;他便笑着说:“以前倒是见过官军的发辫,但他们的面目,我直到今天还没有见过呢。”听到的人把这件事传为笑谈。士卒被贼人轻侮到这种程度,将帅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即使把孙武、吴起请到幕下,把廉颇、李牧请入宫中,也终究不能率领软弱怯懦的人取得战胜和攻取的成功。后来贼人的毒害越来越严重,而忠义之士也兴起了;有人起来组织团练防御,有人坐守当地扼守要地,有人进军迎击敌人。最终,那些退却、逃避的人,房屋被贼人毁坏,金帛被贼人抢掠,壮丁被贼人掳走;而防守、据守、作战的人却得以保全。于是大家相继共同进行战守,而贼人原来也没有什么高明本领,大家便不再害怕他们;渐渐地,士兵不怕贼人,贼人反而害怕士兵,负责剿贼的人因此取得了消灭贼人的功绩。这并不是贼人先强后弱,而是害怕贼人与不害怕贼人的心理不同,胜负也就随之不同了。如今法国首领向中国挑衅,是倚仗他们铁甲舰坚固、炮火锐利,认为中国一定害怕他们。中国一害怕,他们假装想要交战,中国就一定不敢交战;中国不敢交战,就必然重新订立和约;订立和约,就必须先赔偿军费;赔偿军费,那么越南被刘团击败所损失的费用,就可以向中国索取十倍、几十倍的赔偿。他们又习惯于北宁守军不战自退,认为中国军队害怕自己而不足以使用,同时又不愿意让自己充当首先挑起战争的一方。因此派人到津沽要求订立和约,先说不索取军费,以容易接受为诱饵;接着又说限期撤兵,想为日后挑衅留下借口。不久果然逼迫我方谅山防营,胁迫我方立即退让。于是借口中国背弃和约,不顾本国财政空虚,悍然率领他们的军船闯入我方海口,制造虚张声势的恐吓,期望军费一定能够偿还,借此满足他们无穷的欲望;却没有料到中国拒绝他们,于是把赔偿改称抚恤;又没有料到朝廷议论不愿意给他们一文钱,不得已铤而走险。先侵犯我方马江,烧毁我方兵轮;接着窥伺台湾,封锁我方海口;以为中国一定会低头听命。却不知道我朝度量如天,虽然不愿两国军士都陷入水火,但对方无礼已经严重到极点,不能不决意用兵。所以并不是我方断绝同法国的关系,而是法国实际上自己同我方断绝了关系。我私下认为,战争依靠勇气;过去没有同法国交战,不知道法国的本领究竟如何,人心难免有些畏惧。害怕法国,就容易被法国人乘虚而入;如北宁溃败、马江战败,就是明显的证据。然而法国的轮船和炮火固然超过中国;但中国水师有人能够驾驭,加上训练有素、心志齐一,同仇敌忾,哪里会不足以同法国抗衡!至于陆战,法国有枪炮,我方也有枪炮;而法国的技艺不如我方灵便,地利也不如我方熟悉。再加上我方人多、他们人少,我方是主场作战、他们是客军;我方兵粮接济容易,他们远隔数万里,兵粮接济困难。我方如果内心没有疑惧,勇往直前,那么我方不怕法国,法国就会害怕我方。像近日越南之战的胜利、基隆和淡水之战的胜利,也是明显的证据。从此以后,中国将士更加熟悉法国军队,避开他们的长处而攻击他们的短处,自然不难集中力量将其歼灭。《兵志》说:“持器者必亡”;又说:“好战者必亡。”法国自己走上了危险灭亡的道路,却还不知道停止;法国还自以为有人可以依靠吗?将来必定会看到我方将士枕戈待旦、击楫发誓消灭这些敌虏,以洗雪君父的耻辱;而在中国的法国人,到那时将会没有一个幸存者。后来即使后悔得捶胸顿足,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又哪里还来得及呢!法国人的奢望 西文报纸说:近来听说法国朝廷的意思,本来想同中国讲和,而不是决意发动战争。但中国必须让云南地方获得丰厚的利益,并准许在金陵通商贸易;还要修筑铁路,从西贡直达粤东省城,所需经费则由中国按年分摊缴纳。确实如此,那么法国人就会心满意足,和议也可以达成。仔细看来,法国人的要求实在过分,只是不知道中国能不能低头答应。再谈封锁港口 法国人先前用兵船封锁台湾海口,因为风浪汹涌,兵船不能长期停泊,于是驶往香港等地。近日法国水师提督孤拔见风浪渐渐平息,便在十八日发布告示:定于二十二日开始,仍用兵船封锁港口。按照情况,台湾士兵精锐、粮食充足,凭刘爵帅的谋略和勇气,□□□挫败法国人;封锁港口哪里足以成为祸患呢!紧急军书星夜奔驰

闻左侯相有八百里排单公文飞催南、北洋各兵舰赶紧赴闽援台,限六十点钟时赶到,不准迟延;闻已有三只开往闽洋矣。侯相另有六百里排单公文饬传崇明县渔团董事某君赶速赴闽,并令携带崇明各海口舆图一纸前往;闻某君已乘轮往闽矣。

法报汇译

法国「非士加劳报」言:法国东京提督保利亚现将调补西贡总督,而以提督尼机利亚承其乏,以统领东京各军;复命水师提督鲁尼亚管带西贡战船,以专责成而免纷歧。观此,则法人之谋东京,可谓尽心竭力而为之矣!夫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以若所为、求若所欲,虽不得东京,而求无灾得乎?该报又言:法国各处筹办军伙,日甚一日;法国「剌波留士」铁甲船将于腊月初旬偕同「亚威素」战舰、「鲁干」兵船及「萨杰爹厘」炮船由法启行,前来中国与孤拔联络,以谋全台云。呜呼!有我刘省帅虎将在此,法虽狡计百出,亦何足畏哉!

水师机宜

有达于泰西军情者言:外洋战船,每日如临大敌,一切无不预备;一闻命令,即可启椗遄行。且立法之善,尤为中国所宜学者。据闻各战船悉隶水师大臣管辖,每船自其国开行时,必受该大臣密信数百封;信面标明号数,信中备载机宜。迨抵某国,该大臣欲令某船驶往某处办理某事,即电饬船主某日启轮,向某方进发,约历数点钟后当众读第几号信;于是合船之人,始晓然于船将何往、将办何事。斯时船中水手即畏死欲逃,亦有所不及;且军机亦不致泄漏。今中国救台之军,各处传播,业已四海皆知,即法人亦早有备;此皆由不立水师部以专辖、不备密信以调遣之故也。有专阃之责者,当其励精图治、振刷精神哉!

十二月二十二日

持满而发

法人储煤

厦门近信

京信述法事

基隆近闻

法兵来华

和议无成续闻

闽江军事

台湾消息

厦门尺素

沪尾捷音

厦地谣言

法员纷调

持满而发

厦门递来信息云:此间水师中军官前差营弁到台,查探军情。近据该弁回禀:现在刘爵中丞仍驻台北府,沪尾、基隆近无战事,两边均各方分界严守,爵中丞正在调集兵勇,一俟兵勇齐集基隆岸上,必有一场鏖战等语。按此信系在昨报基隆胜仗以前。

法人储煤

法人以将有事于中国,深恐煤斤短绌,故先于其国鄙之西据地一区,专储煤斤。现在陆续运去者,已不下数百万墩矣。

厦门近信

厦门邮音言:吴春波总戎(鸿源)奉旨援台,所带兵勇皆由民船装渡。总戎乘轮至澎湖,于十一月十三日渡台,当有四船在澎同时开驶。不知如何被法人侦悉,派船拦截;幸总戎之船驶行甚捷,早抵台疆。惟林都戎宣罗之坐船鼓轮濡滞,竟为法人掠去;船中兵弁、水手约共四十余名,至今杳无音信。数日前,都戎家属接得淡水邮音,举家哀哭;未知能生入玉门否也?

京信述法事

「沪报」接北京西人来信,中有述法事数则;或类失晨之鸡、或系初炙之簧。今略加论断,照登于左:

来信云:近闻中、法和局,颇有端倪;特不知若何商议耳。按此系一月以前事,今则化为太空之浮云,遽被封姨吹散矣。

又云:西人某供差中朝二十余年矣,近以中、法有事于疆场,用即发为伟议,韪中而罪法;片言居要,颇餍人心。其言曰:『闻法国来华之师为数甚鲜,不敷调遣,大有顾此失彼之势。法师孤拔与副帅李士卑士以屡于台湾冒险登岸、大遭挫衄之故,几乎胆为之落。自围台以来,又以台岛各口密置水雷,法船未敢驶入,颇觉棘手;飞电法廷续请添兵,一俟援兵既到,拟由间道登岸先扑炮台、继钓水雷,俾并力以与华军一角雌雄。窃揣法人之意,仍不外由后抄入之故智耳。想刘爵帅智珠在握,此种诡计早已揣破,自必节节严防;法人安能乘间而入!然仆不能已于言者,或可为千虑之一得耳』。按此说颇可采择,用录于报,以敬告我爵中丞。

又云:近闻法国各日报暨法国民人均以外部大臣花利谬执己见、刚愎自用,致于中、法一事先启兵端,贻讥戎首;而不顾度支之竭蹶、军械之空虚,师老于外、财匮于内,迄今势成骑虎,「和」之一字几为海底捞针。苟不急思善后之策,俾与中国言归于好,恐日后不可收拾,终为各国所唾骂也。为今之计,欲戎事之速了、和局之有望,惟有即贬花利一人,庶快我辈人心而并以快天下之心云云。按此盖法国欲谋复前□之党所言;然亦法人之公论,即天下之公论也。

译听说左侯相有八百里排单公文,飞速催促南、北洋各兵舰赶紧前往福建援助台湾,限六十点钟赶到,不准迟延;听说已经有三只船开往闽洋。侯相另有六百里排单公文,命令传给崇明县渔团董事某君,催促他赶快前往福建,并命令他携带一份崇明各海口舆图前往;听说某君已经乘船前往福建。汇译法国报纸 法国《非士加劳报》说:法国驻东京的提督保利亚现在将调任西贡总督,由提督尼机利亚接替他的职务,统领东京各军;又命水师提督鲁尼亚管带西贡战船,以便专一负责,避免意见分歧。由此看来,法国人谋划东京,可以说已经竭尽心力了!爬到树上去捉鱼,即使捉不到鱼,也不会留下后患;像这样做事,却想得到那样的结果,即使得不到东京,难道还能求得不遭灾祸吗?该报又说:法国各处筹办军用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张;法国“剌波留士”铁甲船将于腊月初旬同“亚威素”战舰、“鲁干”兵船及“萨杰爹厘”炮船一起从法国出发,前来中国同孤拔联络,谋求夺取全台湾。唉!有我刘省帅这员虎将在此,法国即使诡计百出,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水师作战的机宜 有通晓西方军情的人说:外国的战船每天都像面临大敌一样,所有事项无不预先准备;一听到命令,立即就能起锚快速航行。而且,他们立法中的完善之处,尤其是中国应当学习的。据说各艘战船全都隶属于水师大臣管辖,每艘船从本国出发时,必定接受该大臣秘密信件数百封;信封上标明编号,信中详细写明机密事项。等船抵达某国,该大臣想命令某船驶往某处办理某事,就用电报命令船主在某日启航,向某方向进发,约航行几个小时后,当众宣读第几号信;这样全船人员才明白船将驶往哪里、办理什么事情。这时船上的水手即使怕死想逃,也已经来不及了;同时军机也不会泄露。如今中国援救台湾的军队,消息到处传播,早已四海皆知,连法国人也早有准备;这都是因为没有设立水师部专门管辖,也没有准备秘密信件来调遣的缘故。负有专门统军责任的人,应当在此时振作精神、励精图治、整顿振兴啊!十二月二十二日 拉满弓弦后发射 法国人储备煤炭 厦门的近来消息 京城来信叙述法国事务 基隆的近来消息 法国军队来到中国 和议未成的后续消息 闽江军事 台湾消息 厦门来信 沪尾的胜利消息 厦门当地的谣言 法国官员纷纷调动 拉满弓弦后发射 厦门送来的消息说:这里水师的中军官以前派营弁到台湾,查探军情。最近据该营弁回来报告:现在刘爵中丞仍驻在台北府,沪尾、基隆近来没有战事,双方都严格守住各自的分界;刘爵中丞正在调集兵勇,等兵勇聚齐在基隆岸上,必定会有一场激战。按这封信是在昨天报道基隆获胜之前写的。法国人储备煤炭 法国人因为将要同中国发生战事,深怕煤炭不足,所以先在本国西部的一个属地专门储存煤炭。现在陆续运走的,已经不下数百万墩了。厦门的近来消息 厦门的邮递消息说:吴春波总戎(鸿源)奉旨援救台湾,所带的兵勇都由民船装载渡海。总戎乘轮船到澎湖,于十一月十三日渡往台湾,当时有四艘船同时从澎湖开行。不知怎样被法国人侦知,派船拦截;幸好总戎的船航行很快,早已抵达台湾。只是林都戎宣罗所乘的船开得迟缓,竟被法国人掠去;船中的兵弁、水手约有四十多人,至今杳无音信。几天前,都戎的家属收到淡水寄来的消息,全家悲痛哭泣;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进入玉门关呢?京城来信叙述法国事务 《沪报》收到北京西方人的来信,其中有几条叙述法国事务;有的像报晓失时的鸡,有的像刚烧热的笙簧。现在略加评论,照录如下:来信说:近来听说中法和议已经有些眉目,只是不知道将怎样商议。按这是一月以前的事情,如今却已化作太空中的浮云,突然被封姨吹散了。又说:西方某人供职于中朝已经二十多年了,近来中法在战场上发生冲突,于是立即发表了一番高明的议论,赞成中国而指责法国;话虽不多,却切中要害,很能使人满意。他说:‘听说法国派来中国的军队人数很少,不足以调遣,已经大有顾此失彼的趋势。法国海军提督孤拔和副帅李士卑士,因为屡次冒险在台湾登陆而遭到惨败,几乎吓破了胆。自从围困台湾以来,又因为台湾各个港口都秘密布置了水雷,法国船不敢驶入,觉得十分棘手;于是用电报向法国政府请求继续增兵,等援兵到达后,打算从偏僻道路登陆,先攻打炮台,再打捞水雷,以集中力量同中国军队决一胜负。我私下揣测法国人的意图,仍不过是从后方抄入的老办法。想来刘爵帅胸有成竹,这种诡计早已看破,必定会处处严加防备;法国人怎么能够乘隙而入呢!然而我不能不说这些话,也许可以成为千虑中的一点所得。’按这番话很有可取之处,所以刊登在报上,用来恭敬地告知我刘爵中丞。又说:近来听说法国各家日报以及法国民众,都认为外交大臣花利谬坚持己见、刚愎自用,以致中法一事首先挑起战端,给战争首倡者留下讥评;他又不顾国库财政已经困窘、军械已经空虚,军队疲敝在外,国内财力匮乏,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和平”这个字几乎成了海底捞针。如果不赶快考虑善后办法,使法国同中国恢复和好,恐怕日后将无法收拾,最终会被各国唾骂。现在要使战事迅速结束、和平谈判有希望,只有立即贬黜花利一人,或许才能使我们这些人的心情痛快,也同时使天下人的心情痛快,如此等等。按这大概是法国想替前□之党谋求恢复而说的话;但这也确实是法国人的公论,也就是天下人的公论。

又云:花利以中、法之事丛怨于一身,近逢民议院集议之时,宣言于众曰:『本大臣多方设法,冀了中国一事。顷已电致曾侯,将所请各节万方退让。窃意中国必允所请,可冀速图了事矣。不料接曾侯回电,不特不允所请,且更坚索各节,我国实不能降心相从。至英国虽雅意调处,亦归画饼。可知「和」之一字,殊难善其后矣』。按曾侯于交卸法使篆务后,绝不与法人通音问;此语何为乎来哉!岂花利欲诿其咎于中国,而姑妄言之耶?殊不可解。

又云:此间盛传法国某日报嘲法兵官福禄诺怒发冲冠,函致该日报主笔,令为详剖;不然,则以佩刀从事。主笔不允详剖之请,遂与福禄诺斗,各有损伤始罢。然各日报之责福禄诺者,愈甚于前;想法人亦深知福禄诺以画去信函之说,误人而适以自误也。按此说本报前已详译,而京中既盛传其事,合再志之。

基隆近闻

昨香港中有人按有厦门递来电音,谓前报法人将攻基隆之事,兹按得淡水信息,此说乃子虚之谈,法人并无其事。惟各炮船四行游弋,遇有华船即将其轰沈,而拘其人回基隆。日则给以恶食,使之作工建筑炮台;夜则以缧绁拘挛,俨如狱囚:亦可见法人之残忍性成矣。又闻得法人现由西贡载有越南土人数百名前往基隆,以建筑炮台;经之营之,不遗余力。揣度法人之意,固欲得有全台而甘心矣。特未悉刘爵帅之运筹决胜、孙军门之智勇兼优,以貔虎之师控御全台,法人果能偿其大欲焉否也!

法兵来华

接星架波发来电音云:现有法国运兵船两艘——一艘载有兵二百八十七名、一艘未知若干,由星架波开行,前赴基隆交法国水师提督孤拔调遣,以充军籍而资调廷云。

和议无成续闻

传闻美国驻华大臣杨君于十一月初旬调停中、法一事,中朝拟约八条,均甚平允;乃质之法廷,仍执天津简约为词,而于法廷拟八约俱未之允。噫!法祸果伊于胡底耶?

闽江军事

闽安炮台被毁后,前日经杨石帅檄委闽军营务处提调黄沛阶太守督饬工匠重建,业已一律告成矣。

左、杨两帅赴闽督军,随带委员计大、小班共有八十余员之多;人浮于事,闲散居多。虽军事需人,终苦难于位置。而营求汲引者,犹复纷至沓来;即营中差委,亦已拥挤不堪。宦海茫茫,宜其沈沦不少也。

台湾消息

金陵友人来信云:近得台湾信息,台南于前月接到由厦门径解之军饷、军械各十数万,刘兰舟观察即黑夜派员运赴淡水,接济台北。所患者,不在将星不耀,不在士气不扬;特海外风气与内地殊,其人多悍戾梗化,不知仰体省帅运筹帷幄之苦心,以致动多扦格。省帅如天之福,往往以少胜多;惟基隆被法人布置周密,难于攻复。故帅意在养精蓄锐,待时而动;此即兵法「地利不得忽浪战」意也。然土人已窃窃然议其后;不知以省帅之豪概,诚所谓吞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芥蒂,何法人之是畏而避其锋哉!现在奏调之江苏候补知县黎功叙,已蒙省帅委以营务处兼署凤山县事。李牧喜用赵人,取其与性相习;质之今日,何独不然!又闻金陵近接闽省大吏来信,称首次基隆失守,刘省帅实为李彤恩所误,非战之罪也。李彤恩向在浙江;嗣赴粤中,夤缘得为关上书吏,骤获多资,报捐知府。前因台湾招人伐木,遂以李彤恩总理其事。以李彤恩在台多年、情形熟悉,委以前敌重任,兼理营务;可谓破格求才矣。恩于此应如何殚虑竭忠,以酬知己!乃误报军情,以致基隆失守;八闽士民,无不衔之切骨!又有爵帅麾下旧弁返自台湾,述及台湾近来食用较贵,疫气流行,海口均为法人所堵;该弁因水土不服,在台大病,辞职而归。临行在海滨居住多日,方雇定渔船一只;上船之后,先将营中托带信件交渔人收好,恐为法人搜获。布置定妥,然后解缆开行;颠播三日始抵厦门,业已奄奄一息。嗣在厦养息数日,另附商船回金陵。该弁自谓本已拚葬身异域,不图今日得生入玉门关与诸亲友欢然道故!言讫,为嗟叹者久之。

厦门尺素

厦门递来信息云:昨闻法人曾在西贡雇用越人甚伙,前赴基隆建筑炮台。初则许以重酬,故越人等皆贪其利,莫不欣然愿往;比其至也,则各有懈怠之志,不无怨恨之心。想因法人诡诈,误为所饵也。迩来法人因乏人操作,特肆其暴虐,在台岛沿海一带轰击华人船艘,拘其夫役逼作苦工,以修筑炮台。为其所迫者,曷不有「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之怨云。

沪尾捷音

译又说:花利把中法事务所引起的怨恨都集中到自己一人身上,最近正逢民议院开会讨论时,向众人宣称:‘本大臣想尽各种办法,希望了结同中国的事情。近来已经发电给曾侯,将所请求的各项条件一再退让。我私下以为中国一定会答应请求,可以希望迅速把事情办完。不料收到曾侯的回电,不但不答应所请,反而更加坚持索取各项条件,我国实在不能委屈自己顺从。至于英国虽然好意调停,也不过成为画饼。可见“和平”二字,实在难以妥善收场了。’按曾侯在交卸法国使臣事务以后,完全没有同法国人通信往来;这话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花利想把罪责推给中国,所以姑且胡乱说的吗?实在无法理解。又说:这里盛传法国某日报嘲笑法国军官福禄诺,福禄诺怒发冲冠,写信给该报主笔,要求他详细剖析说明,否则就要拔刀相向。主笔不答应详细剖析的要求,于是同福禄诺决斗,双方都受了伤才停下。不过,各家日报责难福禄诺,比以前更加厉害;想来法国人也深知,福禄诺以删改信函的说法误导别人,结果反而误了自己。按这件事本报以前已经详细翻译过,既然京城中也盛传此事,合并再记载一次。基隆的近来消息 昨天香港有人收到厦门传来的电报,说以前报道法国人将要进攻基隆的事情,经查得淡水消息,原来是无中生有,法国人并没有这回事。不过,各艘炮船分成四路巡游,遇到中国船只就把它轰沉,并把船上的人拘回基隆。白天给他们吃恶劣的食物,让他们劳动修筑炮台;晚上则用绳索捆绑拘禁,完全像狱中囚犯:这也可以看出法国人的残忍已经成为本性。又听说法国人现在从西贡运载数百名越南土人前往基隆修筑炮台,经营布置,不遗余力。揣度法国人的意图,当然是想得到整个台湾才甘心。只是还不知道刘爵帅如何运筹决胜、孙军门如何兼具智勇,以勇猛之师控制全台,法国人究竟能不能实现他们最大的欲望啊!法国军队来到中国 收到星架波发来的电报说:现在有两艘法国运兵船——一艘载有二百八十七名士兵,另一艘不知道有多少人——从星架波开出,前往基隆交给法国水师提督孤拔调遣,用来补充军籍并供军队调动。和议未成的后续消息 传闻美国驻华大臣杨君在十一月上旬调停中法事务,中朝打算约定八条,条条都很公平;可是拿这些条款质问法国政府时,法国仍以《天津简约》为说辞,对法方拟定的八条全都不予答应。唉!法国造成的祸患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尽头呢?闽江军事 闽安炮台被毁以后,前天经杨石帅发布檄令,委任闽军营务处提调黄沛阶太守督促工匠重建,如今已经全部完工了。左、杨两位统帅前往福建督军,随行带的委员计算大小班共有八十多人;人员超过事务,闲散的居多。虽然军事上需要人手,最终却苦于没有职位安置。而谋求引荐提拔的人仍然纷纷前来;即使营中的差遣任用,也已经拥挤不堪。仕途茫茫,难怪有不少人沉沦其中。台湾消息 金陵友人来信说:近来得到台湾消息,台南在上个月收到从厦门直接运来的军饷、军械各十几万,刘兰舟观察立即连夜派人运往淡水,接济台北。所担心的,不在于将领声望不显,也不在于士气不振;只是海外的风气同内地不同,当地人多强悍顽固,不懂得体察省帅运筹帷幄的苦心,以致行动常常互相抵触。托省帅如天的福,往往能够以少胜多;只是基隆被法国人布置得周密,很难攻取收复。所以省帅的意图在于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再行动;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不得地利,不能轻率交战”的意思。然而当地人已经在私下议论他的后果;他们不知道以省帅的豪气和气概,正如所说胸中能吞下云梦泽的八九成,根本不会把这点事放在心上,怎么会畏惧法国人而避开他们的锋芒呢!现在奉奏调来的江苏候补知县黎功叙,已经得到省帅委任,负责营务处并兼署凤山县事务。李牧喜欢任用赵国人,是取其彼此性情相近;放到今天,为什么偏偏不能这样呢!又听说金陵最近收到福建大吏的来信,说第一次基隆失守,刘省帅实际上是被李彤恩误导,并不是作战的罪过。李彤恩以前在浙江;后来到了广东,凭借钻营关系得到关上的书吏职位,突然获得许多资财,捐纳取得知府资格。此前因为台湾招人伐木,于是让李彤恩总管此事。由于李彤恩在台湾多年,熟悉当地情况,便委任他承担前敌重任,同时管理营务;可以说是破格求才了。李彤恩对此本应怎样竭尽思虑、尽忠职守,来报答知己的知遇之恩!可是他却错误报告军情,以致基隆失守;福建八府的士人百姓,没有不对他恨之入骨的!又有爵帅部下的旧弁从台湾回来,说台湾近来食物用品价格较高,疫气流行,各处海口都被法国人堵塞;这名旧弁因为水土不服,在台湾得了重病,辞职回来。他临行前在海滨住了多日,才雇定一只渔船;上船以后,先把营中托他带的信件交给渔人收好,担心被法国人搜获。安排妥当后,才解缆开船;颠簸航行三天才抵达厦门,已经奄奄一息。后来在厦门休养几天,又搭乘商船返回金陵。这名旧弁自己说,本来已经打算葬身异域,没想到今天还能活着进入玉门关,同各位亲友欢快地叙说旧事!说完,长久叹息不止。厦门来信 厦门传来的消息说:昨天听说法国人曾在西贡雇用了很多越南人,前往基隆修筑炮台。起初答应给他们重酬,所以越南人都贪图利益,无不高兴地愿意前往;等到了那里以后,却各自产生懈怠的想法,也不免心怀怨恨。想来是因为法国人奸诈,使他们受骗上当了。近来法国人因为缺少劳动力,便极其残暴,在台湾沿海一带轰击中国人的船只,拘捕船上的船夫,逼迫他们做苦工,修筑炮台。被他们逼迫的人,难道不会产生‘太阳啊,你什么时候灭亡?我愿与你一同灭亡’这样的怨恨吗?沪尾的胜利消息

厦门友人于本月初二日发来信息云:十一月望后,法人将占泊台南之兵船十五、六艘,全行驶赴淡水;刘抚帅逆料必有一场血战,早经指挥定妥,以逸待劳。至十九、二十两日,法人放小兵船两艘泊近沪尾港口,欲将填港石船拖赴深处;孙、章二军门闻之,立驻炮台布置一切,并不燃炮轰击,惟暗遣各营设伏,故示疏虞。法人不知是计,即调兵三、四百名登岸,并有大兵船两艘驶来港口帮拖填港石船。孙、章二军门即发令燃炮,弹雨飞驰;伏兵亦一齐兠出,喊杀连天。法人措手不及,被炮弹击死者约百余人。迨法船转舵回救,法兵一拥上船;再欲轰击炮台,而官军已收队回营矣。并闻提署旗牌官某姓由台北来厦,亦云法人登岸,被沪尾炮台轰击,死伤百余人。合观二信,知华军胜耗,的系真实不虚。用急照登,以当露布(□见「申报」)。

厦地谣言

近日厦门忽又谣言四起,谓法人滋扰口岸,民心因之惶惑,甚至迁徙纷纷。然查此说,究不知从何而至;故有识者仍镇定如常也。

法员纷调

法「刀飞嘉劳日报」言:报东京提督保利亚将调补西贡总督之任,而提督尼几利亚则为东京统领;东京、西贡之战船,以水师提督鲁尼亚统带焉。闻此次更调,乃欲竭力以图东京全境者也。现法国各口岸汲汲制造军火、筹备粮饷,并铁甲「名剌波留士」与「亚威素」及「鲁干」共三艘、又炮船一艘名「萨杰底厘」约于腊月初旬驶往中国境界,与围台岛法船联络。法报所云如此;恐亦虚张声势,为恫喝故智矣。

十二月二十三日

闽省诸绅耆挽留左爵阁东渡廪

法船购煤

评量胜负

法军反侧

打狗近事

真情毕露

途遇雄师

确实捷音

法人大欲

厦事摘要

气吞狂焰

闽省诸绅耆挽留左爵阁东渡廪

为防省根本,重于渡台;万众攀留,仰求恩准事。

窃福州自本年夏、秋间法船犯顺以来,人心惶惶,不可旦暮。欣逢钦差侯中堂奉命入闽督办军务,于是距督闽之岁盖十有余稔矣;抵境之日,衢路欢迎,若旱块之得甘雨。良由父老妇孺讴思功德,欲重赡温霁而不能冀者,今乃一日偿之,宜乎于于之私若是其真且挚也。比闻不日东渡台瀛,躬膺挞伐;则莫不怅怅然若失所恃!且台隔重瀛,不在亲临,而在遥制。军火、勇粮,动资内地;欲求决胜,必先筹运。宜选择将领,面授机宜,挈部遄征;与已驻台北之师相机合剿,可以集事。大帅内固根本、外壮声威,止勿庸亲临前敌,以柱石之重臣当么么之小丑。所以攀辕卧辙,万众同声。

顾使今日之扼要者,果独在台;则汉相渡泸、晋公入蔡,率皆身先士卒、不避艰难,亦何敢冒昧上陈,徒扰荩听!而某等所深忧窃计者,则以省会海口敌船往来窥伺,营勇甫集,废垒甫完;凡扼险要、筹饷需,正难一日松劲。民间风声鹤唳,万有一警,则讹言日甚,百变丛生;而惟有宿望如令公、旧爱如召伯者坐镇其间,不特足以系安危,并足以消反侧。且省会电线四达,凡有征调公牍朝发夕至;台则孤悬海外,断不能得心应手,一一如期。驻省以援台与驻台而顾省,事半功倍,较然可睹矣。以东南门户视全台,则台重;以省会唇齿视全台,则省会不可轻。轻重见,斯缓急随之。况驻省无异驻台,台事在筹援、不在劲渡也。募杂土勇以厚吾力,传檄外军以蹙彼围;严守要隘而老彼师,采备军储以济吾用:非驻省则如隔膜,何如纡缓何!援台而欲入台,重边防也;驻台而必顾省,重腹地也。故驻省而善安内攘外之谋,又无顾此失彼之虑;两全,非两妨也。

抑更有虑者,法人狡谲异常,往往有避实击虚之计。此次眈眈台地,停轮日久未敢复闯省门,实以震摄威名,自寒心胆。一旦移节东渡,彼族求战不敢、潜遯不甘,穷蹙之余,且思变计势移,窥台之舶分扰他口或竟入长江,难保南洋各省不因而震动!驻省以缀全台之势,并可固半壁之防;策应居中,计无不善于此者。

某等身受国恩,谊关桑梓;不克荷戈敌忾,且愤且惭!敢竭一得之愚诚,爰合万民而遮道;恳求侯中堂准停宪节,上以慰宫廷倚畀之忱,下以顺苍赤攀留之请。海防幸甚!天下幸甚!

法船购煤

长崎报谓:初五日,有法国「刁渣芳」战船由长崎载有煤斤及粮食甚伙,启行他往;或云往高丽、或云往台湾,为鬼为蜮,诚不可测耳。

评量胜负

中、法启衅以来,迄今半载;风闻议和数次,而卒不果于和。与国出为介绍者为美、为英、为德,而皆废于半途;或不足以厌法人之欲,或不能满华人之意。法艘游弋于海中,华军严防于陆地;似战非战,不战而战:此千古未闻之奇事也。中国总署王大臣及法相花利视之,若坦然无事,漫不经心。一则多方推诿,以为明春冻解,可直捣北京;一则百计夸扬,以为岑帅大捷,不日恢复越南。然而兵连祸结,不知伊于胡底!此各与国不禁深为叹息者也。

译厦门友人在本月初二发来消息说:十一月十五日以后,法国人将停泊在台南的十五六艘兵船全部驶往淡水;刘抚帅预料必有一场血战,早已指挥安排妥当,以逸待劳。十九、二十两日,法国人派两艘小兵船停泊在沪尾港口附近,想把装载填港石料的船拖到深处;孙、章两位军门听说后,立即驻守炮台,布置一切,并不点炮轰击,只暗中派各营设伏,故意显出疏于防备的样子。法国人不知道这是计策,便调三四百名士兵登陆,又有两艘大兵船驶到港口帮助拖运填港石料的船。孙、章两位军门立即下令开炮,炮弹如雨飞驰;伏兵也一齐冲出,喊杀声震天。法国人措手不及,被炮弹打死的约有一百多人。等法国船转舵回来救援,法国兵一拥上船;还想轰击炮台,但官军已经收队回营了。又听说提署旗牌官某姓从台北来到厦门,也说法国人登陆后,被沪尾炮台轰击,死伤一百多人。综合这两封消息,可以知道中国军队获胜的消息确实真实不假。现赶紧照原样刊登,以充作报捷文书(□见《申报》)。厦门当地的谣言 近来厦门忽然又谣言四起,说法国人扰乱口岸,民心因此惊慌迷惑,甚至纷纷迁徙。不过查究这番说法,终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所以有见识的人仍然像平常一样镇定。法国官员纷纷调动 法国《刀飞嘉劳日报》说:据报道,东京提督保利亚将调任西贡总督,而提督尼几利亚则担任东京统领;东京、西贡的战船,由水师提督鲁尼亚统率。听说这次调动,是想竭尽力量谋取整个东京。现在法国各个口岸急忙制造军火、筹备粮饷,并且有铁甲舰“名剌波留士”“亚威素”及“鲁干”共三艘,另有一艘名叫“萨杰底厘”的炮船,约在腊月初旬驶往中国境界,同围困台湾的法国船只联络。法国报纸这样说;恐怕也只是虚张声势,沿用恫吓人的老办法罢了。十二月二十三日 福建省各位绅士老人挽留左爵阁东渡的禀文 法国船购买煤炭 评估胜负 法国军队反复动摇 打狗近来的事情 真实情况全部显露 途中遇到雄军 确切的胜利消息 法国人的最大欲望 厦门事务摘要 气势吞没狂妄的火焰 福建省各位绅士和耆老挽留左爵阁东渡台湾。这是因为防守福建省这个根本重地,比渡海赴台更为重要;众人万分挽留,仰请恩准此事。自本年夏、秋之间法国兵船侵犯福建以来,福州人心惶惶,几乎一刻也不得安宁。恰逢钦差侯中堂奉命入闽督办军务,距离他上次督理福建已经十多年了;他抵达福建之日,街道上到处有人欢迎,仿佛久旱的土地得到甘雨。这实在是因为男女老幼都歌咏思念他的功德,想重新得到他的赈济和温厚关怀却无法指望;如今竟在一天之内得到满足,所以他们这种依依不舍的感情如此真挚热烈,也就很自然了。近来听说他不日将东渡台湾,亲自承担征伐之任,众人无不怅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依靠!况且台湾隔着重重海洋,关键不在亲自到那里,而在于从远处控制。军火、勇粮,动辄都要依靠内地;要想取得胜利,必须先筹划运输。应当选择将领,当面授予机宜,带领部队迅速出征;再与已经驻扎台北的军队相机合力剿敌,这样才可以成事。大帅在内巩固根本,在外壮大声威,只要不要亲临前线,就可以以柱石般的重要大臣来对付微不足道的小丑。因此众人攀辕卧辙,万众同声挽留。但是,如果说今天最关键的地方果真只在台湾,那么汉相渡过泸水、晋公进入蔡州时,都亲自率先作战,不避艰难,我们又怎么敢冒昧上奏,徒然扰乱您的专心倾听呢!我们私下深为忧虑、反复筹划的,是省会海口有敌船来往窥伺,营兵刚刚集结,废弃的堡垒才刚修完;凡是扼守险要、筹办粮饷,都正难以有一天松懈。民间听到一点风声便惊恐不安,万一发生警报,谣言会日益严重,各种变故也会纷纷出现;而只有像令公那样久负声望、像召伯那样深得旧日爱戴的人坐镇其中,不仅足以维系安危,也足以消除人心的反侧。况且省会电线四通八达,凡有征调的公文,早晨发出,晚上就能到达;台湾孤悬海外,绝不可能做到得心应手、件件如期。驻守省会以援助台湾,比驻守台湾而顾及省会,事半功倍,显然可见。把福建视为东南门户而看整个台湾,台湾很重要;把省会视为整个台湾的唇齿,省会也不可轻视。轻重一旦分明,缓急也就随之确定。何况驻守省会与驻守台湾并无不同,台湾的事务在于筹划援助,而不在于急切渡海。招募各类本地勇丁来增强我们的力量,传檄调动外地军队来迫近敌人的包围;严守险要关隘使敌军疲惫,收集储备军需来供我军使用:如果不驻守省会,这些事情就会像隔了一层膜一样,怎么能从容缓办呢!援助台湾却想进入台湾,是看重边防;驻守台湾却一定要顾及省会,是看重腹地。因此驻守省会,既能妥善谋划安内攘外,又没有顾此失彼的忧虑;这是两方面都能保全,并不是两方面互相妨碍。或者还有更值得忧虑的:法国人异常狡猾诡诈,往往有避实击虚的计谋。这次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台湾,兵轮停留已久却不敢再次闯入省会,实际上是因为被震慑于侯相的威名,自己已经心寒胆怯。一旦侯相移驻东渡,法国人想求战又不敢,暗中逃走又不甘心,在困窘之余,恐怕还会改变计策,趁势转移;窥伺台湾的船只可能分头骚扰其他港口,甚至驶入长江,很难保证南洋各省不会因此震动!驻守省会可以牵制整个台湾的局势,也可以巩固半壁江山的防守;居中策应,没有比这更好的谋划了。我们身受国恩,又与桑梓之地关系密切;不能拿起武器抗击敌人,既愤怒又惭愧!所以斗胆竭尽一点愚诚,联合万民拦路挽留;恳请侯中堂准许停止出发,上可以慰藉宫廷倚重托付的诚意,下可以顺应百姓攀留的请求。海防幸甚!天下幸甚!法国兵船购买煤炭 长崎来报说:初五日,有法国“刁渣芳”战船从长崎装载大量煤炭和粮食出发,驶往别处;有人说驶往高丽,有人说驶往台湾,像鬼魅一样,实在无法测度。评估胜负 中法开始发生争端以来,到现在已经半年了;听说双方数次商议和议,却最终没有实现和平。出面为两国调停的国家有美国、英国、德国,但都半途而废;有的不足以满足法国人的欲望,有的不能符合中国人的意愿。法国军舰在海上游弋,中国军队在陆地严密防守;像是在战争又不像战争,不交战却又处于交战状态:这是千古未闻的奇事。中国总署王大臣和法国相国花利都把这看得像平安无事一样,漫不经心。一方面不断推诿,认为明年春天冰雪解冻后,就可以直捣北京;另一方面百般夸耀,认为岑帅取得大捷,不久就能恢复越南。然而战祸接连不断,不知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这是各个与国都禁不住深深叹息的事情。

以中国通商事务论之,莫如法胜,方保万全;以万国权势言之,莫如华胜,方可安谧。溯自英、法合军逼胁中国立和约以至于今,中国屡次迁就、曲直罔问者,岂因爱我而加意于我哉,力不敌也。若法军仓卒之间遭其摧折,或至全军覆没、或至只轮不返,匪特法廷之威武扫地,而泰西之名望亦因此而倾矣。我西人之贸迁于斯土者,不啻燕雀之处幕上,将自顾不暇:此中国胜法之害也。然五百年来,法人之猖狂骄横,有不可形诸笔墨者。虽大挫于德,君被虏、国被破,全军殄灭;乃不特不知痛改前非,而报复之念未尝一日忘之。既而军费渐渐偿满,竭其国之所有、空其府库之积,蛮卖前王之宫殿以增兵额、以造战舰,黩武穷兵,辟疆开土,有土泥士之役、有马岛之役。今又转而与中国为难,闽疆告胜、基隆报捷,封台口以查搜英船、挟埃王以止售钢炮,其势已炎炎可炙;若再猝然大胜中国,中国俯首而从其所欲,则台湾、东京、马岛可一鼓而定矣。夺马岛,则埃及以东海面之事不可复问;占台湾,则闽、浙难保无虞;驻越南,则滇、粤诸省终无安日,而暹逻、缅甸必生戒心:此法胜中国之害也。我以为中国之胜败,乃万国之枢钮也。中国之胜法较法人之胜中,更有利于天下之国计民生也。请以质之关心时务者(译西友信)。

法军反侧

昨日香港风闻,谓接得有私家信息者。据言:迩来驻扎基隆之法兵军情离涣,时存反侧之心,大有咸思背叛之势;此其中或有缘法律峻严、或有因粮糈不敷以致兵士反侧,未及详悉。惟法弁目击其情形,颇为系虑云。噫!兵心若是,法人于此当亦知所止矣。

打狗近事

十二日,打狗信息言:十一月二十日,有法船二艘拖有拖船五、六艘至打狗,有拖船为火所焚。二十三日,法人又获有拖船,计前后共有六艘;法船「太礼庵坟」即燃炮将其击毁,有一二枝桅拖船幸免于难,流入打狗口岸。闻是船载有洋烟、面粉等物,约值银万余元云。

真情毕露

探闻某法弁自台湾舟次致书于寓京西人某,内言淡水之役,法副提督李士卑士攻毁炮台后,顿兵二日,不敢前进;是以刘省三爵帅援兵星驰而至,被驱出境。闻法正提督孤拔业已将该副提督记过一次。至基隆之所以幸得者,则实非孤拔之功;缘华兵闻警而退,故唾手取之也。但该处人心未附,兼之中国强军时复出没于其间,祸生肘腋,在在堪虞;而法兵则又以水土不服,疾病颠连,不堪厥苦。故孤拔甚以为患,惟望中、法两国早日议和,藉此歇手;庶基隆一地或可暂假数年云云。然则法人之情形极相,不于此毕露也哉(说见「申报」)!

途遇雄师

旗昌洋行「永宁」轮船抵沪,据该船上人言及初十日下午二点四十分钟时,途遇中国兵舰四艘高升龙旗,向南飞驶,势极威武;内有二艘系德国船厂所造之极坚固者。想系援台之师也。

确实捷音

客有就幕赤嵌城者,于十月初七日将目击情形函致本馆;嗣以敌氛甚恶,飞渡为难,至昨日始得递到。据称基隆于九月十五日与法开仗,未能得手;以后,官军伏而未动。至九月二十二日,法人迫令百姓传语暖暖庄民,令其从速迁移,以便进扎。庄民不允,遂由武孝廉王君遇理督率戒备,在对河石梯岭顶筑卡以守;一面赴曹统领大营请给子药。法人恨之入骨,誓必将暖暖攻下;旋于二十五日午刻,率兵二百余名由新煤井一路进犯石梯岭。庄民开炮奋击,彼亦回鎗仰攻。该处山路崎岖,难于登越;战至申刻,法人败退。是日法人伤亡二名,义民伤二名。法人益愤不能平,必欲灭此朝食。至二十六日辰刻,率众四、五百名分两路进扑,一由石梯岭,约百余人;一由大水窟,约二百余人。义民亦分队拒敌,迨官军出队,义民已获大胜。是日伤毙法人三十余名;内有「三画」兵头一名,亦已就戮。因天晚大雨,法人不能收尸,抵死扎住,不肯退回;是晚,尚占据大水窟。越日卯刻,复率五、六百名仍由石梯岭、大水窟两路分进;义民仍率众抵拒。是日大雨,义民之炮不灵;曹统领救兵未至,几濒于危。幸各义民拚死拒战,法人不知虚实,亦未敢越岭而来;战至申刻,旋即退去。此次法人以全力犯暖暖庄,连战三日;义民扼险而守,无不奋不顾身,遂使法人不敢稍逞其技,且伤亡其众数十人,可谓有勇知方、同仇敌忾者矣。本馆以其事经目睹,非同掠影浮光;因即诠次其语于报中,阅者幸无视为失晨鸡也!

法人大欲

译从中国通商事务来说,最好是法国获胜,才能保全万无一失;从万国权势来说,最好是中国获胜,天下才可以安宁。追溯自英国、法国联合军队逼迫中国订立和约直到今天,中国多次迁就,完全不问曲直,难道是因为他们爱护中国、特别关照中国吗?只是因为力量敌不过他们罢了。假如法军在仓促之间遭到摧毁,甚至全军覆没,或者一艘船也没有返回,不仅法国朝廷的威武会扫地,西方的声望也会因此倾覆。我们西方人在这片土地上经商迁居,将如燕雀栖息在帐幕之上,连自保都来不及:这就是中国战胜法国的危害。然而五百年来,法国人的猖狂骄横,有些事情无法用文字描述。即使他们被德国大败,君主被俘、国家被攻破、全军覆灭,却不仅不知道痛改前非,甚至报复的念头一天也没有忘记。后来军费逐渐偿清,他们耗尽全国所有财物、掏空府库积蓄,甚至蛮横地出卖先王宫殿来增加兵额、制造战舰,穷兵黩武,开疆拓土,发生了有土泥士之役、有马岛之役。如今又转过来与中国为难,福建疆域传来胜利消息,基隆传来捷报,封锁台湾港口搜查英国船只,挟制埃及王以阻止出售钢炮,气势已经炽盛得灼手;如果再突然大胜中国,而中国低头听从他们的要求,那么台湾、东京、马岛就可以一鼓作气夺取。夺取马岛,埃及以东海面上的事情就无法再过问;占据台湾,福建、浙江难保没有忧患;驻扎越南,云南、广东等省终日不得安宁,而暹逻、缅甸也一定会产生戒心:这就是法国战胜中国的危害。我认为,中国的胜败,乃是万国局势的枢纽。中国战胜法国,比法国战胜中国,对天下各国的国计民生更有利。请把这些话拿去质问那些关心时务的人。(译自西友信) 法国军队发生动摇 昨天香港传来风闻,说是有人收到私人消息。据说:近来驻扎基隆的法军军心离散,时常怀有反叛之心,大有人人都想背叛的趋势;其中或许有因为法律严苛,或许有因为粮饷不足而导致士兵反侧,详细情况还没有查明。只是法国军官亲眼看到这种情形,颇为忧虑罢了。唉!军心如果真是这样,法国人对此也应当知道适可而止了。打狗近来的事情 十二日,打狗传来消息说:十一月二十日,有两艘法国兵船拖着五、六艘拖船来到打狗,其中有拖船被火烧毁。二十三日,法国人又缴获了一艘拖船,前后共有六艘;法国兵船“太礼庵坟”立即开炮将其击毁,有一两根桅杆的拖船侥幸免难,漂流进入打狗口岸。听说这些船装载洋烟、面粉等物,约值白银一万多元。真相完全显露 探听得知,某法国军官在台湾乘船途中写信给住在京城的某位西方人,信中说到淡水战役:法国副提督李士卑士攻毁炮台后,停兵两日,不敢继续前进;因此刘省三爵帅的援兵迅速赶到,把他们驱逐出境。听说法国正提督孤拔已经将这位副提督记过一次。至于基隆之所以能够侥幸得到,实在不是孤拔的功劳;因为中国军队听到警报后撤退,所以法国人轻易地夺取了它。但是当地人心还没有归附,加上中国的强军不时在其中出没,祸患就在身边,到处都令人担忧;法国士兵又因为水土不服,疾病接连不断,无法忍受那里的苦楚。所以孤拔对此非常忧虑,只希望中法两国早日议和,借此暂时停手;这样基隆一地或许可以暂时借给他们占据几年,等等。既然如此,法国人的真实情形不是在这里完全暴露了吗?(这段话见《申报》。) 途中遇到雄壮的军队 旗昌洋行的“永宁”轮船抵达上海,据船上人说,初十日下午二点四十分钟时,途中遇到四艘中国兵舰,高高升起龙旗,向南疾驶,气势极其威武;其中有两艘是德国船厂制造的极为坚固的军舰。想来就是援助台湾的军队。确切的捷报 有客人前往赤嵌城的营幕,在十月初七日把亲眼看到的情况写信送到本馆;后来因为敌情非常险恶,飞快送信困难,到昨天才递到。据他说,基隆在九月十五日与法国人交战,没有取胜;此后,官军埋伏不动。到了九月二十二日,法国人强令百姓传话给暖暖庄民,让他们赶快迁移,以便法国军队进驻。庄民不答应,于是由武孝廉王君遇理督率防备,在对河石梯岭顶修筑卡哨防守;一面前往曹统领大营,请求发给子药。法国人恨之入骨,发誓一定要攻下暖暖;随后在二十五日午刻,率领二百多名士兵从新煤井一路进犯石梯岭。庄民开炮奋力攻击,他们也还击并仰攻。那里山路崎岖,难以攀登;战斗到申刻,法国人败退。当日法国人伤亡二人,义民受伤二人。法国人更加愤怒,不能平息,必定想在当天早晨就消灭他们。到了二十六日辰刻,法国人率领四、五百人分两路进攻:一路从石梯岭,约一百多人;一路从大水窟,约二百多人。义民也分队抵抗敌人,等到官军出队时,义民已经取得大胜。当天打死法国人三十多人,其中有一名“三画”兵头,也已经被杀。因为天晚又下大雨,法国人无法收尸,拼死扎营,不肯退回;当晚仍占据大水窟。第二天卯刻,又率领五、六百人,仍从石梯岭、大水窟两路分进;义民仍率众抵抗。这天下着大雨,义民的炮不能正常使用;曹统领的援兵又没有到,形势几乎危急。幸亏各位义民拼死抵抗,法国人不知道虚实,也不敢越岭进攻;战斗到申刻,随即退去。这次法国人以全部力量进犯暖暖庄,连续交战三天;义民扼守险要进行防守,无不奋勇而不顾自身安危,于是使法国人不敢稍微施展本领,并且使他们伤亡数十人,真可说是既有勇气又懂得用兵,能够同仇敌忾。本馆亲眼见过这件事,并非只是匆匆听闻、浮光掠影;因此立即把这段话整理后刊登在报纸上,读者幸勿把它看作没有根据的传闻!法国人的大欲望

西报云:迩来风闻法国朝廷深愿与中国言归于好,但须中朝以南京与之通商;并许法人建造火车铁路由西贡直达广州,所费款项仍由中朝按年拨帑归偿法廷。如果中朝降心相就,则两国干戈可以指日寝息矣。然此亦但得诸传闻,在西报亦不敢深信也云云。呜呼!以若所为、求若所欲,不亦如缘木求鱼哉!法人之势穷力竭,洵足为局外者之所窃笑也。

厦事摘要

税厘提调委员曹芷沅司马于本月初六日附「爹利士」火船来厦,定期初八日接办局务。署厦防分府丁朝臣司马同时到厦,亦于初八日接篆。赖豹山司马,则仍回通商局任事云。

前管「驾波」兵轮船之已革游击吕伟堂游击,已经日前由台湾来厦;闻不日即当请咨前往军台矣。

气吞狂焰

左侯相前拟亲自渡台以摧法人,而闽省绅士坚请坐镇省城、居中调度,论者咸重闽人之爱戴,而益服侯相之忠勇;是以两次批禀均已录登本报,以志一时盛事。近闻金陵接到闽中的信,得悉侯相已派定王纯农观察率领五营渡海援台;侯相自请身临前敌、驻扎马江,以便就近策应。伏思侯相以杖朝之年,总师干之任;忠勇激发,大有「不破楼兰终不还」之概。行间诸将士,宜如何戮力同仇以稍释侯相之忧勤哉!

十二月二十四日

兵舰赴闽

西人拟策

法水近闻

法人残暴

台事录要

干军近报

闽省军容

俭德可师

兵舰赴闽

日前中国驻泊吴淞开往闽洋之战舰,计有「南琛」、「南瑞」、「驭远」、「开济」、「澄庆」五艘,均归吴提督安康统带焉。现据吴淞防营接有电音云:该战船于启轮之后,各艘向闽江进发;途次撞遇法国兵船数艘眈眈虎视,然未敢轻动也。刻下各战舰皆平安达闽,随赴台湾矣。

西人拟策

某西人拟策六条,可使中、法和好如旧,且无损于两国之威望;登诸「字林报」。因照译之。

一、干戈宜息也。法人因口里之误会,复兴师于越南,而中国调兵以拒之;变平静之东京为战争之疆场,使无辜之越民尽罹锋镝,既无利益于中、法,而有大害于安南。中国自任保护之责,仁至义尽,已有年矣;分应不遗余力,设法出其藩属于水火之中,休息干戈;宣示天下及诸与国,亟称越南为自主之国,认安南有自主之权,与日斯巴尼亚及法之待安南相等。日、法既以安南为自主之国,他与国见其国仍有君主视朝,必步日、法之后尘——如高丽与欧西各国之交涉一辙,故中国不必目安南为藩属而干戈息矣。

二、中、越宜和也。中国既与越南有唇齿相依之势,而又拯之于兵戎之祸;安南宜如何感激、如何报答!应即转请法人罢兵;法人果能允从,华人亦弃干戈而与越南订定约款,永敦和好。以及通商诸事,所有海口于一千八百八十四年越法和约中注明可以通商者,亦准华人通商;再照万国公法中所载「河源之在别国者,该国可用之为出入之路」之例,中国可请用富良河之权——因其源始自云南,为该省出入之水道也。贩运规例,宜一律订定,抑或仿中、俄所立天津至基亚透贩运章程亦可;中国兼派领事驻扎安南,另授权衡,专以管辖华人之贸易于斯土者。

三、商务宜兴也。中国于云南、粤西边界——福禄诺之「天津简约」内所注诸处,设立关隘与南越陆路通商;再于西河之岸,添设一处。凡诸国与中、越有和约者,其子民准往通商;中国再代请欧西诸国与安南订立通商条款,使得与泰西交涉,俾沾利益。

四、防兵宜撤也。中、越和约既订成,越南为自主之国则非藩属,中国毋庸保护矣。而国中无争战之事,华兵应可一律调回;法人亦不能藉词以为越南附从中国,因之以军马踞占其处之土地。

五、两军宜退也。中、越朝廷既签押于和约,越王应亟请法人撤退进攻中国边界之兵,华兵应亦调归境内。中、越约中条款,与李傅相、福禄诺津门所立「简明条约」之退兵通商诸要款如出一纸;是中、法两国之本意如此,则两国无猜疑,可更无争战之隙。越南以一约之定一应权利,法人所请因北里误会未曾收取者,均可保全,勿须退让。

六、占地宜还也。中国因欲越南全境平静起见,称之为自主之国,将越南边界防兵撤回境内;法人因之得以调去彼国士卒。如法人亦不忍睹越南国罹兵刃之劫与中国仍敦和好,宜先归还基隆,以示友谊。盖法廷以为刻下踞守基隆,实因华军之驻军谅山也。

以上所拟中、越和约诸款,不外于华军退出越境以及越界设立通商地方两端——即今日中、法争战之本意;其余不甚紧要诸事,可由泰西诸与国公断。如此办理,两国之大统威望皆一无损碍矣。深望与国之重意于中、法和好者有如鄙人之议,进劝中、法两廷,或者可息目前之祸,而渡越民于乐土;此鄙人之愿也。

法水近闻

译西方报纸说:近来听到风声,法国朝廷很希望与中国重归于好,但必须由中国把南京作为通商口岸给法国;并且允许法国人修建火车铁路,从西贡直达广州,所需款项仍由中国朝廷按年拨款偿还法国朝廷。如果中国朝廷能够降低身段、顺从这些要求,那么两国的战争不久就可以停止了。然而这些也只是从传闻中听来的,即使西方报纸也不敢深信如此等等。唉!用这样的做法,却想求得这样的欲望,不也是缘木求鱼吗!法国已经势穷力竭,确实足以被局外人暗中嘲笑了。厦门事务摘要 税厘提调委员曹芷沅司马于本月初六日,搭乘“爹利士”火船来到厦门,定于初八日接办局务。署理厦防分府丁朝臣司马也同时到达厦门,并于初八日接任。赖豹山司马则仍回通商局任职。此前掌管“驾波”兵轮船的已革游击吕伟堂游击,前几天已经从台湾来到厦门;听说不久就应当请发咨文,前往军台。气势压倒狂焰 左侯相原先打算亲自渡海赴台来摧毁法国人,但福建省绅士坚决请求他坐镇省城、居中调度,舆论都看重福建人的爱戴,也更加佩服侯相的忠勇;因此前后两次批示和禀文都已刊登在本报上,以记载这一时的盛事。近来听说金陵收到福建方面的信,得知侯相已经派定王纯农观察率领五营渡海援助台湾;侯相自己请求亲临前线,驻扎马江,以便就近策应。我私下想到,侯相正值杖朝之年,却担负统率军队的职责;忠勇受到激发,很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概。军中的各位将士,应当怎样竭力同仇敌忾,来稍稍减轻侯相的忧劳啊!十二月二十四日 兵舰前往福建 西方人谋划的策略 近来听到的法国水军消息 法国人的残暴 台湾事务摘录 近来的战事报告 福建省的军容 俭朴的品德值得效法 兵舰前往福建 前些日子停泊在吴淞、开往福建海面的战舰,共有“南琛”“南瑞”“驭远”“开济”“澄庆”五艘,都归吴提督安康统带。现在据吴淞防营收到的电报说:这些战船启航以后,各舰都向闽江进发;途中遇到几艘法国兵船虎视眈眈,但法国人没有敢轻易行动。此刻各艘战舰都已平安抵达福建,随即前往台湾。西方人谋划的策略 某位西方人提出六条策略,可以使中法两国像从前一样和好,而且不损害两国的威望;刊登在《字林报》上。现据此翻译如下。一、战争应当停止。法国人因为对口译产生误会,又在越南重新兴兵,中国于是调兵抵抗;把平静的东京变成战争的疆场,使无辜的越南百姓全都遭受战争祸害,这对中法两国没有利益,却对安南造成重大危害。中国自行承担保护安南的责任,已经仁至义尽多年;理应竭尽全力设法把安南从水火中救出,停止战争;向天下和各个与国宣布,立即承认越南为自主之国,承认安南拥有自主权,使其地位与日本、斯巴尼亚以及法国对待安南的方式相同。日本、法国既然已经把安南作为自主之国,其他与国看到安南仍有君主临朝,也一定会跟随日本、法国的先例——就像高丽与欧西各国交涉一样。因此中国不必再把安南看作藩属,战争也就可以停止了。二、中越应当和好。中国既然与越南有唇齿相依的关系,又把越南从战争灾祸中拯救出来,安南应当怎样感激、怎样报答!应当立即转请法国停止用兵;法国如果果真同意,中国人也应放弃战争,与越南订立约款,永远敦睦和好。至于通商等事务,凡是越法于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和约中注明可以通商的海口,也应准许中国人通商;再按照万国公法所载“河流源头在别国的,该国可以把它作为出入道路”的条例,中国可以请求使用富良河的权利——因为它的源头起自云南,是云南出入的水道。贩运规章应当统一订定,或者仿照中俄所订天津至基亚透的贩运章程也可以;中国还应派领事驻扎安南,另行授权衡量处理,专门管辖华人在当地的贸易。三、商业应当兴办。中国应在云南、粤西边界,即福禄诺所订“天津简约”中注明的各处,设置关隘,开展与南越的陆路贸易;再在西河岸边增设一处。凡是与中、越订有和约的各国,其国民都准许前往通商;中国还应代为请求欧西各国与安南订立通商条款,使安南能够同泰西各国交涉,获得利益。四、防兵应当撤回。中越和约订成后,越南既然是自主之国而不是藩属,中国就不必再保护它了。既然国内没有战争,华兵就应当全部调回;法国人也不能借口说越南附从中国,因而派兵占据越南的土地。五、两国军队都应撤退。中越两国朝廷既已在和约上签押,越王就应立即请求法国撤退进攻中国边界的军队,中国军队也应调回境内。中越和约中的条款,与李傅相、福禄诺在津门订立的“简明条约”中关于撤兵、通商的各项要款完全相同;既然这就是中法两国的本意,两国之间便没有猜疑,也不再有发生战争的空隙。越南通过订立一项条约确定各项权利,法国因北里误会而未能收取的要求,都可以得到保全,不必退让。六、应当归还占领的土地。中国为了使越南全境安定,称越南为自主之国,并将越南边界的防军撤回境内;法国因此可以调走驻在越南的士兵。如果法国也不忍看到越南遭受兵灾,并且仍愿同中国敦睦和好,就应当先归还基隆,以表示友谊。因为法国政府认为,眼下占据基隆,确实是由于华军驻扎在谅山。以上拟定的中、越和约各条款,无非是华军退出越境,以及越界设立通商地点这两件事——这正是今天中、法争战的本意;其余不太重要的事项,可以由泰西各国共同公断。这样办理,两国大国的统治和威望都不会受到丝毫损害。深望各国中那些重视中、法和好的人,能像我一样提出主张,出面劝告中、法两国朝廷,或许可以平息眼前的灾祸,使越南百姓渡过灾难而进入乐土;这就是我的愿望。法国水域近来的消息

本馆驻扎淡水采访西人昨于初八日递来信息云:迩来法舰围台紧迫,所有中外信札除领事官文函之外,俱不得传递;埠中商庶,不无雁渺鱼沈之叹矣。以故该埠孤悬海外,于内地各事一无所闻。各国领事纵有耳目,无奈已与法人相约,不敢泄机宜。现闻华人向居基隆城者,业已去而他徙,靡有孑遗;因不甘为法之所暴虐也。前有华民二十五人俱为法人鎗毙,缘法人疑其走漏消息于华军也;又复纵火烧华民房屋,一椽中有五人葬身火坑。法人之残忍如此,亦云酷矣!现法军秣马厉兵,将由基隆起师夹攻淡水;中、法两军,想不日间又有一场血战矣。又闻法国提督孤拔昨已展轮前赴西贡,约需时日始克回轮;未知确否?亦不过得之传闻而已。现华兵营房俱甚坚固,附近淡水各隘口——其扼守亦极严密;所有华兵劲派,莫不同仇敌忾,欲食法人之肉而寝法人之皮。昨有火船一艘名「威化利」,曾经两次载有军火及机器、大炮乘隙运交华官察收;目下华营兵精粮足,固非法人所能敌也。所惜者,华兵营中所有巨炮,不甚重大。幸其兵士谙练鎗法、熟悉阵势,如貔如虎,骁勇异常;其营垒炮位,又悉坚固:法人殊不及也。日前中、法两军开仗,法人败绩;再战再北,死者殊众。至华兵之死伤者,则不过一百八十人而已云。

法人残暴

台湾信息云:法人违公法以封台湾,于今亦已数阅月矣。乃因志不得逞,于公历客冬十二月私自弛禁,并未布告各国,又不言知中朝。及至公历正月初五日,又复潜行封禁。凡遇拖船,即燃炮轰毁;即村落载运伙食之舢板,每见亦必为轰沈。观各来信言,法人所轰沈者,多是沿海各民船;船中之人非渔人,即商贾。船既沈溺,则皆问诸水滨,凶占灭顶;即幸而获庆生还,亦为法人所拘,载往基隆逼之充留兵勇,使为前锋。吁!为败军前锋,则亦奚异置诸死地哉!法人现因粮食运载维艰,特在西贡招越南工人前往挑运;或因疲劳不能任重,即用鎗击毙。其残暴不仁如此,真豺虎之不如矣。安得有人焉,持干将之剑尽斩法人之首,为蚩蚩之民一雪其恨焉!

台事录要

公历正月初二日淡水信息谓:是日有法船获一拖船,向北而去;昨日所获拖船,现经法人斫去其桅,拖往基隆矣。

初三日信息言:是日法船之泊于淡水者,祗四艘而已。法人现将所获拖船之水手,载往基隆以建筑道路。

初四日信息言:是日下午,有法船二艘向南而去。旋闻鎗声不绝,众皆疑为中、法交绥,后查得乃华兵在河之南处操演。现华军营中置有巨炮数尊,坚利异常;敌闻之,当亦气沮也。

初六日信息:是日淡水之法船情形,甚为惶急,有二艘四行追逐拖船。未几,有法国新巡船一艘由基隆至。下午,复有二船由南方至,随即驶往基隆。未几,一巡船牵拖船二艘而回。

初八日信息言:是日忽闻附近租界处有爆炸之声,查悉有二华人拾得开花炮弹一枚,因将其击看,以致火药猝行爆炸。其二人,一则两足轰去,皮肉縻烂,登即毙命;一则知机而退,得庆生还,然亦烂额焦头,不堪设想矣。查自法人攻基隆以来,士人因此毙命者已有四次;愚民无知,致罹惨祸,良可哀也!

十二日信息言:接有初十日湾湾土人来信,谓是日法人往攻湾湾,为华人所败,杀毙法兵八名。

十七日信息言:现是处土人纷纷传说,有谓湾湾之战,我军获有法人舢板一艘;又有谓法人现在湍水之处建有桥梁,以便进攻。然此皆传闻之词,未必实有其事也。

二十一日信息言:目下法人救兵经已到基隆矣。现计法兵之在台者,止有四千名。夫以区区之卒,欲与我数十万之雄师相颉颃,何其谬哉!

干军近报

钦差帮办福建军务、督统援台水陆全军杨厚庵制军,自钦奉廷旨后,即在两湖招募旧部干军勇丁一十二营,克日成军;其饷项由部指拨,奏定仍归两江台局筹集解济。故厚帅由武汉东下,于上月初八日官轮直抵芜湖,沿江下驶,拟赴金陵与曾沅帅面商一切机宜。比宪驾行经芜口,经电局送到来电音:恭悉援台饷糈饬令在部款内批解接济,毋庸前往江宁筹饷等因。其时江督宪派来迎接宪旌之员弁已乘轮到芜,而芜湖距江宁不过半日程;厚帅于奉到电旨后即掉轮上溯,至江西之湖口县登岸,由陆路入闽。至后路转运军火,曾奏明由江南机器局拨解。前月十四日,经总理干军军械所浙江候补同知刘叔裴司马(度来)装大小炮位、洋枪子药共二千箱载入「钧和」兵轮船押运前去,亦从湖口登陆,逐程搬运,随大军前进。俟至泉、漳二州,然后相机渡台。约计近日厚帅必可安抵闽疆;而闽中左、杨两帅亦专俟干军到后,商量东渡云。

闽省军容

译本馆驻扎淡水的采访西人,昨天初八日送来消息说:近来法国军舰围困台湾十分紧迫,除领事官的公文函件外,所有中外书信都不得传递;港中的商人和百姓,免不了有音信断绝的感叹。因此该港孤立在海外,对内地的各种事情一概听不到。各国领事即使有耳目,也因已经同法国人约定,不敢泄露机密。现在听说,华人过去住在基隆城中的,已经离开而迁往别处,没有一个留下;这是因为他们不甘受法国人的暴虐。此前有二十五名华民都被法国人枪杀,因为法国人怀疑他们向华军泄露消息;法国人又放火焚烧华民房屋,一间房屋中有五人葬身火海。法国人的残忍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太酷烈了!现在法军正在整顿军马、磨砺武器,将从基隆出兵夹攻淡水;中、法两军想来不久又会有一场血战。又听说法国提督孤拔昨天已经开船前往西贡,大约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返航;不知道是否确实?也不过是从传闻中听来的罢了。现在华军营房都十分坚固,淡水附近各个关隘的防守也极其严密;所有华军精锐,无不抱着同仇敌忾之心,恨不得吃法国人的肉、睡法国人的皮。昨天有一艘名叫“威化利”的火船,曾两次趁机装载军火、机器和大炮,运交华官查收;眼下华军兵精粮足,本来就不是法国人所能抵敌的。可惜的是,华军营中的大炮都不太重。幸而士兵熟练枪法、熟悉阵势,像貔、像虎一样,异常骁勇;他们的营垒和炮位也全都坚固,法国人远远比不上。前些天中、法两军交战,法国人战败;再次交战又再次败退,死者非常多。至于华军的死伤,据说不过一百八十人而已。法国人的残暴 台湾的消息说:法国人违背国际公法封锁台湾,到现在也已经好几个月了。由于目的没有达到,法国人在公历去年十二月私自解除禁令,却没有向各国发布告示,也没有通知清朝。到了公历正月初五日,又暗中重新封锁。凡是遇到拖船,就开炮轰毁;即使是村落用来运送粮食的舢板,也常常被轰沉。看各处寄来的信件所说,法国人轰沉的多是沿海百姓的船只;船里的人不是渔民,就是商人。船一沉没,船中人都葬身水底;即使侥幸活着回来,也会被法国人拘押,运往基隆,逼迫他们留下充当兵勇,让他们做前锋。唉!作为败军的前锋,和把人置于死地又有什么不同呢!法国人现在因为粮食运输艰难,特意在西贡招募越南工人前去挑运;有人因疲劳不能承担重物,法国人就用枪把他打死。他们如此残暴不仁,真是连豺狼猛虎都不如。哪里能够有一个人,手持干将剑把法国人的头全都砍下,为愚民百姓一雪此恨呢!台湾战事纪要 公历正月初二日的淡水消息说:当天有一艘法国船捕获了一艘拖船,向北驶去;昨天捕获的那艘拖船,法国人已经砍掉了它的桅杆,拖往基隆。初三日消息说:当天停泊在淡水的法国船只有四艘。法国人现在把所捕获拖船的水手运往基隆,用来修筑道路。初四日消息说:当天下午,有两艘法国船向南驶去。随后不断听到枪声,众人都怀疑是中、法两军交战,后来查明原来是华军在河的南面操练。现在华军营中设置了几尊大炮,坚固而且威力异常;敌人听到这消息,也应当士气沮丧了。初六日消息:当天淡水的法国船情形十分慌乱,有两艘船四处追逐拖船。不久,有一艘法国新式巡船从基隆来到。下午又有两艘船从南方驶来,随即开往基隆。不久,一艘巡船拖着两艘拖船回来。初八日消息说:当天忽然听到附近租界处传来爆炸声,查明是两个华人捡到一枚开花炮弹,因敲打察看,导致火药突然爆炸。其中一人双腿被炸掉,皮肉糜烂,当即毙命;另一人察觉不对而退开,幸而活了下来,但也额头溃烂、头发烧焦,惨状不堪设想。查自法国人进攻基隆以来,士人因这种事情丧命的已经有四起;愚民无知,以致遭受惨祸,实在令人悲哀!十二日消息说:收到初十日湾湾土人的来信,说当天法国人进攻湾湾,被华人打败,杀死法兵八名。十七日消息说:现在当地土人纷纷传说,有人说湾湾之战中,我军缴获了一艘法国舢板;又有人说法国人现在在湍水处修建桥梁,以便进攻。不过这些都是传闻,不一定确有其事。二十一日消息说:目前法国援军已经到达基隆。现在估计在台湾的法兵只有四千名。凭这么一点兵力,却想同我方数十万雄师抗衡,是多么荒谬啊!干军最近的消息 钦差帮办福建军务、督统援台水陆全军的杨厚庵制军,自从恭敬地奉到朝廷旨意后,立即在两湖招募旧部干军勇丁十二营,限期成军;军饷由户部指拨,奏定仍归两江台局筹集解送。因此厚帅从武汉向东而下,上月初八日乘官轮直抵芜湖,沿江下驶,准备前往金陵与曾沅帅当面商议一切机宜。等到宪驾行经芜口时,经电局送来电报说:恭敬得知援台军饷和粮饷已经下令从部款中拨发接济,不必前往江宁筹饷,等等。当时江督宪派来迎接宪旌的人员和军官已经乘轮抵达芜湖,而芜湖距离江宁不过半天路程;厚帅接到电旨后立即调转船头上溯,到了江西湖口县登岸,再从陆路进入福建。至于后路运输军火一事,曾经奏明由江南机器局拨运。前月十四日,经总理干军军械所浙江候补同知刘叔裴司马(度来)装载大小炮位、洋枪和子药共二千箱,装入“钧和”兵轮船押运前往,也从湖口登陆,逐程搬运,跟随大军前进。等到达泉、漳二州后,再相机渡海赴台湾。估计最近厚帅一定可以平安抵达福建境内;而福建的左、杨两位元帅也专门等候干军到达后,商议东渡台湾。福建省的军容

有客自榕垣来言者,据称闽中近来军容之盛,实为从来所未有。计自马江至省城,共屯各路援闽六营一百六十座;旌旗焜耀、刁斗森严,令人望而震慑。其余,省垣内外尚有恪靖亲军若干营,延平一带屯军亦复不少。益以厚帅不日整队来闽,劲旅云兴,宁复可以数计。惟兵船略小;然船厂新制炮舰指日可以出坞,闽、粤省尚有续拨师船指顾间并可驶到。左侯帅奏告奋勇,拨亦东渡;行见将星明而妖焰熄,王师集而丑虏亡。若彼孤拔,得毋闻而失色乎!

俭德可师

湘中杨厚庵制军,咸丰初年以水师战功,扬历文武,位至兼圻;迹其伟烈丰功,赫赫在人耳目间者垂三十稔。江、淮五尺之童,靡不震慑威名,可谓极人臣之荣遇矣。旋在巡阅长江水师任内,以椿萱垂暮,沥请回籍终养,得旨俯允;嗣是定省晨昏,优游珂里,又几更寒暑。此次朝命敦迫,奋袂出山;招募旧部,督统援台将弁。以老成宿将而斧钺宣威,饮至策勋,指顾间事。乃昨有自三湘投效回者,言及制军在籍之清贫况味,殊与穷老诸生无以异;而太夫人之俭德,尤弗可及。当旌节莅武汉时已届冬令,宪躬仅服灰布棉袍,而罩以羊绒马褂;至谒见鄂省督、抚时,乃易破旧灰鼠马褂——天缎面子,几乎片片欲飞。盖厚帅居官奉差日,素不蓄积一钱;家居日久,遂尔一清澈骨。此离梓里,虽高堂极孺慕之忱,而君父之命,义不可违;告辞日,以迈亲畏寒,特制狐裘一袭奉献太夫人,以为御冬之计。讵太夫人怒谓「余生平从未服此轻暖之衣,恐福弗能胜,将为身之灾」;亟掷出,屏不御。膝下儿官至极品,老人家寿届九旬;一领狐裘犹曰「无福消受」,彼寻常百姓之家被体章身之侈,将毋福全德备乎!

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人妄想

开战传闻

论土民不宜作汉奸

援兵到台

宵旰勤劳

上海邮音

法军近闻

途见炮船

战船续闻

法兵染病

法人妄想

法国总办通商事务大臣刻威,昨于绅商聚会宴饮之时倡言于众曰:『我法人商务将来之兴隆,全仗今日之征战耳。窃思我国藩埠凡二十六处,皆由兵力得之;独惜距国太远,不能为我朝廷广益利权。虽曰有之,实不如无也;徒使年中糜费帑项而已。至于利益,则未有丝毫所补也。窃思中国两广、云南与及东京各处均属膏腴之地,商贾云集;以我法廷而论,则宁弃目下所有之藩埠,而独着意于此。天其佑我如愿以偿,谅必不至徒费兵力也。且我法商之利,其获于将来者正未有艾也』云云。噫!法人之妄想如此,不甚于水中捞月哉!

开战传闻

昨日傍晚上海西商传闻中国开往台湾之兵舰,行至马祖澳——即芭蕉山与法船相遇,因即开仗;惟胜负尚未得知。本馆得信后,访之官场,并无此信;其确否固不可知。姑照「有闻必录」之例,登以俟续信。

论土民不宜作汉奸

尝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寡助之至,亲戚畔之。诚以王者崛兴,吊民伐罪,上应天命、下顺人心。仗黄钺以麾军,师兴时雨;秉白旄而誓众,望切云霓。所以牧野兵陈,不约而至者八百国;前途倒戈,不战而散者三千人。可知民罔常怀,怀于有仁;命罔常归,归于有德。此筐篚元黄,迎于道左;壶浆箪食,附我邑周。合天下之民心,辅一人之新命;此风端有自来耳。我朝深仁厚泽,洽髓沦肌;率土从风,普天向日。四方来会,统东鳒西鲽而共效输将;万国通商,合北狄南蛮而同深乐利。则食毛践土,托宇下者,莫不小大从公;席地幕天,居寰中者,孰不涓埃报国!无事而安耕凿,有事而效驰驱;此固三代之良民,亦即一朝之义士也。

译有客人从榕垣来,说据他所称,福建近来的军容盛大,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估计从马江到省城,共驻扎各路援闽军六营一百六十座;旌旗光彩耀眼,刁斗戒备森严,使人一望便感到震慑。除此之外,省城内外还有恪靖亲军若干营,延平一带驻军也不少。再加上厚帅不日整队来到福建,强劲的军队云集而来,哪里还可以计算得清。只是兵船略小;然而船厂新造的炮舰很快就可以下水,福建、广东两省还有后续拨来的师船,转眼之间也都可以驶到。左侯帅上奏表示奋勇出战,也将率军东渡;眼看将星一亮而妖焰熄灭,王师一聚而丑虏灭亡。像孤拔这样的人,难道听到消息不会面色失常吗!俭朴的品德可以作为榜样 湘中的杨厚庵制军,咸丰初年凭水师战功,历任文武职务,官位达到兼圻。考察他的伟大功业,显赫得近三十年来一直为人们所熟知。江、淮之间即使五尺高的儿童,也没有不畏惧他的威名的,可以说享尽了人臣的荣宠。后来他任巡阅长江水师期间,因为父母年老,诚恳请求回籍奉养终老,得到旨意俯允;此后早晚定省,在故乡安闲生活,又过了好几个寒暑。这次朝廷命令催促,他振衣出山;招募旧部,督统援台将领和军官。以这样一位老成的宿将执掌军权、宣扬威势,接受犒赏、策勋立功,都是举手之间的事。可是昨天有一位从三湘来投效后返回的人,说到制军居籍时的清贫处境,实在与贫穷年老的生员没有什么不同;而太夫人的俭朴品德,更是无人能及。旌节到达武汉时已经入冬,制军本人只穿着灰布棉袍,外面罩一件羊绒马褂;到拜见湖北省督、抚时,才换上一件破旧的灰鼠马褂——天缎的面子几乎片片都要飞脱了。原来厚帅做官奉差时,向来不积蓄一文钱;居家日久,于是清贫到了骨头里。这次离开故乡,虽然对高堂老母极其孺慕不舍,但君父的命令,义理上不能违抗。告辞那天,因为担心年迈的母亲怕冷,特意制作了一件狐裘献给太夫人,作为御寒过冬的准备。谁知太夫人发怒说:“我一生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轻暖的衣服,恐怕福分承受不起,反而会给身体带来灾祸。”随即把它扔出去,拒绝穿用。膝下的儿子官至极品,老人家寿数已经达到九十岁;一件狐裘尚且说“无福消受”,那么寻常百姓家用衣物装饰身体的奢侈,难道会福分齐全、德行完备吗?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国人的妄想 开战传闻 论土民不应当充当汉奸 援兵抵达台湾 日夜勤劳 上海的邮递消息 法国军队的最新消息 途中看见炮船 战船后续消息 法国士兵染病 法国人的妄想 法国总办通商事务大臣刻威,昨天在绅士和商人聚会宴饮时,当众倡言说:“我们法国将来商务的兴隆,全靠今天这场战争。我私下想,我国的藩属港埠共有二十六处,都是凭借武力得到的;只是可惜距离本国太远,不能为我国朝廷扩大利益和权力。虽然说是拥有了它们,实际上还不如没有;只是每年白白耗费国库的款项而已。至于利益,则没有得到丝毫补益。我私下想,中国的两广、云南以及东京各处,都是肥沃富庶之地,商贾云集;从我国政府的打算来说,宁可放弃眼下所有的藩属港埠,而专心谋取这些地方。上天如果保佑我实现愿望,想来一定不会让我们白白耗费兵力。而且我国商人在将来能够获得的利益,正是没有尽头的。”唉!法国人竟有这样的妄想,不是比在水中捞月还荒唐吗!开战传闻 昨天傍晚,上海西方商人传闻说,中国开往台湾的兵舰行驶到马祖澳——也就是芭蕉山——时,遇到法国船,于是立即交战;只是胜负还不知道。本馆得到消息后,向官场人士打听,并没有听到这件事;它是否确实自然无法知道。姑且按照“有闻必录”的惯例刊登出来,等待后续消息。论土民不应当充当汉奸 曾经说过,得道的人得到的帮助多,失道的人得到的帮助少。得到帮助多到极点,天下人都会顺从他;得到帮助少到极点,亲戚也会背叛他。确实因为王者兴起,是为了慰问百姓、讨伐罪人,上合天命、下顺人心。他手持黄钺指挥军队,军队兴起如及时雨;手执白旄向众人宣誓,百姓盼望得如同盼望云霓。所以牧野列阵时,未经约定便有八百诸侯到来;前途上的敌军纷纷倒戈,不交战便溃散的有三千人。由此可知,民心没有固定归属,只归向仁德之人;天命也没有固定归属,只归于有德之人。于是百姓用竹筐盛着黑色和黄色的丝帛,在道路左边迎接;提着酒浆、端着饭食,归附到我周这里。汇合天下百姓的民心,辅佐一个人的新天命;这种风气确实由来已久。我国朝廷深厚的仁德恩泽,已经浸润到骨髓肌肤;天下各地都随风归顺,普天之下都向着太阳。四方前来会合,统合东鳒、西鲽等各地,一同进献财物;万国通商,连北狄、南蛮也都一同深深享受利益。因而凡是吃本地食物、踏本地土地、寄身于朝廷庇护之下的人,无论大小都没有不奉公的;凡是席地而坐、以天为幕、居住在天下之中的人,谁没有用微薄力量报效国家!平时安然耕作,国家有事便效力奔走;这本来是三代的良民,也就是一朝的义士。

迩者法人犯顺,从事疆场;蹂躏我中原、倾危我藩服,虔刘我百姓、涂炭我生灵。既蚕食夫东京,复虎视夫南闽。炮攻马尾,坏我师船;师犯基隆,毁我煤矿。死锋镝者,悉有勇苍黔;没疆〔场〕者,皆无辜赤子!当此国家多故、边衅繁兴,孰不志切同仇,情殷敌忾!凡有血气者,自应鞠躬尽瘁,戮力从戎。或起义旗,攘臂而伸忠愤;或联勇士,合力而固团防。即不然,亦惟有不识不知,安编氓之素业;且耕且读,守愚鲁之丹忱。委黜陟于不知、置理乱于不闻,此虽不足为乱世之忠臣,然犹不失为治世之良民也。乃竟有所谓「汉奸」者何居?且夫汉奸之名,盖谓其身本汉人,而甘为敌人奸细也。推原其故,初不过欲图富贵、竞豪华,因而接济敌人者有之、奔走敌人者有之、供给敌人者亦有之;甚而传递军情、暗通消息,躬临战阵、亲执干戈、背父母之邦而攻父母之国。此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者也。即使幸免王章,究亦难逃夫公论;纵令猝膺富贵,毕竟不齿于人寰。而况背叛而从敌人,敌人未必信我也;反侧而归敌国,敌国又未必荣我也。即如法人所雇越南土人,载至基隆建筑炮台,躬操畚据,饔飧菲恶,菜色时形;生无裹腹之天,死乏葬身之地。返躬自问,夫亦奚乐而为此耶?间或出于被胁,无可如何。然执殳以驱前者,正可反戈而攻后;古今来立功赎罪、纳款投诚,极天下之宠荣、享人间之富贵者,静言思之,固不乏人矣。矧我朝恫瘝在抱,遍覆鸿慈;而法人残忍为怀,严施鹯逐。其孰仁孰暴?更有不可同日而语者矣。然则人之乐为奸细者,可不深警省哉!

援兵到台

厦友信言:十二月初一日,「平安」火船往澎湖;初三日,回厦。初七日,载有左侯相营兵一千名往台南卑南口岸,以厚边防。闻尚有营兵一千名,俟船渡台焉。

宵旰勤劳

西友来信云:中朝自台岛告警后,垂询各封疆大臣援台方略;皇太后折衷一是,调度机宜,责令枢垣、译署承旨转递各直省大臣遵办。其电寄廷旨,多至日有十余,少亦不下五、六,均由总署发电;以故总署额内外各章京愈益贤劳,有时竟灯后方克回寓。其值宿司员,每班亦有五、六人;拟办机事,每晨由司员呈送军机进呈御览,恭俟皇太后进止。于戏!宵旰勤劳若此;为臣下者,宜何如奋勉哉!

上海邮音

上海西人邮信言:日前闻有法国兵船名「膻奴依利」于十二日驻泊福州海口,翌晨遥望,见有中国战舰五艘,络绎而过;惟相距较远,未能详悉云。

法军近闻

香港西人日前传说:闻围台之法兵,因军法酷严、粮食不足,故咸怀怨望;人情惶惑,均无战斗之心。近日复有所闻,亦都如是。有谓法人立意祗取淡水以为言和地步,并无他求者;或云法人所谋甚深,将欲既得淡水、又踞基隆,旋即兴师北上图攻旅顺。然二说纷纭,未知孰是!

途见炮船

上海信息云:昨有怡和行之「广生」轮船由香港、汕头至沪,称于福州口外白犬山相近,见有中国小炮船一艘;及至芭蕉山,则并不见有法船一艘。然则日前中、法船相遇开战之说,其为传闻之误,可知矣。

战船续闻

西报云:十四日早,「南升」轮船由罗星塔到沪;据称其船于十二早道经闽江,尚未见有中国战船,惟有法船一艘泊于马祖澳而已。审是,战船犹未到闽;前传电音谓战船已到之说,胡为乎来哉?又称其船于十三晚行近普陀山,见有战船五艘,因黑夜难辨其是中、是法。前传法人用师船五艘,沿途北上以迎截中国援台之船;恐此即为法船,未可知也。「晋源报」又谓:闻有法国「李奇地占那利」战船在马祖澳处停泊;而中国战船五艘则泊于石步路——疑此即援台之船,亦未可知也。

法兵染病

闻法将科拔泊于台湾之炮船,其兵士近多染皮肤之病,以致全军皆无生气。传有之云:「多行不义,必自毙」;斯言也,洵可为法谓矣!

十二月二十六日

上谕电传摘要

封口余闻

途遇雄师

台事择要

幸得生还

请减捐成

法报译登

厦事摘要

绅民爱戴

上谕电传摘要

十三日,奉有上谕:『船政大臣,着裴荫森署理。福建按察使,着福建督、抚委员接署。钦此』。

封口余闻

厦友信云:澎湖岛,乃台湾之西屿也;法人封禁港口之告示,并未言及。而台北由苏澳至台南之卑南,乃台湾之东岸也;亦不在禁港界内。故凡中外船艘皆可前往,无容裹足生怖。近日北风方盛,该三处皆可登岸云。

途遇雄师

旗昌洋行之「永宁」轮船抵沪,据该船上人言及初十日下午时,途遇中国兵舰四艘高升龙旗,向南飞驶,势极威武;内有二艘系德国船厂所造之极坚固者。想系援台之师也。

台事择要

十三日淡水信息谓:有法船二艘经已启行他往,其余四艘亦已焚煤,势将鼓轮他适矣。

十五日信息言:是处飘风发发,寒冷异常。

译近来法国人侵犯我国,发动战争;蹂躏我中原,危害我藩属,残杀我百姓,使我生灵涂炭。既蚕食了东京,又像老虎一样窥视南闽。炮轰马尾,毁坏我军舰;军队进犯基隆,毁掉我煤矿。死于刀箭炮火的,全是勇敢的百姓;葬身战场的,都是无辜百姓!正当国家多灾多难、边境战事频繁之时,谁不志在同仇敌忾、满怀杀敌之情!凡是有血性的人,本来就应当恭敬尽力、合力从军。有人树起义旗,挽袖伸臂以发泄忠心和愤怒;有人联合勇士,合力巩固团练防务。即使不能这样,也只须不问世事,安守编民的本业;一边耕作一边读书,守住愚朴不改的忠诚之心。把官员升降黜陟置之不问,把天下治乱置之不闻;这样虽不足以成为乱世的忠臣,却仍不失为太平时代的良民。可是竟然还有所谓“汉奸”,这是什么意思呢?所谓汉奸,大概是说他本来是汉人,却甘愿充当敌人的奸细。推究其原因,起初不过是想谋求富贵、争逐奢华,于是有接济敌人的,有为敌人奔走的,也有供给敌人的;甚至传递军情、暗中通报消息,亲自到战场、手持武器,背弃父母之邦而攻打父母之国。这就是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的人。即使侥幸逃过王法,最终也难逃公众的评议;即使突然获得富贵,终究也会被世人鄙弃。何况背叛本国投靠敌人,敌人未必信任我;反复投奔敌国,敌国也未必把我当作荣耀。就像法国人雇用的越南土人,被运到基隆修筑炮台,亲自操作畚箕,饮食粗劣恶劣,脸上常常显出菜色;活着没有填饱肚子的日子,死了也没有埋葬的地方。回过头来问问自己,这样做究竟有什么乐趣呢?有时或许是因为受到胁迫,实在没有办法。然而那些拿着长矛被驱赶在前面的人,正可以掉转武器攻击后面;古往今来,因立功赎罪、献款投诚而得到天下极大宠荣、享有人间富贵的人,静下心来想想,实在并不少见。何况我国朝廷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施加普遍而宏大的慈爱;法国人却以残忍为本性,严酷地施行驱逐杀伐。谁仁慈,谁残暴?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了。既然如此,那些乐意充当奸细的人,难道可以不深深警醒反省吗!援兵抵达台湾 厦门朋友来信说:十二月初一日,“平安”火船前往澎湖;初三日返回厦门。初七日,载着左侯相营兵一千人前往台南卑南口岸,以加强边防。听说还有营兵一千人,等候船只渡海赴台。日夜勤劳 西方朋友来信说:清朝自从台湾岛告急以后,向各位封疆大臣询问援台方略;皇太后综合裁决,调度机宜,责令军机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奉旨转达各直省大臣办理。用电报寄送的朝廷旨意,多时每天有十多道,少时也不少于五六道,全部由总理衙门发电;因此总署内外各章京更加辛劳,有时竟要等掌灯以后才能回到住处。值宿的官员,每班也有五六人;拟办军机事务,每天早晨由司员呈送军机处,进呈御览,恭敬等待皇太后裁决。唉!日夜勤劳到了这种地步;作为臣下,应当怎样奋发努力呢!上海的邮递消息 上海西方人寄信说:前些天听说有一艘名叫“膻奴依利”的法国兵船,于十二日在福州海口停泊,第二天早晨远远望见五艘中国战舰接连驶过;只是相距较远,未能看清详细情况。法国军队的最新消息 香港西方人前些天传说:听说围攻台湾的法国兵,因为军法严酷、粮食不足,所以都心怀怨恨;人心惶惑,全无战斗之心。近来又听到一些消息,也都如此。有人说法国人的打算只是取得淡水,把它作为议和的台阶,并没有其他要求;也有人说法国人的谋划很深,打算既取得淡水、又占据基隆,随即出兵北上企图进攻旅顺。但两种说法纷纷不一,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途中看见炮船 上海消息称:昨天,怡和行的“广生”轮船从香港、汕头开往上海,据说在福州口外接近白犬山的地方,看见一艘中国小炮船;等到了芭蕉山,却没有看见一艘法国船。这样看来,前些日子中法船只相遇交战的说法,确实是传闻错误,可以知道了。关于战船的后续消息 西报说:十四日早晨,“南升”轮船从罗星塔到达上海;据说该船十二日早晨经过闽江时,还没有看见中国战船,只有一艘法国船停泊在马祖澳。照这样看,战船还没有到福建;此前电报说战船已经到达的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又说,该船十三日晚上驶近普陀山时,看见五艘战船,因为天黑,难以辨别是中国船还是法国船。此前传说法国人派出五艘师船,沿途北上迎击、拦截中国援台船只;恐怕这就是法国船,也未可知。“晋源报”又说:听说有法国“李奇地占那利”战船停泊在马祖澳;而中国五艘战船则停泊在石步路——怀疑这就是援台船,也未可知。法国士兵染病 听说法国将领孤拔停泊在台湾的炮船上,士兵近来大多染上皮肤病,以致全军都没有生气。古语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确实可以用来评价法国人了!十二月二十六日 上谕电报传递摘要 关于封锁港口的其他消息 途中遇到雄壮的军队 台湾事件摘要 幸而得以生还 请减捐成 翻译刊登法国报纸消息 厦门事件摘要 绅士百姓爱戴 上谕电报传递摘要 十三日,奉到上谕:“船政大臣,着裴荫森署理。福建按察使,着福建督、抚委员接署。钦此。” 关于封锁港口的其他消息 厦门朋友来信说:澎湖岛就是台湾的西屿,法国人关于封锁港口的告示并没有提到那里。而台北从苏澳到台南的卑南,属于台湾东岸,也不在禁港范围以内。因此,中外船只都可以前往,不必停步害怕。近来北风正盛,这三处都可以登岸。途中遇到雄壮的军队 旗昌洋行的“永宁”轮船抵达上海。据船上人说,初十日下午,途中遇到四艘悬挂高升龙旗、向南飞速驶去的中国兵舰,气势极其威武;其中两艘是德国船厂制造的极为坚固的船。想来就是援助台湾的军队。台湾事件摘要 十三日淡水消息说:有两艘法国船已经起航驶往别处,其余四艘也已经烧煤,看来即将开船驶往其他地方了。十五日消息说:这里大风猛烈,寒冷异常。

十六日信息言:是日天气稍暖,寒暑针升至六十度。是日土人传说,谓有法船二艘在淡水及福州海门之处,为中国炮船五艘所轰毁云。又闻有法兵三名在湾湾地方为土人所杀,割其首级,解往台北府;而有等土人则谓湾湾已为法人所据,但闻有华人枪手时往嘉士杰关以攻法人。查嘉士杰关乃在基隆之后,往湾湾者必道经其地;则湾湾处非为法人所据可知矣。近日土人皆谓台境扼险可守,法欲得之,诚非易事。盖基隆之后,山岭崎岖、树林阴翳,通往各处之路俱鸟道羊肠,险阻难进;欲求周行坦道,杳不可得。加以华兵或伏林菁、或藏山谷,或设陷阱、或驻山巅;且其行为有如生番,每遇敌人前来,则在丰草中蛇行而进,或起或伏、如鹘如鹬,敌人欲击之而难中、欲觇之而无踪,苟卤莽前进,则必堕于术中而为所算矣。法虽狡猾,其如我地利何!

幸得生还

法国运兵船「云龙」,昨由台湾、东京、海防等处载有瓜代兵士及受伤兵士暨文武员弁等共五百八十七人,驶至西贡。旋于初十日行抵星架波,在般鸟公司埔头落足煤斤、糗粮等物,翌晨即复展轮取道运回法国都仑地方而去矣。

请减捐成

台捐详细章程,本馆已由京友传来,录登报牍。昨又据京友来函,言有某御史奏请减成,以广招徕之路。旋于本月初九日奉旨交部核议;不知部若何议覆也。

法报译登

法报载:公历十月二十八日议院中核定,饬令孤拔移师北犯。嗣于二十九日,将军迷禄自东京回国,外部大臣斐礼即以此事就商;该将军答以此计不甚合算,斐礼乃命将北犯之事作为罢论。

厦事摘要

吴春波总戎(鸿源)奉旨援拯台湾,所带兵勇皆由民船装渡。总戎乘轮至澎湖,于十一月十三日渡台湾,当有四船艘在澎湖同时开驶。不知如何被法人侦悉,派船拦截;幸总戎之船驶行甚捷,早抵台疆。惟林都戎宣罗之坐船鼓轮濡滞,竟为法人掳掠而去;约计船中兵弁、水手共有四十余名,至今杳无音信。数日前,都戎家属接得淡水邮音,举家哀哭;未知能生入玉门否也?

税厘提调委员曹芷沅司马于本月初六日附「爹利士」火船来厦,定期初八日接办局务。署厦防分府丁朝臣司马同时到厦,亦于初八日接篆。赖豹山司马,则仍回通商局任事云。

前管「驾波」兵轮船之已革游击吕伟堂游戎(文经)日前由台来厦,闻不日即当请咨前往军台矣。

绅民爱戴

孙军门开华驻防沪尾,屡屡得获胜仗,法人为之气沮。近日因军务过劳,致抱采薪之忧;该处绅民以孙军门在沪尾不啻长城之倚,爰各代申祈祷,自愿灭算以延军门之寿。兹闻得军门果邀天眷,已占勿药;是亦可见该处绅民之爱戴军门者,深且至矣。

光绪乙酉(十一年)

正月十一日

正月十二日

五月十三日

正月十四日

正月十五日

正月十六日

正月十七日

正月十八日

正月十九日

正月二十一日

正月二十二日

正月二十三日

正月二十四日

正月二十五日

正月二十六日

正月二十七日

正月二十八日

正月二十九日

二月初一日

二月初二日

二月初三日

二月初四日

二月初五日

二月初六日

二月初七日

二月初八日

二月初九日

二月十一日

二月十二日

二月十三日

二月十四日

二月十五日

二月十六日

二月十七日

二月二十八日

正月十一日

拟收复东京贺表

飞电告捷

论中法近日情形

拟收复东京贺表

臣惟一人御极,万国来同。海不扬波,知盛朝无虐政;河流顺轨,识中国有圣人:此固千古之休风,亦一朝之盛治也。然尧、舜风高揖让,逆命尚有三苗;汤、武局启征诛,不恭非无小腆!春秋之世,则秦、楚矜雄;汉、魏之时,则匈奴肆恶;三唐而后,则回纥为奸;晚近以还,则金、辽煽虐。从来敌国外患,其侵蚀夫中原者,生民以来,何代蔑有!惟驭之以道、怵之以威,斯割据以前者,无不恢复于后耳。我朝幽、燕定鼎,长白开基。二百余载,忠厚留遗;亿万斯年,缵承勿替。固已东渐西被,大一统于车书;北辙南辕,合四方而覆帱。犹复盟联玉帛,许万国以通商;会启衣裳,立万邦之公法。此盖生民未有之盛轨,宜乎普天率土以称臣矣。

译十六日消息说:这天天气稍微暖和,寒暑针升到六十度。这天当地人传说,有两艘法国船在淡水和福州海门一带,被五艘中国炮船轰毁了。又听说有三名法国士兵在湾湾地方被当地人杀死,割下首级,送往台北府;但有些当地人却说湾湾已经被法国人占据,不过听说有华人枪手常常前往嘉士杰关攻击法国人。查嘉士杰关在基隆后方,前往湾湾必定要经过那里;由此可知,湾湾并没有被法国人占据。近来当地人都说,台湾境内凭借险要地势可以防守,法国人想要得到它,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因为基隆后方山岭崎岖、树林幽深茂密,通往各处的道路全是仅容鸟兽通行的险道,艰险难进;想找到平坦的大路,根本无从寻觅。再加上华兵有的埋伏在树林草莽中,有的藏在山谷里,有的设置陷阱,有的驻扎在山顶;而且他们行动像生番一样,每当敌人前来,就在茂密的草丛中曲折爬行,有时起身,有时伏下,像鹘鸟和鹬鸟一样,敌人想射击却难以命中,想侦察又找不到踪迹;如果冒失前进,就一定会落入他们的计谋而遭到算计。法国人虽然狡猾,但又能把我们的地势怎么样呢!幸而得以生还 法国运兵船“云龙”昨天从台湾、东京、海防等地运载换防士兵、伤兵以及文武官员等共五百八十七人,驶抵西贡。随后在初十日抵达星架波,在般鸟公司码头装载煤炭、干粮等物,第二天早晨又开船启程,取道运回法国都仑地方去了。请减捐成 关于台湾捐税的详细章程,本馆已经由京城朋友传来,并抄录刊登在报纸上。昨天又据京城朋友来信说,有某位御史上奏请求减低捐成,以扩大招徕商民的途径。随即在本月初九日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审议;不知道该部将如何议覆。翻译刊登法国报纸消息 法国报纸记载:公历十月二十八日,议院审议确定,下令孤拔移师向北进犯。随后在二十九日,将军迷禄从东京回国,外交大臣斐礼便就此事同他商议;这位将军回答说,这个计划不太划算,于是斐礼命令将向北进犯一事作罢。厦门事件摘要 吴春波总戎(鸿源)奉旨援救台湾,所带的士兵和勇丁都由民船装载渡运。总戎乘轮船到达澎湖,于十一月十三日渡海前往台湾,当时有四艘船同时从澎湖开航。不知怎么被法国人侦察到,便派船拦截;幸好总戎所乘的船行驶非常快,早早抵达台湾。只是林都戎宣罗所乘的船开得迟缓,竟被法国人劫去;估计船中兵丁、官弁和水手共有四十多人,至今杳无音信。几天前,都戎的家属收到淡水寄来的消息,全家悲痛哭泣;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进入玉门关呢?税厘提调委员曹芷沅司马于本月初六日搭乘“爹利士”火船来到厦门,定于初八日接办局务。署理厦防分府丁朝臣司马也同时到达厦门,并于初八日接任。赖豹山司马则仍然回通商局任职。此前统管“驾波”兵轮船的已革游击吕伟堂游戎(文经)前些天从台湾来到厦门,听说不久就应当请发咨文,前往军台。绅士百姓爱戴 孙军门开华驻防沪尾,多次取得胜仗,法国人为此士气沮丧。近来他因军务过度劳累,以致患病;当地绅士百姓认为孙军门驻守沪尾,无异于有长城可以依靠,于是各自代为祈祷,自愿减损自己的寿命来延长军门的寿命。如今听说军门果然得到上天眷顾,已经病愈;这也足以看出当地绅士百姓爱戴军门,感情深厚而且真挚。光绪乙酉(十一年) 正月十一日 正月十二日 五月十三日 正月十四日 正月十五日 正月十六日 正月十七日 正月十八日 正月十九日 正月二十一日 正月二十二日 正月二十三日 正月二十四日 正月二十五日 正月二十六日 正月二十七日 正月二十八日 正月二十九日 二月初一日 二月初二日 二月初三日 二月初四日 二月初五日 二月初六日 二月初七日 二月初八日 二月初九日 二月十一日 二月十二日 二月十三日 二月十四日 二月十五日 二月十六日 二月十七日 二月二十八日 正月十一日 拟定《收复东京贺表》。电报传来胜利消息。论述中法近期的形势。拟定《收复东京贺表》。臣认为,一人登上帝位,万国前来归同;海面平静没有风浪,便可知道盛朝没有暴虐的政令;河流顺着河道运行,便可知道中国有圣人。这固然是千古以来的美好风尚,也是当朝的盛治。然而,尧、舜的风范虽高,以揖让相传,仍有三苗抗拒命令;商汤、周武开始征伐诛讨,也并非没有小国不恭顺。春秋时代,有秦、楚自恃强盛;汉、魏时期,有匈奴肆意作恶;唐朝三代以后,有回纥作奸;近代以来,又有金、辽煽动暴虐。从来敌国外患侵蚀中原,自有人类以来,哪一个朝代没有过呢?只是用正道驾驭它、用威势震慑它,这样一来,在割据时期被敌人占据的地方,后来没有不恢复的。我朝在幽、燕定都建国,在长白山开创基业。二百余年积存忠厚遗泽,亿万年也当继承不替。已经使东部逐渐归化、西部广受教化,以车轨和文字实现大一统;无论北方还是南方,都纳入四方共同的覆盖之下。又结盟通好、互通玉帛,允许万国前来通商;会聚各国使者,制定万邦共同遵守的法律。这大概是民众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大制度,理应使天下所有地方都称臣归服。

乃法兰西则自大夜郎,觊觎南越;狡然思逞,蠢尔为仇!师出无名,既鲸吞夫西贡;军兴犯顺,复蚕食夫东京:黩武穷兵,连年累月。我皇太后、皇上天怀恻怛,圣量包荒;犹未遽兴问罪之师,惟有默示潜移之化。简命大臣彭玉麟督师赴粤,固我边疆;复命督臣岑毓英带兵出关,防兹丑类。不料唐恺嵩、徐延旭等庸臣误国,纵敌殃民;致令宣、泰、北宁等处地方,前后陷于敌手。犹幸刘永福义旗颷起,保越南半壁之山河;王德榜劲旅风驰,作粤西中流之砥柱!当是时也,划红河而作界,议戢干戈;指白水以为盟,重修盘敦:使法人果能降心相就,则我朝亦可俯首曲从。讵料蛮触相争,依然豕蛇荐食!我朝痌瘝在抱、恻隐为怀,悯将士之艰危,轸生灵之涂炭;迫得简命李鸿章与法使福禄诺议立条约,寝息兵戎。岂知津门之和议方成,谅山之争端旋起!法人显渝信约,犹复反索兵需;列国调停,两邦龃龉。我皇上赫然大怒,遍谕臣工:凡主和者罢勿庸,再议款者杀不赦。调宿将、遣雄师,前赴东京,收复南越。乃法人又复添兵增旅,犯我闽疆。蹂躏基隆、驿骚淡水,窥伺台岛、封禁港河;轰击商船、拘役百姓,株连外国、荼毒生民:行等强徒,约乖公法:此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者也。臣伏读去腊十六日谕旨,钦悉去年十一月初五日法人兵犯宣光,提督刘永福中军近敌、主事唐景崧两路夹攻,我军得机,法人败绩。现在宣光省属之安平府、陆安州、沾化州及宣光城属之连山、同安、中门、安岭各县、兴化省属之镇安、文振、安竖各县、山西省属之夏和、清波两县各处地方,均已收复;百姓安堵,俱亦如常。将见吉叶连茹,势同破竹:狄铜面灯张元夕,夜入昆仑;薛白袍箭射天山,凯歌朔漠。捷书迅递甘泉苑,大将酬庸;露布飞驰黄龙府,诸军痛饮。然而时哉勿失,势也宜乘。臣尤愿皇太后、皇上宸谟广运,庙算默筹;迅降纶音,多办军伙解交岑帅、分发刘营。鎗必求其坚,炮必求其巨;弹必求其锐,药必求其精。布置机宜,训练士卒。乘此春风令届、霖雨时行,以我之人地得宜,攻敌之天时失利;相机行事,乘胜进兵:自不难一举成功,即可望全越尽复矣。斯时也,驱枭獍而出东京,逐豺狼而去西贡。鸿沟分划,尔无诈而我无虞;燕好重修,交以道而接以礼。南人不复反矣,伏波铜柱,永镇边陲;东周其可为乎,于越版图,仍归藩服。光天化日,一道同风;猗欤休哉,岂不懿欤!

臣草茅下士,苜蓿寒儒;投笔有怀,请缨无□。鸿猷拭目,幸依樾荫之光;燕贺倾心,聊当椒花之颂。佳音在迩,捷报非遥。谨预拜表以闻,臣不胜惶恐之至(选录华字日报)!

飞电告捷

「申报」于去腊二十七日接得派驻京师访事人专发告捷电音云:二十六日清晨,总署接得台湾电信,报称本月二十日刘省三爵帅统率麾下熊罴,布置严密,兠剿法人;法军亦旗鼓两当,坚持不下。战至数点钟之久,法人力不能支,所有员弁丁兵大半凋残伤毙;其所部黑兵及匪徒之甘心从逆者,亦大半血飞肉薄,丧身于鎗林炮雨之中。爵帅遂亲自督兵乘胜追逐,割得法员首级多颗,夺获器械、辎重不计其数;遂高唱得胜歌,整队而返。想黔驴伎俩,屡经大挫,定当匿迹销声,不敢再奋当车之臂矣。

再上所登宣光大捷一事,二十七晚九点钟后,又得京友电述其详云:本月十一日,唐君景崧、丁君槐在越南宣光地方分道进兵,奋击法人,夺取法人营寨;法人不能抵御,乘舟而遁。刘渊亭军门及黄安忠闻知,急指麾军士沿河截夺法舟,击死法人无数。至十二、十三两日,滇、粤两省官军会合进剿,血战至三日之久,大获全胜。法人败衄之余,垂头丧气;想宣光北圻诸郡县,不难指日荡平矣。本馆因乐而书之,以为露布之先声。

论中法近日情形

译可是法兰西却自以为强大,觊觎南越;狡猾地想逞强,愚蠢地结为仇敌!出兵没有正当名义,已经鲸吞了西贡;兴兵侵犯顺化,又蚕食了东京:滥用武力、穷尽兵力,连续多年累月。皇太后、皇上心怀慈悲,圣度宽容;仍未立即兴师问罪,只是暗中施行潜移默化的教化。简命大臣彭玉麟督师前往粤地,巩固边疆;又命督臣岑毓英带兵出关,防备这些丑类。不料唐恺嵩、徐延旭等庸臣误国,放纵敌人而祸害百姓;致使宣光、太原、北宁等地,先后陷入敌手。幸而刘永福义旗骤起,保住越南半壁山河;王德榜率领的劲旅迅速出动,成为粤西中流砥柱!当时,原本划红河为界,商议停止战争;指白水为盟,重新修好关系:如果法国人果真能够降心相从,那么我朝也可以低头委曲求全。哪里料到双方像蛮、触两国相争一样,仍然彼此攻伐、任意吞食!我朝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以恻隐为怀,怜悯将士的艰险,忧虑生灵涂炭;迫不得已,只好简命李鸿章与法国使臣福禄诺商议订立条约,使战争停息。哪里知道天津的和议刚刚达成,谅山的争端又立即发生!法国人公然违背信约,却又反过来索要军费军需;各国出面调停,两国仍然彼此不合。皇上赫然大怒,遍谕群臣:凡是主张和议的,一律罢免不用;再议和款的人,杀无赦。于是调遣宿将、派出雄师,先赴东京,收复南越。可是法国人又增添兵力,侵犯我福建疆界,蹂躏基隆,骚扰淡水,窥伺台湾岛,封锁港口河道;轰击商船,拘禁百姓,牵连外国人,荼毒百姓:行径如同强盗,违背国际公法。这正是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臣恭读去年腊月十六日的谕旨,敬悉去年十一月初五日法国军队侵犯宣光,提督刘永福的中军逼近敌人,主事唐景崧从两路夹攻,我军抓住机会,法国军队大败。现在宣光省所属的安平府、陆安州、沾化州,以及宣光城所属的连山、同安、中门、安岭各县,兴化省所属的镇安、文振、安竖各县,山西省所属的夏和、清波两县等各处地方,都已经收复;百姓安居,事情也都恢复正常。眼看形势将会像吉祥草连根相接一样节节进展,势如破竹:狄铜面灯张元夕,夜入昆仑;薛白袍用箭射上天山,凯歌在朔漠响起。捷报迅速传到甘泉苑,大将因此受到酬赏;报捷文书飞驰送到黄龙府,各军痛饮庆功。不过,时机不能错过,形势也应当乘势利用。臣尤其希望皇太后、皇上谋划深远,暗中筹算;迅速降下诏令,多多准备军需,解送给岑帅,分发到刘营。枪一定要坚固,炮一定要巨大;弹药一定要锋利,火药一定要精良。布置作战机宜,训练士卒。乘着春风应时而至、春雨按时降临,以我方人和地利适宜,攻击敌方天时不利;相机行事,乘胜进兵,自然不难一举成功,也就可以希望彻底收复越南了。到那时,驱逐枭獍般的恶徒离开东京,赶走豺狼离开西贡。划定鸿沟为界,你方没有欺诈,我方也没有忧虑;重新修好关系,以正道相交、以礼仪相接。南方人民不再反复,伏波将军所立的铜柱永远镇守边疆;东周的事业难道还不能实现吗?越南的版图仍归于藩属。天下光明,教化一致;多么美好啊,难道不是美善吗!臣是出身草野的卑微士人,是食苜蓿度日的寒门儒生;放下笔来心中仍有抱负,请求出征却没有□。期待宏大的谋略,幸而依傍树荫般的圣德之光;满怀诚意恭贺,姑且以椒花颂歌相祝。佳音已经临近,捷报不会遥远。谨先行拜上贺表,将此事奏闻,臣不胜惶恐之至(选录《华字日报》)!电报传来胜利消息。《申报》在去年腊月二十七日收到驻京采访人员专门发来的报捷电报,内容说:二十六日清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收到台湾电报,报告说本月二十日,刘省三爵帅统率部下熊罴之士,部署严密,围剿法国军队;法军也旗鼓相当,顽强抵抗。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法国人力不能支撑,所有军官、士兵和丁勇大半死伤;他们所属的黑人士兵以及甘心叛逆的匪徒,也大半血肉横飞,丧命于枪林炮雨之中。爵帅于是亲自督兵乘胜追击,割下许多法国军官的首级,夺取的武器、辎重不计其数;随后高唱胜利歌,整队返回。想来法国不过是黔驴技穷,屡遭重大挫败之后,一定会隐藏踪迹、销声匿迹,不敢再伸出螳臂阻挡战车了。再说本报刊登的宣光大捷一事,二十七日晚九点以后,又收到京城友人来电,详细叙述说:本月十一日,唐景崧、丁槐两位分别在越南宣光一带进兵,奋力攻击法国军队,夺取了法军营寨;法国人无法抵御,乘船逃走。刘渊亭军门和黄安忠听说后,立即指挥士兵沿河拦截夺取法国船只,击毙法国人无数。到了十二、十三两日,滇、粤两省官军会合进剿,血战三天之久,取得大胜。法国人战败以后垂头丧气;看来宣光以北各郡县,不难在近期内全部荡平。本馆因为高兴而写下此文,作为报捷文书的先声。论述中法近期的形势。

敌国外患,自古有之;亦在乎我之能战、能守而已。自法人挑衅谅山以来,忽而攻马江、忽而困台湾;又忽而有犯北之谣,又忽而有扰粤之说。今之论时事者,莫不以中国之南北边陲为虑;诚谓法之师船,能往来游弋于其间也。不知彼虽能自来,亦能自往;而我可以战,亦可以守。彼虽诡计百出,其奈我何哉!况我自马江挫败之后,练兵筹饷,不遗余力;各省军务,日有起色。各处战场,屡报捷音;如客秋刘爵帅之败法人于基隆、孙军门之败法人于淡水,此已事也。乃本馆于客腊二十四日,复接淡水军中专报捷音,言刘爵帅谕令曹、孙、苏、章四军门所部淮楚营兵于十二月初七日征剿占踞基隆之法军,法死伤百余名。又初二日,接基隆捷音:法军由大水窟、大平坡、乌嘴峰三路来扑,我军伏而不动;俟其将近,我军奋力向前,又得暖暖庄团勇接应,大败法军,割取法人及黑兵首级共二十四颗,阵毙「五条金」法官一员,阵伤法兵七十余名。而东京之刘军,客岁十一月初五日又在宣光等处大破法军,克复地方甚广。客腊十一、二、三等日,关外华军挥队进攻占据宣光之法人,敌人辙乱旗靡,大遭挫衄。是法军之屡败如彼,我军之屡胜如此;法真无能为力矣。乃彼以东京受制于刘军、台湾受制于省帅,计无复之,欲进不能、欲罢不能,聊解台围,又复肆其虚声恫喝。就我中国海沿口岸而遍览其形势、孰察其虚实,若北洋之大沽、旅顺、牛庄,或则拱卫神京、或则密迩首善,既踞险要,复屯重兵,震慑声威,法人不敢侥幸。至于吴淞一口,更属通商总汇;投鼠忌器,岂堪用兵!盖至四面窥探、经旬游弋,自知不能进取,又欲南取岭峤。幸粤东武备缮完、军伙充足,兼得彭大司马驻节于此,水师夙将先声夺人:故虽有犯北之谣、扰粤之说,而法人终不敢一为窥伺也。且夫法之心虽狡,而其今日亦大有不可恃之势矣。彼其乘屡败之余,兵折将亡、粮食乏绝;其谓进攻南、北洋口岸,亦不过日以十数艘兵轮游弋洋面,藉为恐吓计耳,岂敢与我抗拒哉!然防不胜防,与其御法于各口,致有兼顾不遑之虑;孰若歼法于今日,自有好整以暇之机!

昔人云:时不可失;又曰:敌不可纵。东京、台湾之捷书屡报,殆天之疾彼黩武穷兵,将假手于我以剿灭之也;持兵柄者,尚其努力戎行,以及早扫除此法氛也可。

正月十二日

上海要电

佐理需人

决舍基隆

法人无礼

拟减捐银

上海邮音

法帅豫谋

上海要电

日前传说纷如,谓中国有炮船二艘在上洋海面被法国战舰用水雷击沈等语。本报未接电音,不敢遽信为实。昨于初四晚九点半钟接到上海电音,据称:去腊二十九日,有法国战舰驶至上洋口外,与中国各战船相遇。是日霞雾漫天,船上首尾亦视而不见;法舰潜用水雷炮艇驶至中国战船停泊之所,中船「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只得起碇,即向宁波驶去。法水师提督座驾船「卑也」登即鼓轮尾追,至初一早,三船相近,两军对垒,「威远」、「镇靖」二船燃放枪炮向法船轰击,前后夹攻。讵如博浪之锥击而不中,反为「卑也」法舰水雷炮艇之所轰沈;船上弁兵幸获逃生,不致葬身鱼腹。其管驾西人,现已回至上海。是役也,法轰中鎗毙一人。由此观之,则中、法两国仇怨愈深;如欲和议速成,不亦难乎!同时电音又云:现在上海有法船数艘往来游弋,目下虽无举动,而民心殊属彷徨;即该处法商,亦甚形惶恐。故驻沪法领事及巡捕官先为之所,立即改竖俄国旗号,藉资保护;盖深防土人与之为难也。

佐理需人

闻福州将军穆军宪初六日递折到京,以右腿染受湿寒,麻木作痛,步履维艰;请旨就近派员帮办,以资臂助,免致贻误云云。未识能邀俞允否!

决舍基隆

计自法人侵扰闽疆以来,围困台湾,或往或还,飘忽无定。其行踪诡秘,诚有出人意料之外者;然未尝不关乎地势有以偪之,使不得逞其逐逐之欲也。法帅哥拔现在基隆沿海驻扎,但观天时人事,明察地利、默喻军心,固知此地不可以久处;然欲罢不能,大有曹阿瞒鸡肋之嘅!日间决计舍基隆而去,又顾之他。说者则谓彼胸中尚无成竹,定于何处。而奸雄作用,惯行其声东击西之智;有军旅之任者,不可预为之防也哉!

法人无礼

闻法人前者攻得基隆之地,妄欲以开疆拓土,筑建营所;因往西贡雇工。有圬者拟往从事,招得华人数十名,订期三阅月,已雇船将行;谓忽得基隆为我刘爵帅克复之耗,法人于是荅然若丧,复以所招之华人,逼雇工两月而后释之。

拟减捐银

译敌国外患,自古以来就有;关键也只在于我方能否作战、能否防守罢了。自从法国人在谅山挑衅以来,一会儿进攻马江,一会儿围困台湾;又一会儿有侵犯北方的传闻,又一会儿有骚扰粤地的说法。如今谈论时事的人,无不担忧中国南北边疆;实在是认为法国的军舰能够在其间来往游弋。不知道法国人虽然能够前来,也能够离开;而我方既可以作战,也可以防守。他们即使诡计百出,又能把我方怎样呢!何况自从马江挫败以后,我方训练军队、筹措军饷,不遗余力;各省军务每天都有起色。各处战场屡次传来捷报;例如去年秋天刘爵帅在基隆击败法国人、孙军门在淡水击败法国人,这些都已经成为事实。于是本馆在去年腊月二十四日,又收到淡水军中专门发来的捷报,说刘爵帅命令曹、孙、苏、章四位军门所统率的淮楚营兵,于十二月初七日征剿占据基隆的法军,法军死伤一百多人。又在初二日收到基隆捷报:法军从大水窟、大平坡、乌嘴峰三路扑来,我军埋伏不动;等到他们将近,我军奋力向前,又得到暖暖庄团勇接应,大败法军,割取法国人及黑人士兵的首级共二十四颗,阵中击毙‘五条金’法国军官一名,阵中击伤法兵七十多人。而东京的刘军,去年十一月初五日又在宣光等地大破法军,收复了很广的地方。去年腊月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关外的中国军队列队进攻占据宣光的法国人,敌军车马混乱、旗帜倒伏,遭到惨重挫败。法国军队如此屡败,我军如此屡胜,法国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可是他们因为东京受刘军控制、台湾受刘爵帅控制,已经无计可施,进攻又不能,罢兵又不甘心,于是姑且解救台湾的围困,又继续大肆虚张声势恐吓。纵观我国沿海各口岸的形势,仔细察看其虚实,像北洋的大沽、旅顺、牛庄,有的拱卫京城,有的靠近首善之区,既占据险要,又驻扎重兵,声威足以震慑,法国人不敢侥幸冒进。至于吴淞这一港口,更是通商总汇;投鼠还怕打坏器物,哪里能够用兵!法国人四面窥探、连续多日游弋以后,知道不能进攻,又想转而南取岭南。幸而粤东武备修整完备、军需充足,加上彭大司马驻节于此,水师宿将先声夺人;所以虽然有侵犯北方的传闻、骚扰粤地的说法,法国人终究不敢进行窥伺。况且法国人的心思虽然狡猾,但如今也已经处在很不可靠的境地。他们在屡次失败之后,士兵折损、将领死亡,粮食也已经匮乏;他们所谓进攻南、北洋口岸,也不过是每天用十几艘军舰在海面游弋,借此作为恐吓的计策罢了,哪里敢同我方抗拒呢!然而防守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与其在各个港口防御法国人,以致有无暇兼顾的忧虑,哪里比得上在今天歼灭法国人,从而获得从容整顿、安闲应对的机会呢!古人说:时机不可错过;又说:敌人不可放纵。东京、台湾的捷报屡次传来,大概是上天痛恨法国滥用武力、穷尽兵力,要借我方之手将其剿灭吧。掌握兵权的人,还应当努力从事军务,以便尽早扫除法国人的气焰。正月十二日 上海重要电报。协助处理事务需要人手。决定放弃基隆。法国人无礼。拟议减少捐银数额。上海邮电消息。法国统帅预先谋划。上海重要电报。日前传言纷纷,说中国有两艘炮船在上洋海面被法国战舰用水雷击沉等话。本报没有收到电报,不敢立即相信是真的。昨天初四日晚九点半收到上海电报,据说:去年腊月二十九日,有法国战舰驶到上洋口外,与中国各战船相遇。当天霞雾漫天,船上前后都看不清;法国军舰暗中驾驶水雷炮艇驶到中国战船停泊处,中国军舰‘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只得起锚,立即向宁波驶去。法国水师提督的座舰‘卑也’马上开动轮机追赶,到初一早晨,三艘中国军舰靠近,双方对阵;‘威远’‘镇靖’两舰开枪放炮轰击法国船只,前后夹攻。谁知如同博浪之锥刺击却没有命中,反而被‘卑也’号法国军舰的水雷炮艇轰沉;船上的军官士兵幸而逃生,没有葬身鱼腹。负责驾驶的西方人现在已经回到上海。这一战中,法国炮火击中并打死一人。由此看来,中法两国的仇怨更加深了;如果想让和议迅速成功,岂不是很难吗!同时电报又说:现在上海有几艘法国船来回游弋,眼下虽然没有采取行动,但民心十分彷徨;就连当地的法国商人也显得非常惶恐。因此,驻沪法国领事和巡捕官先替他们设法,立即改挂俄国旗号,借此寻求保护;大概是深深防备当地人同他们为难。协助处理事务需要人手。听说福州将军穆军宪在初六日递上的奏折已经送到京城,说他右腿感染湿寒,麻木疼痛,行走十分困难;请求皇上降旨,就近派人协助办理事务,以提供帮助,免得耽误事情,等等。不知道能否得到皇上的批准!决定放弃基隆。自从法国人侵扰福建疆界以来,围困台湾,时来时去,行踪飘忽不定。他们的行动诡秘,确实有出人意料之处;然而也未尝不是由于地势有所逼迫,使他们不能实现到处奔逐的欲望。法国统帅孤拔现在驻扎在基隆沿海,但观察天时、人事,明察地利,默察军心,自然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然而想停止行动又做不到,很有曹阿瞒弃之不舍鸡肋的感慨!白天已经决定放弃基隆离去,却又回头顾虑其他地方。有人说他心中还没有定计,尚未决定去哪里。但奸雄行事,惯于使用声东击西的计谋;担任军旅职务的人,难道不可以预先加以防备吗!法国人无礼。听说法国人先前攻占基隆,妄想借此开疆拓土,修筑营房;于是前往西贡雇用工人。有一名泥瓦工准备前往做事,招募了几十名华人,约定期限为三个月,已经雇好船准备出发;却忽然得知基隆被我方刘爵帅收复的消息。法国人于是像丧失了什么一样茫然失意,又把招来的华人强行雇用两个月后才释放。拟议减少捐银数额。

前报户部议准台湾开捐一节,近闻刘省三爵帅因报捐者寥寥无几,恐以十成之数太巨,转致观望不前;故复由电入奏「请将部拟十成章程酌减成数」一折,闻户部现已改议照八成实银捐纳,作为新班,统压旧班。并请旨饬令各直省督、抚委员设立台湾分捐局,以期报捐者源源而来;现已飞咨各省遵办矣。又闻户部堂官议将武职一项酌量开捐,已谕令捐纳房司员确切查明某项可捐、某捐仍停,拟定章程再为具奏云。

上海邮音

上海信息言:日前法帅哥拔乘坐战舰统率兵船驶近福州海口,因不知华船踪迹,乃致函于带水西人罗拔臣,诡称俄船欲倩引水,招之使来。该西人闻信不疑,遂附舟而往。比及登舰视之,乃法帅座驾船、非俄船也,大为骇诧!然已至此,姑听其所为。随闻哥拔诘以华船现在何往?罗乃谬指之,始得脱离,急附「南星」火船迅抵申江。据云:当船至南天海面,已瞭见中国战船旌旗披拂,蔽江而过,转瞬已杳。想未遇法船,安然而渡耳。未几,法船亦至上海,而华船不知何往。噫!法人之计亦狡矣哉!

法帅豫谋

去腊二十八日「晋源西报」云:现闻法国提督孤拔有战船七艘停泊马祖澳海面,内有一艘,孤拔特遣前赴基隆报知水师提督李士卑士近日华船所在之处;其余六艘,则孤拔带往铜柱山侦探中国战舰消息。既而得悉华舰并未有驶进扬子江者,于是专候李士卑士由基隆北上,而自行督率该舰南下,以期两面夹攻华舰,使其腹背受敌,不能首尾兼顾也。噫!法人之奸谋如此,计诚狡矣;但恐中朝战舰,不能入其圈套耳。

正月十三日

法船到台

讹传未确

基隆战事详纪

辨明封口照会

法兵来华

法船到台

兹闻法国「刁士渣富」战船由鸟加理都尼亚埠启行,业已到台援助哥拔,以听调遣云。夫孤拔屡败于刘军,业已胆战心寒。兹以区区一战船援助,其亦奚能为力哉;其不至于兵败船沈也,几希!

讹传未确

日间港中传说纷如,谓中、法两国战船曾在福州海面交绥,有中国战船二艘被法国「卑也」炮船用水雷轰坏等语。惟本馆并未接有信息,想是子虚之谈耳。

基隆战事详纪

去腊中、法两军在基隆开仗,其中军情详细,传闻不一。兹有西人于两军交绥之日亲履行间,目击战阵;因为言之,历历如绘。据云:客冬十二月十六、七、八、九——一连四天,中、法两军鏖战于基隆之地。法兵全队约有一千八百人,十六日拔寨启行,直向中国大营前进。华军遍札要隘,营盘棋布,戈戟森严;当闻法兵骤至,整暇以待。比及法军将近之时,号炮一声,旌旗四出;于是擂鼓前进,两军接仗,枪炮雷鸣、弹如雨下,惟见烟焰漫空,撼摇山谷。苦战数时之久,华军锐气百倍,奋勇争雄;而法兵势渐不支,情同狼狈。况是时日已衔山,法人乃急令收兵而退:此十六日两军鏖战之情形也。闻是日之战,法弁欲乘其不备,潜攻中国大营;被华军运筹帷幄者先料此着,预为之备,不致堕其计中。倘法衔枚略早,或可捷足先登;则胜负之机,未可以逆料也。十七日晨,法弁复率彼众鼓噪而前,始则枪炮齐施,继而兵刃相接。华军大刀阔斧,如虎如貔;法兵则用鸭舌枪尖,冲锋抵敌。未几,华军倏退,法兵遂驻札此地,权宿一宵。惟是处地势低洼,潦水泥泞;法兵于沮洳之中,恒没胫膝,恼闷不堪。十八、九,连日法弁复移营进兵,与华军开仗,互有胜负。是役也,阵亡华弁两员,法弁亦被杀毙一员;法兵先后死伤者五十有奇,华军殁于王事及受创回营之兵约百有余名。该西人谓:观华军之精锐、队伍之整齐,战阵间,步伐有方;虽兵事无常,而不能以成败论之也。然则有勇知方,华军其庶几乎!

又云:日前基隆有华人二十五名,因传递文书驰报法人军情者,当被法弁侦知,跴踪弋获;解至哥拔帐中,尽行杀戮。至法人曩由越南招募之越人数百名,初哄其来华开矿,许以厚给工值;其言甚甘。及至基隆,其劳逸苦乐,与前所言不啻天渊之别;日则驱同屡次所获华船之人数百名,随营负载军装、行李,如役牛马。开矿之言,实无其事。噫!法人何多食言爽约耶!

辨明封口照会

大清钦命按察使衔、二品顶戴、分巡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音德本」巴图鲁、加十级、纪录十次刘,为照会事。

照得法人违背公法,虚声封禁台湾口岸,专碍通商;业经敝司道将请咨各国理论缘由,禀请大宪据情代奏在案。

译此前报道户部议准台湾开捐一事,近日听说刘省三爵帅因为报名捐纳的人寥寥无几,担心规定的十分之数太大,反而使人观望不前;所以又通过电报上奏,请求将户部拟定的按十成捐纳章程酌情减少成数。听说户部现在已经改议按照八成实银捐纳,作为新班,统一压在旧班之上。又请求皇上下旨,命令各直省督、抚派员设立台湾分捐局,以期报名捐纳的人源源而来;现在已经紧急发文通知各省办理了。又听说户部堂官商议将武职一项酌情开放捐纳,已经下令捐纳房司员确切查明哪些职位可以捐纳、哪些捐纳仍然停止,拟定章程后再行具奏。上海邮电消息。上海消息说:日前法国统帅孤拔乘坐战舰,统率军舰驶近福州海口,因为不知道中国军舰的行踪,于是写信给带水的西方人罗拔臣,假称俄国船要请引水员,招他前来。这个西方人听到消息没有怀疑,便登船前往。等到登上军舰一看,原来是法国统帅的座舰,不是俄国船,大为惊讶!但既然已经到了那里,只好暂且听凭对方处置。随后听说孤拔质问中国军舰现在驶向哪里,罗拔臣便胡乱指了一个方向,才得以脱身,急忙搭乘‘南星’号火船赶到黄浦江。据说船行至南天海面时,已经看见中国战舰的旗帜迎风飘动,遮蔽江面而过,转眼就消失了。想来是没有遇到法国船,安然渡过了。没过多久,法国船也到了上海,而中国军舰却不知驶往何处。唉!法国人的计谋也真狡猾啊!法国统帅预先谋划。去年腊月二十八日,《晋源西报》说:现在听说法国提督孤拔有七艘战船停泊在马祖澳海面,其中一艘由孤拔特意派往基隆,打听并报告水师提督李士卑士近日中国军舰所在的地方;其余六艘,则由孤拔带往铜柱山侦察中国战舰的消息。后来得知中国军舰并没有驶进扬子江,于是专门等待李士卑士从基隆北上,而孤拔自己督率这些军舰南下,以期从两面夹攻中国军舰,使它腹背受敌,不能同时顾及首尾。唉!法国人的奸诈谋略竟如此,计策确实狡猾;只怕中国朝廷的战舰不会落入他们的圈套。正月十三日 法国船到台湾。讹传尚未核实。详细记述基隆战事。辨明封锁港口的照会。法国军队来到中国 法国军舰抵达台湾 现听说法国“刁士渣富”号战舰从新喀里多尼亚港启航,已经到达台湾援助孤拔,听候调遣。据说孤拔屡次败给刘军,早已胆战心寒。如今只凭一艘小小的战舰前来援助,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它不至于兵败船沉,已经是万幸了!讹传尚未确实 这几天港中传闻纷纷,说中、法两国的战舰曾在福州海面交战,有两艘中国战舰被法国“卑也”炮船用水雷炸坏,等等。不过本馆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想来只是无稽之谈罢了。基隆战事详细记载 去年腊月,中、法两军在基隆交战,其中的军情详情,传闻各不相同。现在有一名西方人,在两军交战当天亲自走过战地,目击了战阵;因此叙述起来,清楚得如同绘画。据他说:去年冬天十二月十六、十七、十八、十九日——连续四天,中、法两军在基隆交战。法军全队约有一千八百人,十六日拔营出发,直向中国军队的大营前进。中国军队到处布置在险要关口,营盘像棋子一样分布,兵器森严;听说法军突然到来,便从容整备以待。等到法军将要接近时,一声号炮响起,旌旗四面出现;于是擂鼓前进,两军交战,枪炮声如雷,炮弹像雨一样落下,只见烟火弥漫天空,震撼山谷。苦战数小时之久,中国军队锐气倍增,奋勇争胜;法军的气势却渐渐支持不住,情形十分狼狈。又因为这时太阳已经接近山边,法国人便急忙下令收兵退却:这就是十六日两军激战的情形。听说当天的战斗中,法军军官想趁中国军队没有防备,暗中袭击中国大营;但中国军队中负责筹划的人事先已经料到这一着,预先作了防备,没有落入他们的计谋。如果法军早一些衔枚潜行,或许还能抢先得手;那么胜负的关键,就无法预先料定了。十七日早晨,法军军官又率领部众鼓噪向前,开始时枪炮一齐发射,接着便短兵相接。中国军队挥舞大刀,气势猛烈,如虎如貔;法军则使用鸭舌枪的枪尖,冲锋抵敌。不久,中国军队突然退却,法军于是驻扎在那里,暂且住了一夜。只是那里地势低洼,积水泥泞;法军陷在泥水中,常常没到小腿和膝盖,烦闷不堪。十八、十九两日,法军军官又连续移营进兵,与中国军队交战,双方互有胜负。这一战中,中国军官阵亡两人,法军军官也被杀死一人;法军前后死伤五十多人,中国军队因战事死亡以及受伤后回营的士兵,约有一百多人。那名西方人说:从中国军队的精锐、队伍的整齐来看,他们在战阵之间步伐有序;虽然战事变化无常,却不能用一时的成败来评判他们。那么,有勇气又懂得用兵之道,中国军队大概是可以期待的吧!他又说:前些日子,基隆有二十五名中国人,因为传递文书、快速报告法军军情,被法国军官侦知,跟踪捕获;押到孤拔的营帐中,全部杀掉。至于法国人先前从越南招募来的几百名越南人,起初哄骗他们来中国开矿,答应给他们优厚的工资;说得十分动听。等到了基隆,他们所受的劳苦和享受的安逸,与此前所说的简直有天壤之别;白天便驱使他们和多次俘获的几百名中国船民一起,跟随军营搬运军装、行李,像役使牛马一样。所谓开矿,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唉!法国人为什么这样多次食言、违背约定呢!说明解除封港的照会 大清钦命按察使衔、二品顶戴、分巡台澎兵备道兼提督学政“音德本”巴图鲁、加十级、纪录十次刘,为照会事。查法国人违背公法,徒有封禁台湾口岸的声势,专门妨碍通商;本司道已经将请求咨告各国、据理交涉的缘由,禀报大宪,请其据实代为上奏,案卷在此。

查公法:封港非密设兵船以阻之,祗派数船在洋面逡巡而无定所者,不作封堵论。封堵敌国口岸,其势衰弱而不实力办理,即作为废弛等语。今法人于台南安平、旗后二口自中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公历十二月十五日以后,迄今十余日并无一船巡泊;所谓定所者何在?实力者又何在?法人何得不遵例速告弛封,转自蹈使诈局外之咎!况公法独于封港一款不行禁止,转若允准,殆以被封之国一经封堵,立见危困;可以力屈求和:不致长出战争;用意最为深厚。今法腼踞台北,屡败于官军,再挫于民团;封港以后,全台军民安之若素、守御自如,若不知为封港也者。试问凭何围困?此固不能掩各国耳目,何忍久累各国商人!公法既应作为弛封,商船即应通行。若非明白宣告,恐各国内地商轮不知以为尚在封堵,致仍望洋裹足,令各国在台通商者日受其累;是于中国战事尚无损伤,而于各国商局大有违碍,敝司道为通商大局起见,故未敢缄默不言也。

除分别详移外,合亟照会各商。为此备文照会各领事,请烦查照电呈贵国外务驻京各大臣参酌事理,此次法人应否作为弛封?以持公论而扶商局;并祈查覆施行!须知照会者。

法兵来华

星架波递来信息云:风闻法国不日有运兵船数艘,共载兵士一万五千人;另有战舰若干舶,将由法国至星架波,盖将前往东京、台湾等处。闻其船共有十艘之多云。

正月十四日

法人暴敛

英电纪要

台事汇录

法人暴敛

英京递来消息云:公历去腊初六日,法国议院人员集议:东京、台湾等处近日军务纷纭,劳师糜饷,所费不赀;而库帑空虚,异常支绌。既有所出,不得不亟筹所入。爰议将国中各处口岸凡面粉及米谷之运入法邦者,均加收税项,以济军需。说者谓法人自用兵以来,悉索敝赋,民不堪命;加征苛敛,亦已久矣。今复增抽税饷,疲困商民;谓非外强中干也,其谁信之(说见「沪报」)!

英电纪要

闻法国战船名「达士嘉富」业由新嘉利多尼亚地方行抵基隆,而归水师提督调遣。

台事汇录

客腊十三日,有三人由基隆逃回。据称:伊等于九月十一日偕同五人由安平驾小舟欲往琅■〈王乔〉,讵至打狗埠左右猝遇法船,舟为所毁;人为所掳,载回基隆。日则给以饘粥,而命其挑泥肩炭;夜则挛以缧绁,如在囹圄之中。计同为作工者,有二百余人;稍有懈怠,即被管工用鎗向其击毙。伊等见其残酷不仁,心甚愤怒。遂联合三十余人将管工七人殴毙,越三貂岭而逃;为对山法人所见,追之。有十余人因迟其行,致被扣回;亦有数人因越岭时失足跌伤,亦被捉回。伊三人之得回者,实死里得生耳。言未毕,涕零如雨。众闻之,莫不嗟叹;惜不得生食法人之肉,以泄其恨焉!

淡水自法人围台以至客腊二十日,计华船被法人捉获者七十余艘。凡各船户自后宜大加谨慎,不可陷于重利,侥幸一试,以致资敌也。

现淡水埠中,洋烟土每箱值银一千二百圆。

记名提督吴军门春波现已抵台;惟各营兵勇已有管带,故军门虽到,亦随班听鼓而已。

已革贵州藩司沈廉访——前办理左侯相营务处,亦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到台矣。

二十七日,法人在梧栖港口获有华船七艘;中有一船载有台湾装厚烟三百箱,每箱约值银三百五十两,计共值银十万零五千两,皆为法人所得。查台湾装厚烟,即粤俗呼为「顶熟烟」者(以上录厦友来简)。

正月十五日

基隆近闻

机器损坏

中必胜法论

基隆近闻

初三日基隆信息云:是月因雨水淋漓,道路泥泞,步履维艰;中、法两军,现皆按兵不举。惟日前法船「巴溢」到基隆,未几复即启行,不知何往;于此,亦可见其踪迹之诡秘矣。

机器损坏

「平安」火轮前曾往台,以接济军火。现是船经于初七日到香港;其船原欲由厦门往长崎,因在途中遭机器损坏,故来港修葺云。

中必胜法论

译查公法规定:封锁港口,并不是秘密设置军舰来阻拦,只派几艘船在海面上来回巡弋而没有固定地点的,不算作封堵。封堵敌国口岸,如果势力衰弱而不能切实办理,就应当视为废弛,等等。如今法国人在台南安平、旗后二处口岸,自中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公历十二月十五日以后,直到现在十多天,连一艘巡泊的船也没有;所谓固定地点在哪里?所谓切实办理又在哪里?法国人怎么能不依照惯例赶快宣布解除封锁,反而自己陷入对外欺诈、蒙骗的罪责呢!况且公法中唯独对于封港这一项不加禁止,反而像是准许这样做,大概是因为被封锁的国家一旦遭到封堵,立刻就会陷入危困,可以因力量屈服而求和,从而不至于使战争长期延续;其中的用意是很深的。如今法军强行占据台北,屡次败给官军,又被民团击败;封港以后,全台湾军民仍像平常一样安定,守备自如,仿佛不知道有封港这回事。试问,凭什么能够围困台湾?这本来就无法瞒过各国的耳目,又怎么忍心长期连累各国商人!既然按照公法应当视为已经解除封锁,商船就应当通行。如果不明确宣布,恐怕各国本土来的商轮不知道封锁已经解除,以为仍在封堵,因而仍然望洋却步,使各国在台湾经商的人每天都受到牵累;这样做对中国的战事并没有损害,却严重妨碍各国的商业机构;本司道是从通商大局出发,所以不敢保持沉默而不发声。除分别详细移文说明外,现紧急照会各商。为此备文照会各国领事,请烦劳查阅,并电呈贵国外务驻京各大臣,斟酌其中道理,确认这次法国人是否应当视为已经解除封锁,以维护公论、扶助商局;并请查明回复施行!特此照会。法国军队来到中国 星加坡传来消息说:听说法国不久将有几艘运兵船,共装载一万五千名士兵;另外还有若干艘战舰停泊,将从法国开往星加坡,大概准备前往东京、台湾等地。据说这些船共有十艘之多。正月十四日 法国人横征暴敛 英国电报纪要 台湾战事汇录 法国人横征暴敛 伦敦传来消息说:公历去年腊月初六日,法国议院的人员聚集商议:东京、台湾等地近来军务纷乱,劳师动众、耗费军饷,所花费用极大;而国库空虚,异常困难。既然已经有支出,就不得不赶紧筹措收入。于是议定,法国各处口岸凡是运入法国的面粉和米谷,一律加收税款,以补充军需。有人说,法国人自从用兵以来,已经搜尽国家的财赋,百姓不堪忍受;增加苛捐杂税,也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增加税收,困苦商民;如果说这不是外强中干,还有谁会相信呢?(说法见《沪报》。) 英国电报纪要 听说法国名为“达士嘉富”的战舰已经从新喀里多尼亚一带抵达基隆,并归海军提督调遣。台湾战事汇录 去年腊月十三日,有三个人从基隆逃了回来。据他们说:他们在九月十一日和另外五个人一起从安平驾着小船,想前往琅■〈王乔〉,谁知到了打狗港附近,突然遇到法国船,小船被法船毁坏;他们也被俘虏,押回基隆。白天只给他们稀粥吃,却命令他们挑泥、挑炭;晚上则用绳索捆住他们,像关在监狱里一样。计算和他们一起做工的,有二百多人;稍有懈怠,就被管工用枪射杀。他们看到法国人的残酷不仁,心中十分愤怒。于是联合三十多人,把七名管工打死,翻越三貂岭逃走;被对面山上的法国人看见后,便追赶他们。有十多人因为走得慢,被扣住押回;也有几个人翻岭时失足跌伤,也被捉了回去。他们三人能够逃回来,实在是死里逃生。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像雨一样落下。众人听到后,无不叹息;可惜不能生吞法国人的肉,以发泄心中的仇恨!从法国人围困台湾起直到去年腊月二十日,淡水一带被法国人捕获的中国船只,计算有七十多艘。今后凡是各船船主,都应当格外谨慎,不可陷于贪图厚利、侥幸一试的念头,以致资助敌人。目前淡水港中,洋烟土每箱值银一千二百圆。记名提督吴军门春波现在已经抵达台湾;只是各营的兵勇已经有管带统领,所以军门虽然到了,也只能随同各班听候号令而已。已经革职的贵州藩司沈廉访——此前负责办理左侯相营务处,也在十一月二十七日到达台湾了。二十七日,法国人在梧栖港口捕获了七艘中国船;其中一艘装有台湾装厚烟三百箱,每箱约值银三百五十两,共计值银十万零五千两,全都被法国人所得。查台湾装厚烟,就是广东习俗所称的“顶熟烟”。(以上摘录自厦门朋友来信。) 正月十五日 基隆近来的消息 机器损坏 论中国必胜法国 基隆近来的消息 初三日,基隆传来消息说:这个月因为雨水连绵,道路泥泞,行走十分困难;中、法两军目前都按兵不动。只是前些日子法国的“巴溢”号船到达基隆,不久又立即启航,不知道去了哪里;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它行踪的诡秘。机器损坏 “平安”号火轮船此前曾前往台湾,接济军火。现在这艘船在初七日到达香港;它原本想从厦门前往长崎,因为途中机器损坏,所以来到香港修理。论中国必胜法国

余观信陵之破秦军、周瑜之拒曹瞒、谢安之挫苻坚、虞允文之败海陵,其丰功伟烈照耀古今,赫赫在人耳目矣。然四公者,非必有过人之才智、出奇之谋略也;不过审机达变、知彼知己,外不牵掣、内无疑贰。主客劳逸之势既殊,不摄于众寡强弱也;曲直老壮之理既明,不怵于迎降议和也。愤兵必败也,而况乎舆论不协,怨讟丛生;骄兵必败也,而况乎天时地利,俱犯兵忌:所以成功如是其易易耳。决计于战,然后可和,寇准澶渊之盟是也;制其死命,然后就抚,武侯南征之役是也。以唐太宗之神武,而越国鄙远,高丽且能拒命;宋太宗之英明,而骄志一萌,太原竟至崩溃。其时兵力非不厚、将帅非不勇、谋画非不周,而卒不能逞志于蕞尔之国、残败积弱之众者,其故何欤?诚以勤远略而好大喜功,即贤如二宗,未有不败;而君臣励志、军民协心,虽如四公之以弱击强、以寡敌众,而未有不胜。况乎法之残暴不仁,外强中干,远不如二宗;我国之猛将如云、壮士如雨,上下一心,以顺攻逆哉!胜负之数,不待蓍龟矣。

且夫法僻处西陲,去中国数万里,固与我风马牛不相及也!狡焉思逞,谬以劳师袭远,扬言今日攻某口岸、明日夺某炮台,要皆虚声恫喝。万不若秦、曹、符坚、海陵等之军威,而彼犹败于信陵、周瑜、谢安、虞允文四公之手。矧我东京,则有岑彦卿宫保、刘渊亭军门,以制其死命;福州,则有左侯相、杨厚帅、杨石帅,以震厥军威。粤西,边徼也,且密迩法人;得潘中丞制之,而守御固矣。两江,重任也,且兼辖南洋;得曾爵帅莅之,而措理优矣。他若有彭雪帅之赴广东,而粤海军声为之一振;有刘省帅之赴台湾,而基隆奏捷,不俟崇朝。又且普天率士,敌忾同仇:二三智士,运谋于内;薄海蚩氓,效忠于外。凡有血气者,莫不矢皦日之诚、振如云之旅,出奇制胜,慷慨激昂,誓必灭此朝食;所谓「众志成城,气吞丑虏」者也。夫哥璧、李士卑士、尼格理也,特鼠辈耳;而法则倚为干城:是其将不如我也。所部黑兵,类皆有勇无谋;所募越南土人,亦非心悦诚服,而法则驱为前敌:是其兵不如我也。止以十数艘兵轮游弋海面,多方恐吓;然屡败于基隆、淡水,又屡败于宣光。兵将折亡、粮食乏绝,日请救兵援饷;而悉索敝赋,罗掘已空,民多怨言。以视我中国兵精粮足、一德一心,奚啻霄壤哉!呜呼!法人之势穷矣;使及今而不俯首请盟,犹欲作困兽之斗,吾恐顺逆异势、强弱异形,天戈所指,杀伐用张,其不至于全师覆没、只轮不返也,几希!

正月十六日

福州近闻

厦门信息

基隆军事详述

战舰往还

淡水近闻

省帅电音

台事择要

沪渎西信

舍舟从陆

福州近闻

初四日福州信息云:金牌关处有土人小船二艘,偶尔不慎,触于所置放之水雷,以致爆炸,几于片板无存。吁!惨已。方今海防孔亟,各处滨海之区密布水雷;凡往来出入者,可不慎欤!

信息又言:现有兵勇甚多,从福州往某处。此等兵勇甚为雄壮,且是守分之人;惟其从未有获睹西人,故到福州时既入西人地方,则不欲出。是以西人每将闸门关闭以拒之云。

信息又言:现闻法人抛弃台湾各处而独固据基隆,且将行围困自羊城至上海各口岸云。噫!我国海防,久已严密;法人岂敢正视哉!其为此言,亦是虚声恫喝耳。

厦门信息

初六日厦门递来信息云:去月二十九日由台湾递到消息,称说法兵将由基隆进攻台北府云。初五日,又有日本之炮船名「滨佐间」由基隆到厦门,据其船中人所言:基隆地方有法国战船七艘,其中有三艘乃新来者;而到淡水等处,亦遥见有法船三艘云。

基隆军事详述

中、法构衅,前后在基隆开仗情形,均经迭登前报。兹本馆续接西友来函,据谓华历去腊经亲履戎行,目睹其事,言之历历;爰照译登,以供众览。

译我看信陵君击破秦军、周瑜抵御曹瞒、谢安挫败苻坚、虞允文战胜海陵王,他们的丰功伟业光照古今,显赫地留在人们耳目之中。然而这四位,并不一定具有超越常人的才智和出奇制胜的谋略;不过是能够审察时机、通达变化,了解敌我,外部没有牵制,内部没有疑虑和二心。主客双方劳逸的形势既然不同,就不会被人数多少、力量强弱所限制;是非曲直和老少强弱的道理既然明白,就不会害怕迎降或议和。愤怒出兵必然失败,何况舆论不一致,怨恨和责骂纷纷产生;骄傲的军队必然失败,何况天时地利都触犯了用兵的禁忌:所以他们能够如此容易地取得成功。先决心作战,然后才可以议和,寇准在澶渊订立盟约就是这样;先控制敌人的生死命脉,然后使其归顺,武侯南征的战役就是这样。凭唐太宗的神武,越国偏僻遥远,高丽尚且能够抗命;凭宋太宗的英明,只因骄傲的念头一萌发,太原最终竟至崩溃。当时兵力不是不雄厚,将帅不是不勇敢,谋划不是不周全,可是最终不能在小小的国家、残破衰弱的军队面前实现自己的志愿,这是什么缘故呢?实在是因为热衷于经营远方的谋略而喜好贪大求功,即使贤明如唐太宗、宋太宗,也没有不失败的;而如果君臣共同励志、军民同心协力,即使像那四位一样以弱攻强、以少敌多,也没有不取胜的。何况法国人残暴不仁、外强中干,远远比不上唐太宗和宋太宗;我国猛将如云、壮士如雨,上下一心,以顺讨逆呢!胜负的结果,不用等到借助蓍草和龟甲占卜就已经明白了。况且法国偏处西方边陲,距离中国数万里,本来就和我们风马牛不相及!它狡猾地想逞强,错误地认为可以劳师远袭,还扬言今天攻打某个口岸,明天夺取某座炮台,全都是虚张声势、恐吓叫嚣。它远远比不上秦军、曹军、苻坚和海陵王等人的军威,而那些军队尚且败在信陵君、周瑜、谢安、虞允文四人手下。何况我国在东京有岑彦卿宫保、刘渊亭军门,可以控制法国人的生死命脉;在福州有左侯相、杨厚帅、杨石帅,可以震慑法国军威。粤西是边远地区,而且靠近法国人;有潘中丞在那里控制,守御就稳固了。两江责任重大,而且兼辖南洋;有曾爵帅到那里主持,处置就很妥善。其他方面,像有彭雪帅前往广东,使粤海的军威为之一振;有刘省帅前往台湾,基隆便取得胜利,不到一早晨就奏报成功。又何况天下各地都率领士卒,共同抗敌、同仇敌忾:少数有智谋的人在内部运筹帷幄;沿海各地的百姓在外部效忠。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对着光明的太阳发誓表示忠诚,没有不振奋如云的军队,出奇制胜,慷慨激昂,发誓一定要消灭这个敌人,早晨吃饭时就要把它消灭;这就是所谓“众志成城,气吞丑虏”。至于哥璧、李士卑士、尼格理,也不过是鼠辈罢了;法国却把他们倚为屏障和栋梁:这说明它的将领不如我国。它所统率的黑人士兵,大多只是有勇无谋;它招募来的越南土人,也并非心悦诚服,但法国却驱使他们充当前锋:这说明它的士兵不如我国。法国只凭十几艘军舰在海面上游弋,多方恐吓;然而在基隆、淡水屡次失败,又在宣光屡次失败。兵将折损死亡,粮食也已经匮乏,天天请求援兵和军饷;同时又搜尽国家财赋,挖掘搜罗已经一空,百姓多有怨言。拿这些和我国中国兵精粮足、上下同心相比,哪里只是天壤之别呢!唉!法国人的势力已经穷尽了;假如到了现在还不低头请求订立盟约,仍然想作困兽之斗,我恐怕顺逆的形势不同、强弱的形态不同,天子的军队所指之处,杀伐之威大举施展,它不至于全军覆没、连一只车轮也不能返回,已经是很少有的事了!正月十六日 福州近来的消息 厦门消息 基隆军事详细叙述 战舰往来 淡水近来的消息 省帅的电报消息 台湾战事择要 上海传来的西方消息 舍弃船只改走陆路 福州近来的消息 初四日,福州传来消息说:金牌关一带有两艘土人的小船,偶然不慎,触碰了所设置的水雷,以致爆炸,几乎连一块木板也没有剩下。唉!惨烈极了。如今海防十分紧急,各处滨海地区都密集布置了水雷;凡是来往进出的船只,怎能不谨慎呢!消息又说:现在有很多兵勇从福州前往某处。这些兵勇十分雄壮,而且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西方人,所以到福州时一进入西方人的地方,便不愿出来。因此西方人常常把闸门关上来拒绝他们。消息又说:现在听说法国人抛弃台湾各处,只独自固守基隆,而且将要从广州到上海围困各处口岸。唉!我国的海防早已严密,法国人哪里敢正面应对呢!他们说这些话,也只是虚张声势、恐吓叫嚣罢了。厦门消息 初六日,厦门送来消息说:上月二十九日,台湾送来消息,称法国军队将从基隆进攻台北府。初五日,又有一艘名为“滨佐间”的日本炮船从基隆到达厦门,据船中人说:基隆一带有法国战船七艘,其中三艘是新来的;在淡水等地,也远远看见有法国船三艘。详细叙述基隆的军事情况 中法发生冲突以来,前后在基隆交战的情形,都已经多次刊登在前面的报道中。现在本馆又收到一位西方友人的来信,据说他在农历去年腊月亲自到过军中,亲眼看见这些事情,叙述得十分清楚;因此照原信译出刊登,以供众人阅览。

据云:月前法国「谏当」运兵船之来基隆也,由法国载兵开行;沿途军士多生疾病,传染日广。督带员弁心怀忧惧,无所为计;不得已,转赴西贡将患病诸军弁赴医院,为之调治。其余悉数登岸,洒扫船舱,以除不洁。其后诸兵病痊,方始回航,展轮赴闽;并调「威剌士」战船,随为保护。迨抵基隆,连日天色晦暝,细雨纷霏;烟笼雾罩,对面不见。法兵登岸,沿海屯扎,烟雾迷漫,如在葫芦中;分屯时,竟与中国大营逼近,两不相知。比及天气晴和、云开雾散之际,瞥见华军炮台及各营旗帜招展、戈戟如林,始知相距匪遥,两军声气均可闻听;其距近情形,于是可见。华军蓦睹法军逼近,亦属愕然。于是互发鎗炮,奋力环攻;法弁急令拔营退札,以避其锋:此两军之小仗也。惟目下法兵之驻于基隆者,无论先后,恒患疠疾之症;旦夕伸吟,时无休息。法弁睹此情形,进固不能,退亦不得;大有羝羊触藩,欲罢不可之势。正在军心惶惶、各怀离异之际,幸遇救兵迭至,如渴得浆,军情始获宁谧。设或衍期而援军不至,此中反侧情形,殆有不堪言喻者矣。查基隆一带依海傍海,遍地荒凉。迩来法营中伤亡病殁之兵,多瘗于荒原郊野之外;遥望白杨枯草,累累孤坟。然窀穸之法兵,每被华军挖坟戮尸;恒有夕葬,凌晨视之,祗存肢体而失其元。历验诸坟,均皆如是。法弁遂调兵潜伏而伺之,则又寂然。缘华人于夜间三五联群,先放黄耳一头,使其探路。如闻生人气息,则咆哮而返,众遂不前;倘厖也不吠,知无戒备,遂往发戮而逸。具此深谋,法人无从侦缉,只索付之莫可奈何而已。日间法兵惟紧守营垒,不轻远离。虽百余码路之遥,非持洋枪军械、结伴多人,不敢游行;纵有预备,犹虑华军截杀。两礼拜前,法帅驾船「拜压」有水师兵二名,因登岸游行,误入一村,不见其返。翌晨,法营探事人陡闻村内茅屋中有喊救之声甚急,疑系法兵遇害;遂回营中报警。法弁立即调兵一队驰赴探援,入其庐,果见无首法兵尸身二具横卧血泊中。因拟拘捕村人,而逃避无踪;祗获三妇回营,悉心研鞫。究其底蕴,则谓此系华军授意我等用美人计诱之使来,如遇游蜂浪蝶见花眩惑者,则堕彼术中也。法弁闻言,叹息良久;遂命将三妇杀戮,以泄其恨。闻「谏当」运兵船载来援军一千零五十名,随后「高隆」轮舰附战之兵则有八百六十名,其中有系法国罪囚发当军兵者;然虽远来,尚未敢动。至去岁十二月初八日法兵与华军交绥之役,乃无意相值,狡然开仗;非有心对垒者也。初,是日有法兵二名,伫立营外暸望华军于山顶上竖立大纛一面,迎风摇曳,计离法营约六千码远;二兵因相赌赛,前往拔之。于是一人扒山越涧,攀藤附葛而登;一在山麓翘望,探察消息。未几,忽闻鎗响连声,偷旗之法兵已应弹而倒;其一逆料不佳,飞报同营军士,踊跃而出,前赴救援。及法弁闻信率兵接应,前队法兵已被华军轰伤四十七名、死者七人;尸弃乱军之中,无从寻觅。华军之能耐风雪、不惜艰岖,西人观者无不赞羡其雄健也。至日前法兵绕道欲攻基隆之役,其时法兵实有一千八百人;当被华军出奇制胜,杀毙法兵二百余人。其统带员弁,乃由西贡奉调而至者;然初膺斯任,甫抵基隆,水土不服,足疾陡发,步履维艰。交锋之际,华军用巨炮三门置诸要隘,遂获全胜。是夜大雨如注、道路泥泞,法兵背负受伤,狼狈而归者八十九人;阵亡法千总三员、哨弁五员。华军驻于此者约有五千余众,然于是役死伤约有二百余名。两军开仗时,据该西人登山而观,谓华军如火如荼,步伐整齐,进退有度;且谓以华人之雄健,若有西人善为训练,则可皆成劲旅,所往无前。用兵贵乎得人,又何虑强敌之不可摧也!至中国前被法人所获之「飞虎」炮船,现仍拘留基隆海面。船上华人,悉安插于「呢辅」运兵船,令作苦工;未知何日方获得释,重回乡井矣。此西友来信所言目击基隆近日军务情形如此也。

战舰往还

德国战船名「士都士治」,于初七日由上海抵港。法国炮船「鸦十碧」,初八日由香港启行,驰赴基隆;法巡船「德机杜鲁贤」,亦于是日启行往海防矣。

淡水近闻

厦门官报云:淡水现无动静,华军陆续由别处载来者亦复不少,想亦由台湾府取道于基隆矣。传言腊月十一、二、三,基隆连日开仗;但无实耗。客腊之下旬,一连三日未闻有一法船来云。

省帅电音

译据他说:一个多月前,法国“谏当”运兵船来到基隆时,从法国装载士兵出发;沿途士兵大多生病,传染范围日益扩大。负责统带的军官心中忧惧,却没有办法;不得已转往西贡,把患病的军官和士兵送进医院治疗。其余人全部上岸,清扫船舱,以除去不洁。后来那些士兵病愈,才开始返航,开船前往福建;同时调派“威剌士”战船随行保护。到达基隆后,连续多日天色昏暗,细雨纷纷;烟雾笼罩,面对面也看不见。法国士兵上岸后,沿海驻扎,烟雾弥漫,仿佛置身葫芦之中;分兵驻扎时,竟然逼近中国的大营,双方都没有察觉。等到天气晴朗,云开雾散,忽然看见华军炮台以及各营旗帜迎风招展,戈戟密集如林,才知道双方相距并不远,连彼此的声音都能听见;距离接近的情形由此可见。华军突然看到法军逼近,也感到惊愕。于是双方互相发射枪炮,奋力围攻;法军军官急忙下令拔营后撤,以避开华军锋芒:这只是两军的一次小规模交战。不过,目前驻扎在基隆的法兵,无论先到还是后到,一直都患有疠疾;早晚呻吟,时时刻刻不得休息。法军军官看到这种情形,进攻固然不能,退却也不行,大有公羊触藩、想停止却无法停止的势头。正在军心惶惶、各自心生离散之际,幸好援兵接连到来,犹如口渴时得到饮浆,军情才得以安定。假如援兵延期而未能到达,那么这里军心反复不定的情形,恐怕有难以言说的了。考察基隆一带,依海傍海,到处荒凉。近来法营中受伤、死亡、病死的士兵,大多埋在荒原郊野之外;远远望去,白杨和枯草之间,孤坟层层相连。然而,埋葬法兵的坟墓常常被华军挖开并戮尸;往往晚上才安葬,凌晨查看时,只剩下肢体而头颅已经不见。逐一查验各座坟墓,全都是这样。法军军官于是调兵暗中埋伏等候,却又一片寂静。原来华人夜间三五人结伴成群,先放出一只黄耳狗,让它探路。如果听到生人的气息,狗就咆哮着返回,众人便不再前进;如果狗不吠叫,就知道没有戒备,于是前去戮尸后逃走。由于有这样的深谋,法国人无法侦查搜捕,只能对此无可奈何。白天法兵只严密守卫营垒,不敢轻易远离。即使距离只有一百多码,如果不携带洋枪等军械、并且多人结伴,也不敢出外行走;即使有所准备,仍然担心被华军截杀。两周前,法帅乘坐“拜压”船,船上有两名水师士兵因上岸游行,误入一个村庄,后来没有回来。第二天早晨,法军营中的侦察人员突然听见村中茅屋里传出急切的呼救声,怀疑法兵遭到杀害,于是回营报警。法军军官立即调一队士兵赶往侦察救援,进入那间屋子,果然看见两具没有头颅的法兵尸体横卧在血泊中。于是准备拘捕村民,但村民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只抓到三名妇女带回营中,仔细审问。追问其中内情,她们说这是华军授意我们使用美人计诱骗法兵前来;法兵就像游蜂浪蝶见到花朵而神魂迷乱一样,中了这种计策。法军军官听后,长时间叹息;随后命令把三名妇女杀死,以发泄自己的怨恨。听说“谏当”运兵船运来援军一千零五十名,随后“高隆”轮舰随战的士兵有八百六十名,其中有些是法国罪犯被发配充当士兵的;但他们虽然远道而来,仍然不敢行动。至于去年十二月初八日法兵与华军交战的那一仗,是无意中相遇后仓促开战,并不是有意列阵对抗。起初,这天有两名法兵站在营外,眺望华军在山顶竖起一面大旗,迎风摇曳,估计距离法营约六千码;两名士兵于是打赌比赛,前去拔掉那面旗子。其中一人攀山越涧,抓着藤蔓葛条向上攀登;另一人在山脚抬头观望,探听消息。不久,忽然听见枪声接连响起,偷旗的法兵已经中弹倒下;另一人料想情况不妙,飞奔回去报告同营士兵,士兵们踊跃出动,赶去救援。等法军军官听到消息,率兵前去接应时,前队法兵已经被华军炮火击伤四十七人、打死七人;尸体丢弃在乱军之中,无法寻找。华军能够经受风雪、不怕艰难险阻,西方旁观者无不赞叹并羡慕他们的强健。至于前些日子法兵绕道企图进攻基隆的战事,当时法兵实际有一千八百人;却被华军出奇制胜,杀死法兵二百多人。那名统带军官是从西贡调来的;但刚接受这一任命,才到基隆,就因水土不服突然发作足疾,行走十分困难。交战时,华军将三门大炮设置在险要地点,于是取得全胜。当天夜里大雨倾盆,道路泥泞,法兵背着伤员,狼狈逃回的有八十九人;战死的法国千总三人、哨弁五人。驻扎在这里的华军约有五千多人,但在这次战斗中死伤约有二百多人。两军交战时,据那位西方人登山观看后说,华军气势炽盛,步伐整齐,进退有节度;他还说,以华人的强健体魄,如果有西方人善于训练,就可以全都成为精锐部队,所向无敌。用兵贵在得到人才,又何必担心强敌不能摧毁呢!至于中国先前被法国人俘获的“飞虎”炮船,现在仍扣留在基隆海面。船上的华人全都安置在“呢辅”运兵船上,让他们做苦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释,重新回到家乡。以上就是这位西方友人在来信中所说的他亲眼见到的基隆近期军务情形。战舰来往情况 德国战船“士都士治”于初七日从上海抵达本港。法国炮船“鸦十碧”于初八日从香港出发,赶往基隆;法国巡船“德机杜鲁贤”也在这天出发,前往海防。最近听到的淡水消息 厦门官报说:淡水目前没有动静,华军从别处陆续运来的也不少,想来也是从台湾府取道基隆而来。传闻腊月十一、十二、十三日,基隆连续交战;但没有确实消息。去年腊月下旬,连续三天没有听说有法国船到来。省帅来电

正月初四日,刘省帅由泉州(?)来电云:十一月二十七日以后,无日不战。初四日,法兵千余名扑大水窟东卡,民团溃散;幸眉山田部千余人住守,被围一昼夜。十一日,曹、苏两军往援,敌又添兵千余来攻,鏖战三昼夜,法兵始退;敌人伤亡,较我军较多。大雨旬日,仍未收队。吴春波总戎现在彰化招勇七营,由台北分拨洋鎗三百杆,商令驻守彰化;杨金龙所部两营,已渡南港。共计汇兑饷银三十万两,可支到明年二、三月底。现台北用款,每月需银十一万两。惟军械缺乏,颇有地广兵单之势;军情较前更为吃紧,幸民心不甚惶恐。总宜筹济兵械,设法援台;毋听局外闲言,贻误事机云云。按此电得自官场,的系确实军报;故敢列之报端,以供诸君子先睹为快也。

台事择要

客腊十一日台湾淡水信息云:目下是处有玉食桂薪之叹,各食物价值腾贵,较诸前数月有三、四倍。现面粉一包,值银四圆;荷兰薯一担,值银七圆二毫。火水油,每箱由二圆起至五圆;而洋烛一物,则已告馨,杳不可得。现传闻法国援军已到基隆,计其数共有五、六千之多。据华人称说:前者攻暖暖庄之法兵身材短小、面目黝黑,于交绥时有法兵死于阵中,黑兵并不将尸夺回;故或疑此法人,乃阿非利加洲黑人也。

十九日信息云:前者法人所获之华人拖船舵工,多用以修整路途;惟各舵工心甚愤怒,每于寂静之处即将管押作工之法兵殴毙,然后逃去:亦可见我民之嫉法如仇者矣。而法虽属强横,其奈人心何哉!

沪渎西信

上海递来西字信息云:客腊二十八日午后,中国战舰共有五艘泊在乍浦洋望特岛内,曰「南琛」、曰「南瑞」、曰「驭远」、曰「澄庆」、曰「开济」;早有军令,准于翌早黎明展轮赴北。不料法船忽至,悉泊于乍浦洋望特岛之东;其时华军水师提督某军门在「开济」船中见之,急发号令,着众舰立即展轮望北而驶。于是「南琛」、「南瑞」二船即取道禧山岛而去,「驭远」、「澄庆」亦随之。讵因「开济」、「南琛」、「南瑞」三舶驶行迅速,「澄庆」等随之不及,瞠乎在后;法船亦即鼓轮追赶,「驭远」、「澄庆」二船因急驶进乍浦湾而去,法舰亦停于湾外:时乃去岁除夕前一日上午十点钟事也。「驭远」、「澄庆」锚泊相距约五十丈,法舰在湾口亦寂然不举。迨至夜候十点钟,法人遣水雷船四艘前来扑犯,悉为华船用机器炮轰退;夜半十二点钟后,水雷闻再至,亦被击退。除夕夜间八点钟又来,亦被击退。如是者三,法人皆无可如何。讵料孤拔诡计阴谋,候元旦日渔舟群至乍浦,众舟子登岸渡岁,遂饬水雷船杂于众渔船丛中,遮掩而进。当众渔船驶近炮船时,船中兵士曾经诘问,知是渔舟,遂不以为意;俄见有水雷船四只由众渔舟丛中突如其来,不胜惊骇,急发枪炮乱击。讵料法人冒死直前,且早置有水雷在于炮船之下;既而爆炸,二船皆被轰穿船底,法水雷船飞驶而去。「澄庆」炮船见事不济,只得将船搁在岸畔,舰中伙役悉乘三舨上岸逃生;故舰虽轰坏,实未损一人云。至于「驭远」,则于被轰后越四点钟久,然后沈溺,问诸水滨;舰中各人尽驾三舨登岸而去。惟有司机、器匠之副者因其三舨复溺;有或谓曰九人、又曰五人,未知孰是?「驭远」炮舰有西人机器匠一名,现已奉命附搭「富利少」船赴沪禀报情形矣云。

舍舟从陆

台湾府来信云:日前法人战舰围守海口,船舶碍难往来。刻下华军大队概由内地暗渡而至,拟从是处陆路直赴基隆,藉资援应——舍舟登陆,免为法船掯阻致误军务焉。

正月十七日

阅基隆战务书后

论东粤设防之严

移船避敌

战船搁浅

淞口近闻

哀鸿嗷嗷

阅基隆战务书后

译正月初四日,刘省帅从泉州(?)来电说:十一月二十七日以后,没有一天不交战。初四日,法兵一千多人进攻大水窟东卡,民团溃散;幸好眉山田部一千多人驻守,被围困了一昼夜。十一日,曹、苏两军前去援救,敌军又增加一千多人来攻,激战三昼夜,法兵才退去;敌军伤亡比我军还多。连日大雨,十天之内仍未收队。吴春波总戎现在在彰化招募勇丁七营,台北分拨给他洋枪三百杆,商定让他们驻守彰化;杨金龙所部两营,已经渡过南港。共计汇兑军饷三十万两,可以供应到明年二、三月底。现在台北每月用款需要银十一万两。只是军械缺乏,很有地广兵少的形势;军情比以前更加紧迫,幸好民心没有十分惶恐。总之应当筹措补给军械,设法援助台湾;不要听信局外人的闲话,以免耽误军机,如此等等。按:这封电报来自官场,确实是可靠的军报;所以敢于刊登在报端,让诸位君子先行看到。台湾事务要点 去年腊月十一日,台湾淡水传来消息说:眼下各处都有“玉食桂薪”的感叹,各种食物价格飞涨,比前几个月贵了三四倍。现在面粉一包值银四圆,荷兰薯一担值银七圆二毫。火水油每箱由二圆涨到五圆;至于洋烛,已经告罄,完全买不到了。现在传闻法国援军已经到达基隆,估计共有五六千人。华人说:前些时候进攻暖暖庄的法兵身材矮小、面色黝黑,交战时有法国士兵死在阵中,黑人士兵并不把尸体抢回;所以有人怀疑这些法国人是阿非利加洲的黑人。十九日的消息说:前些时候法国人俘获的华人拖船舵工,大多被用来修整道路;只是各个舵工心中十分愤怒,常常在僻静处把押解他们做工的法国兵打死,然后逃走:由此也可以看出我民憎恨法国人如同仇敌。法国人虽然强横,又能把民心怎么样呢!上海方面的西方消息 上海送来的西文消息说:去年腊月二十八日下午,中国战舰共有五艘停泊在乍浦洋望特岛以内,分别是“南琛”“南瑞”“驭远”“澄庆”“开济”;早已有军令,准许第二天清晨开船驶往北方。不料法国船突然到来,全都停泊在乍浦洋望特岛东面。当时华军水师提督某军门正在“开济”船中看见法国船,急忙发出命令,让各舰立即开船向北行驶。于是“南琛”“南瑞”两船取道禧山岛离去,“驭远”“澄庆”也跟随而去。可是因为“开济”“南琛”“南瑞”三船航行迅速,“澄庆”等船来不及跟上,只能远远落在后面;法国船也立即开动追赶。“驭远”“澄庆”两船于是急速驶入乍浦湾,法国舰船也停在湾外:这时是去年除夕前一天上午十点钟。“驭远”“澄庆”两船相距约五十丈停泊,法国舰船在湾口也静止不动。到了晚上十点钟,法国人派四艘水雷船前来进攻,全都被华船用机器炮轰退;半夜十二点以后,法国水雷船再次前来,也被击退。除夕夜间八点钟又来,同样被击退。这样一共三次,法国人都无可奈何。谁知孤拔使用诡计,等到元旦渔船成群来到乍浦,众船夫上岸过年,于是命令水雷船混在众多渔船中,遮掩着驶来。当众渔船驶近炮船时,船中士兵曾经盘问,得知是渔船,便没有在意;不一会儿,忽然看见四艘水雷船从渔船群中冲出,惊骇不已,急忙发射枪炮乱打。谁知法国人冒死直冲,并且早已把水雷放在炮船底下;随后水雷爆炸,两艘船的船底都被炸穿,法国水雷船飞快驶去。“澄庆”炮船见事情无法挽回,只得把船搁在岸边,舰上的厨役和杂役全都乘三板船上岸逃生;所以这艘船虽然被炸坏,实际上没有伤亡一人。至于“驭远”,被炸后又过了四个多小时才沉没,沉没地点在水边;船中所有人都驾驶三板船上岸离去。只有司机、器匠的副手因为他们所乘的三板船又沉没而遇难;有人说是九人,又有人说是五人,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驭远”炮舰上有一名西方机器匠人,现在已经奉命搭乘“富利少”船前往上海报告情况了。舍弃船只改走陆路 台湾府来信说:前些日子法国战舰包围并守住海口,船只难以往来。眼下华军大部队大概从内地秘密渡海而来,打算从这里走陆路直赴基隆,借此得到援助——舍弃水路而登陆,可以避免被法国船只阻拦而耽误军务。正月十七日 读完《基隆战务书》之后 论东粤防务的严密 移船躲避敌人 战船搁浅 最近听到的淞口消息 哀鸿嗷嗷 读完《基隆战务书》之后

稽古天下安危之机,每起于至微;而处事者,亦多忽于至末。故曰「涓涓不息,流为江河」;其势使然也。慨自法人背约、构衅越南,既逞志于东京,复垂涎于滇、黔;藉谅山之役以为口实,妄索军饷,笼络言和:种种悖谬妄为,殊非与邦诚信相孚之义。继乃暗袭基隆,猝攻马江;窥伺淡水,迭困台湾:各国商船均罹窒碍。观其游弋海面、畅所欲为,不顾友国之怨嫌、罔恤义理之曲直,其于泰西懋迁来华者,不无啧有烦言;而其夜郎自大之心,犹诩诩然以雄强矜尚。中国逆料其谲诈深谋,故宸衷独断,决意主战,大彰国威;谕令沿海疆圻大吏严备边防、妥筹方略,式遏寇虐,以安闾阎。举凡要隘地方,莫不悉心整顿。雄师劲旅,雾沛云屯;战舰炮船,分布海面:大有金汤巩固、强敌无虞之势耳。惟法人自去秋马江战后,驻泊基隆,坚守营垒;翘望救兵,不敢轻越雷池一步。而兵船□在台湾省,则虚张声势;或聚或散,萍踪靡定。其处心积虑,岂无成算于胸;而故作此东声西向之谋,以眩惑人之耳目哉!若□□恻隐微、勘透敌情,几何不误堕其术中;而前辙是蹈,徒滋事后之悔。

兹阅基隆战务云:去腊二十八日,中国「南琛」、「开济」等五舰驶至乍浦洋附近焦山海面,猝遇法船联络而来;其时统带华舰吴军门即传令各船展轮北上,「开济」及「南琛」、「南瑞」三舰在前,而「驭远」、「澄庆」两船在后。讵法弁瞭见,遂率战舰如飞云闪电,鼓轮穷追;因舍其三,而逐其二。华舰当见势迫,急驶赴乍浦内港以避之;法船亦进泊港口,遥为攻击。时届除夕,连日大雾漫江,天昏地晦。法弁暗发水雷炮船二艘,拟欲潜轰华舰;惟屡被觑破,连放机器炮环攻,使彼皆不得逞志而返。如是者三。延至元旦,天未黎明之际,适有渔船多舶连樯结队向港口而进,为登岸贺岁计;法弁乘此机会,再发水雷船混杂其中,浓雾之下,掩映而行。比及将近华船,为船上军兵瞥见;喝问何船?而渔户则应声曰:『渔舟也』。华军遂不疑之,任彼经过。迨船较近,始觉有法水雷在内;急发炮攻击,业已无及,遂被触撞,竟罹于难。或曰:由此观之,其中情节殊有令人索解而不可得者!夫法船之来,烟浓雾密,华船瞻望弗及,庸或有之;而杂于渔船之中,行止与共,众渔户岂无知觉者哉!招招舟子,或为势力所胁,不敢声张;哑受其害,勉承指使。若辈蚩蚩小氓,逼于死生,不明大义,谁肯以身命付之一掷;情尚可原。若或得财行诈,蛇蝎一窝;不顾父母之邦、甘为敌人驱策,而令大局失机,民心惶惶诚如是:则该船户罪通于天,为世所不容者,其肉尚足食乎!虽寸磔其尸,不可以蔽厥辜矣!秉军旅之任者,当此敌势鸱张、烽烟遍地,纤毫微末之机,犹须审慎周详;务使敌人无隙可乘,遇事杜其渐而防其微。靖内乃能攘外,严绝奸细、整饬戎行,上慰朝廷宵旰之忧、下纾群黎翘望之切;庶凯歌早奏,海宇升平。不特中国军民免罹兵燹,并受其福;即通商各邦,亦得共享懋迁之利。其操纵量敌而进之权,当事成算在胸,自有方略;毋俟草茅下士,哓哓置喙者矣。

论东粤设防之严

法人自福州之战,毁我兵舰、毁我船局,以为台湾孤悬海外,守土者军械未必精、土旅未必劲,妄欲图陷据守以索款。讵知大帅神算奇谋,每战必克;法人虽封堵海口而官宪密迩以防,故数月以来糜饷老师,殊艰画策。近者弛台困、弃基隆、掠谅山、击炮舶,皆旬日间事;推其鬼蜮伎俩,必效齐人之行乞于东郭,又顾而之他。

译考察古来天下安危的关键,往往都由极其细微的事情引起;而处理事情的人,也常常忽略最细末之处。所以说:“涓涓细流不停,最终会汇成江河”;形势就是这样造成的。自从法国人背弃约定、在越南挑起冲突以来,既然在东京实现了自己的意图,又对滇、黔垂涎;借谅山战役作为借口,妄图索取军饷,假意笼络以求和:种种悖逆荒谬、胡作妄为的行为,实在不符合与邦国诚信相交的道义。后来又暗袭基隆,突然进攻马江;窥伺淡水,接连困扰台湾:各国商船都受到阻碍。看他们在海面上游弋,任意妄为,不顾友邦的怨恨嫌隙,也不管义理的是非曲直,他们这种行为,对于那些到中国来从事贸易的泰西人士来说,也不免引起许多怨言;但他们夜郎自大的心态,仍然洋洋自得地以强大自夸。中国预料到他们诡诈深沉的谋略,因此皇帝独自决断,决意主战,大大彰显国威;下诏命令沿海各省疆域的大臣严密防备边防,妥善筹划方略,遏制敌寇暴虐,以使百姓安宁。凡是险要关隘和重要地方,无不尽心整顿。雄师劲旅如雾气弥漫、云层聚集;战舰炮船分布在海面上,大有固若金汤、无需畏惧强敌的形势。只是法国人自从去年秋天马江战后,便驻泊基隆,坚守营垒;他们盼望援兵到来,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步。而兵船□在台湾省,却只是虚张声势;有时聚集,有时散开,像浮萍一样行踪不定。他们处心积虑,难道心中没有谋划吗?恐怕是故意采取声东击西的计谋,来迷惑人们的耳目吧!如果□□恻隐微、勘透敌情,怎么会不误中他们的计策;而重蹈过去的覆辙,只会增加事后的悔恨。现在读《基隆战务》说:去年腊月二十八日,中国“南琛”“开济”等五艘战舰驶到乍浦洋附近焦山海面,突然遇到联络而来的法国船;当时统带华舰的吴军门立即传令各船开船北上,“开济”以及“南琛”“南瑞”三舰在前,“驭远”“澄庆”两船在后。法国军官望见后,便率战舰如飞云闪电般开足马力追赶;放过前三艘,专门追赶后两艘。华舰见形势紧迫,急忙驶入乍浦内港躲避;法国船也驶到港口停泊,从远处进行攻击。当时正值除夕,连续多日大雾笼罩江面,天昏地暗。法国军官暗中派出两艘水雷炮船,打算潜入轰击华舰;但它们多次被发现,华军连续发射机器炮包围攻击,使它们都无法得逞而返回。这样的行动共有三次。到了元旦,天还没有亮,正好有许多渔船首尾相连、结队驶向港口,打算上岸拜年;法国军官趁此机会,再派出水雷船混杂在其中,在浓雾中隐蔽前进。等到接近华船时,被船上士兵看见;士兵喝问是什么船,渔民则随声回答:“是渔船。” 华军于是没有怀疑,任由它们通过。等船只靠得更近,才察觉其中有法国水雷船;急忙开炮攻击,却已经来不及,于是遭到撞击,终于遇难。有人说:由此看来,其中的情节实在有令人想要查明却无法查明之处!法国船到来时烟雾浓重,华船看不见,或许还说得过去;但它们混在渔船中一起航行,行动进止完全相同,众多渔民难道会毫无察觉吗!一个个船夫,或许是被势力胁迫,不敢声张,只能哑忍祸害,勉强听从指使。这些愚昧的小民,被生死逼迫,不明白大义,谁肯把自己的性命孤注一掷?这种情形还可以原谅。假如有人为了钱财而行骗,和蛇蝎同窝;不顾自己的父母之邦,甘愿受敌人驱使,致使大局错失机会、民心惶恐果真如此,那么这些船户的罪行就恶贯满盈,为世人所不能容忍,哪怕把他们的肉吃掉也不足以泄愤吗!即使把他们的尸体碎割,也不足以遮盖他们的罪过!掌握军旅职责的人,面对敌势嚣张、烽烟遍地的局面,即使是极细微、极末小的事情,也必须审慎周详;务必使敌人没有可乘之隙,遇到事情就防患于未然,从细微处加以防范。只有安定内部,才能抵御外敌;严厉杜绝奸细,整顿军队,对上可以慰藉朝廷日夜忧劳的心情,对下可以缓解百姓殷切盼望的心情;这样才有希望早日奏响凯歌,使四海升平。不仅中国的军民可以免受战火,也都能得到这种福泽;就连通商各国,也可以共同享受贸易往来的利益。至于掌握根据敌情斟酌进退权力的当事者,自然已经胸有成竹,自有方略;不必等待草野中的下层士人喋喋不休地插嘴了。论东粤防务的严密 法国人自从福州之战中毁掉我方军舰和船局后,认为台湾孤悬海外,守土军队的军械未必精良,地方军队未必强劲,便妄想攻陷并占据台湾,以此索取赔款。哪里知道大帅料事如神、谋略奇特,每战必胜;法国人虽然封堵海口,而官府和宪兵又在附近严密防守,所以几个月来白白耗费军饷、使军队疲惫不堪,实在难以筹划对策。近来放松对台湾的困困、放弃基隆、掠取谅山、攻击炮船,都发生在十天之内;推测他们的阴险伎俩,必定会仿效齐人在东郭处行乞的做法,受到拒绝后又转身到别处去。

两粤与越南境土比邻,若辅车相依;谅山有失,粤地似觉唇亡。法又何难取道西粤,策兵东下;更以铁战船数艘滋扰虎门,胜则直入黄埔、窥伺羊城,肆行蹂躏。即不然,以全力困台湾之围移于东粤,则庶民之粒食维艰,彷徨更甚。是法人之诡谋,不可不预为之计;此皆人心摇摇,无异管窥蠡测者。夫谅山一役虽稍失利,而潘大帅统数十万雄师屯营镇南关外;越之宣光则有刘军门屡胜之兵以为应援,无难克山西、复河内,法人将有首尾受敌之虞,奚能飞越雷池一步。此其西粤一路可无惊者。若夫水战之防,彭钦宪、方军门各统旅劲密扎虎门之横档,而沙角、大角为之犄角;兵精炮巨,命中而及远。倘法以铁船驶近炮台,尤能俯视全船,四面交击。况虎门以内曰乌涌,再通曰猎德、曰大黄滘,皆倚山近水,可以守、亦可以攻;纵使虎门不守,惟恐法人不以炮舶驶进省河,而后制其死命。盖猎德河面浅狭,若彼果以兵船犯羊城,将于猎德、大黄滘以兵应之,而后潜遣人桩塞乌涌上下,别募水勇驾长龙艇乘夜夹攻,法人必无死所矣。此水师一路,法人必不敢窥伺于粤者。至于封堵口岸之说,两粤土产素饶,而西省粒米狼戾;纵遇变故,澳门、九龙可以陆运,法虽凶暴,当亦无如之何!且谅山之败,又安知非大帅故作骄敌之计耶!夫法人立威以自大、倨傲以陵人,匪朝夕矣。闽河之战,乘官兵不备,彼得蹈瑕以攻隙,幸胜一时;遂以为战无不取、攻无不克。继有沪尾之战,孙军门屡佯北以示弱;卒之斩馘数百,所至辟易。以此证之,法人实不足畏也。况彭钦宪素饶军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彼法人者,何足敌乎哉!东粤之民,可无作杞人之忧矣!

移船避敌

福州「依高日报」言:腊月二十九日,美国领事布告本国战艘云:今中、法交战,凡各轮船之在巴蕉山湾泊者,现中国官宪谕令移泊外处,俾法船之驻于巴蕉山炮台轰击时,不至误击别国船艘云。现经又有关厂于巴蕉山外以料理税饷事务,闻各轮船皆离巴蕉岛驻札矣。法人犯顺,商务如是崎岖,可胜慨哉!

战船搁浅

上海「字林西报」云:客腊二十九日,中国炮船「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因遇法舰后,即向宁波而驶;吴军门之座驾船「开济」当驶进镇海时一时忙速,不知海口业经用石船堵塞,以致搁浅云。

淞口近闻

「沪报」载:日前上海吴淞口外到有法兵船六艘,以未接确信,恐系浮言。至初五日十点钟时,据派驻该处访事之人亦专函告知,谓有法国大铁船二艘、大兵船四艘、小兵船二艘在离淞口一百七十余里之大戢山处之洋面游弋片时,即已驶去。该馆以军情重大,未敢轻易录报,惶惑人心;遂立拨精干友人飞骑至淞探听。三下钟时,整辔回申;据称该法船虽曾驶近大戢山,然并无窥探淞口之意,刻已鼓浪而去不——留踪影,淞镇亦安堵如常。大约此等法船,即前数日占据平塘者。因基隆法军大为刘抚帅所败,故欲游弋海面以作疑兵;抑或法人示战后,局外各国准其将货船稽查,故特放数舰出外逻察:俱未可知。总之,淞口防堵如此紧严、炮台如此巩固,法虽有数万雄师虚张声势,亦未敢贸然攻犯。区区败衄残兵,乌足介意哉!

哀鸿嗷嗷

福州信息:去冬法人截获华舰多舶,当将船上华人悉数拘留,逼当苦工。兹闻法弁选拣年力壮健者,留营遣用;其衰迈羸弱、不堪役使之人,驱逐登岸,免费粮食,无益于事。现有被逐衰弱之华人约有八十余名沿路行乞,以延残喘;并联叩公堂,禀求地方官发给资粮,俾回台湾故里。观此嗷嗷待哺情形,殊堪悯恻!但当道有司目击哀鸿,不悉作何开发矣!

正月十八日

论有备无患

法人妄谈

载兵渡台

援兵到台

论有备无患

译两广与越南边境相邻,好比面颊和牙床相互依存;谅山一旦失守,两广就仿佛失去了嘴唇。法国人又有什么困难不能取道西粤、策动军队向东进攻呢?再用几艘铁甲战船骚扰虎门,取胜后就直入黄埔,窥伺羊城,肆意蹂躏。即使不能这样做,也可以把围困台湾的全部力量转移到东粤,那么百姓的粮食供应就会更加艰难,惶恐不安也会更严重。这就是法国人的诡诈谋略,不能不预先筹划对策;如今人心惶惶,无异于管中窥天、用蠡测海。谅山一战虽然稍有失利,但潘大帅统率数十万精锐部队,驻扎在镇南关外;越南的宣光又有刘军门屡战屡胜的军队作为援军,要攻克山西、收复河内并不困难,法国人将有首尾两面受敌的忧患,哪里还能越过雷池一步?所以,西粤这一路可以不必惊慌。至于水战方面,彭钦宪、方军门各自统率精锐部队,严密扎营在虎门的横档,并以沙角、大角形成犄角之势;兵士精良、火炮威力巨大,既能命中又能打得远。倘若法国人用铁甲船驶近炮台,炮台还尤其能够从高处俯视整艘船,从四面进行攻击。何况虎门以内有乌涌,再往里有猎德、大黄滘,这些地方都依山近水,既可以防守,也可以进攻;即使虎门不能守住,只怕法国人也不敢把炮船驶入省河,然后置自身于死地。因为猎德河面浅而狭,如果他们果真用战船进犯羊城,就可以在猎德、大黄滘用军队迎击他们,然后暗中派人把乌涌上下游打桩堵塞,另外招募水勇驾驶长龙艇,趁夜从两面夹攻,法国人一定没有逃生之处。这水师一路,法国人必定不敢窥伺广东。至于封堵口岸的说法,两广的土产一向丰富,而西省的粮米却十分匮乏;即使遇到变故,澳门、九龙也可以用陆路运输,法国人虽然凶暴,也应该没有办法!况且谅山的失败,又怎么知道不是大帅故意采取骄兵之计呢?法国人树立威势以自我夸大、傲慢地凌辱他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闽河之战,他们乘官兵没有防备,抓住漏洞发动攻击,侥幸一时取胜;于是便以为作战没有攻不下的地方、进攻没有不能取胜的时候。后来发生沪尾之战,孙军门多次假装败退来显示弱势;最终却斩杀俘获数百人,所到之处敌人纷纷退避。以此来证明,法国人实际上不值得畏惧。何况彭钦宪一向富有军事谋略,能够不战而使敌军屈服;法国人又哪里值得与他为敌呢!东粤的百姓可以不必再有杞人忧天般的忧虑了!移船躲避敌人 福州《依高日报》说:腊月二十九日,美国领事向本国军舰发布公告说:现在中法交战,凡是停泊在巴蕉山湾的各国轮船,中国官府已经下令把它们移泊到别处,以免法国船只停驻在巴蕉山炮台附近开炮轰击时,误伤别国船只。据说如今又有一所关厂在巴蕉山外办理税饷事务,听说各艘轮船都已经离开巴蕉岛,另行停泊。法国人侵犯中国,竟使商务陷入如此艰难的境地,实在令人感慨!战船搁浅 上海《字林西报》说:去年腊月二十九日,中国炮船“南琛”“南瑞”“开济”三艘遇到法国军舰后,便驶向宁波;吴军门的座舰“开济”驶入镇海时,一时仓促,没有知道海口已经用石船堵塞,因而搁浅。淞口附近的消息 《沪报》刊载:前几天上海吴淞口外有法国兵船六艘到达,因为没有收到确切消息,恐怕只是传言。到初五日十点钟,据派驻当地探听消息的人也专门写信告知,说有法国大铁船二艘、大兵船四艘、小兵船二艘,在距离淞口一百七十余里的大戢山附近海面上游弋了一会儿,随即驶离。该报馆因为军情重大,不敢轻易刊载,以免扰乱人心;于是立即派精干友人骑快马赶到淞口打听。下午三点钟,他整理好马具返回上海;据说那些法国船虽然曾驶近大戢山,但并没有窥探淞口的意图,此刻已经乘风破浪离去,没有留下踪影,淞镇也像往常一样安定无事。大概这些法国船,就是前几天占据平塘的那些船。因为基隆的法国军队被刘抚帅大败,所以想在海面上游弋,充当疑兵;或者法国人在宣布开战后,局外各国准许他们检查货船,所以特意放出几艘船到外海巡察:这些都无法知道。总之,淞口防守封锁如此严密,炮台如此坚固,法国人即使有数万精兵虚张声势,也不敢贸然进攻。区区一些战败的残兵,哪里值得在意呢!哀鸿遍野地哀叫 福州消息:去年冬天法国人截获许多中国军舰,把船上的中国人全部拘留,强迫他们做苦工。现在听说法国军官挑选其中年壮力强的人,留在军营中派遣使用;那些年老衰弱、不能服役的人,则被驱逐上岸,既不给粮食,也不管他们的死活。现在被驱逐的衰弱中国人大约有八十余名,沿途乞讨以延续残余生命;他们还联合起来叩见公堂,呈请地方官发给粮食和路费,使他们能够返回台湾故乡。看到这种嗷嗷待哺的情形,实在令人怜悯!只是当道官员和有关官署亲眼看见这些哀鸿,不知道将作何安排。正月十八日 论述有备才能无患 法国人的妄言 运兵渡往台湾 援兵抵达台湾 论述有备才能无患

魏太祖云:『宁使我负人,无使人负我』。斯言也,固不可以律处己,而适可以论行兵。兵法云:「攻其无备」;又曰:「兵不厌诈」。凡此皆「我负人、无人负我」之证也。粤自法人无礼、败约背盟,初则藉防堵以为名,鲸吞西贡;继而用通商以行诈,蚕食东京。迨后战谅山,攻马尾;用全师以围淡水,调轻骑以掠基隆:彼其胜败无常,要皆视我防御疏密而已。今者将士用命,宵旰忧勤。既水陆之严防,雄师雾集;复兵民之联络,众志成城。他如八闽,则有左侯相、杨厚帅、石帅诸公参赞机宜,运筹帷幄;或深谋而远虑、或设伏而出奇,如鹰隼摩空,下能视敌!如卧罴当道,猛以制人。且刘爵帅握守台垣、孙军门分巡淡水,以少制众,以柔克刚:闽省之有备无患者,此也。又如百粤,则有彭钦宪、张香帅、倪中丞诸公德威素着、文武兼资,一则如萧何镇守关中,糗粮足备;一则若韩信阵临背水,锋刃全摧。况复方军门虎视长江,郑提督骧腾陆路;有战必克,无坚不摧:粤省之有备无患者,又如此也。更如西粤边陲,潘中丞严为防堵;两江重地,曾爵帅力事经营。法即欲逞志长江、潜攻陆路,而以整以暇、如罴如熊,主客之势既殊,众寡之形尤判。沿江七省,此皆有备无患焉。今虽马江溃之于前、谅山失之于后,而法兵伤毙、法弁死亡,饷绌兵穷,得不偿失。近宣光捷报,岑彦卿斩馘尤多;淡水凯旋,刘省帅献俘不少。纵彼船坚炮利,无难摧折英锋;况我粮足兵精,原可荡平丑类。诚因势而利导,复乘胜以环攻;岑、刘两军剿之于前,冯、苏诸营挠之于后。进则为中朝封观,妖雾全消;退又为彼国衅钟,狼烟自靖。夫何难复全越、解台围,消兵气而为日月光哉!

然或者曰:『子之意存褊袒,词尚铺张。闻法人现禁运米粮,截缉军械。兵轮肆扰,时声东以击西;军信讹传,每逞威而用霸。或毁我炮垒,或截我货船:将防之不胜防,老师縻饷;且剿之无可剿,祸结兵连』。此虽切杞人之深忧,然未悉夜郎之自大也。且夫天道有循环之理,人心有报复之时。顺天者昌而逆天者亡,理原不爽;直为壮而曲为老,事岂无征!况裹粮万里,曾犯忌于兵家;岂游弋数轮,遂傲凌于人国!行见只轮不返,策来饮至之勋;并教片甲无存,迭唱凯旋之曲矣。然事或出乎不意,兵本贵于戒严。毋乘隙而蹈空,尝其诈术;惟以静而待动,妙我权宜。能战而后能和,岂虑靡通东道;有为端期有守,奚虞不竞南风!宣圣云:『临时而惧,好谋而成』;其亦有备无患之意也夫!

法人妄谈

法国「爹理卡剌辅日报」云:闻法国宰臣花利与新任战务大臣李和路会晤,言论东京事务,意见相合、情志画一;谓法兵必能奏厥肤功。若法兵既夺东京据而有之之后,中朝尚不如其国所请以画押和约,则法军再当用兵于中国别处疆界;倘提督哥壁攻击台湾得遂其志,则必督率战船北上以扰北直隶海湾各口岸云。夫中、法两国虽屡交绥,而未大决胜负;乃法人时出大言,恬不为怪。吾闻之「好夸张者,难建大功」;法人效之,不亦殆乎!

载兵渡台

初五日「字林西报」云:闻「平安」火船现仍用以运载兵士前往澎湖,以渡台湾云。

援兵到台

厦友信言:去年十二月初一日「平安」火船在澎湖,初三日回厦。初七日,载有左侯相营兵一千名往台南卑南口岸,以厚边防。闻尚有营兵一千名,俟船渡台。

正月十九日

越战问答

法人大言

暖鸾纪事

战舰惨况

法人妄想

法人残暴

法船东来

越战问答

客有问于「沪报」操觚者曰:『越南战事,说者纷如。阅上海之日章、据龙州之电报,所言时日,或有不同;所列地名,虽有互异:要之,言捷则一也。而近接西报云:东京开仗,华军战死颇多。其胜负悬殊,相去何远哉!众口悠悠,果衷谁是』?

余曰:『皆是也。夫法当入越之时,凡据一处、得一城,必先默相地形,扼其险要。其尤关吃紧者,则设炮台以守之;声气相联,犄角而立。今欲克复,必须直捣其坚。主客之势既殊,劳逸之形又异;一与接战,彼已得地。非用入穴取虎之计奖励三军,鼓奋而前、冒死而进,诚哉其未易破也!而幸也,华之兵将有勇知方,奋不顾身,为国纾难;所以屡撄其锐,屡挫其锋。岑刘诸军、苏王各将,皆能克捷,竟奏肤功。而三军之舆尸,坐是不知凡几;每战则捷而死亡较多者,职此之由』。

客曰:『兵法云:「存军为上,破军次之」。今驱兵将于锋镝之中,尸横马革;殆司命者,谋有未工耶』?

译魏太祖说:“宁可让我辜负别人,也不能让别人辜负我。”这句话当然不能用来规范个人的行为,却正好可以用来说明用兵。兵法说:“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又说:“用兵不厌恶欺诈”。这些都是“我辜负别人、不能让别人辜负我”的证明。自从法国人无礼、毁约背盟以来,起初借防堵为名,鲸吞西贡;后来又借通商施行欺诈,逐步蚕食东京。到了后来,他们攻打谅山,进攻马尾;用全部军队围困淡水,调遣轻骑掠夺基隆:他们胜败无常,总的说来都只是看我方防御是疏是密而已。如今将士听从号令,日夜忧劳。既有水陆严密防守,精锐部队云集;又有军队和百姓联合,众人同心如坚固城池。再如八闽,有左侯相、杨厚帅、石帅诸位参与谋划军机,在帷幄中运筹;有的深谋远虑,有的设下埋伏、出奇制胜,如鹰隼翱翔空中,向下能够看清敌人;又如卧熊挡道,勇猛地制服敌人。况且刘爵帅掌握台湾防务,孙军门分守淡水,以少数制约多数,以柔弱战胜刚强:福建有备而无患,就是这样。又如百粤,有彭钦宪、张香帅、倪中丞诸位,德望威信一向显著,文才武略兼备;一方面像萧何镇守关中,军粮储备充足;另一方面又像韩信背水布阵,使敌人的锋刃全部摧折。何况还有方军门虎视长江,郑提督在陆路上奋勇驰骋;有战必胜,没有坚固的敌阵不能摧毁:广东有备而无患,也是如此。再如西粤边境,潘中丞严密进行防守;两江这一重要地区,曾爵帅竭力经营。法国人即使想在长江逞强,暗中从陆路进攻,而我方从容整治、安闲应对,像熊罴一样勇猛,主客双方的形势已经截然不同,人数多少也更加悬殊。沿江七省,都已经做到有备无患。如今虽然马江在前面溃败、谅山在后面失守,但法军伤亡,法国军官死亡,军饷缺乏、士兵困穷,所得根本抵不上损失。最近宣光传来捷报,岑彦卿斩杀俘获的敌人尤其多;淡水凯旋,刘省帅献上的俘虏也不少。即使他们船坚炮利,也不难摧毁其锐气;何况我方粮食充足、军队精良,本来就可以荡平这些丑类。只要确实顺应形势加以引导,再乘胜发动合围进攻;岑、刘两军在前面剿灭他们,冯、苏各营在后面牵制他们。进攻,就能成为中朝封疆的壮观景象,使妖氛全部消散;退守,又能成为法国自取祸患的根源,使战乱自行平息。有什么困难不能重新收复全越、解除台湾之围,消除战争的凶气而使日月重新放光呢!然而有人说:“你的意思有偏袒,言辞也过于铺张。我听说法国人现在禁止运输米粮,截击搜查军械。兵船肆意骚扰,常常声东击西;军情消息真假难辨,他们又常常逞威施暴。有时毁坏我们的炮垒,有时截住我们的货船:这样将会防不胜防,使疲惫的军队长期耗费军饷;而且想剿灭也无从剿灭,祸患纠缠,战事不断。”这虽然切中了杞人最深的忧虑,却还没有察觉夜郎自大的弊病。况且天道有循环的规律,人心也有报复的时候。顺应天道的昌盛,违逆天道的灭亡,这个道理本来不会错;正义的一方强壮,理亏的一方衰老,事情难道没有证明吗?何况携带粮食跋涉万里,曾经是兵家所忌讳的;难道几艘船在外游弋,就能因此傲慢地欺凌别国吗!不久就会看到法国船只一艘也不能返回,筹划迎接凯旋、饮酒庆功的功劳;还会使他们一片铠甲都保存不下,接连唱起凯旋的歌曲。然而事情有时会出乎意料,用兵本来贵在戒备森严。不要乘着空隙、踏着虚处去试探他们的诈术;只应以静制动,灵活运用我方的权宜之计。能够作战,然后才能议和,难道还担心不能打通东边的道路吗?有所作为,关键在于也要有防守,哪里还担心不能在南风中取胜呢!孔子说:“临事时要心存畏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这不也是有备无患的意思吗!” 法国人的妄言 法国《爹理卡剌辅日报》说:听说法国宰臣花利同新任战务大臣李和路会面,谈论东京事务,意见相合、意志一致;他们说法国军队一定能够建立显赫的功勋。如果法军已经夺取并占有东京之后,中朝仍不按照法国提出的要求签押和约,那么法军就会再次在中国其他地方发动战争;倘若提督哥壁进攻台湾得以实现其志,就一定会率领战船北上,骚扰北直隶海湾各个口岸。中法两国虽然多次交战,却还没有彻底分出胜负;法国人却时常说出大话,真是毫不觉得奇怪。我听说“喜欢夸大的人,很难建立大的功业”;法国人竟效法这一点,不也危险吗!运兵渡往台湾 初五日《字林西报》说:听说“平安”火船现在仍然用来运载士兵前往澎湖,以便渡往台湾。援兵抵达台湾 厦门友人的信说:去年十二月初一日,“平安”火船在澎湖,初三日返回厦门。初七日,运载左侯相营的一千名士兵前往台南卑南口岸,以加强边防。听说还有一千名营兵,等待乘船渡往台湾。正月十九日 越南战事问答 法国人的大话 暖鸾战事记 战舰的惨状 法国人的妄想 法国人的残暴 法国船向东驶来 越南战事问答 有位客人问《沪报》的撰稿人说:“越南战事,议论的人纷纷杂杂。看上海的日报,根据龙州的电报,所说的日期有时不同;所列的地名,虽然也有互相不同的地方,但总的说来,说胜利这一点是一致的。可是最近接到西报的消息说,东京开战,中国军队战死的人很多。这样看来,双方胜负悬殊,相差得有多远啊!众说纷纭,究竟谁说的是真实情况呢?” 我说:“说的都是真的。法国人进入越南时,凡是占据一个地方、夺取一座城池,必定先默默勘察地形,扼守险要。那些尤其重要紧要的地方,就修筑炮台防守;彼此声息相通,形成犄角之势。现在想要收复这些地方,必须直接攻打他们坚固的据点。主客双方的形势不同,劳逸情况也不同;一交战,他们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如果不采用入穴取虎的计策来激励三军,鼓舞士气向前、冒死进攻,确实很难攻破他们!幸好中国的将领士兵勇敢而且懂得方略,奋不顾身,为国家解除危难;所以多次迎击他们的锐气,多次挫败他们的锋芒。岑、刘各军以及苏、王各将,都能够取胜,终于建立显著功勋。然而三军中用车载回尸体的,不知有多少;每次作战虽然获胜,但死亡人数较多,原因就在这里。” 客人说:“兵法说:‘保全军队是上策,击破敌军次之。’如今把将士驱赶到刀箭之中,尸体横陈,难道是掌管军队的人谋划得还不够周密吗?”

余曰:『为将之道,不爱士者则亡;然第为轻试敌锋,鲁莽从事者言耳。若夫两军对垒,胜负在呼吸之间;倘煦煦为仁,鸣金图免,既隳军实,又长寇仇!身佩虎符,其何以对朝廷而主军政!若曰「知难而退,则用良谋;避其所长,攻其所短。临事而惧,审慎而图;伺敌人之瑕疵、惜军兵之性命,蹲虎待饲,一举得之。必谋定全盘,能制死命」而后可也。否则,徘徊观望,与老师縻饷者相去几何哉!「一将功成万骨枯」;伊古以来,固有无可如何者在耳』。

客曰:『东京之战,彼守我攻,死亡较多;既得闻命矣。然台湾非中国为主而彼客耶?胡我攻彼则如此其难,而彼攻我则如此其易也』?

余曰:『是不可胶柱鼓瑟也。台湾之险在海,故郑芝龙三世据之,未易克复。今法乘马江之役,攻我无备,直抵基隆;横鹜江中,诸险皆失。然犹不敢登岸,止为封堵之谋。倘使法人勇如华军,攻坚捣险,诚恐虫沙之变,百无一存也。不观淡水之战,为苏军门所败乎?其能苟延残喘者,特畏蜀如虎,不敢越雷池一步焉已。何谓我难而彼易哉』!

客始唯唯而退云。

法人大言

法字报云:目下法国宰臣花利与督办军务大臣吏和同寅叶恭、和衷共济,务使远略东京之役,尽善尽美而后已焉。如果法兵据有东京之后,中国仍不降心相从,则我法国再复起兵,攻其东隅。至于提督孤拔妥办台岛军务而后,即当饬令率领战船北上;以期大事有成,庶不负我法廷开疆辟土之至意也云云。呜呼!法人之大言如此,多见其不知量耳。

暖鸾纪事

厦门有某号商船,于去月初三日由鹿港扬帆回来。报称台北暖鸾乡自击败法人后,法人时时觊觎复仇之念,片刻不忘。该乡绅董恐兵力不足,爰敦请林荫堂、苏健斋二绅招募土勇五营,以资御敌。该处土人常与生番斗杀,强悍异常;此次招募成军,分扎暖鸾四乡,时与法人战,割取法首报请给赏,法人颇觉心寒。我军则人人胆壮,大有灭此朝食之心。现在海外□泊法船,统计不过十三、四艘,大约日内刘抚帅即当整队收复基隆。露布之传,当在试灯风信也。

战舰惨况

初三日下午,有火轮拖船名「福利」者由舟山附近来沪,该船主麦克斯林备述中、法两国接仗情形;亟书于报,以供众览。

查「福利」拖船于客岁除夕之晨,由浦江起椗;本年元旦下午四点钟,抵蒙得鼓海岛。适值法船在该处游弋,而法提督孤拔坐船「巴溢」即派小火船至「福利」盘诘;麦克斯林因询法武员以华艘驶往何处?法人秘而不答。查讫,准其开行。初二日晨,于石浦口外见有轮船二艘沈焉。一为「驭远」,直竖海中,篷裂桅折;而龙旗仍飘扬于风中。相去不远,则「澄庆」船沈浮海面;船虽偏倚,而旗帜亦仍无恙。船上大小火轮,均搁浅于岸旁;渔人及乡民等麇聚于两船,肆意搜括,毫无忌惮。至该船水手人等,闻尽住于村落之中,甚形狼狈。盖先以村民不准伊辈登岸,无奈用军械恐吓,方得地方栖息;说者谓乡民「畏兵如畏虎」也。兵船中留有一西人名曰礼秋臣,为副提督邓君坐船之大管轮;「福利」船主即将礼秋臣以及水手十二人带上拖船。晚间,法船用电灯遥照,水手等皆如惊弓之鸟;睹兹情景,得不代为心寒哉!默计次日该水手必被法人擒获,故有水手六名于夜间即行登岸。次日,法船遁迹,「福利」即开行回沪;此「福利」往探之情形也。

译我说:“做将领的原则,是不爱惜士兵就会失败;但这话只是针对轻率地试探敌军锋芒、鲁莽行事的人说的。至于两军对阵,胜负就在一呼一吸之间;如果一味温情仁慈,鸣金收兵图求避免伤亡,既会损害军队的实力,又会助长敌人的气焰!身上佩着虎符,怎么向朝廷交代,又怎么主持军政呢!如果说‘知道困难就退却,这是采用良谋;避开敌人的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临事时心存畏惧,审慎谋划;窥伺敌人的破绽,珍惜士兵的性命,像蹲伏的老虎等待时机,一举将敌人擒获。必须把全盘谋略确定下来,能够置敌于死地’,这样才可以。否则,徘徊观望,与使军队疲惫、耗费军饷有什么区别呢!‘一将功成万骨枯’;从古以来,本来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客人说:“东京之战,是他们防守、我们进攻,所以死亡人数较多;这个道理我已经听明白了。然而台湾不是中国作为主人、法国人作为客人吗?为什么我们进攻他们就这样困难,而他们进攻我们却这样容易呢?” 我说:“不能把这个问题拘泥于一端、机械地看待。台湾的险要在于海上,所以郑芝龙三代占据台湾,都不容易攻克。现在法国人乘马江战役之机,攻打我方没有防备的地方,直接抵达基隆;在江中横冲直闯,各处险要都已失守。然而他们仍然不敢登岸,只是采取封堵的谋略。倘若法国人也像中国军队一样勇敢,攻坚捣险,实在恐怕会发生尸横遍野、十不存一的惨变。不看淡水之战吗?他们不是被苏军门打败了吗?他们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只是因为害怕蜀地如同害怕老虎,不敢越过雷池一步罢了。哪里有什么我们困难而他们容易呢!” 客人这才连声答应着退下了。法国人的大话 法国报纸说:眼下法国宰臣花利与督办军务大臣吏和,同僚叶恭、和衷共济,一定要使远征东京的战事做到尽善尽美才罢休。如果法军占有东京以后,中国仍不低头顺从,那么法国就再次起兵,进攻中国东部。至于提督孤拔妥善办理台湾军务以后,就应当下令让他率领战船北上,以求使大事成功,也不辜负法国朝廷开疆拓土的至高意旨,等等。唉!法国人的大话竟说到这种程度,足见他们实在不知自己的力量有多少。暖鸾战事记 厦门有一艘某号商船,于上月初三日从鹿港扬帆返回。它报告说,台北暖鸾乡自从击败法国人后,法国人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伺机报仇的念头。当地乡绅董担心兵力不足,于是诚恳邀请林荫堂、苏健斋两位乡绅招募五营地方勇士,以便用来防御敌人。那里的人经常同生番斗杀,强悍异常;这次招募成军后,分别驻扎在暖鸾四乡,常常同法国人交战,割下法国人的首级报请领赏,法国人颇为胆寒。我军则人人胆气壮盛,大有一举消灭敌人、早晨进攻晚上就吃庆功饭的决心。现在停泊在海外的法国船只,总数不过十三、四艘,大概近日刘抚帅就会整队收复基隆。捷报传来的时候,应当就在试灯的风信之时。战舰的惨状 初三日下午,有一艘名叫“福利”的火轮拖船从舟山附近来到上海。该船船主麦克斯林详细叙述中法两国交战的情形;有人赶紧把它写进报纸,以供众人阅读。据查,“福利”拖船于去年除夕早晨从浦江起锚;今年元旦下午四点钟抵达蒙得鼓海岛。正好法国船只正在那里游弋,法国提督孤拔所乘的“巴溢”船立即派出小火船到“福利”船盘问。麦克斯林于是询问法国武官,中国船只驶往什么地方;法国人却秘密不答。查问完毕后,准许“福利”开行。初二日早晨,在石浦口外看见有两艘轮船沉没。一艘是“驭远”,船身直立在海中,船篷破裂、桅杆折断;但龙旗仍在风中飘扬。距离不远处,“澄庆”船沉浮在海面上;船身虽然倾斜,旗帜也仍然完好。船上的大小火轮都搁浅在岸边;渔民和乡民等聚集在两艘船上,肆意搜刮,毫无顾忌。至于船上的水手等人,听说全都住在村落中,处境十分狼狈。原来起初村民不准他们上岸,他们无可奈何,只得用军械恐吓,才获得地方上的栖身之处;据说乡民‘害怕士兵就像害怕老虎一样’。兵船上还留有一个名叫礼秋臣的西方人,他是邓君副提督座舰的大管轮;‘福利’船主便把礼秋臣以及十二名水手带上了拖船。晚上,法国船只用电灯远远照射,水手们等人都像受惊的鸟一样;看到这样的情景,怎能不替他们感到心寒!暗中估计第二天这些水手一定会被法国人擒获,所以有六名水手当夜就登岸了。第二天,法国船只逃走,「福利」号随即开船返回上海;以上就是这次探察「福利」号情况的记载。

再查援台兵舰五艘,一为「南琛」、一为「南瑞」、一为「开济」、一为「驭远」、一为「澄庆」;于华去年十一月晦日从沪解维,声言往解台围。不意效春秋时迁延之役,缘岸而走,历一月之久,仅至石浦;而且东西莫辨,退进两难。至小除夕清晨,该船至蒙得鼓海岛旁停泊;五点钟升火,六点钟鼓轮往舟山。行不一里,方过海岛之南岸,陡见法船均已预备开仗;中国水师统领吴征三军门立即升旗往南而走。「南琛」、「南瑞」、「开济」尽力飞奔,「澄庆」于后相随;「驭远」不甚捷,无奈为之殿。法船见此情形,即将「驭远」隔断;于时大雾漫天,「驭远」方将船舵向南而去,不知他船之去向。而法船追赶甚急,法铁甲船「德利用芳」在前拦截。「澄庆」——副提督邓君之座船竭力随「南琛」、「南瑞」、「开济」不及,亦同「驭远」向海岛之西而赴近石浦之湾。但「驭远」每点钟可行九英里,另藉风力及尽将机器开足可行至十二英里;时潮势正涨,「澄庆」、「驭远」两艘得以驶进浅港;而法船吃水过深,游弋而不能入。设令终不得入,则华船于开仗时死伤亦相当耳。乃法船既不能追及「南瑞」、「南琛」、「开济」三船,故麇而萃于此两船。是日十点钟时,「澄庆」、「驭远」于石浦下椗。至晚十点钟,法船使水雷船三只遽相攻击,相持至一点钟之久;华人用大炮、机器炮竭力攻击,法船略退。至晚八点钟又至,争持至四十五分钟之久;法不能胜,又退。十一点半钟,法水雷船第四次来矣,仍以不胜退去。「驭远」船主金君容斋预知法人必用水雷攻击,故先准备亲自施放机关炮,不敢惮劳;海面上弹如雨密,水雷船莫敢近者。第四次相持一点一刻之久,法人祗得回轮。据华人云:来击时共有四艘,退去时祗有三艘;想已被击沈其一。至金君放机器炮时,有一弹自行爆裂,金君受伤;似此苦战,可见一斑。而其时海岛四面皆泊法船,晚间天又昏黑,华船无电灯可照,不过时时戒备而已。元旦清晨四点钟时,有众渔船随潮进口,以过新年;当有数渔船离「驭远」甚近,「驭远」水师实时喝问「何人」?渔船答以「渔人」。彼时渔船与「驭远」相隔不过数丈,忽有水雷船二艘与渔船杂沓乎中流,飞向「驭远」而来;于时已近,船底虽有机关大炮,莫能为力。乃一水雷船之炮不曾炸裂,即转而往攻「澄庆」;一水雷船又向「驭远」之后艄。华人既不能开炮,又无洋鎗在手;犹能以洗炮之木杆,由炮门击倒法兵一名。忽闻水雷怒震,全船由水中腾起;两边洋鎗、手鎗一时乱放,一华人胸受一弹,立即陨命。惟「驭远」华人之陨命者仅此一人,法人死伤过当。至「澄庆」,亦受水雷攻击。查两船驶进时均值涨潮,今潮落时「澄庆」欹于一傍;八点半钟时,「驭远」亦沈。所有水手,全行登岸;「驭远」副管轮震死,金君容斋最后登岸。元旦之晚七点钟时,法人又以电灯相照,以观沈否。

是役也,窃以为「开济」、「南琛」、「南瑞」之船临难先奔,似是罪无可逭;而该两船如此力战,虽遭沉没,亦觉增光!惟既奉命援台,而沈于浙江海面,局外人皆不免为之灰心也(译录「字林报」)。

法人妄想

「波路美路官报」利有来札,据称:闻说法国新任军务大臣李华路于法国大臣同辟门聚议时,宣言于众,谓以吾度中、法之事,于公历四月杪即可使中国顺从我国所言,以议立和约。我国于公历二月初旬已有兵一万二千陆续往东方,以备调遣而资战守。闻此等兵到中国,即用炮船载运,从澳门近处入西江,至某处登岸。计此处距粤垣祗三十西里之遥,复由陆路进攻粤城,不复假道虎门;计此举须用兵一万五千,方有成。粤城既得,即可以向中朝索赔军饷,或在台湾之北割取地方云。法人何言之易哉!夫粤垣有彭钦宪之坐镇、张香帅之赞勷,加以民团义勇屯驻各乡、水雷炮台密布要口;法人之来,恐其自取败亡矣,何索饷、割地之有耶!

法人残暴

台湾信云:法人违公法以封台湾,于今亦已数月矣。乃因志不得逞,于公历客岁十二月私自弛禁,并未布告各国,亦不诉知中朝。及至公历正月初五日,又复潜行封禁。凡遇拖船,即燃炮轰毁;即村落载运之舢板,每见亦必轰沈。各来信皆言法人所轰沈者,多是沿海各民船;船中之人,非渔樵、即商贾。船即沈溺,则人皆问诸水滨,凶占灭顶;即幸而获庆生还,亦为法人所拘,载往基隆逼充兵勇,使为前锋,置诸死地。法人又因运粮维艰,特在西贡招越南工人前往挑运;或因疲劳、不能任重,即用鎗击毙。其残暴不仁如此,真豺虎之不如矣。安得有人持干将之剑,尽斩法人之首,为蚩蚩之民一雪其恨耶!

译再查援助台湾的兵舰共有五艘,一艘是「南琛」,一艘是「南瑞」,一艘是「开济」,一艘是「驭远」,一艘是「澄庆」;它们于中国去年十一月月底从上海解缆出发,声称要前往解除台湾的包围。没想到竟仿效《春秋》中迁延战事的做法,沿着海岸航行,经过一个月之久,才到达石浦;而且连东西方向都分辨不清,进退都很困难。到了小除夕清晨,这些船来到蒙得鼓海岛旁停泊;五点钟起火,六点钟启动车轮驶向舟山。航行不到一里,刚经过海岛南岸,突然看见法国船只都已准备开战;中国水师统领吴征三军门立即升旗向南行驶。「南琛」、「南瑞」、「开济」全力疾驶,「澄庆」在后面跟随;「驭远」速度不快,只得负责殿后。法国船只看到这种情形,立即将「驭远」截断;这时大雾弥漫天空,「驭远」正把船舵转向南方,已经不知道其他船只驶往哪里了。而法国船追赶得非常急,法国铁甲船「德利用芳」在前面拦截。「澄庆」是副提督邓君的座船,竭力追随「南琛」、「南瑞」、「开济」却没有赶上,也同「驭远」一起向海岛西面驶去,接近石浦的海湾。但是「驭远」每小时可以航行九英里,另外借助风力并把机器全开,能够达到十二英里;当时潮水正在上涨,「澄庆」、「驭远」两艘船得以驶入浅港;而法国船吃水太深,只能在外面游弋,不能进入。假如它们最终不能进入,那么中国船在开战时的死伤也会相当严重。由于法国船既追不上「南瑞」、「南琛」、「开济」三船,所以全都聚集到这两艘船这里。当日上午十点钟,「澄庆」、「驭远」在石浦抛锚。晚上十点钟,法国派三只水雷船突然发动攻击,双方相持了一个时辰;中国人用大炮、机关炮拼力攻击,法国船稍稍退却。晚上八点钟,法国船又来到这里,争斗了四十五分钟之久;法国方面不能取胜,又退走了。十一点半钟,法国水雷船第四次来了,仍然因为不能取胜而退去。「驭远」船主金君容斋预先知道法国人一定会用水雷攻击,所以先作好准备,亲自操放机关炮,不怕劳苦;海面上炮弹密集如雨,水雷船不敢靠近。第四次交战持续了一小时十五分钟,法国人只得调转船头。据中国人说:来攻击时共有四艘,退走时只剩三艘;想来其中一艘已经被击沉了。金君发射机关炮时,有一枚炮弹自行爆炸,金君受了伤;像这样苦战的情形,可以由此略见一斑。当时海岛四面都停泊着法国船,晚上天又昏暗漆黑,中国船没有电灯可以照明,只能时时戒备而已。元旦清晨四点钟,有许多渔船随着潮水进入港内,准备过新年;其中有几艘渔船离「驭远」很近,「驭远」的水手立即喝问:“什么人?”渔船回答:“渔人。”当时渔船与「驭远」相隔不过几丈,忽然有两艘水雷船夹杂在渔船中间,沿着江面飞速向「驭远」驶来;这时距离已经很近,船底虽然有机关大炮,也无法发挥作用。恰好一艘水雷船的炮没有爆炸,便转而进攻「澄庆」;另一艘水雷船又驶向「驭远」的后艄。中国人既不能开炮,手中又没有洋枪;仍然能够用清洗火炮的木杆,从炮门打倒一名法国兵。忽然听见水雷猛烈爆炸,全船从水中腾起;两边的洋枪、手枪同时乱放,一名中国人胸部中弹,当即毙命。只是「驭远」上中国人死亡的只有这一人,而法国人死伤很多。至于「澄庆」,也遭到了水雷攻击。考察两船驶入时都正值涨潮,如今潮水退落,「澄庆」向一侧倾斜;八点半钟,「驭远」也沉没了。所有水手全都登岸;「驭远」的副管轮被炸死,金君容斋最后登岸。元旦晚上七点钟,法国人又用电灯照射,想看看它是否已经沉没。这场战事,我私下认为「开济」、「南琛」、「南瑞」三船临敌时先行逃跑,似乎罪责无法逃脱;而那两艘船这样奋力作战,即使遭到沉没,也令人觉得为之增光!只是它们既然奉命援助台湾,却沉没在浙江海面上,局外人都不免因此感到灰心。(译录自《字林报》) 法国人的妄想 《波路美路官报》刊载一封来信,据说:听说法国新任军务大臣李华路在法国大臣们共同开门聚议时,向众人宣布,按照他对中法局势的估计,到公历四月底就可以使中国服从法国的要求,商议订立和约。法国在公历二月上旬已经有一万二千名士兵陆续前往东方,以备调遣并用于战守。听说这些士兵到达中国后,就用炮船装运,从澳门附近进入西江,在某处登岸。据估计,此处距离广州城只有三十西里,再从陆路进攻广州城,不再借道虎门;估计这项行动必须使用一万五千名士兵,才有成功的可能。广州城攻下后,就可以向清廷索取军饷赔偿,或者在台湾以北割取土地。法国人说得多么容易啊!广州城有彭钦宪坐镇、张香帅协助,再加上民团义勇驻扎各乡,水雷和炮台密布各处要口;法国人前来,恐怕只是自取败亡罢了,哪里还谈得上索取军饷、割让土地呢!法国人的残暴 台湾来信说:法国人违反国际公法封锁台湾,到现在也已经几个月了。由于目的没有达到,他们在公历去年十二月私自解除禁令,却没有向各国发布公告,也没有通知清廷。到了公历正月初五日,又暗中重新实行封锁。凡是遇到拖船,就开炮轰毁;即使是村落中用来运输的舢板,看到后也一定轰沉。各地来信都说,法国人轰沉的大多是沿海百姓的船只;船上的人不是渔夫、樵夫,就是商人。船一沉没,人们便都落入水中,面临灭顶之灾;即使侥幸生还,也会被法国人拘捕,运到基隆,强迫充当兵勇,让他们作为前锋,置于死地。法国人又因为运输粮食十分困难,特意在西贡招募越南工人前去挑运;有的人因为疲劳、不能承担重物,法国人就用枪将其打死。他们这样残暴不仁,真连豺狼虎豹都不如!哪里能有人手持干将之剑,把法国人的头颅全部斩下,为这些愚民洗雪仇恨呢!

又,初五日台湾府言:迩来拖船之被法人所拘者,不可胜计。初二日,又拘有拖船七艘;法人即于初四日用炮将其船击毁,其水手人等留在船中计有三百余。呜呼!民亦何辜,而乃罹此惨祸耶!法人之肉,真不足食矣!

又,厦友信云:澎湖岛,乃台湾之西屿也;法人封禁港口之告示,并未言及。而台北由苏澳至台南之卑南,乃台湾之东岸也;亦不在禁港界内:故凡中外船艘皆可前往,无容裹足。近日北风方盛,该三处皆可登岸云。

法船东来

法国「花加罗日报」云:法国现有战船三艘曰「马干」、曰「剌尼理」、曰「剌罗文芝」,经于公历正月初旬由法国启行,前赴东方,以助法提督。一员来东方,以勷助哥拔;并将哥拔所统辖之战船分作三队,以便骚扰海疆。按「马干」战船久已到新嘉波,现在叻埠停泊,以俟护押运军船往西贡、海防。夫法人之于东方,筹饷调兵、派员添舰,可谓不遗余力矣;然不戢自焚,法人曷不师古耶!

正月二十一日

枉用机谋

藉振军威

法人封禁米粮来华说

台军纪实

军情口述

电传兵警

捷音志喜

法弁来华

京华邮信

枉用机谋

法人于去冬复困台湾海口守截船航时,其意实欲杜绝中国接济军需及传递消息;严密巡哨,可云不遗余力耳。闻得近日有华船二十艘合载华兵二千五百名,由浅水小河(?)暗行渡运,安然登岸;法船无有知其踪迹者。法弁机谋虽严密,究亦何所用哉!

藉振军威

中国自法人黩武海疆、骚扰边陲,朝廷谕令各口岸封圻大吏筹办海防不稍松懈,致贻纵敌之忧;并拨帑项广购军火炮械,藉壮军威。前任美国驻华参赞某君曾奉中朝札委,购置毛瑟快枪二万杆;现已置办齐备,运解交纳,并无延误。闻华官于点收后,将拨给各海口防军应用。此亦可见中国整顿戎行、讲求武备,不遗余力矣。

法人封禁米粮来华说

客有即近事质于余曰:『法自封禁岸以来,凡器械、军火运自外洋者,动多掣肘;且华船之往来基隆、淡水,为其截留者,亦复不少。嗟乎!此特军械为其禁制,而非米粮止商贩卖也;此特一隅为其邀截,而非数省纵彼猖狂也。近日谅山一役,法获小捷;遂侈然自大,不顾理之顺逆、事之是非,为其所欲为。如本月初九日,法公使来电云:奉廷谕照会各国领事官,自本月十二日为始,以米作违禁货物论。现于扬子江口,截缉米船并军装等物。又如昨晚来电云:所有越南米粒,不准运贩出口。此无论其为恫喝故智否也,然有是言,容有是事;彼切杞人忧者,当以为何如乎』?

余闻言而愀然者久之。既而瞿然起曰:『子知彼能制我,亦知我能制彼乎?子知米运于水,亦知米运于陆乎?夫法人万里裹粮,劳师远袭;日用所需,不知凡几。今各国既守公法,则不能私售中国者,即不能私售法人。凡粮食、煤斤等物,法人又何以予取予携乎!则以主待客、以逸待劳,法之不能制我,我之转能制法也明矣。且也,当轴诸公逆料法人封禁之举,平时购买谷粒,仓储丰如山积;飞蒭挽粟,自可源源不绝。况河道虽阻,而陆路尽多运至接济者。彼继能阻我于水路,不能遏我于旱区;法即禁运米粮,又不足为中国虑也』!

客又曰:『彼以十数艘兵轮梭巡海面,出我不意、攻我无备,出没无常;我欲求其一战而不可得,老师糜饷。我纵不疲守虞,彼军亦无退志;兵争何时而能已乎』?

余曰:『不然。现今中国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敌忾同仇之士不知几千亿万。况宣光则岑、刘两军克复矣,基隆则刘、孙众旅告捷矣;谅山虽经小挫,安知非中国诱敌计乎!现闻法人欲撤台围他顾,正可纠集兵轮、整备炮垒,乘其移动时并力轰击。法纵船坚炮利,亦难与中国争衡;其不弃甲曳兵、只轮不返,吾不之信!然而主将贵能坚忍,兵士果能耐劳,败不足忧,胜不足喜;枕戈待旦,誓欲灭此朝食。彼夜郎自大者,亦黯然气沮矣!至筹饷一节,因势利导,不病国、不扰民;开源节流,则食足而兵亦足。区区封禁米船,又何足为中国重轻乎』!

客闻言,遂唯然而退。

台军纪实

嘉平月之二十二日,有厦门商船由台北布袋港口驶回;述称:本月十三日在是处启行,一路沿靠台湾山岸而驶,伺隙内渡。同行三船,两船被法人遥见,开炮击沈;伊船虽受两炮弹,幸在船堵上,未经损坏。本月初七日,刘省三抚帅督率将士在基隆地方复与法人开仗,大获全胜。法人在狮球岭所扎营垒,已为官军克复;伤毙法人一百余名,斩获首级八、九颗。至十一日,法人复调兵来犯,鏖战半日,官军死伤百数十人,未能据守,依旧退回;法人死伤较众。此系该船上人目击情形,不同无稽谰语;急录之,以告留心时事者。

军情口述

译又据正月初五日台湾府的消息:近来被法国人拘捕的拖船,多得数不清。初二日,又拘捕了七艘拖船;法国人就在初四日用炮将这些船击毁,船中的水手等人共有三百多人。唉!百姓又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惨祸呢!法国人的肉,真是不足以平民愤啊!又据厦门朋友来信说:澎湖岛,是台湾西边的岛屿;法国人封锁港口的告示没有提到那里。而台湾北部从苏澳到台南的卑南,是台湾东岸;也不在禁港范围内,所以中外船只都可以前往,没有必要畏缩不前。近来北风正盛,这三处都可以登岸。法国船只向东来 法国《花加罗日报》说:法国现在有三艘战船,名为「马干」、「剌尼理」、「剌罗文芝」,已于公历正月上旬从法国出发,前往东方,援助法国提督。一名提督来到东方,协助孤拔;并且将孤拔统辖的战船分成三队,以便骚扰海疆。据查,「马干」战船早已到达新嘉波,现在停泊在叻埠,等待护送运兵船前往西贡、海防。法国人在东方筹集军饷、调遣兵力、派遣官员、增加舰船,可以说不遗余力了;然而不知道收敛而自取焚灭,法国人为什么不以古人为鉴呢!正月二十一日 白白施展计谋 借此振奋军威 关于法国人封锁米粮运往中国的说法 台湾军情纪实 口述军情 电报传来的战事警报 记录捷报以表庆贺 法国军官来到中国 京城来信 白白施展计谋 法国人在去年冬天再次封锁台湾海口,拦截船只航行,其真实意图是要断绝中国接济军需和传递消息;巡逻侦察十分严密,可以说不遗余力。听说近来有二十艘中国船只合载二千五百名中国士兵,借浅水小河(?)暗中渡运,平安登岸;法国船只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法国军官的计谋虽然严密,最终又有什么用呢!借此振奋军威 自从法国人在海疆穷兵黩武、骚扰边疆以来,朝廷下令各口岸封疆大吏筹办海防,丝毫不能松懈,以免留下放纵敌人的忧患;并拨出国库银两,广泛购买军火炮械,借此壮大军威。前任美国驻华参赞某君曾奉清廷公文委托,购买毛瑟快枪二万杆;现在已经全部置办齐备,运送交纳,没有延误。听说中国官员点收后,将把它们拨给各海口的防军使用。这也可以看出中国整顿军队、讲求武备,已经不遗余力了。关于法国人封锁米粮运往中国的说法 有位客人就近来的事情向我质问说:“自从法国封锁海岸以来,凡是从海外运来的器械、军火,动不动就受到阻挠;而中国船只往来基隆、淡水,被法国截留的,也有不少。唉!这只是军械受到他们的禁制,并不是连米粮也禁止商人买卖;这只是某一隅受到他们的截击,并不是让几个省都任由他们猖狂。近来谅山一战,法国取得一点小胜,于是狂妄自大起来,不顾道理的是非、事情的曲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本月初九日,法国公使来电说:奉法国政府谕令,通知各国领事官,从本月十二日起,将米列为违禁货物。现在正在扬子江口截查米船和军装等物。又如昨晚来电说:所有越南米粮,一律不准运出销售。这些话无论是不是恐吓的老伎俩,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也可能真会有这样的行动;那些忧虑得像杞人一样的人,应当认为会怎么样呢?” 我听了这番话,忧愁了很久。随后猛然醒悟,站起来说:“你知道法国能够制约我们,却也知道我们能够制约法国吗?你知道米粮可以通过水路运输,却也知道米粮可以通过陆路运输吗?法国要远隔万里携带粮食,劳师远征;每天所需物资,不知道有多少。如今各国既然遵守国际公法,不能私自把物资卖给中国,也就不能私自卖给法国。粮食、煤炭等物资,法国又凭什么想拿就拿、想带就带呢!这样以主人对待客人,以逸待劳,法国不能制约我们,而我们反过来能够制约法国,已经很明显了。况且,朝廷大臣们早已预料到法国封锁的举动,平时购买谷物,仓库储藏得堆积如山;飞快运送柴草、粮食,自然可以源源不断。何况河道即使受阻,陆路也有很多可以运送物资进行接济的路线。他们即使能够阻断我们的水路,也不能阻断我们的旱路;法国即使禁运米粮,也不值得中国忧虑!” 客人又说:“法国用十几艘兵轮在海面上来回巡逻,出其不意地攻击我们防备不足的地方,行踪飘忽不定;我们想求他们交战却不可得,只能白白消耗军队和钱粮。即使我们不因疲惫而停止防守戒备,法国军队也没有退兵的意愿;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我说:“不是这样。如今中国猛将多如云、谋臣多如雨,同仇敌忾的将士不知有几千亿万。何况宣光已经由岑、刘两军收复,基隆也有刘、孙各部军队报捷;谅山虽然遭受了一点挫折,怎么知道不是中国诱敌的计策呢!现在听说法国人想撤除对台湾的包围而另图他处,正可以集合兵轮、整修炮垒,趁他们移动时合力轰击。法国即使船坚炮利,也难以同中国抗衡;他们若不丢盔弃甲、连一只船也不返回,我是不相信的!然而主将贵在能够坚忍,士兵果真能够耐劳;失败不值得忧虑,胜利也不值得欢喜;枕着武器等待天明,发誓要把这个敌人消灭后再吃早饭。那个妄自尊大的人,也会顿时灰心丧气了!至于筹措军饷这一点,应当顺应形势、因势利导,不损害国家、不扰累百姓;开辟财源、节约支出,那么粮食充足,军队也会充足。区区封锁米船,又怎么值得成为中国成败轻重的问题呢!” 客人听了这番话,便唯唯应诺着退去了。台湾军情纪实 嘉平月二十二日,有一艘厦门商船从台湾北部的布袋港驶回;船上人述说:本月十三日在那里开船,一路沿着台湾山岸航行,伺机向内地渡行。同航的三艘船中,有两艘被法国人从远处发现,开炮击沉;他们的船虽然中了两枚炮弹,幸而炮弹落在船堵上,没有损坏。本月初七日,刘省三抚帅督率将士在基隆一带再次同法国人交战,大获全胜。法国人在狮球岭扎设的营垒,已经被官军攻克收复;打伤、打死法国人一百多人,斩获首级八九颗。到了十一日,法国人又调兵来侵犯,激战半天,官军死伤一百几十人,未能守住阵地,只得仍然退回;法国人死伤的人更多。这些都是该船上的人亲眼看到的情况,不是没有根据的谣言;赶紧记录下来,以告知关心时事的人。口述军情

禅臣洋行之「厦门」轮船由香港启行回沪,于初三日道经芭蕉山,见有法兵船二艘停泊在彼;俄而法船一艘驶出,见系熟船,亦不阻难。□远远望见法船下半旗,旋见以两尸埋于芭蕉山下。至初五日,抵宁波海口;有山上华军似欲攻击,后知系商船,始行停止。该轮船雇引水人带至宁波,将书信等件交出。过镇海,见有中国兵船五艘;并有失事两船脱离诸兵共约数百名,欲附该船来沪。该船因闻招宝山有法船停泊,恐被稽查,故不敢揽载。定海关道,亦设法招集该逃兵。该船遂于初六日由宁启轮,至初七晚到埠;并闻法兵船刻下有前赴广东之信,未知确否。

电传兵警

杭友来信云:浙抚刘仲良中丞于去腊二十五日接得闽省发来电报,谓有法兵船多艘驶进马江,中国援台兵舰退至定海洋面等语。除夕又接电音,谓有红单船两只被法船所毁。新正初二日,再接电信:法兵船驶进镇海等处,共计十五号之多云云。而不知月正元日,已有「驭远」、「澄庆」两华艘之陡遭毒手也。噫吁!悲哉!

捷音志喜

京友来函云:近闻十二月内台湾连获胜仗,其首功则孙开华暨章高元二将;朝廷已颁恩旨,分别奖励矣。

法弁来华

闻法国水师后营提督联尼,昨奉廷命前赴孤拔麾下与李士卑士合兵进攻中国。据法人传说,该员名列戎行历有年所,现年五十有一岁,深明韬略;乃法之良将也云云。夫孤拔等乃鼠辈耳,自率大兵窥伺基隆,尚且屡遭败绩;况复智出其下者乎!

京华邮信

日前寓京西人函致上海云:去冬十二月内华军与法兵在台湾交绥,连获胜仗。是役之出奇制敌、冲锋破锐、调度得宜、身先士卒、奋力戎行者,则以孙开华暨章高元二将为功之首。捷报晋都,朝廷欣悦;业经颁发恩旨分别奖励,以示优异焉。

正月二十二日

大帅请行

宁波要电

往来不测

法船行踪

台事汇录

海防戒严

大帅请行

京友来函云:督办新疆军务之刘爵帅锦棠,近有折奏。其略谓愿统所部前赴广西关外剿除法人,以图恢复越南全境;抑或往援台湾,以助刘帅。其新疆防务,可否酌派大员接办?并称俄人虽虎视伊犁各处,而甫立新约,口血未干,谅无意外之虑。闻朝廷已有谕旨,谓『新疆创立行省,一切善后事宜急应次第兴办;该抚布置尚属得宜,所请着毋庸议。钦此』。足见刘帅智勇兼优,荩忠自矢维持大局,真不愧古大臣风云。

宁波要电

月之十六日上午十点钟,本馆接到上海发来电报云:宁波海口,现被法船围困。法弁复率战舰数艘,进攻镇海炮台;刻下两军互发巨炮轰击,胜负兹尚未定焉。按镇海地在洋河,距宁波海口约十一英里;如轮舰可乘十七英尺水深之船欲由宁波抵镇海者,潮平即可驶至。惟该处海口炮台星罗棋布,坚固扼险——为数甚巨,布置严密;想法船亦未易攻也。刻下「开济」、「南琛」、「南瑞」三船,尚在宁波河内云。

往来不测

有轮船自厦门来沪,据言水师提督孤拔在石浦与中国兵船见仗后,随即鼓轮东驶,已于初五日驶抵基隆矣。

法船行踪

上海「文汇西报」云:现接有信息,谓有法国战船数艘在舟山诸岛湾泊;其船之管驾官,则占有普陀山。说者谓法水师提督之据此岛,因其地水土相宜,且可贮积军火以供给各战舰也。是报又言:哥璧已于初十日离台湾向北边而上,惟其统带之船多少,则猝未查悉。观此,则前传法军将弃台湾而他图一说,事非子虚矣。夫法提督之欲在北方占据海岛,以贮粮械交给兵船俾扰北直隶各口者,早有是心;因欲逞志于台湾,是以未暇图及。今因台湾得手实难,故哥璧特择舟山群岛而据之,便后图。查舟山诸岛中有一岛名普陀山,自北至南长约十余里、广约两里;此岛之东有港口,水深十三、四寻,可用以停泊船艘。岛中有庙宇甚伙,每年往行香者实繁有徒。而其地水土平和,无生疾病之弊。群岛中以舟山为最大,其地纵横约百六十里;于一千八百四十年,曾经英兵占据者也。

台事汇录

台湾府来信言:该处华官接有英领事移咨内开:法提督孤拔已于十一月十九日起将台南被封各口岸,尽已弛禁。倘日后再行封禁,即再照会云。

十九、二十、二十一等日,台南并无法船停泊。

华兵之到台南者,经已调往台北。

十二月中澣,台南大雷电以风者数日。

初九日,福州接有电音言:十二月二十七日至正月初五,连日中、法二军战于基隆之艋舺。华军之以马甲裹尸者一百八十名,并有一西人教习在内。法人死伤甚众,阵亡兵总一名。现法兵因水土不宜,多染疾病;是以暂停战务。

近闻俄国有一兵舰由北洋启行,前来台北睹战,并保护法人云(以上录厦门友人来简)。

海防戒严

译禅臣洋行的「厦门」轮船从香港出发返回上海,初三日经过芭蕉山,看见有两艘法国兵船停在那里;不久一艘法国船驶出,发现是熟悉的船只,也没有阻拦。□远远望见法国船降下半旗,随后看见把两具尸体埋在芭蕉山下。初五日,船抵达宁波海口;山上的中国军队似乎想要攻击,后来知道是商船,才停止行动。该轮船雇请引水员带船进入宁波,把书信等物交出。经过镇海时,看见五艘中国兵船;另有从失事的两艘船上逃出的士兵,共约数百人,想搭乘该船前往上海。该船因为听说招宝山有法国船停泊,担心受到盘查,所以不敢接载。定海关道也设法招集这些逃兵。该船于是初六日从宁波启航,初七日晚到达上海;并且听说法国兵船眼下有前往广东的消息,不知道是否确实。电报传来的战事警报 杭州朋友来信说:浙江巡抚刘仲良中丞在去年腊月二十五日收到福建发来的电报,说有多艘法国兵船驶进马江,中国援助台湾的兵舰退到定海洋面等事。除夕又收到电报,说有两艘红单船被法国船毁坏。新正初二日,再收到电报:法国兵船驶进镇海等处,共有十五艘之多。却不知道正月初一日,已经有「驭远」、「澄庆」两艘中国船突然遭到毒手了。唉!悲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记录捷报以表庆贺 京城朋友来信说:近来听说十二月间台湾接连取得胜仗,其中首要功劳属于孙开华和章高元两位将领;朝廷已经颁下恩旨,分别给予奖励。法国军官来到中国 听说法国水师后营提督联尼,昨天奉法国政府命令前往孤拔麾下,同李士卑士合兵进攻中国。据法国人传说,此人列身军籍已经多年,今年五十一岁,深明韬略,是法国的良将。孤拔等人不过是鼠辈罢了,亲自率领大军窥伺基隆,尚且屡遭败绩;何况才智还在他们之下的人呢!京城来信 前些日子,住在北京的西方人写信给上海说:去年冬天十二月间,中国军队与法国军队在台湾交战,接连取得胜仗。这场战事中,出奇制敌、冲锋破阵、调度得当、身先士卒、奋勇作战的人,首推孙开华和章高元两位将领。捷报传到京城,朝廷非常高兴;已经颁发恩旨分别奖励,以表示优待和褒奖。正月二十二日 大帅请求出行 宁波重要电报 往来难以预料 法国船只的行踪 台湾事务汇录 海防戒严 大帅请求出行 京城的朋友来信说:督办新疆军务的刘爵帅刘锦棠,最近上了一道奏折。大意是说,愿意率领所部前往广西关外,剿灭法国人,以图恢复越南全境;或者前往援助台湾,协助刘帅。他在新疆的防务,是否可以酌情派遣大员接办?又说,俄国人虽然对伊犁各处虎视眈眈,但新约刚刚订立,双方歃血的痕迹还没有干,料想不会有意外的忧虑。听说朝廷已经下谕旨说:‘新疆创立行省,一切善后事宜都应立即依次兴办;该抚的布置还算妥当,所请不必议论。钦此。’由此可见,刘帅智勇兼备,发誓尽忠,自当维护大局,真不愧是古代大臣那样的风云人物。宁波重要电报 本月十六日上午十点,本馆收到上海发来的电报说:宁波海口现在被法国军舰包围。法国军官又率领几艘战舰进攻镇海炮台;此刻两军互相发射巨炮轰击,胜负暂时还没有确定。按镇海位于洋河,距离宁波海口约十一英里;如果轮船能够乘坐吃水十七英尺的船只从宁波驶往镇海,潮水平时就可以驶到。只是那里的海口炮台分布密集,坚固而扼守险要,数量很多,布置严密;想来法国军舰也不容易攻下。现在‘开济’‘南琛’‘南瑞’三艘船,据说还在宁波河内。往来情况难以预料 有一艘轮船从厦门来到上海,据说水师提督孤拔在石浦与中国兵船交战以后,立即开动轮船向东驶去,已经在初五日驶抵基隆。法国军舰的行踪 上海《文汇西报》说:现在收到消息,说有几艘法国战船停泊在舟山各岛的港湾;至于这些船的管驾官,则占据了普陀山。有人说,法国水师提督占据这个岛,是因为那里水土适宜,而且可以储存军火,供给各艘战舰。该报又说:哥璧已经在初十日离开台湾向北驶去,只是他所率领的船有多少,仓促之间还没有查清。这样看来,先前传说法国军队将放弃台湾而另作图谋,并不是凭空捏造的。法国提督想在北方占据海岛,储存粮食和器械,交给兵船,以便扰乱北直隶各口,早已有这个打算;只是因为想在台湾实现目的,所以没有空闲顾及。如今既然台湾确实难以得手,所以哥璧特意选择舟山群岛占据,以便日后另作图谋。查舟山群岛中有一座岛叫普陀山,从北到南长约十余里,宽约两里;此岛东面有港口,水深十三、四寻,可以用来停泊船只。岛中寺庙很多,每年到那里进香的人确实为数众多。而且那里水土平和,没有容易生病的弊端。群岛中舟山最大,那里纵横约一百六十里;在一千八百四十年,曾经被英国军队占据过。台湾事件汇录 台湾府来信说:当地华官收到英国领事发来的公文,内容说:法国提督孤拔已经从十一月十九日起,把台南原先封锁的各个口岸全部解除禁令。如果日后再次封禁,就再发照会。十九、二十、二十一等日,台南都没有法国船停泊。到达台南的中国军队,已经调往台北。十二月中旬,台南连续几天发生大雷电和大风。初九日,福州收到电报说:从十二月二十七日到正月初五,连续多日中法两军在基隆的艋舺交战。中国军队用马甲包裹尸体的有一百八十人,其中还有一名西人教习。法国人死伤很多,阵亡的军官一名。现在法国士兵因为不适应当地水土,大多染上疾病,所以暂时停止战事。最近听说俄国有一艘兵舰从北洋出发,前往台北观战,并保护法国人云云(以上摘录自厦门友人的来信)。海防戒严

英国轮船名「厦门」,八日由港驶行赴上洋。适经宁波,据称其船甫至之际,守土炮台升旗使之停轮,随有导水路者掉舟而来;于是偕其驶进静海河口,泊于宁波之东。是处有中国战船五艘,则有轮船名「华安」者将货物转递于唐船。现宁波土人群情汹涌,有如鼎沸;甚至小艇百余载人至其船,欲以他徙者,惟不准其下船耳。中轮船名「保顺」现仍泊于静海,准备御敌。若法人一来,即沈于河口以阻其进。所有浮图皆撤其灯,浮桩皆移于上。比「厦门」船行至马祖澳,见法船一艘竖半下旗,似有悼亡之戚;并见其以柩二具舁登于陆,以作安厝云。

正月二十三日

选录京报

厦门邮音

击毁法船

据地休兵

镇海续闻

据地属实

选录京报

本部奏开海防事例章程,谨奏。为遵旨会议海防需饷浩繁,拟请暂准部库及各直省报捐实官常例,以裕饷项;恭折仰祈圣鉴事。

九月初五日,军机大臣钦奉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现在军饷紧要,应如何豫为筹划之处?着军机大臣、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会同妥议具奏;谆亲王奕譞,着一并与议。钦此』。仰见太后垂念海防、筹备需饷至意。

查近年各省地丁、钱粮未能复额,例入较减,出款倍增。伏思理财之要,不外开源节流;已另折上陈。但此时流未易节、源未易开,求其不病商累民而于财用即可稍裨者,惟有开捐一事。溯查从前历办成案,或因军务、或因河工、或因赈济,皆藉绅富众力用充国帑,不忍重扰民生。恭读嘉庆十九年上谕:『前据吴敬奏开捐例,朕以捐例本非善政,恐无实政而徒滋流弊;特交户部复议。嗣经部臣两议奏上,因再降旨派曹振镛、托津、□保、英和四人另行妥议。旋据英和单衔具奏,极言捐例之弊。本日据曹振镛等三人议上,仍以暂开例为请。现在军需、河工各项动用,均出常年经费之外;姑照所议,暂开豫东事例。着各该部会同妥议条款具奏。诸臣食君之禄,皆当忠君之事;除此次曾经交议者毋许再行渎奏外,其余各大臣果有真知灼见能为裕国之策者,必须字字确切,毫无流弊;不准泛论纸上空谈,仍犯立论多而成功少之病。如确有把握,立能济军需、河工之用奏上时,朕取采施行,即将捐例停止。若祗言捐例之弊而别无良谋,其言皆朕所稔知,毋庸虚陈奏牍也。钦此』。圣谟远大,通变济时;天下共见。本年七月间,直隶督臣李鸿章拟请在北洋开捐翎枝分发等项;十月间,福建抚臣刘铭传请拟在台湾地方开捐实官:均经户部先后奏准。仰见圣明因时制宜之意,与嘉庆十九年上谕正相吻合。臣等筹度,自应作未雨绸缪之计;拟请暂准开捐实官。

译英国轮船‘厦门’号初八日从港口出发前往上洋。恰好经过宁波,据说这艘船刚到时,守土炮台升旗示意它停船,随即有领航水手划船前来;于是带领它驶进静海河口,停泊在宁波以东。这里有五艘中国战船,其中有一艘名叫‘华安’的轮船正在把货物转交给唐船。现在宁波当地人群情汹涌,好像沸腾的水;甚至有一百多只小艇载人来到这艘船旁,想把它迁到别处,只是不准他们下船罢了。中国轮船‘保顺’号现在仍停泊在静海,准备抵御敌人。法国人一来,它就沉在河口阻挡其前进。所有浮图都撤掉了灯,浮桩也都移到上游。等到‘厦门’号驶到马祖澳时,看见一艘法国船挂着降下一半的旗子,似乎有哀悼死亡的悲意;又看见他们把两具棺材抬到陆地上,说是要安葬。正月二十三日 选录京报 厦门邮电消息 击毁法国军舰 占据地点后停战 镇海后续消息 占据地点的消息属实 选录京报 本部奏报开办海防捐输事例章程,谨此奏闻。为遵照旨意会议海防所需军饷数额浩大,拟请暂时准许部库及各直省按照报捐实官的旧例办理,以充裕军饷款项,恭敬地写成奏折,请求圣上鉴察。九月初五日,军机大臣恭敬地接受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的懿旨:‘现在军饷十分重要,应当如何预先筹划?着军机大臣、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共同妥善议定,具奏上来;谆亲王奕譞,一并参加议论。钦此。’由此可见,太后深切关怀海防,筹备军饷的心意十分殷切。查近年以来各省地丁、钱粮没有恢复原额,按旧例收入反而减少,而支出却增加了一倍。我私下考虑,理财的关键不外乎开辟财源、节省支出;这些已经另写奏折陈述。但目前支出不容易节省,财源也不容易开辟,寻求既不伤害商人、加重百姓负担,又能使财政稍有补益的办法,只有开办捐输一事。追查过去办理此事的成案,有的是因为军务,有的是因为河工,有的是因为赈济,都是借助绅士富户的力量来充实国库,并不是忍心再次严重扰乱民生。恭敬地读到嘉庆十九年的上谕:‘此前吴敬奏请开办捐例,朕认为捐例本来就不是良善的政事,恐怕没有实际政绩,反而徒增流弊,所以特意交给户部复议。后来部臣两次议定上奏,于是朕再次下旨,派曹振镛、托津、□保、英和四人另行妥善议定。不久英和以个人名义具奏,极力说明捐例的弊端。今天曹振镛等三人议定上奏,仍然请求暂时开办捐例。现在军需、河工等各项支用,都超出每年常规经费之外;姑且按照议定意见,暂时开办豫东事例。着各有关部门会同妥善议定条款,具奏上来。各位臣子享受君主的俸禄,都应当尽忠办事;除了这次已经交付议论的事项不许再次冒昧上奏外,其余各位大臣如果确有真知灼见,能够提出充裕国库的办法,就必须字字确实,一点没有流弊;不准泛泛而谈纸上的空话,仍然犯下立论很多而成效很少的毛病。如果确实有把握,能够立即解决军需、河工费用的问题,奏上来以后,朕就采用施行,并立即停止捐例。如果只是说捐例的弊端,却没有别的良策,那么这些话都是朕早已熟知的,不必徒然写入奏章。钦此。’圣上的谋划深远宏大,能够通权达变、救济时局,天下人都看得见。今年七月间,直隶总督李鸿章拟请在北洋开办捐翎枝、分发等项目;十月间,福建巡抚刘铭传拟请在台湾地方开办捐实官:

但专在部库兑收,恐捐生或处僻远,交纳未便;拟请旨饬下各直省督、抚遍行宣示,一律收捐,统名为「海防事例」,以广招徕。凡京职自郎中以下、外职自道府以下以及三班分缺先、分缺间、本班尽先各花样暨分发指省等项,俱准报捐。其报捐各项银数,查从前各省折扣章程极为纷乱,多有扣实不及二、三成者,实属不成事体。今既奏请开捐,概令十成银数,又恐各捐生观望不前;酌中厘定,除道、府、直隶州、州、县五项免保举、免考试并加级纪录、捐复监四成实银,向专归部库兑收,仍照旧办理;其余各项免保举、免考试,现拟亦提归部收,毋庸减成。此外,所有此次京内准捐各项,拟即仿照筹饷例定银数酌减二成常例捐数,一并减二成核收;均以八成实银上兑,俱不准以钱文、米粮、军械折扣。现在户部暂收军火捐输,拟请即行停止。其翎枝一项,拟仍按照军火捐章程银数:三品以上捐银三千两、四品以下捐银二千两,准给花翎;捐银一千两,准给蓝翎。比较咸丰十年奏定银数,业已减少。自应以实银上兑,毋庸再行减成。至四川按粮津贴捐输,仍令照旧办理。其顺天、直隶、河南、浙江、安徽、湖北各赈捐、广东军火以及福建洋药、茶捐、云南米捐,统请一并停止。其未奉到此次谕旨之先所收银两,限两个月赶造捐册送部,逾限不准请奖。其台防经费事例,亦请改为「海防事例」;所收银两,亦照筹饷例减二成,以归划一。其补铨班次,查咸丰元年户部会同吏部奏筹饷新例,系按「五新、一旧」轮用,班次较优;此次新捐各员,如能援照铨〔□〕,方足以示鼓励。应俟命下,再由户部会同吏部、兵部详酌筹议。其从前减成报捐各员,有愿过本班归入新班者,拟援照同治八年奏案,将原捐银两统作二成扣抵办理。谨拟酌加成数,令缮清单,恭呈御览。所有现在台湾捐输班人员,自应统照此次新章办理。若有已在台湾捐各项免保举、免考试者,查御此次奉旨之前,照旧核准。嗣后俱令由部库报捐,台湾不准再收。其武职各官,仍遵同治五年上谕,一应停止。其初捐贡、监各生甫入仕版者,理合造其「身家清白」印甘各结,不得稍涉冒滥。惟查从前各省收捐,弊窦最多;如减折之过甚、粮械之抵算、空照之遗失、分局之争揽、转售之无考、侵蚀之勒追、赊欠之久悬、收支之空冒,流滥无极,究诘为艰。此次开捐,即由各省督、抚责成藩司遴委妥员,只准在该省核实办理,不准委员向他省添设分局;统令交各该省藩库上兑,由各该藩司遵照此次部定新章随时发照实收,按月造册将副实收随册咨送,再由户部随时核准换给执照,随收饭照银两商请奖清册解部,以资办公。

译都已经由户部先后奏准。这足以看出圣上因时制宜的意思,与嘉庆十九年的上谕正相吻合。臣等筹划考虑,自然应当采取未雨绸缪的办法;拟请暂时准许开办捐实官。但如果只在部库收取,恐怕捐生有的住在偏远地方,交纳不方便;拟请下旨命令各直省督、抚到处宣示,一律收捐,统称为‘海防事例’,以扩大招徕。凡京职自郎中以下、外职自道府以下,以及三班分缺先、分缺间、本班尽先等各种名目和分发指省等项目,都准许报捐。这些报捐项目的银数,查从前各省折扣章程极为混乱,很多实际扣除不到二、三成,实在不成体统。现在既然奏请开办捐输,就一概命令缴纳十成银数,又恐怕各捐生观望不前;折中确定,除了道、府、直隶州、州、县五项免保举、免考试并加级纪录、捐复监四成实银,向来专归部库收取,仍照旧办理外;其余各项免保举、免考试项目,现在拟议也全部提归户部收取,不必打折。此外,这次京内准许报捐的各项,拟仿照筹饷事例确定银数,酌情减去通常捐数的二成,一并按减二成后的数额收取;都以八成实银上缴,不准用钱文、米粮、军械折抵。现在户部暂时收取军火捐输,拟请立即停止。至于翎枝一项,拟仍按照军火捐章程的银数:三品以上捐银三千两,四品以下捐银二千两,准许给花翎;捐银一千两,准许给蓝翎。与咸丰十年奏定的银数相比,已经减少了。因此应当以实银上缴,不必再打折。至于四川按粮津贴捐输,仍命令照旧办理。顺天、直隶、河南、浙江、安徽、湖北各项赈捐,广东军火捐,以及福建洋药、茶捐、云南米捐,统统请求一并停止。在尚未接到这次谕旨以前已经收取的银两,限两个月内赶紧编造捐册送交户部,超过期限就不准请求奖励。台湾防务经费事例,也请求改为‘海防事例’;所收银两也照筹饷事例减去二成,以便统一办理。至于补铨班次,查咸丰元年户部会同吏部奏定的筹饷新例,是按照‘五新、一旧’轮流使用,班次比较优先;这次新捐的各员,如果能够援照铨〔□〕,才足以表示鼓励。应等命令下达后,再由户部会同吏部、兵部详细斟酌议定。从前按减成办法报捐的各员,如果愿意越过原来的班次归入新班,拟援照同治八年的奏案,将原先捐纳的银两统一按二成扣抵办理。谨慎拟定酌情增加成数,命令缮写清单,恭敬呈请御览。现在台湾捐输班中的人员,自然应当一律按照这次新章办理。如果有人已经在台湾捐纳了各项免保举、免考试项目,查明在这次奉旨以前的,照旧核准。以后都命令由部库收取捐银,台湾不准再收。武职各官仍遵照同治五年上谕,一律停止。那些初次捐纳的贡生、监生,刚刚进入仕籍的,应当造具‘身家清白’的印结、甘结等各项文书,不得稍有冒滥。只是查从前各省收捐,弊端最多,例如折扣减得过分、以粮食军械折算、空白执照遗失、各分局争相招揽、转售后无从查考、侵吞后强行追缴、赊欠长期悬置、收支虚报冒领等,流弊泛滥无穷,最终追查起来十分困难。这次开办捐输,就由各省督、抚责成布政使司选派妥当人员,只准在本省核实办理,不准委员到其他省增设分局;一律交由各省藩库上缴,由各该藩司遵照这次户部制定的新章,随时发给执照、收取实银,按月编造册籍,把副本和实收银两随册咨送户部;再由户部随时核准换发执照,随收随将照银两及请奖清册解送户部,以便办公。

惟查此项饭银,一例每正项银百两随交饭银三两,作为吏、户、礼、兵四部办公之用。此次开捐,拟无论大捐、常捐,按实捐银数百两减为饭银一两五钱、每张照费三钱减为二钱,庶稍减捐费,以期踊跃。各该藩司务当选派贤才,以便捐生而收实数;倘查有私行折减及浮收、抑勒、刁难等弊,即行从严查办。

译只是查这项饭银,按惯例每交纳正项银一百两,另随交饭银三两,作为吏、户、礼、兵四部办公之用。这次开办捐输,拟不论大捐、常捐,按实际捐银数每一百两将饭银减为一两五钱,每张执照费用由三钱减为二钱,这样可以稍微减少捐费,以期使人踊跃捐纳。各该藩司务必选派贤能人员,以方便捐生并收足实数;如果查出私自打折减收,以及浮收、压制勒索、刁难等弊端,立即从严查办。

如此于鼓舞之中仍寓慎重名器、厘剔积弊之意,似于国用、军需两有裨益。如蒙俞允,即由户部出示晓谕暨知照吏部通知各直省一体遵照,仍督饬司员将筹饷则例详细签注,颁发各省;并将应行厘定事宜分晰妥筹,以防需索等弊。现时海防各省需用固亟,而捐事必归藩司一手核办;粮台、军营,均不准开捐。藩库收有实在成数,按月咨报户部,由户部拨归该省粮台、军营实收实销,以杜空收、冒销之宿弊。其无海防各省,均令各藩司收捐专款存储,随时报部,听侯部拨;不得擅自动支,至款无着。总之,此项捐输因海防而设,必实济海防之用;实为要义。并请自奉旨之日始,扣去封印日期,予限一年,限满即日停止;俾示限制。

所有臣等会议「请在部库暨各省开捐实官及常捐事例以裕经费缘由」,伏乞太后慈鉴,训示遵行!再,此折系户部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光绪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具奏,奉懿旨:『依议。钦此』。

厦门邮音

厦门西人来信云:刻下探得台湾及打狗一带海面,祗有法船两艘往来游弋而已。现在台湾道宪大张告示,晓谕军民。其略则谓:与中国为难者,法人也。此外,各国西人均属与邦商民,素敦辑睦;华民允宜遵守万国公法,毋得藉端惊扰,有失朝廷怀柔绥远之意。嗣榜示后,华人谨遵宪谕,毋敢或违。以故西国商民侨寓斯土者,恒得高枕无忧,群颂道宪持平臻于至善;而该处华人亦皆深明大体,守法奉公。故中外闾阎,得以宁谧而无闲言矣。

击毁法船

法人攻击宁波河口、镇海炮台一事,已录昨报。兹于十六日下午二点五十分钟时,又接上海发来电音;得悉攻镇海炮台之法舰计有五艘,于十五日下午用开花炮轰击炮台。据华人传说,有法国战船一艘为炮台击坏,不能驶行。目下宁波河道已用石船堵塞,来往宁波之火船暂行停止。昨报所言有中国战船三艘在宁波河内停泊,现闻此三船即「开济」、「南深」、「南瑞」也。至其开仗情形,俟得其详,再行续报。

据地休兵

上海西人来信云:前闻法人宜弃台湾,解围他往;酌留兵船一、二艘游弋其间,藉资守御而已。现闻法船已据焦山之浦渡海岛,为驻兵之所。其地山明水秀、泉甘土沃,堪以休息军力。故法人得此佳壤,如居乐郊;既可养精蓄锐,又可进窥北洋。按该岛地方,由南至北有英三里半之宏,由西至东祗英一里半。沿岛水势,则有十二至十四探之深;船舰往来,均无阻拦:是为诸岛中首屈一指者也。

镇海续闻

法船攻击镇海炮台,迭录前报。兹有华人称说谓:十六晚,法船用水雷炮船两艘进攻镇海,有中国红单船燃炮击之;法船不敌,即行驶去。十七日,又有法国战船一艘,船身黝黑;偕战船两艘轰击镇海炮台。台上兵勇燃炮击之,中黑舰之腰,致受重伤。斯时中国「南琛」战船泊在内河,即助炮台燃巨炮,向其轰击;亦中黑船之尾:皆属要处。两法船见势不敌,将黑舰拖之而去。闻被击之黑船,即法帅座船「巴溢」也。想从此军威克振,大张挞伐之师;蠢尔法人,不难指日荡平矣。

据地属实

上海「字林西报」云:前言法提督孤拔据占普陀山一说,兹闻确有其事,并非乌有子虚之谈也。

正月二十四日

闽海近闻

西论译略

幸获生还

厦事汇录

基隆近耗

法谋舟山

海客淡兵

诡计购煤

闽海近闻

十一日,「日新」火船由芭蕉山到上海,据说其船并未驶进罗星塔,祗在芭蕉山起落货物。当其在芭蕉山时,见有法战船游弋该处两、三次。目下罗星塔之税关人员,亦经迁出芭蕉山以就商船,而便查搜。现有英国「篾治」炮船在福州,又有美国「担尼亚达」战船在罗星塔停泊。其各商船之不入罗星塔湾泊者,因闽江河道置有水雷炮甚伙,恐有碰撞情弊也。据道路传言,谓河中有一水雷经随流水飘往别处,不知所在;将来恐大为航海之患云。然道听之言,不足信也。十二月二十九日,有土兵由内地沿河而下;同日左侯相到长门各处巡视炮台,旋回闽垣云。

西论译略

兹阅上海「晋源西报」刊有一论,乃论法人之围困北直隶者。特译其略,以供众览。

译这样在鼓励捐输的同时,仍然包含慎重对待名器、整治积弊的意思,似乎对国用和军需两方面都有益处。如果蒙准许,就由户部发布告示晓谕,并通知吏部,再通知各直省一体遵照;仍督促司员把筹饷则例详细注明,颁发各省;并把应当厘定的事项分别妥善筹划,以防止索取费用等弊端。现在海防各省需要使用款项确实很急,但捐输之事必须归藩司一手核实办理;粮台、军营都不准开办捐输。藩库收到实际成数后,按月咨报户部,由户部拨归该省粮台、军营,按照实际收取、实际销用,以杜绝空收、冒销的旧弊。没有海防的各省,都命令各藩司收取捐款作为专款存储,随时报告户部,听候户部拨用;不得擅自挪用,以免款项无着。总之,这项捐输因海防而设,必须确实用于海防,这是最重要的原则。并请求从奉旨之日起,以扣除封印日期计算,限期一年,期限届满立即停止,以表示限制。以上就是臣等会同议定的‘请在部库及各省开办捐实官和常捐事例,以充裕经费的缘由’,伏请太后慈祥鉴察,训示遵行!另外,这份奏折是由户部起草的,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光绪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具奏,奉懿旨:‘依议。钦此。’ 厦门邮电消息 厦门西方人来信说:现在探知台湾及打狗一带海面,只有两艘法国船来回巡弋而已。现在台湾道宪大张告示,晓谕军民。大意是说:与中国为难的是法国人。此外,各国西方人都属于与我国交往的商民,向来和睦相处;中国百姓应当遵守万国公法,不得借故惊扰他们,以免有失朝廷怀柔远人的本意。告示张贴以后,中国人谨慎遵守宪谕,不敢有任何违犯。因此,侨居当地的西方各国商民一直能够安稳无忧,众人都称颂道宪持平公正,达到了至善;当地中国人也都深明大体,守法奉公。所以中外民间都得以安宁,没有闲言。击毁法国军舰 法国人攻击宁波河口、镇海炮台一事,已经刊载在昨天的报纸上。现在十六日下午二点五十分,又收到上海发来的电报;得知进攻镇海炮台的法国军舰共有五艘,在十五日下午用开花炮轰击炮台。据中国人传说,有一艘法国战船被炮台击坏,已经不能航行。目前宁波河道已经用石船堵塞,往来宁波的火船暂时停航。昨天报纸所说有三艘中国战船停泊在宁波河内,现在听说这三艘船就是‘开济’‘南深’‘南瑞’。至于交战的具体情形,等得到详细消息后,再继续报告。占据地点后停战 上海西方人来信说:先前听说法国人应当放弃台湾,解除包围前往别处;只酌情留下了一、两艘兵船在那里巡弋,借以防守而已。现在听说法国船已经占据焦山的浦渡海岛,作为驻兵的地方。那里山明水秀,泉水甘美,土地肥沃,可以用来休整军队。所以法国人得到这块佳地,就像住在安乐之乡;既可以养精蓄锐,又可以窥伺北洋。查该岛地方,从南到北长三英里半,从西到东只有一英里半。岛边水势有十二至十四英寻深;船舰往来都没有阻碍,是各岛中最好的一个。镇海后续消息 法国船攻击镇海炮台的消息,前面已经多次刊载。现在有中国人说:十六日晚上,法国船用两艘水雷炮船进攻镇海,有中国红单船开炮攻击;法国船抵挡不住,立即驶走。十七日,又有一艘法国战船,船身黝黑,和两艘战船一起轰击镇海炮台。炮台上的士兵开炮还击,击中了黑色军舰的中部,使它受到重伤。这时中国‘南琛’战船停泊在内河,也帮助炮台发射巨炮,向它轰击;同样击中了黑船的船尾,都是要害部位。两艘法国船见形势不利,就把黑色军舰拖走。听说被击中的黑船,就是法国提督的坐舰‘巴溢’号。想来从此中国军威就会振作起来,大举发兵讨伐;愚蠢的法国人,不难很快被荡平了。占据地点的消息属实 上海《字林西报》说:前面所说法国提督孤拔占据普陀山一事,现在听说确实有这件事,并不是乌有的虚谈。正月二十四日 闽海近来的消息 西方评论译略 幸而获得生还 厦门事件汇录 基隆近来的消息 法国谋划夺取舟山 海客谈论兵事 用诡计购买煤炭 闽海近日消息 十一日,“日新”号火船从芭蕉山到达上海。据说,该船并未驶入罗星塔,只是在芭蕉山装卸货物。它停留芭蕉山时,曾看见法国战船在那里游弋两三次。目前,罗星塔税关的人员也已经迁到芭蕉山,靠近商船,以便查验搜查。现在英国“篾治”号炮船在福州,美国“担尼亚达”号战船停泊在罗星塔。各商船不进入罗星塔停泊,是因为闽江河道中设置了很多水雷炮,恐怕会发生碰撞之类的事故。街头传闻说,河中有一枚水雷随着水流漂到别处,已经不知道所在;将来恐怕会成为航海的大患。但道听途说的话,不值得相信。十二月二十九日,有土兵从内地沿河而下;同日,左侯相到长门各处巡视炮台,随即回到闽垣。西方评论译略 现读到上海《晋源西报》刊登的一篇评论,是评论法国人围困北直隶的事。特意翻译其大意,以供大家阅览。

其略曰:法提督孤拔之拟围困北直隶海臂口岸者,乃其次策;揆其情形,似围困之举,必在各火船未载运漕米北上以前。盖孤拔之意,以为漕米不能北上,则京畿地方米粮必至短少,将有庚癸之呼;中朝必因此俯允如法人所言以议和也。但北直隶海臂虽被法人围困,然尚有运河可以相通。惟自海运既设之后,当道置河运于不顾,以致河中淤浅异常,未加浚挖,拖船来往不便;所载之米,恐难敷用耳。虽然,法人之筹谋若是,恐缘木求鱼,劳而无益;中朝大臣未必因此气沮,而遂允为城下之盟也。闻左侯相曾与某国领事会晤,言中国与法人之战,预料必须三年之久,方能议和;则中朝不必骤允行成,可知矣。况又闻醇邸亦曾有言,谓法人索赔军饷之事及法宰臣花利所言占据台湾北境限以日期、期满即行交回一说,中朝必不肯允从;则和议未能即成者,更可知矣。中国与法人构畔,而华人皆安分守法,且莫不非法人所为而愤恨之;若法人再行阻截漕米不得北上,以致京畿居民食珠薪桂,则怒法必甚。是法为丛怨之府也,而欲得志,不亦难乎!且夫法国之围困台湾,直若儿戏;致使局外诸国商务,大为损伤。今又欲围困北直隶海臂各口,局外诸国必不复任其行同儿戏以伤商务也。然则法人或将勉励以行事矣。此次法之拟围北直隶,实使中国知火车路之裨益;盖昔日所拟由镇江建设车路达至京都一事果有成说,则今法人虽围困北方、海运有碍,然车路可以往来,中朝亦有恃而无恐。今车路无成,海运亦阻,中朝必悔前失;故曰实使中国知火车路之益也。然现以意测之,此次法提督孤拔之围困直隶海臂,非属难事。盖是海臂自首至尾,约二百里之遥;且附近海岛甚多,中有数岛可以停泊船艘,且可由之以购粮食。现孤拔之意,将或调战船一、二艘窥伺旅顺海口,再用战船小队以困该海臂。但昔日法宰臣花利有言:法虽攻中国,亦不碍别国商务;今观此情形,则花利之言恐不能践矣。

「晋源报」所言如此。然语有之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今花利言犹在耳而欲背之,堂堂法国,不几为局外所讪笑哉!

幸获生还

初十日,厦门友人来函言:是日,「得忌利士」火船由福州载有汕头人二十名、厦门人四名行抵厦门。闻此等人乃华船中之水手,其船为法人小轮舶所获,而将其留在船中充当水手者也。某日,该小轮船由淡水启行往香山港,旅即驶回淡水。讵至中途,大雾漫江,咫尺莫辨;法人误认水程,驶往别处。迨至一岛,壤地褊小,莫识其名;旋即下椗。斯时船中只有法人二名,充当管驾管车之职;余皆被获之华人。船既泊后,法人即登岸游览;华人以有机可乘,即行起椗动轮,驶回福州,报官领赏。现各人附「得忌利」火船以回故乡也——是真不幸中之大幸也。

厦事汇录

旅居厦门友人来信云:客腊厦门贸易场中可获厚利者,以洋烟土为最。有某庄新开祗四阅月,既获盈余万元有奇;亦可见其获利之厚矣。惟其余各行,亦无甚起色。

初四日,有日本战船由淡水到厦。据称:十一月二十日中、法两军在基隆交绥,中军之效命疆场者一百八十名,法人之血肉膏原野者三十人。

福州洋关昨出有示谕:大凡各国之船艘不得进口,祗在金牌关停泊。至于小轮船及驳艇,亦不得于夜间私行往来;有犯必惩云。

基隆近耗

兹闻基隆迩日并无新闻,而华军亦未能进兵攻击。盖近来水雨缠绵,道路泥泞,跋涉殊觉维艰也。

法谋舟山

又言法督已决意取舟山之葡萄岛。缘是处水土平善,堪资战守,且军士得以养息云。

海客淡兵

译大意说:法国提督孤拔打算围困北直隶沿海各口岸,是他的第二套策略。推测其情形,围困行动一定会在各艘火船还没有把漕米运往北方以前进行。因为孤拔认为,漕米不能北运,京畿地区的粮食一定会缺少,将会出现呼求粮食救济的情况;中朝一定会因此屈服,同意法国人的要求来议和。不过,北直隶沿海虽然被法国人围困,仍有运河可以相通。只是自从设立海运以后,当权者就不顾河运,以致河道淤浅得非常厉害,又没有加以疏浚,拖船往来不便;所运的米恐怕难以满足需要。即使如此,法国人这样筹划,恐怕也是缘木求鱼,劳而无功;中朝大臣未必会因此灰心,进而同意订立城下之盟。听说左侯相曾同某国领事会面,说中国同法国人的战争,预料必须持续三年之久,才能议和;由此可知,中朝不必仓促同意议和。何况又听说醇邸也曾说过,法国人索取军饷赔偿,以及法国宰臣花利所说占据台湾北境、限定日期,期满立即交还的话,中朝一定不会同意接受;那么,和议不能立即达成,就更加可以知道了。中国同法国人发生争端,而华人都安分守法,并且无不因法国人的所作所为而愤恨;如果法国人再拦截漕米,使它不能北运,以致京畿居民买米如珠、买柴如桂,那么人们对法国人的愤怒一定会更加厉害。这样,法国就是聚集怨恨的地方,而想达到目的,不是很困难吗!况且法国围困台湾,简直像儿戏一样,已经使局外各国的商务受到极大损害。如今又想围困北直隶沿海各口,局外各国一定不会再任凭它像儿戏一样行事,损害商务。这样看来,法国人或许会勉强继续行动。这次法国打算围困北直隶,实际上使中国知道了铁路的好处。因为过去所计划的从镇江修筑铁路到京都一事,如果真的办成,那么现在法国人即使围困北方、海运受阻,铁路仍然可以通行,中朝也会有所凭借而不害怕。如今铁路没有建成,海运又受阻,中朝一定会后悔过去的失误;所以说,这件事确实使中国知道了铁路的益处。不过现在凭推测来看,这次法国提督孤拔围困直隶沿海,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这段海岸从起点到终点,大约有二百里远;而且附近海岛很多,其中有几座岛可以停泊船只,也可以从那里购买粮食。现在孤拔的打算,可能是调一两艘战船窥伺旅顺海口,再用一小队战船困住这段海岸。不过,过去法国宰臣花利曾说:法国即使攻打中国,也不会妨碍别国商务。现在看这种情形,花利的话恐怕不能兑现了。《晋源报》所说的就是这些。不过俗话说:“一个人如果没有信用,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如今花利的话还在耳边,法国却想背弃它,堂堂法国,难道不几乎要被局外各国讥笑吗!侥幸生还 初十日,厦门友人来信说:这一天,“得忌利士”号火船从福州载着汕头人二十名、厦门人四名到达厦门。听说这些人原是华船上的水手,他们的船被法国人的小轮船捕获,法国人把他们留在船上充当水手。某日,这艘小轮船从淡水出发前往香山港,随后又驶回淡水。谁知走到中途,江面大雾弥漫,近在咫尺也辨认不清;法国人误判水路,驶向了别处。到了一个岛上,岛地狭小,也不知道岛名;随即下锚。这时船上只有两名法国人,分别担任管驾和管车;其余都是被捕的华人。船停泊后,法国人就上岸游览;华人趁机起锚开动机器,驶回福州,向官府报告并领取赏金。现在这些人搭乘“得忌利士”号火船回故乡,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厦门事务汇录 居住在厦门的友人来信说:去年腊月,厦门贸易市场中能够获得厚利的行业,以洋烟土为最。有一家店铺新开仅四个月,就已经获利一万多元;由此也可见它获利之丰厚。只是其他各行业也没有什么起色。初四日,一艘日本战船从淡水到达厦门。据说,十一月二十日中法两军在基隆交战,中军为国效死于战场的有一百八十人,法国人血肉涂满原野的有三十人。福州洋关昨天发布了一道告示:凡是各国船只不得驶入港内,只能停泊在金牌关。至于小轮船和驳艇,也不得在夜间私自往来;有违反者一定惩罚。基隆近日消息 现听说基隆近日没有什么新闻,华军也还不能进兵攻击。因为近来水雨连绵,道路泥泞,跋涉起来感到十分艰难。法国谋划夺取舟山 又听说法国提督已经决定夺取舟山的葡萄岛。因为那里水土平和,适合用来进行战守,而且士兵也可以在那里休养。海客谈论兵事

闽南海气,可以烁精销骨;脆弱者中之,则为泄肿之疾。客有负羽长门,磨盾鼻,学作参军蛮语者;其人有赵文子之「退然如不胜衣」,遂遘疠疾。初则河鱼扪腹,继则牡蛎无灵;因就医金陵。为人言云:法将孤拔之所以跳梁海上者,非有奇谋秘计——如杨大眼之无敌。惟其人为习风涛、耐辛苦,身为阃外大将,而东冲西突,无日不在惊颷骇浪之中;时而粤东、时而台北,旬日之间可以三、四往返。其所设施,皆由于当下之乘机应变,独出心裁;与寻常之运筹于帷幄、发号施令于千里之外者不同。如此策不能制胜、此举不足称雄,即不妨朝令夕更,务必使无益为有益而后已。所以然者,以其皆见所见,能为先发之制人;非比仅闻所闻,反落后着之贻我也。现在中国各海口曲折险夷,在中国或不能暸如指掌者;而法船之管驾,则无不绘图贴说县诸坐右,目注而心喻之——如宗少文之卧游。故法船不独器械精良、炮火猛烈,抑亦驾船之人与船相习、与水相习,独得将识士心、士知将意之法也。以上系客在长门乡下,闻诸由法船上逃归之水手云云者。以中国但知破法之策,必求诸船与炮;而不知破法之策,须先求能胜孤拔之人,而后可以言破孤拔。

客又云:孤拔在马江,几乎中弹;在沪尾,几乎落漈:而皆不死,殆有天数。然则天或留孤拔以待我中国之有福命者封侯列爵,亦未可知。海宇之士,有睹此而思为李牧、廉颇者乎?及时自效,有志者共勉之!

客又云:泰西行军,凡列营所在,必先就营门外埋地雷数层;其放电、引雷之人,既系有胆有识之脚色,又有不先不后之手段:此在中国军营之所略者。日前高丽内乱,我军入宫护卫;至宫门,为日本地雷轰毙多人。此由不讲求,故不防备。刻下基隆一带,凡当出入径隘,法人亦均埋地雷;我军如欲攻击,须先将地雷设法掩毁。否则,掷血肉于毒烟弹雨中,非智也。

客又云:王蒪农观察援台之三千人,行至距台南八、九里之洋面,陡遇南风大作;船上大副以为法船由北来巡,必不能逆飓风上驶,遂满挂风篷。倏忽间,已抵彰义牡丹社相近之港口;港素浅,是日南风涌水深至丈许,船即进泊。据土人称:即康熙年间施将军破郑成功之故道也。师行抵台,刘兰洲观察赞其由旱道进发;王观察据图审视,亦以取道内地为便。次日,即传令以两营为先锋,自率两营居中,另以两营护辎重在后;想抵淡水后,必有一场血战也。

客哀孤拔之难拔如此,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特以兵法贵知己知彼,彼孤拔之所以济胜者,不过如斯。以中国之大,岂无一人焉可驾彼而上之者耶!敢请以告(选录「申报」)。

诡计购煤

长崎信云:有法国炮船一艘名「刁夏弗」,于客腊十五日在长崎购有煤斤、糗粮甚多,声称前赴高丽;不料兵行诡道,竟向台湾而去:法计诡矣!日本不乏智士,何竟堕其术中也!

正月二十五日

论法人将绝中朝粮道

闽中军信

闽省官场录要

台疆警电

传闻未决

紧要军电

击坏法船余闻

台捷详登

闽中纪要

论法人将绝中朝粮道

法人自骚扰闽南,围困台北;凭陵上国,侵犯中原。其诡计奸谋,实欲要挟中朝、割据地方、赔补兵饷,以遂其鲸吞之志,而满其蚕食之心。不料中朝不特不肯降心议和,抑且一于决意开仗;而海防周密,又窥伺无从。法人计无复施,于是封禁港口、游弋海面,查搜船航。彼盖谓中国军装多由外洋采买,一经截缉,则接济无从;虽削木亦可为兵,而制梃终难御敌。不知中朝军伙充足,固可毋俟外求。法人又思炮火固战阵所必需,而粮食亦师行所必用;于是又复咨照各国,禁运米石与战务各物一律搜查。不知公法所垂:凡两国用兵,所有米食糗粮一概不能禁截;故本报前曾援引公法,着为议论,拟请同盟各国必须共守旧章,执公法以折其非、合万国而辟其谬。倘或各国置诸弗闻,则中朝亦可咨照各邦或移知法使,令其谨守公法,不得违背章程。诚以两国失和,实于众生无与;况米石为民间所日用而米运又商务之大宗,虽则二国交绥,讵可使与邦贻累!否则,商舶必因而窒碍,商权亦缘以损伤;此上海揸甸洋行、禅臣洋行各火船所以裹足不前也。乃观十三日英京电音谓英国总理外国事务大臣昨奉英廷懿旨,以法人禁运米石一节势难遵照举行,仰即咨会法廷刻速弛禁,作为罢论等语;可知天下公道自在人心,固不能任法人之妄作妄为,致商务之日趋日下也。然法人果能因此自知其非,刻弛厥禁,则通商各国依然局外守观;苟其不然,则英、法两国将必因是龃龉,不免滋生衅端。

译闽南的海上气候,能够灼伤精气、消蚀筋骨;体质脆弱的人受到侵袭,就会患泄泻、浮肿之病。有位客人背着弓箭来到长门,磨盾鼻,学习说参军的蛮语;此人具有赵文子所说的“退然如不胜衣”的柔弱样子,于是染上了疫病。起初腹中像有河鱼游动,继而牡蛎也失去灵性;因此前往金陵求医。他对人说:法国将领孤拔之所以在海上横行,并没有什么奇谋秘计,不是像杨大眼那样无敌。只是他熟悉风涛、能够忍耐辛苦,身为阃外大将,却在东方西方冲突奔突,没有一天不处在惊风骇浪之中;有时在粤东,有时在台北,十天半月之间可以往返三四次。他所采取的一切措施,都是根据眼前情况抓住机会、随机应变,独出心裁;同通常在帷幄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发号施令的将领不同。即使某项策略不能取胜、某次行动不足以称雄,他也不妨早晨下令、晚上更改,务必把无益变成有益才停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亲眼看见情况,能够先发制人;不像只听到传闻,反而落在后着,留下祸患给自己。现在中国各海口的曲折险夷,中国人或许不能完全掌握;而法国船上的管驾,却无不把海图和说明绘制出来,悬挂在座位旁边,眼睛看着、心里就明白——就像宗少文躺着游览山水一样。所以法国船不仅器械精良、炮火猛烈,而且驾船的人同船只熟悉、同水势熟悉,还独自掌握了将领了解士兵心情、士兵知道将领意图的方法。以上是客人在长门乡下,听从法国船上逃回来的水手所说的话。他说,中国只知道要寻找破敌之策,就一定要从船只和大炮上着手;却不知道破敌之策,必须先寻找能够胜过孤拔的人,然后才可以谈破孤拔。客人又说:孤拔在马江,几乎被炮弹击中;在沪尾,几乎坠入海中;但两次都没有死,大概是有天命。既然这样,上天或许是要留下孤拔,等待我们中国出现有福有命、能够封侯列爵的人,也未可知。天下的志士,有谁看见这些而想到要成为李牧、廉颇吗?应当及时自我效力,有志之士共同勉励吧!客人又说:泰西行军,凡是安营扎寨的地方,一定先在营门外埋设数层地雷;负责放电、引爆地雷的人,既是有胆量有见识的人员,又掌握着不早不晚的操作方法。这些都是中国军营所忽略的。前些日子高丽内乱,我军入宫护卫;到达宫门时,被日本地雷炸死多人。这是因为不讲求这些,所以没有防备。眼下基隆一带,凡是出入的道路险隘,法国人也都埋设地雷;我军如果想进攻,必须先设法把地雷掩埋毁掉。否则,把血肉之躯投进毒烟和弹雨中,并不是明智之举。客人又说:王蒪农观察所率援助台湾的三千人,走到距离台南八九里的海面时,突然遇到南风大作。船上大副认为法国船从北面来巡逻,一定不能顶着飓风向上游驶行,于是把风帆全部张满。转眼之间,船已经抵达彰义牡丹社附近的港口。港口一向很浅,这一天南风把水涌起,水深达到一丈多,船便驶入停泊。据当地人说,这就是康熙年间施将军击破郑成功时所走的旧航道。军队抵达台湾后,刘兰洲观察赞成从陆路进发;王观察根据地图仔细察看,也认为取道内地较为便利。第二天,就传令让两营作为先锋,自己率领两营居中,另以两营保护辎重在后;想来抵达淡水后,一定会有一场血战。客人感叹孤拔如此难以击败,并不是在助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只是兵法重在了解自己和了解敌人,孤拔之所以能够取胜,不过就是这样。中国这样广大,难道没有一个人能够驾驭并超过他吗!冒昧请求把这些话转告大家。(选录《申报》) 用诡计购买煤炭 长崎来信说:有一艘名叫“刁夏弗”的法国炮船,去年腊月十五日在长崎购买了很多煤炭和干粮,声称要前往高丽;没想到它采取诡道行军,竟然驶向台湾去了。法国人的计谋真诡诈!日本并不缺少有才智的人,为什么竟然落入了他们的计谋呢!正月二十五日 评论法国人将要断绝中朝粮道 闽中军事消息 闽省官场记录要略 台湾局势警报电报 传闻尚未确定 紧要军事电报 击坏法国船后的其他消息 台湾胜利详情刊登 闽中纪要 评论法国人将要断绝中朝粮道 法国人自从骚扰闽南、围困台北以来,倚仗强势凌辱上国,侵犯中原。他们的诡计奸谋,实际上是想要挟中朝、割据地方、索取军饷赔偿,以实现鲸吞的野心,满足蚕食的欲望。没想到中朝不但不肯屈服求和,反而一心决意开战;而且海防严密,法国人也无从窥伺。法国人无计可施,于是封锁港口、在海面游弋,检查搜捕船只。他们大概认为,中国的军用装备大多从海外采购,一旦截断查扣,就无法得到接济;即使削木也可以制造兵器,但用木棒终究难以抵御敌人。却不知道中朝军需物资充足,本来就可以不必等待外部求取。法国人又想到炮火固然是作战所必需的,粮食也是军队行动所必需的,于是又通知各国,禁止运输米粮,并对一切战务物资进行搜查。却不知道国际公法明文规定:凡两国交战,所有米食干粮一概不能禁止截断。因此本报以前曾援引公法,写成评论,准备请求同盟各国必须共同遵守旧章,依据公法驳斥法国人的错误,并联合各国揭破其谬论。如果各国置之不闻,中朝也可以通知各国,或者转告法国公使,命令法国谨守公法,不得违背章程。确实,两国失和,实际上同众生没有关系;何况米粮是民间每天所需之物,运米又是商务中的大宗,即使两国交战,怎么能让它给其他国家造成牵累!否则,商船一定会因此受阻,商业权益也会因此受损;这就是上海揸甸洋行、禅臣洋行的各艘火船所以停止不前的原因。可是看十三日英国京城的电报,说英国政府外交大臣昨天奉英国朝廷的懿旨,认为法国人禁止运输米粮一事势难照办,命令立即致函法国政府,迅速解除禁令,将此事作罢等语。由此可知,天下公道自在人心,实在不能任凭法国人胡作非为,使商务日益衰落。不过,如果法国人能够因此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解除禁令,那么通商各国仍然会保持局外旁观;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英国和法国两国一定会因此发生龃龉,免不了滋生事端。

以鄙意测之,英廷既有是电音,则法人必为之弛禁;然堂堂大国竟不能令出惟行,岂不为天下之所窃笑!蒙意法人将又另生狡计,别逞阴谋;必将漕运各船,改悬厉禁。良由海运为各邦之商舶,不能任其盘查;而漕运则中国之粮船,可以肆其截据也。但中朝漕运,自招商局撤后,概归怡和、太古、旗昌各洋行揽载;法人若禁截漕运,英、美两国无间言则已矣;倘以英、美各洋行包揽之故,仍复不得举行。则法人定必将镇江一埠严行封禁,不许通商;调发战船堵守海口,使各省米石不能运赴京都。盖镇江为北洋之咽喉,而又燕京之心腹也。法人于此严其堵截,则各省粮饷不能运及天储;即畿辅闾阎,亦将艰于粒食。斯时也,薪如桂而食如玉,杼柚其空;北有斗而南有箕,酒浆畴挹!呼庚致慨,而弃甲堪虞。所谓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者,虽有勇知方之士,其奈之何!然或者谓中朝漕运,可不必经由镇江也;天庾丰盈,可毋俟取资各省也。不知江河之水,莫浚其源,有立见其锢者矣;太仓之粟,莫为之继,有日形其乏者矣。况漕运必由粮船以任载,河道又复险阻而崎岖。即令挽粟飞刍,布帆无恙;木牛流马,囊橐常充:而浥注无多,阅时已久,于此而欲源源之相接也,其可得耶?然则法人之禁运米石,实欲禁绝中朝之粮道也;其居心叵测,尚堪过问乎!至于禁漕运之洋航、封镇江之港口,此又法人将来势所必至者也。窃愿当道诸公,预为之所哉!

闽中军信

去腊之尾,马祖澳再到法船五艘,连前二艘均于二十五晚向北驶去。是日,再有日本战船一艘直抵马江,寄泊罗星塔旁;次日驶去。风闻法船开往海面,日船因观战而来也。杨石泉制军,于腊月二十六日出驻长门。左爵阁亦于二十七日整队出城,驻节马江;翌晨,赴长门一带巡视炮台营垒,向诸将领再三慰劳。至二十九日,回城。沿途所过地方,着人传谕百姓;谓法人现已逃窜,尔等不必惊惶。士民闻之,欢声雷动。当爵阁抵马江之夕甚暗,试点船厂所制电灯,颇觉朗如白昼,几疑不夜城开。是日,虽有法船复来,而民心安谧如常;良由左爵阁平日威望素昭,足以镇定故也。

法人在台湾,另派战船分巡海面,以阻援台之师;持之又久,不免师老懈生。至去腊二十一日,哥拔重申军令,巡缉颇严。全台之大、寰海之广,岂法船十余艘所能兼顾;惟因彼族横行无道,故我军潜渡,侦探殊费经营也。

前日有法船之被击损伤者七艘游弋洋面,顺道来闽;探听消息,然皆不堪战斗矣,何足畏哉!

长门外密布水雷,敌船不能进口;旗昌洋行之「海琛」火船现泊长门口外,各货另雇小船转运入内。

闽省官场录要

署船政大臣裴廉访荫森,于去腊二十四日接船政局篆;闽臬由邱归粮道刘观察兼理。张幼樵学士奉旨褫职后,即将军务交卸,取道进京矣。程兰士军门文炳,已于去腊赴厦援台。

台疆警电

十三日午后二点钟余十五分时,「申报」接得派驻京师访事人发来专电云:总署接有台疆专电,谓新正初一日法人出我不意,猛率锐师扑犯台北。我军舍命争先,力为抵御;鏖战多时,稍有挫衄。醇邸得此警耗,焦灼万分!立时具折奏闻。随有廷寄饬左季高、杨石泉二帅急统诸将帅设法援救台湾,务将法人殄灭。噫!法人之无道极矣;狙击狼吞,狂噬不已。亦知我堂堂上国,固自有万里长城在耶!飞将军自天上来,自应欃枪扫尽;区区小胜,乌足介我胸怀哉!

传闻未决

日间港中传说纷如,谓镇海之役华军击坏之法舰,即提督孤拔之座驾船。惟本馆连接宁波军电,均未道及其船何名;即十八日电音,亦仅言是黑色战船而已。则是否之处,未敢臆决。但法船既犯及镇海,旋又退去,事必有因;若法船别艘被击,断不致全军引退。惟提督座驾船则为军中旗鼓所瞻,然则法船群舰之退,或即因是亦未可定也。窃思法人此次来犯镇海,其意断非专在镇海;实因中国战船「开济」、「南琛」、「南瑞」均泊在宁波河面,法人盖欲将各华船一网打尽,然后畅所欲为,亦是声东击西之故智也。主持战务者,尚期留意焉!

紧要军电

本馆十七日接到粤西龙州厅访事人于是日上午十点钟发来电报云:现目法兵仍在附近谅山地方,权行屯驻。计谅山距广西边界尚远,瞻前顾后,未敢轻越雷池一步。据此电音,则日前香港谣喙纷传,谓龙州已失、杨军门阵亡、潘中丞受伤等语,想亦道听途说之词,不足以为信也。查地舆图载:谅山而入,则镇南关;镇南关而入,则石西土州及凭禅土州;再由两州交界而入,方至龙州地界也。用特附志,以慰众望。

译依我的意思推测,英国政府既然发出这样的电报,法国人一定会因此解除禁令;然而堂堂大国竟然不能做到令出必行,难道不被天下人暗中嘲笑吗!我猜想法国人还会另生狡计,施展别的阴谋;一定会把漕运各船列为严禁对象。原因在于海运是各国商船,不能任凭法国盘查;而漕运则是中国的粮船,法国可以肆意截取占据。但中朝的漕运,自从招商局撤除以后,全都归怡和、太古、旗昌各洋行承揽运输;法国人如果禁止截断漕运,英国、美国两国没有异议也就罢了;如果因为漕运由英、美各洋行包揽,仍然不能实施禁令,那么法国一定会严行封锁镇江一埠,不许通商;调派战船堵守海口,使各省米粮不能运往京都。镇江是北洋的咽喉,又是燕京的腹心。法国人在这里严加堵截,各省粮饷就不能运到天储;即使京畿百姓,也将难以得到粮食。到那时,柴贵如桂,粮贵如玉,织机和衣物都将空缺;北方有斗却没有米,南方有箕却没有粮,酒浆又向谁求取!人们将因缺粮而叹息,军队丢弃铠甲逃跑也值得忧虑。所谓军队加临其上,饥荒又接踵而来,即使有勇敢而懂得方略的人,又能把它怎样呢!但有人或许说,中朝漕运可以不必经过镇江;国家粮仓充盈,可以不必等待各省供给。却不知道江河之水如果不疏浚源头,很快就会出现淤塞;太仓的粮食如果没有后续补充,也会一天天显出缺乏。何况漕运必须依靠粮船承载,河道又险阻崎岖。即使能够迅速运送粮食,布帆也平安无事;即使有木牛流马,粮袋也总是充足,但供给的水源并不多,经过的时间又很长,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源源不断地接续供应,难道办得到吗?那么,法国人禁止运输米粮,实际上就是想断绝中朝的粮道;他们的用心不可测量,难道还可以置之不问吗!至于禁止承运漕粮的洋船、封锁镇江港口,这又是法国人将来势必采取的行动。我私下希望当权的各位大人,预先设法应对。闽中军事消息 去年腊月末,马祖澳又来了五艘法国船,连同此前的两艘,均于二十五日晚上向北驶去。这一天,又有一艘日本战船直抵马江,停泊在罗星塔旁;第二天驶离。传闻法国船开往海面,日本船是来观战的。杨石泉制军于腊月二十六日出驻长门。左爵阁也于二十七日整队出城,驻扎马江;第二天早晨,前往长门一带巡视炮台营垒,并再三慰劳各位将领。到二十九日,回到城中。沿途经过的地方,他让人传谕百姓,说法国人现在已经逃窜,你们不必惊慌。士民听到后,欢声如雷。当爵阁在马江停留的那天晚上,天色很暗,试点船厂制造的电灯,觉得明亮得如同白昼,几乎以为不夜城开放了。这一天,虽然又有法国船前来,民心仍像平常一样安定,实在是因为左爵阁平日威望一向显著,足以镇定人心。法国人在台湾,另行派出战船分头巡逻海面,以阻止援助台湾的军队;这样持续很久,军队难免疲惫懈怠。到了去年腊月二十一日,孤拔重新申明军令,巡逻缉查相当严密。台湾全境这么大、环海这么广,难道是十几艘法国船所能全部顾及的吗?只是因为法国人横行无道,所以我军秘密渡海、进行侦察,特别费心经营。前几天,有七艘曾被击中受损的法国船在海面游弋,顺道来到闽地;它们是在探听消息,但都已经不能作战了,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长门外密集布置着水雷,敌船不能驶入港内;旗昌洋行的“海琛”号火船现在停泊在长门口外,各种货物另雇小船转运进去。闽省官场记录要略 署理船政大臣裴廉访荫森于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接管船政局;福建按察使一职由邱某担任,粮道刘观察兼理。张幼樵学士奉旨被革职后,随即交卸军务,取道进京去了。程兰士军门文炳已于去年十二月赴厦门援助台湾。台湾战事警报 十三日下午二点十五分左右,《申报》收到驻京访事人发来的专电,说:总理衙门接到台湾的专电,称正月初一日,法国人出其不意,率领精锐部队猛攻台北。我军拼死争先,竭力抵御;激战了很久,略有挫败。醇邸得到这一紧急消息,万分焦急,立即写折上奏。随后朝廷传旨给左季高、杨石泉两位统帅,命他们赶快统率各将领,设法援救台湾,务必把法国人消灭。唉!法国人的暴行已经到了极点;他们像伺机袭击的狼一样贪婪吞噬,疯狂逞凶不停。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堂堂上国自有万里长城吗!飞将军从天而降,自然应当把欃枪一扫而尽;这点小小的胜利,哪里值得放在我心上呢!传闻尚未确定 这几天港中传闻纷纷,说镇海战役中被中国军队击坏的法国军舰,就是提督孤拔的座舰。但本馆接连收到宁波方面的军电,都没有说起那艘船叫什么;即使十八日的电报,也只说是黑色战船。因此究竟是不是那艘船,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法国军舰既然进犯镇海,随即又退去,事情必定有原因;如果被击中的只是法国的其他军舰,绝不至于全军撤退。只是提督的座舰是全军旗鼓所瞩目的船,那么法国舰队撤退,或许正是因为它受击,也还不能确定。我私下认为,法国人这次进犯镇海,目的绝不只是镇海;实在是因为中国战船“开济”“南琛”“南瑞”都停泊在宁波江面,法国人恐怕想把这些中国船只一网打尽,然后任意施为,这也是声东击西的老谋略。主持战事的人,还望留意这一点!紧急军情电报 本馆十七日收到粤西龙州厅访事人于当天上午十点发来的电报,说:目前法国军队仍在附近的谅山一带,暂时驻扎。据计算,谅山距离广西边界还很远,法国军队瞻前顾后,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步。根据这封电报,那么前些日子香港谣言纷传的所谓龙州已经失守、杨军门阵亡、潘中丞受伤等话,想来也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查地理图记载:从谅山进入,才到镇南关;从镇南关进入,才到石西土州和凭禅土州;再从两州交界进入,才到龙州地界。特地附记这些情况,以安慰众人的希望。

同日,本馆又接宁波探访人发来电音云:前报法船等进攻镇海炮台时当被该处华军奋力燃炮轰坏法人战舰一节,现目该战船已受重伤,拖拽他往,不知去向。至该船被轰尚能堪用?及有无轰毙法兵否?容俟确访,再行电报。

击坏法船余闻

法人之攻击镇海炮台也,有一黑舰为我军所击坏,迭录前报。兹阅西报,谓被击之船非「巴溢」,乃「泥梨」也。该船中炮数次,是以不能驶行云。船坚炮利,果可恃哉!

台捷详登

去冬台湾之捷,本馆迭列报章。兹得闽友来函,尚有前报所未及者,爰再录之。据云:去冬十一月二十六日,我军在台湾狮球岭与法接仗,杀伤法人百余名,夺得法炮一尊、鎗械甚伙;我军祗死伤十余名。至十二月十二、十三、十四三日,连次交战,我军死伤百余名;法人死伤不计其数,夺得法人器械无算。是役也,台地民团管带林克舍奋勇冲锋,极为效力。克舍,系台地人尊称,惜未详其官爵、名号;据闻,从前殉难忠臣林文察之少君。亟列之,以为戮力诸君劝。

闽中纪要

刻接榕垣访事人来信云:去腊之杪,闽省大宪已将金牌外港封堵,轮舟不能入口。马祖澳泊有法船七、八艘,游弋无常,拦阻援台兵舰。杨厚庵宫保于嘉平月二十七日晚抵泉州,即飞报闽海关速拨银数万两,星速解泉。新正初三日,彭纪南军门派「□胜」、「靖海」两小兵轮往迎宫保,随于翌日午刻抵厦门,驻节提署云。

正月二十六日

两江战事汇述

再犯甬防

钦宪抵厦续闻

电信传闻

法兵分调

论行军当谋万全

法船来华

法人诡谲

淞口近闻

两江战事汇述

日前法船扑攻镇海,中国炮台军兵守御綦严,当见法舰联接而来,势甚披猖;登即发炮还攻,奋勇御敌。两军炮响之声,震彻江涛。鏖战良久,轰坏法国战船一艘,余船拖拽以去。是役交绥情节,曾经登录;兹闻「申报」所载更为详晰,爰照附录,俾窥全豹。

十七日,「江表」轮船到埠,述及镇海战事。所称:「江表」由沪至宁,见有法船四艘——一系哥拔坐船名「巴夏尔」、一系「德利用芳」、一系「答拉克」、一系「纽回利」,「江表」船仍行驶进。其时,见海关上轮船载有□物、辛资等件前赴塔灯散放。因稍有雾气,尚未知有法船;及见法船,急急回轮去报华官,立即命石船堵塞甬江两边,「南琛」、「南瑞」、「开济」三兵船亦即泊于桩边。「江表」因亦下锚,将搭客由舢板驳送上岸,惟妇女仍留船上:时则十五早七点钟也。至八点半钟,法船进逼镇海;「江表」见此情形,遂展轮开出。法船皆隐僻处,炮台之炮所不及;而法船亦不能遥击。至十点钟,「巴夏尔」放小艇,令引港英人密腊至「江表」船致哥拔之意,谓『尔船何以进而复出?倘船上有失,可为相助』。是殆藉此查验之意;「江表」船婉辞谢之,小艇遂去。炮台上开炮向小艇遥击,弹虽逼近,危而未伤。哥拔换坐「纽回利」,进攻;至二点半钟,「纽回利」驶近炮台六里之遥,两炮台及三华兵船开炮击之。「纽回利」亦立即还炮,其炮弹有飞入城中者、有轰坏塔顶者、有打入桩内者;「德利用芳」、「巴夏尔」、「答拉克」三法船则皆未开炮。彼此开炮约三刻许,「纽回利」停炮驶出,据云未伤;六点钟,法船皆退出,至芦港下椗。中国之「保胜」船载石横截口子,预备势急,则凿沈以堵口;「江表」开行时,该船尚未沈下。十六早,「纽回利」开出;九点钟时,「江表」船尚于中途见其向南而驶--拖有小船,疑系水雷船。华官不准民船驶进,十五、六两日内抵口者,均挥使退出。法人炮弹之打入镇海城内者,民居恐不免受伤;华军之炮亦精于轰击,但未坏法船耳。十五日,「威利」轮船由石浦开赴镇海,途遇哥拔之船,悬旗令其停轮;「威利」不从,「纽回利」开一炮从其船头擦过,「威利」乃停轮,听其查搜。旋即释之去。「江表」来时,「威利」尚泊在方山下也。

译同日,本馆又收到宁波探访人发来的电报,说:先前报道法国军舰等进攻镇海炮台时,被当地中国军队奋力开炮轰击,击坏法国战舰一艘;目前该战船已经重伤,被拖往别处,不知去向。至于该船被轰击后还能不能使用,以及有没有轰死法国士兵,等查访确实后,再行发电报告。关于击坏法国军舰的余闻 法国人进攻镇海炮台时,有一艘黑色军舰被我军击坏,这件事前面已经多次报道。现在读到西报,说被击中的船不是“巴溢”,而是“泥梨”。据说该船中了数炮,因此不能行驶。船坚炮利,果真就可以依靠吗!详细刊登台湾捷报 去年冬天台湾获胜的消息,本馆已经多次刊登。现在收到福建朋友来信,其中还有前面报道没有涉及的情况,于是再次抄录如下。据说:去年冬十一月二十六日,我军在台湾狮球岭与法国军队交战,杀伤法国人一百多人,缴获法国大炮一尊、枪械很多;我军只死伤十多人。到了十二月十二、十三、十四三天,连续交战,我军死伤一百多人;法国人死伤不计其数,缴获法国人的器械不可胜数。这次战役中,台湾民团管带林克舍奋勇冲锋,极为尽力。克舍是台湾当地人对他的尊称,可惜还不清楚他的官爵和名号;据说是从前殉难忠臣林文察的小儿子。赶紧把他列出,以此勉励那些竭力效命的诸君。福建纪要 刚收到榕垣访事人来信,说:去年十二月底,福建省大员已经把金牌外港封堵起来,轮船不能驶入。马祖澳停泊着法国船七八艘,四处游弋不定,拦阻援助台湾的兵舰。杨厚庵宫保于嘉平月二十七日晚抵达泉州,立即飞报福建海关,赶快拨出数万两银子,迅速解送泉州。正月初三日,彭纪南军门派“□胜”“靖海”两艘小型兵轮前往迎接宫保,第二天午时抵达厦门,在提署驻节。正月二十六日 汇述两江战事 法国军队再次进犯宁波防线 钦差大臣抵达厦门后的续闻 电报传闻 法国军队分路调动 论行军应当谋求万全 法国军舰来到中国 法国人的诡诈 吴淞口附近消息 汇述两江战事 前些日子法国军舰猛攻镇海,中国炮台的军队防守十分严密。眼看法国军舰连接而来,气势十分猖狂;中国军队立即开炮还击,奋勇抵御敌人。两军炮声震彻江涛。激战很久,轰坏法国战船一艘,其余船只拖着它离去。这次交战的经过,过去已经刊登过;现在听说《申报》刊载得更加详细,于是照录附上,使读者能够看到事情的全貌。十七日,“江表”轮船抵达码头,讲述了镇海战事。它说:“江表”从上海到宁波,看见法国军舰四艘——一艘是哥拔的座舰,名叫“巴夏尔”;一艘叫“德利用芳”;一艘叫“答拉克”;一艘叫“纽回利”。“江表”轮船仍继续驶入。当时看见海关的轮船装载着□物、辛资等物件,前往塔灯散放。因为雾气稍重,还不知道有法国军舰;等看见法国军舰后,立即掉头回去报告中国官员。中国官员随即命令石船堵塞甬江两岸,“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兵船也立即停泊在桩边。“江表”因此也下锚,把乘客用舢板船接送上岸,只是妇女仍留在船上;当时是十五日早晨七点钟。到八点半,法国军舰逼近镇海;‘江表’看到这种情形,便开船驶出。法国军舰都藏在炮台火炮射程不到的隐蔽处,而法国军舰也不能远距离炮击。到十点钟,‘巴夏尔’放下一艘小艇,命令引港的英国人密腊到‘江表’船上传达哥拔的意思,说:‘你们的船为什么进来后又驶出去?如果船上有什么损失,我们可以帮助。’” 这大概是借此来查验的意思。“江表”船婉言谢绝了,小艇便离开。炮台上开炮远击小艇,炮弹虽然逼近,但小艇危险而没有受伤。哥拔改乘“纽回利”进攻;到二点半,“纽回利”驶近炮台六里,两座炮台和三艘中国兵船一起开炮轰击它。“纽回利”也立即还炮,有的炮弹飞入城中,有的轰坏塔顶,有的打入桩内;“德利用芳”“巴夏尔”“答拉克”三艘法国军舰都没有开炮。双方开炮约三刻钟,“纽回利”停止炮击驶出,据说没有受伤;六点钟,法国军舰全部退出,驶到芦港下锚。中国的“保胜”船装载石头横截在江口,预备情况紧急时凿沉它来堵住江口;“江表”开船时,该船还没有沉下去。十六日早晨,“纽回利”驶出;九点钟,“江表”船还在途中,看见它向南行驶——后面拖着一艘小船,怀疑是水雷船。中国官员不准民船驶入,十五、十六两日抵达江口的民船,都被挥令退出。法国人的炮弹打入镇海城内,百姓住宅恐怕难免受伤;中国军队的炮击也很准确,只是没有击坏法国军舰罢了。十五日,“威利”轮船从石浦驶往镇海,途中遇到哥拔的船。对方悬旗命令它停船;“威利”不听,“纽回利”开了一炮,从它船头擦过。“威利”于是停船,听任对方检查。检查后随即释放它离去。“江表”到来时,“威利”还停泊在方山下。

又据船上人称:「江表」船于十五日早七点钟时驶至宁波,相近虎城山洋面,即见法船四艘往来游弋,渐次逼近炮台。揆度情形,似将开仗。「江表」船不敢前驶,即在该处停轮。所有搭客,均雇舢板船载送,而货物则不能起岸;尚有妇女两人因无男子护送,祗得暂留船中。于时「江表」船,仍在此处停轮。候至是日午后二点钟时,见法兵船一艘直逼炮台,燃放臣炮;中国兵轮及炮台□□还炮相击,弹雨横飞,火云乱迸。「江表」船不敢在此停轮,退开七里,远远观战;但见中国兵船之炮循环迭放,声若连珠;较法船所放之炮为多。相持至三点钟时,法船不支,稍稍退下。至其有无伤损?则以相离尚远,无从辨别。海口本有八船以备塞港之用,当开仗时,八船依然不动。「江表」」船随于五点钟时候展轮回沪,以后甬江封口与否?不得而知之者矣。以上又系船上之人所述观战船之情形,虽大致彷佛,合并照登,以广见闻。

再犯甬防

十七晚,上海官场复接甬江电信云:十七日早九点钟,法舰又来攻我炮台,「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及炮台上均燃炮相拒,有数炮连中法舰后梢,法舰即退避山后云云。未知以后胜负如何也。

钦宪抵厦续闻

昨日厦门访事友人来函云,杨厚庵钦宪于去年十二月十八日晨抵泉州,即委杨芝轩观察(正仪)到厦知照彭纪南军门,订于新正初三日在泉起节。旋于初四日二点钟时,宪节至安海;檄令彭军门乘坐兵轮届时前往海安会晤,或偕至厦门。是日清晓,军门即由厦门港登「长胜」兵船展轮前去;至初六日,仍返厦门。闻钦宪须在泉郡部署援台事宜,一时未能来厦。前报所云,盖误以军门为钦宪也;合亟陈明。

电信传闻

中、法示战后,法人明目张胆,宣言须在海面拦截中国运京米石。沪上太古、旗昌、怡和三洋行承运冬漕,早有成议;至是,亦不免格碍难行。闻于新正十一日电请本国外务大臣,转致驻札英、美之法使禀达法廷,谓『法人肇事以来,各国商人久已生涯冷淡;所恃者,惟运米一事可以稍博蝇头。今若再悬厉禁,是洋艘尽将弃置无用;而商人之懋迁中土者,将何所藉以获利乎?查两国既启兵端,局外之国固不准代运军装、粮饷。然中国无事,漕米本常常转运;用以裕国库,非以济饷源。核之公法,似与代运军饷一条无相关涉。且北京与巴黎同一都会之地,中国既不得以与法有衄,不准他国运米至巴黎;法国亦乌可以与中有衄,不准他国运米至北京哉!况法所封口者祗台湾一隅,与中国各海口似当歧视;务请收回成命,以便商务流通』云云。目下法廷尚无覆电,然观洋商之理直气壮、词气从容,法虽恃强,想亦不固执也。又见西字报云:去年驻越法总督李梅曾出示,谓西贡运出之米,限西三月初一后即行截止;计其时日,以本年正月十五日为限。现李梅又出示,谓西贡之米仍准运往各埠,俾不致民食维艰;倘日后仍欲禁止,则定于两阅月之前明白晓谕云。然则西贡可运米出口,上海独不可运米出口乎?准诸情理,亦未得其平。

法兵分调

西报云:法国运兵船名「安南」,于月初十日行抵西贡。载有员弁数名、兵士一百五十人,驰赴越南;有机器员弁数名、炮兵八十五名,赴东京;又有员弁五人、小弁二十人,共赴台湾云。

论行军当谋万全

尝谓兵凶战危,呼吸即存亡所默系;谋深计秘,敬慢则胜负所攸分。纵使圣朝不竞武功,而去暴胜残,必率熊罴以御敌;虽曰王师不由诡道,而慎微谨小,勿予鲸鳄以潜窥。今法人肇衄海疆,豕突矜雄,恒仗阴谋而暗袭,乘间抵隙;华军遂屡蹈其术中。回忆客岁马江既击溺多船、浙洋复轰伤二舰,论者遂窃窃焉私议之;谓中国将帅失人。虽膺重任而不知防御,虽未免一疏之诮;而挞伐,实时形百密之功。脱令敌人克循兵法之常,将见堂堂之阵、正正之旗;藐兹封豕长蛇,岂遽能向上国以图洊食乎!试观镇海、龙州各军日间累累奏捷,是行军得人之明征也;何可以偶尔未检之愆,没其杀敌致果之功哉!

译又据船上人说:“江表”船十五日早晨七点钟驶到宁波,接近虎城山洋面时,看见四艘法国军舰来回游弋,逐渐逼近炮台。估量情形,似乎要开战。“江表”船不敢继续前进,就在那里停船。所有乘客都雇舢板船接送上岸,但货物不能搬上岸;还有两个妇女因为没有男子护送,只得暂时留在船中。当时“江表”船仍在那里停泊。等到当天午后两点,看见一艘法国兵船直逼炮台,开炮射击;中国兵轮和炮台□□还炮相击,炮弹交错飞射,火光纷乱迸发。“江表”船不敢停在那里,退开七里,远远观战;只见中国兵船的火炮接连发射,声音像连珠一样;比法国军舰发射的炮弹还多。双方相持到三点钟,法国军舰支持不住,稍稍退下。至于它有没有受伤,因为相距还远,无法辨认。海口原有八艘船准备堵塞港口,开战时八艘船仍然不动。“江表”船随后在五点钟左右开船返回上海;此后甬江是否封口,就不得而知了。” 以上又是船上人员所说的观战船只的情况,虽然大致相同,仍合并刊登,以扩大见闻。法国军队再次进犯宁波防线 十七日晚,上海官场再次收到甬江电报,说:十七日早晨九点,法国军舰又来进攻我方炮台,“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兵船以及炮台上都开炮抵抗,有几发炮弹连续击中法国军舰的后部,法国军舰随即退到山后,等等。以后胜负如何,尚不得知。钦差大臣抵达厦门后的续闻 昨天厦门访事朋友来信说,杨厚庵钦宪于去年十二月十八日早晨抵达泉州,立即委派杨芝轩观察(正仪)到厦门通知彭纪南军门,约定正月初三日在泉州起程。随后初四日下午二点,钦宪的仪仗抵达安海;他发布檄令,命彭军门届时乘兵轮前往海安会面,或者一同到厦门。这天清晨,军门立即从厦门港登上“长胜”兵船开船前往;到初六日,仍然返回厦门。听说钦宪必须在泉州府部署援助台湾的事务,一时不能来厦门。前面所报道的,大概是把军门误当成钦宪了;赶紧特此说明。电报传闻 中法开战以后,法国人明目张胆地宣布,必须在海面上拦截中国运往北京的米粮。上海的太古、旗昌、怡和三家洋行承运冬漕,早已商议确定;到了这时,也免不了受到阻碍,难以实行。听说正月十一日,他们发电请本国外交大臣转告驻英、美的法国使臣,再向法国政府申述,说:‘自法国挑起事端以来,各国商人的生意早已冷淡;所依靠的,只有运米这件事还可以稍微赚取蝇头小利。如今如果再下达严厉禁令,那么外国船只全都将被弃置无用;而商人把货物运到中国,还凭什么获利呢?查两国既然已经开战,中立国家固然不准代运军装、粮饷。然而中国目前并无战事,漕米本来就是经常运输的,用来充裕国库,而不是用来补充军饷来源。按照国际公法来看,这似乎与代运军饷一条没有关系。而且北京和巴黎同样是城市,中国既然不能因为与法国发生冲突,就禁止别国把米运到巴黎;法国又怎么可以因为与中国发生冲突,就禁止别国把米运到北京呢!何况法国所封锁的只是台湾一地,似乎不应把它和中国其他各海口同样看待;务请收回成命,以便商务流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日〕 眼下法国政府还没有回电,但看洋商说理充分、气势壮盛,言辞从容,法国虽然倚仗强势,想来或许也不会固执到底。又看到西文报纸说:去年驻越南的法国总督李梅曾发布告示,说西贡运出的米,限定西历三月初一以后停止出口;按当时计算,截止日期是本年正月十五日。现在李梅又发布告示,说西贡的米仍准许运往各埠,以免百姓粮食困难;如果日后还要禁止,必须提前两个月明白发布告示。既然西贡可以运米出口,难道上海偏偏不可以运米出口吗?按照情理,也不能认为公平。法国军队分路调动 西报说:法国运兵船名叫“安南”,于本月初十日抵达西贡。船上载有几名军官,士兵一百五十人,赶赴越南;另有几名机器人员和八十五名炮兵,前往东京;又有军官五人、低级军官二十人,一同前往台湾。论行军应当谋求万全 我曾说过,战争凶险,顷刻之间就关系到生死存亡;谋划深沉、计策隐秘,敬重或轻慢也会决定胜负。即使圣朝不以武力争强,而是要除暴胜残,也必定率领勇猛的将士来抵御敌人;虽然说王者之师不采用诡诈之道,却应当谨慎细微,不给鲸鳄般的敌人暗中窥伺的机会。如今法国人挑起海疆争端,像野猪一样突进并自夸强大,常常依仗阴谋暗中袭击,寻找空隙、攻击弱点;中国军队于是屡屡中了他们的诡计。回想去年马江已经击沉许多船只,浙洋又轰伤两艘军舰,议论者便私下窃窃议论,说中国将帅没有选对人。将领虽然承担重任却不知道防御,固然难免受到疏忽的责难;但在征讨之中,也确实显现出周密防备的功效。假如敌人能够按照通常的兵法行动,就会看见堂堂的军阵、整齐的旗帜;如此小小的野猪长蛇,难道还能立即向上国发动连续吞食吗!试看镇海、龙州各军近日接连奏报胜利,这正是行军用人得当的明证;怎么可以因为偶然没有察觉的过失,就抹杀他们杀敌取胜的功劳呢!

昨览上海日报所刊「论水师需将」一则,而因之有感焉。据云:中国筹练水师,于今几二十年。舟械,则用西式;教习,则聘西人;图阵号令,则效西法。岁糜至千百万金,不可谓不多;召募至数十万人,不可谓不众。窃意此后海疆有事,可以一战。况乎福建创办船政,实开他省之先;宜其训演水师,亦必视他省为最。乃马江之役,创巨痛深:船则沈焉,兵则溃焉。谁掌三军,决裂如是!然犹有可解者,以为法人乘我不意、攻我无备,抵隙蹈瑕,仓猝无从措手,故致此失。若夫他省水师,似胜于闽;且前车覆、后车诫,经此一番蹉跌,庶几各将领互相警备、愤赋同仇,进士卒而与约三章法,勉以大义、严以军律,誓灭此虏,藉复旧仇。但使上下一心,何难立一日之功,以报千日之养。曾不谓援台一旅,又复败绩浙洋;兵溃船沈,与客秋马江事同一辙!合前后以观,中国水师尚可恃乎?虽然,目前之水师不可恃,亦断断乎不可忽!无论法焰四燃,方资抵御;而以中外通商之际,艨艟巨舰渡海纷来,使非未雨绸缪,何以备不虞、示无恐!语云:「振衣者絜其领,布网者举其纲;领絜而后襟理,纲举而后目张」。师之有将,固无异衣之有领、网之有纲也。考中国陆军之制,十人为一蓬,蓬有长;五百人(编者按:疑有缺文)为一军,军有帅。临阵之时,蓬长前,则十人皆前;营主奋,则五百人俱奋。遇军帅鼓勇直往、舍命忘身,则旌麾所指,二千五百人随之;马虽不进,亦谁敢后者!无他,将之指臂在兵、兵之耳目在将也。是故勇怯无定,胜败无常。军中得乐毅,七十城不交刃而下;军中易骑劫,七十城不旋踵而亡。将无斗心,兵斯解体;古人已事,殷鉴非遥。何况水师又非陆师比。脚踏实地,进步既便,退步亦便;纵令两军对垒、主将先逃,而一二赳赳勇夫,或缓辔以殿军,或倒戈以却敌。毕竟势穷力竭,追兵已及;然后寻途疾遁,仍觉绰绰乎有余。至于水师,则一舟咫尺外,无非蛟龙之窟、波臣之宫;虽有孟贲,无所施力。平日浪涌涛飞,坐立不定;且时时相戒失足,惧坠深渊。其堪于心悸目眩之余,益之于枪林炮雨乎!故必统带大员志坚力定,整顿从容,常具「泰山卒颓、神色不变」之气概,以壮士卒之胆;又必统带大员忠义激发,号令森严,常具「淮阴背水、示无返顾」之志略,以固士卒之心。胆壮矣、心固矣,复须娴悉技艺,于使船放炮一切无不练之也精、操之也熟;诘朝相见,则驾驭在我,伸缩咸宜。如是而犹不能制敌死命、克期决胜者,吾不信也!今也,不然。任此者既不知顾名思义,力求称职;论此者亦因其先后偾事,遂以「水师不可恃」之语,一概抹煞。呜呼!是岂千万士卒中,竟乏可用之才!亦由三五统带中,大半泄沓之辈耳。由其言以思其意,大率总以马江、浙洋两失,归咎军垒之无人。然马江一役深蹈法人奸谋,而不能早为防微杜渐;各报备详其底蕴,当事者咎实难辞。而浙洋失事,当时「驭远」、「澄庆」两兵船业与法人相御,皆能力破凶锋;旋以烟雾漫天,渔船齐同抵岸贺岁,致被法鱼雷船杂入其内,黑白混淆。迨及觉察时,开炮轰击,已迟而莫及。由是观之,谓其不能审慎,则反躬亦有难辞;谓其并无奋勇,则苦心正未可没也!况今在龙州境外,被华军追逐而不敢前;镇海波中,被华炮轰坏而即辄退。法船座驾「拜压」,孤拔在焉;竟一炮而伤其船身、再炮而坏其船尾,竖中炮旗号于船上,群船拖拽而后能去;船内将兵,受创盖不知凡几矣。安得谓中国无将才,不能灭此而朝食耶!

但法人兔狡难防,鵖张莫测。顾身任戎行者,务为谨慎,严为提防;长骗大进,陷阵摧坚。妖孽之清,拭目可俟矣!

法船来华

闻法廷现派有「嘉娇连」木质巡船来华,交孤拔调遣。查该巡船载炮八尊,乃向驻于南阿美利加洲海面者也。

法人诡谲

西报谓:据法船言石浦之役,法人并未带有水雷船,不过用小轮船配以水雷以击华船耳;法人诚诡谲哉!

淞口近闻

闻日来法船五艘麇泊于大赤山洋面,且时扯红旗招展;淞口各防营,益加严备。并闻法船自在镇海口受伤,仍逐日在洋面游弋窥探云。

正月二十七日

淡水近闻

传闻姑志

厦门要电

兵事客述

厦事遴要

法舰消息

淡水近闻

厦门官报云:淡水现无动静,华军陆续由别处载来者亦复不少。传言去腊十一、二、三等日基隆连次开仗,但无实耗;至腊月下旬,一连三日未闻有法船至淡。又言:目下是处有珠米桂薪之叹,各食物价亦腾贵;较诸前数月,已加三、四倍。现面粉一包,值银四圆;荷兰薯一担,值银七圆二角。火油,每箱由二圆起至五圆不等;而洋烛一物则已告罄,杳不可得。

译昨天读到《上海日报》刊登的《论水师需将》一文,因而有所感触。文中说:中国筹办训练水师,至今将近二十年。船只器械使用西式的,教习聘用西方人,图阵和号令也仿效西法。每年耗费达到一千几百万两银子,不能说不多;招募达到几十万人,不能说不多。本来私下认为,从今以后海疆有事,可以凭此一战。何况福建创办船政,确实开创了其他各省的先例;按理说,它训练演习水师,也一定应当超过其他各省。可是马江战役创伤巨大、教训惨痛:船沉没了,士兵溃败了。是谁统领三军,竟然败裂到这种地步!但仍有可以解释的地方:可以说法国人乘我军没有防备,趁空隙、抓弱点,在仓促之间使我军来不及应对,所以造成了这次失败。至于其他各省的水师,似乎胜过福建;并且前车已经翻覆,后车应当引以为戒,经过这番挫折,也许各位将领能够彼此警戒,因共同仇恨而奋发,把士卒组织起来,与他们约法三章,用大义勉励他们,用军纪严格约束他们,发誓消灭这些敌虏,借此报过去的仇恨。只要上下同心,何难在一天之内建立功业,以报答千日供养军队的费用。谁知援助台湾的一支军队,又在浙洋再次战败;军队溃败、船只沉没,与去年秋天马江的事情完全一样!把前后两件事合起来看,中国水师还可以依靠吗?虽然如此,目前的水师即使不可依靠,也绝对不能忽视!不论法国人的气焰四处燃烧,正需要水师抵御;况且中外通商之际,巨大的战舰纷纷渡海而来,如果不在事先筹划准备,靠什么防备意外、显示我们无所畏惧呢!俗话说:‘抖衣服的人先整理衣领,撒网的人先提起网纲;衣领整齐后衣襟才会平顺,网纲提起后网眼才会张开。’军队有将领,本来就如同衣服有衣领、网有网纲一样。考察中国陆军的编制,十人为一蓬,蓬设蓬长;五百人(编者按:此处疑有缺文)为一军,军设统帅。临阵时,蓬长向前,十个人就都向前;营主奋勇,五百人就都奋勇。遇到军帅击鼓鼓舞士气,勇往直前、舍生忘死,那么旌旗所指,二千五百人都会跟随;即使战马不肯前进,又有谁敢落在后面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将领的手臂和手指在士兵身上,士兵的耳目则在将领身上。因此,勇敢和怯懦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胜利和失败也没有永恒不变的规律。军中得到乐毅,七十座城不用交战就能攻下;军中换成骑劫,七十座城转眼之间就会失守。将领没有战斗的意志,士兵就会解体;古人的事情已经成为前车之鉴,殷鉴并不遥远。何况水师又不是陆师可以相比的。脚踏实地,前进既方便,后退也方便;即使两军对阵、主将先逃,也还有一两个勇猛之士,或放慢马速殿后,或倒戈退敌。毕竟到了形势穷困、力量耗尽,追兵已经赶上来的时候,然后寻找道路迅速逃走,仍然觉得绰绰有余。至于水师,一条船咫尺之外,无不是蛟龙的巢穴、水神的居所;即使有孟贲那样的勇士,也无从施展力量。平日里巨浪翻涌、波涛飞腾,坐立都不稳;还要时时互相告诫不要失足,害怕坠入深渊。他们怎能在心惊目眩之余,再承受枪林炮雨呢!所以,统带大员必须意志坚定、力量沉着,整顿军务从容不迫,常有“泰山将要倒塌而神色不变”的气概,来壮大士卒的胆气;又必须由统带大员以忠义激发士气,号令严明,常有“淮阴侯背水列阵、表示绝不回头”的谋略,来坚定士卒的心志。胆气壮了,心志坚定了,还必须熟悉各种技艺,使驾驶船只、发射炮火等一切事务都练习得精熟、操练得熟练;到第二天早晨交战时,就能由我方驾驭局势,进退伸缩都合宜。这样做了还不能制敌取胜、按期决胜,我是不相信的!如今却不是这样。负责这些事务的人既不知道顾惜名声、思考职责,努力做到称职;评论这些事情的人也因为他们先后办事失败,便用“水师不可依靠”这句话一概抹杀。唉!难道千万名士卒中,竟然没有可用的人才吗?也只是因为三五名统带中,大多是松懈怠惰之辈罢了。根据他们的话来推想他们的意思,大概总是把马江、浙洋两次失败归咎于军营中没有人。可是马江一战,确实深深中了法国人的奸计,却不能及早防微杜渐;各方面的报告都详细说明了其中底细,当事者实在难辞其咎。而浙洋发生事故时,当时“驭远”“澄庆”两艘兵船已经在与法国人交战,都能够击破敌人的凶猛攻势;不久烟雾漫天,渔船一齐靠岸拜年,致使法国鱼雷船混入其中,敌我混淆。等到察觉时,开炮轰击已经迟了,来不及挽回。由此看来,说他们不能审慎行事,那么反省自身也有难辞的责任;说他们完全没有奋勇作战,那么他们的苦心也正不可抹杀!何况现在在龙州境外,被华军追赶而不敢前进;在镇海海面上,被中国炮火轰坏后便立即退走。法国军舰“拜压”号,孤拔就在船上;竟然第一炮就击伤船身,第二炮又击坏船尾,只得把中炮的旗号竖在船上,由群船拖拽之后才能离去;船中的将领和士兵,受伤的恐怕不知有多少了。怎么能说中国没有将才,不能消灭这些敌人而后吃早饭呢!只是法国人像兔子一样狡猾,难以防备;其嚣张气焰又难以测度。可是身在军队、负有责任的人,务必要谨慎行事,严密防备;长骗大进,攻入敌阵,摧毁坚固的工事。清除这些妖孽,指日可待了!法国军舰来华 听说法国政府目前派遣“嘉娇连”号木质巡船来华,交由孤拔调遣。查明这艘巡船装备大炮八门,原来驻泊在南阿美利加洲海面。法国人的诡诈 西方报纸说:据法国船只方面所说,石浦一战,法国人并没有携带水雷船,只是用小轮船配载水雷来攻击中国船只罢了;法国人实在诡诈啊!淞口近来的消息 听说近日法国船五艘密集停泊在大赤山洋面,并且不时扯起红旗招展;淞口各防营更加严密戒备。又听说法国船在镇海口受伤后,仍然每天在海面上游弋窥探。正月二十七日 淡水近来的消息 传闻姑且记载 厦门重要电报 谈论战事的来客 厦门事务择要 法国军舰的消息 淡水近来的消息 厦门官报说:淡水目前没有动静,中国军队从别处陆续运来的也不少。传言说去年腊月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基隆连续发生战斗,但没有确实的消息;到了腊月下旬,连续三天没有听说有法国船到淡水。又说:眼下当地有米珠薪桂的感叹,各种食物的价格也飞涨;与前几个月相比,已经增加了三、四倍。现在面粉一包,值银四圆;荷兰薯一担,值银七圆二角。火油每箱价格从二圆到五圆不等;而洋烛这种东西已经告罄,完全无法买到。

又十九日信息云:前者法人所获之拖船舵工,华人现皆用以修整路途。惟各舵工心甚愤怒,每于寂静之处即将管押作工之法兵殴毙,然后逃去;亦可见华民之嫉法如仇矣。法虽强横,其奈人心何!

传闻姑志

上海两人近日纷纷传说,谓法人已夺取浙省之普陀山以为泊船之所。按普陀山系浙东一小岛,南北约十一里,东西约三、四里;与舟山相距祗数里之遥。岛中寺宇林立,名闻遐迩。每年三、四月间,各省男女之进香者,不远千里而至。兹法人之取该山,因各兵弁疾病颇多,而基隆水土殊恶、医药无灵,故忽萌觊觎也。但军情反复,声影俱吠;此番普陀之耗殆亦滥听石言,未可据以为确实(说见「益闻录」、「上海报」)。

厦门要电

本月二十三晚十一点钟,本馆接到厦门采访友人发来电音言:公历二月十四日--即华历除夕之日,有法兵三千名由基隆登岸;华兵击之,法人败绩,死者约三百余人。想从此振我军威、驱我虎貔,欃枪尽扫,丑虏克歼。蠢尔法人,不敢正视台北矣!电音又言:现厦门米价日增云。

兵事客述

石浦一役,说者归咎于统兵大员濡滞中途所致。昨有友人谈及此事,实因王观察将统师渡台,左爵帅恐法船麇聚台疆、或被拦截,故暗令「南琛」、「南瑞」等五船游弋江、浙外洋,使法船来此寻缉,俾得台围疏懈,乘间渡兵也。传闻如此,未知确否;照登于报,以见左帅智计深沈,殊有出人意外者焉。

厦事遴要

台防经费事例捐局,已由省宪檄委税厘提调曹芷沅司马会同厦防厅丁讱臣司马开办;各捐生照例输银八成云。

厦门一岛四面皆海,沿海居民大半捕渔为业。现经左侯相派委张司马会同署厦防分府丁讱臣司马开办渔团。查厦门前经彭军门招募水勇一营,檄委王弁统带;造船训练,未尽严肃整齐。不知此次渔团,将来能否收有成效也!

厦门民团,至今尚未举办。虽经省宪钦奉上谕,劝令捐输;而巨室豪商大都互相推诿,意欲加捐洋药厘金或提拨保甲局、育婴等处公费,以作饷需。屡次会议,迄未定局。现省宪复委候选道王怡堂观察(青云)统办乡团事宜,想各绅商义愤同深,自必认真举办矣。

洋药税厘由商承办,每月认缴二百四十箱厘金,向来着有文章。自台湾被兵,洋船不能往来内地,随有商船由厦购办洋药运台销售;局董遂议在厦门抽收半捐,每箱加厘四十两,月增百有余箱,商董大获利益。而本地之殷实绅商,则又眈眈虎视,在省钻谋。嗣闻左侯相奏请洋药每箱加厘四十两,厦门税厘每箱多至一百二十两;捐厘既重,走私必多,办理殊不易易。见机之人,亦早知难而退;而承揽者则仔肩难卸,是以去腊洪

法舰消息

月之二十晚,香港有人接到福州来电,得悉法国战舰现在镇海寂然不动,究未知其作何诡计也。而西报则谓法船之所以按兵不举者,无非欲俟中国之炮船出而与彼从事耳云云。而在本报,则谓此次来犯镇海,其意原不在镇海;实因「开济」、「南琛」、「南瑞」各炮船现在宁波,盖欲得而甘心也。当轴者迅当调拨劲旅前往保护,免为法人所算;此亦急者救其标之一策也。

正月二十八日

议和风闻

论法人气馁

天威震怒

法舰回台

淡水近闻

淞口近闻

法船实数

议和风闻

上海「晋源西报」谓:风闻京师各大员欲将与法人议和云。

论法人气馁

法自侵我属国、扰我边陲,不审是非、不顾利害,穷兵黩武;其横悍已绝一世。当是时,人心虽愤,妖毒方张;且言战、言和,迟疑未定。故法得乘瑕蹈隙,猝攻马尾,毁我炮垒、击我战舰;淡水、基隆围困,已匪朝夕矣。嗟乎!法人之垂涎中国者,非欲抚有土地也、非欲抚有民人也;且万里行师、频年糜饷者,盖欲藉要挟为赔偿计耳。及闻中朝有战无和,彼犹窃窃然秣马厉兵与中国从事,如卵击石、如臂当辕,犹欲取偿于一试;此其志不可谓不盛,而其心不可谓不骄也。讵知主客之形势难并论,众寡之数力更相悬;法之一往无前,迨外强中干、势成骑虎,不得不然乎!

然而法气之馁,已窥一斑。何则?法自困台岛以来,时而攻淡水、时而扰基隆,或截外来之军需、或轰过往之商舶;梳巡海面,遂谓我无能为。巨料刘省帅镇守全台,如罴卧当道;孙军门分巡淡港,如蛇卷常山:法军伤亡,不可笔算。至近有「欲解围他逃」之说,此其气馁之见于实事者一也。客岁宣光一役,岑彦卿宫保攻其前、刘渊亭军门扼其后,法军众寡不敌,所遗辎重、所据险隘,尽为中国所有。此气馁之见于实事者,又一也。近如宁波毁舰、基隆损军,将帅闻而心惊,士卒战而胆怯;我军追奔逐北,迨如一月三捷。此其气馁之见于实事者,又一也。况谅山一境,传闻鲍爵帅刻已夺回;镇南关前,现已肃清。法纵封口岸、截商轮、禁米石来华,祗见速其败亡,又何能逞其跋扈之气哉!

译又有十九日的消息说:此前法国人俘获的拖船舵工,现在都被中国人用来修整道路。只是各舵工心中十分愤怒,常常在寂静的地方把押解他们做工的法国兵打死,然后逃走;也可以看出中国百姓嫉恨法国人如同仇敌。法国虽然强横,又能把人心怎样呢!传闻姑且记载 上海两个人近日纷纷传说,说法国人已经夺取浙江省的普陀山,把它作为停泊船只的地方。考察普陀山,是浙东的一座小岛,南北约十一里,东西约三、四里;距离舟山只有几里之遥。岛中寺院林立,名声远近闻名。每年三、四月间,各省前来进香的男女,不远千里而来。这次法国人要夺取此山,是因为各兵弁患病的很多,而基隆水土很坏,医药又没有效果,所以忽然产生了觊觎之心。但是军情反复,声息和踪影都混乱不明;这次普陀山的消息,大概也是听信了不可靠的传言,不能据此认定为确实情况(见《益闻录》《上海报》)。厦门重要电报 本月二十三日晚十一点钟,本馆收到厦门采访友人发来的电报,说:公历二月十四日,即华历除夕这一天,有法国兵三千名从基隆登陆;中国军队攻击他们,法国人战败,死亡约三百多人。希望从此振奋我军威势,驱逐我方勇士,扫尽妖星,彻底消灭敌虏。愚蠢的法国人,不敢再正视台北了!电报又说:现在厦门的米价每天都在上涨。客人谈论战事 石浦一战,谈论此事的人把责任归咎于统兵大员在途中迟延。昨天有一位朋友谈到这件事,说实际情况是王观察将要率领军队渡海赴台,左爵帅担心法国船只聚集在台湾境内,或者会被拦截,所以暗中命令“南琛”“南瑞”等五艘船在江、浙外洋游弋,引得法国船只到这里搜寻,以便使台湾的防围松懈,乘机运兵渡海。传闻是这样,不知道是否确实;特此照实刊登,以显示左帅的智谋深沉,实在有出人意料之处。厦门事务择要 台防经费的事例捐局,已经由省宪下令委派税厘提调曹芷沅司马会同厦防厅丁讱臣司马办理;各捐生按规定缴纳银款八成。厦门一岛四面都是海,沿海居民大半以捕鱼为业。现在经左侯相派遣张司马会同署厦防分府丁讱臣司马办理渔团。查厦门此前曾由彭军门招募水勇一营,发令委任王弁统带;但造船训练没有做到严格整齐。不知道这次渔团将来能不能取得成效!厦门民团到现在还没有举办。虽然经过省宪钦奉上谕,劝令捐款输纳;可是富室豪商大多互相推诿,打算增加洋药厘金,或者拨用保甲局、育婴等处的公费作为军饷需要。多次开会,至今仍没有定案。现在省宪又委派候选道王怡堂观察(青云)统办乡团事务,想来各位绅士商人都同样义愤填膺,一定会认真办理了。洋药税厘由商人承办,每月认缴二百四十箱的厘金,向来都有成文规定。自台湾发生战事后,洋船不能往来内地,随即有商船从厦门购办洋药运往台湾销售;局董于是议定在厦门抽收半捐,每箱加收厘金四十两,每月增加一百多箱,商董获得很大利益。而本地富实绅商,又虎视眈眈,在省城钻营谋求。后来听说左侯相奏请洋药每箱加厘四十两,厦门税厘每箱多到一百二十两;捐厘既然加重,走私必然增多,办理实在不容易。见机的人也早已知道困难而退却;而承揽的人却难以卸下责任,所以去年腊 法国军舰的消息 本月二十日晚,香港有人收到福州来的电报,得知法国战舰现在在镇海静止不动,究竟在策划什么诡计还不知道。可是西方报纸说,法国船之所以按兵不动,无非是想等中国的炮船出来同它交战。至于本报则认为,这次法国人来侵犯镇海,意图原本不在镇海;实际上是因为“开济”“南琛”“南瑞”各炮船现在宁波,大概是想把它们消灭才甘心。当权者应迅速调拨精锐部队前去保护,以免被法国人算计;这也是在危急时先救治表面的一种办法。正月二十八日 关于议和的传闻 论法国人已经气馁 天威震怒 法国军舰返回台湾 淡水近来的消息 淞口近来的消息 法国船只的实际数量 关于议和的传闻 上海《晋源西报》说:听说京城各位大员想要同法国人议和。论法国人已经气馁 法国自从侵略我国属国、扰乱我国边疆以来,不辨是非、不顾利害,穷兵黩武;它的蛮横强悍已经举世无双。当时人心虽然愤怒,敌人的凶焰正在张扬;况且主张战争还是主张议和,迟疑不决。因此法国得以乘我方有隙,突然进攻马尾,毁坏我国炮垒、攻击我国战舰;淡水、基隆被围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唉!法国人垂涎中国,并不是想安抚占有土地,也不是想安抚占有百姓;远行万里出兵、连续多年耗费军饷,大概只是想借威胁来谋求赔偿罢了。等到听说中朝决定只有战争没有和谈,他们还暗中喂马磨刀、整军备战,准备同中国交战,犹如鸡蛋碰石头、手臂抵挡车轮,却还想通过一战取得赔偿;他们的志向不能说不大,内心也不能说不骄横。哪里知道主客双方的形势难以相提并论,人数多少和力量强弱更是相差悬殊;法国一开始一往无前,等到外强中干、骑虎难下,只是不得不如此罢了!然而法国人的气馁,已经可以看出一点端倪了。为什么呢?法国自从困在台湾岛以来,时而进攻淡水,时而骚扰基隆,有时截断从外地运来的军需,有时轰击经过的商船;在海面上来回巡查,于是便以为我们无能为力。大概刘省帅镇守全台,就像熊罴卧在道路中央;孙军门分巡淡水港,就像蛇盘绕常山:法军的伤亡,多得无法用笔计算。最近又有“想要解围逃走”的说法,这就是法国人气馁表现在实际事情上的第一点。去年宣光一战,岑彦卿宫保从正面进攻,刘渊亭军门在后方截击,法军在兵力多少上敌不过我军,遗留下的辎重、占据的险要,全都被中国取得。这是气馁表现在实际事情上的又一点。近来如宁波毁坏军舰、基隆损失军队,将帅听到后心惊,士卒交战时胆怯;我军追击败逃之敌,几乎达到一月三捷。这又是气馁表现在实际事情上的一点。何况谅山一带,传闻鲍爵帅已经刻下夺回;镇南关前,现在已经肃清。法国即使封锁口岸、截断商轮、禁止米粮运来中国,也只能加速自己的败亡,又怎么能逞其跋扈的气焰呢!

曹刿之言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连战皆捷,锐气百倍于彼;行将贾其余勇,厉我弓矢、修我戈矛,解台围、复越地,销兵气为日月光可矣。

天威震怒

风闻扬石泉制军于去冬钦奉谕旨查办张佩纶失机事宜等因,钦此;爰为具折,代乞恩施。折中大意谓:张某孤忠亮节,可质皇天!办事实心,任劳任怨,实为今天下不可少之人。惟本系文员,武事素未熟习;兼之法酋孤拔谲诈性成,难于测度,以致马江一战,几于一败涂地。此固限于势力,非张某所能自主。尚乞破格加恩,宽其既往,策以将来等语。奏上,天颜震怒,着将原折发还,谕令仍照闽省京官公折逐款查办。

当法人之肆志于东京也,中朝谕令曾劼刚袭侯诘问法外部;外部自知理屈,恐为万国鄙笑、议论吐骂,遂着德理固赴华议款。旋以所议不洽而返。时适元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张君幼樵服满回京,而元任内阁学士陈君伯潜在江西学政任所,各抒忠愤;特保唐鄂生、徐晓瀛二名带兵出关,相机进取。张君旋奉命在总署行走,于是时机在手,独断独行。前岁法外部请以红河为界,南属法而北属华,各尽保护,无诈无虞;恭王等已拟请旨允准矣。张君一人以必欲收还全越为词,理直气壮;闻者嘉之,而红河为界之议遂作罢论。乃未几,而山西、北宁、洪化相继失陷。斯时张君稍知法人狠鸷,隐有悔意;然总以英雄自命,不肯降心相从。李傅相老成谋国,计出万全;去年四月间,议不数日而即与法弁福禄诺商就草约五条,干戈忽化玉帛:傅相之功烈,固昭昭在人耳目也。然京中无识迂仔,犹以法国穷蹙而求我,我即遂其欲而与之,未免失机可惜!张君更上「请立七省水师」之疏,宏谟硕画,薄海同钦;皇太后遂命会办闽疆事宜。而陈君更参李傅相之不应与法人订约,迩吴清卿星使经李傅相咨请到津,于是会办南、北洋、闽疆事宜,连类而及。彼时固为日后自强地步,初不料不二月而谅山起衅也。谅山既经起衅,法国之索偿立至;一时清流之党以张、陈二君为鉴,莫不各逞词锋,希图荣宠。而中国海防果否足恃,法国兵力果否无用、军营饷需果否不绌?则皆有所不暇考,惟贸贸然空谈经济,以战环请已耳。皇太后见各高才生跃跃欲试,谅必确有把握,断非作大言以相欺者;始一主于战。至赔补军饷一节,毅然拒绝。乃法人凶狠善斗,马江一役,华军大挫;且台湾被围、基隆失守,谅山、保胜又复相继吃紧:茫茫后顾,岌岌可虞。当此之时、处此之势,惟有推委穷原,叹息痛恨于张、陈二人及各清流之空言无补而已矣。今者,一遣戍、一降级,□示雷霆不测之威;而后来之各言官,又率多因言获咎。然则自今以后,彼庞然自大之自负能言者,庶几虚其衷而力求实学乎(选录「瀛报」)!

法舰回台

法船之来大戢山者,于石浦交绥后,即有数艘驶回基隆装载火食等物云(说见「字林报」)。

淡水近闻

月之初八日本馆派驻淡水采访递来信息云:目下华兵在淡水地方深沟筑垒,纷纷操作,朝夕不遑。是日午后,忽闻炮声隆隆,山鸣谷应;不知何故?即趋至红炮台中侦探消息,见有法国战舰数艘,向华工燃炮轰击;华工急,即觅路逃避。于时弹子如雨,有从采访头上擦过者,幸得无恙;回首思之,毛骨悚然!迨法人停炮后,时已金乌西坠矣。闻华人于是夜仍复出而操作如前,亦可谓胆雄矣。是日有法炮舰十七艘停泊基隆,又有小轮泊一队、战船七艘泊于海外。由此观之,则孤拔之军亦未尝不众也云。

淞口近闻

闻日来法船五艘麇泊于大赤山洋面,且时扯红旗招展;淞口各防营,益加严备。并闻法船自在镇海口受伤后,仍逐日在洋面游弋窥探云。

法船实数

西报载公历正月二十日台疆法事,谓此时孤拔提督共带轮舟二十八艘,内铁船四、冲船十四、载水雷船二、炮船六、载兵船二;闻近日又有至者,不知几舶。据西人传言:目下法人于东京、台湾水陆各师,共有三万二、三千名;俟后船齐至,则共计四万一千名云(说本「益闻录」)。

正月二十九日

英电译登

法兵来华

基隆消息

英电译登

伦敦「毡拿日报」:传说法提督歌拔将调往东京之兵,以攻中国。该提资料中国和款,若不进攻北京,则恐縻烂其民而战矣。有法日报论闻法廷定意遣调此提督统带军兵五千名驰赴中国,计现时东京、台湾连所募越人共有四万之众等由。……又言:法国驻扎越南顺化都城大员李马厘,现将于越南各通商口岸设立法国租界矣。又公历正月二十四日,新任驻德钦宪许君竹篔与旧公使李君丹崖前赴澳国都城,以视彼此交接篆务也。

法兵来华

译曹刿说过:“第一次击鼓时士气振作,第二次击鼓时士气衰退,第三次击鼓时士气就耗尽了。”我军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锐气是敌人的百倍;现在将要趁着余勇,磨砺我们的弓箭,修整我们的戈矛,解除台湾的围困、收复越地,把敌人的兵气化作日月的光辉就可以了。天威震怒 听说扬石泉制军在去年冬天钦奉谕旨,查办张佩纶贻误战机等事,因此敬录谕旨。于是具折代为请求施恩。奏折大意说:张某孤忠亮节,可以对天发誓!办事尽心,任劳任怨,实在是今天天下不可缺少的人。只是他本来是文官,平素没有熟习军事;加上法国首领孤拔天性诡诈,难以测度,以致马江一战,几乎一败涂地。这固然是受形势力量限制,并非张某能够自行作主。还请求破格施恩,宽免他过去的过失,并给他策励,使他将来效力等语。奏折呈上后,皇帝震怒,下令将原奏折发还,谕令仍按闽省京官公折逐项查办。法国人在东京肆意妄为的时候,中朝下谕命曾劼刚袭侯质问法国外交部;外交部自知理亏,害怕被各国鄙视嘲笑、受到议论斥骂,于是命德理固赴华商议条款。不久因所议不合而返回。正好原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张君幼樵服丧期满回京,而原任内阁学士陈君伯潜正在江西任学政,两人都抒发忠愤;特别保举唐鄂生、徐晓瀛二人带兵出关,伺机进取。张君不久奉命在总署任职,于是时机在手,独断独行。前一年法国外交部请求以红河为界,南边归法国、北边归中国,各自负责保护,彼此不欺诈、不忧患;恭王等已经拟定奏请圣旨准许。张君一人以一定要收回全越为理由,理直气壮;听到的人都称赞他,于是以红河为界的议案便被搁置。可是没过多久,山西、北宁、洪化相继失陷。这时张君稍微知道法国人凶狠残暴,暗中已经有些后悔;但总是把自己看作英雄,不肯低心顺从。李傅相老成持重,为国家谋划,计策万全;去年四月间,商议没有几天,就同法国官员福禄诺商定五条草约,干戈突然化为玉帛:傅相的功绩,确实明明白白地在人们眼前。然而京城中那些没有见识的迂腐小子,仍然认为法国处境困窘、向我求和,我们就应该满足它的愿望同它议和,这未免错失时机,实在可惜!张君又上奏《请立七省水师》的疏文,宏大的谋划和远大的计策,四海之内都钦佩;皇太后于是命令他会办闽疆事务。陈君又参劾李傅相不应当同法国人订约,最近吴清卿星使经李傅相咨请来到天津,于是会同办理南洋、北洋、闽疆事务,相关事情也牵连到一起。当时本来是为日后自强打基础,起初哪里料到不到两个月,谅山就发生了冲突。谅山发生冲突后,法国立即提出赔偿要求;一时间清流党人把张、陈二君当作榜样,无不各自炫耀辞锋,希望求取荣宠。至于中国海防究竟是否可靠,法国兵力究竟是否无用,军营军饷究竟是否不匮乏,他们都没有时间考察,只是贸然空谈经国济世,要求用战争解决问题罢了。皇太后看到各位才华出众的学生跃跃欲试,想来一定确有把握,绝不是说大话来欺骗自己;于是开始一意主张战争。至于赔偿军饷这一条,毅然拒绝。可是法国人凶狠善战,马江一战,中国军队遭到重大挫败;而且台湾被围、基隆失守,谅山、保胜又相继吃紧:后方一片茫然,形势危险得令人担忧。在这种时候、这种形势下,只能推究根源,因张、陈二人以及各位清流党人空谈而没有实际补益,叹息、痛恨不已。如今一个被遣戍,一个被降级,□显示雷霆般不可测的威严;而后来各位言官,又大多因进言而获罪。那么从今以后,那些庞然自大、自负能言善辩的人,大概会内心谦虚起来,努力追求实际学问吧(选自《瀛报》)!法国军舰返回台湾 法国船来到大戢山,在石浦交战之后,就有几艘驶回基隆装载粮食等物资了(见《字林报》)。淡水近来的消息 本月初八日,本馆派驻淡水的采访人员送来消息说:眼下中国军队在淡水一带深挖壕沟、修筑堡垒,纷纷劳作,早晚都不得休息。这天午后,忽然听见隆隆炮声,山谷回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随即赶到红炮台中探听消息,看见几艘法国战舰向中国工人开炮轰击;工人们急忙寻找道路逃避。当时炮弹像雨一样,有的从采访人员头上擦过,幸而没有受伤;回头想起这件事,仍然毛骨悚然!等到法国人停止炮击时,太阳已经西沉了。听说中国人当晚仍然出来照常劳作,也可以说是胆气雄壮了。这天有法国炮舰十七艘停泊在基隆,又有一队小轮停泊在港内、七艘战船停泊在海外。由此看来,孤拔的军队也并不是不多。淞口近来的消息 听说近日法国船五艘密集停泊在大赤山洋面,并且不时扯起红旗招展;淞口各防营更加严密戒备。又听说法国船在镇海口受伤后,仍然每天在海面上游弋窥探。法国船只的实际数量 西方报纸刊载公历正月二十日台湾战事的消息,说这时孤拔提督共带有轮船二十八艘,其中铁船四艘、冲船十四艘、载水雷船二艘、炮船六艘、载兵船二艘;听说近日又有船只到达,不知共有多少艘。据西方人传言:目前法国人在东京、台湾的水陆各军,共有三万二三千人;等到后续船只全部到达,就共计四万一千人云云(此说出自《益闻录》)。正月二十九日 英国电报译载 法国军队来华 基隆消息 英国电报译载 伦敦《毡拿日报》说:传闻法国提督歌拔将调往东京的军队,用来进攻中国。该提督曾向中国索取和款,如果不进攻北京,恐怕就会让士兵白白消耗而交战了。有法国报纸报道,法国政府已经决定调遣这位提督,率领五千名军队赶赴中国;据计算,目前东京、台湾以及所招募的越人共有四万人之多等。……又说:法国驻扎在越南顺化都城的大员李马厘,现在将要在越南各个通商口岸设立法国租界了。又据公历正月二十四日的消息,新任驻德国钦差许君竹篔与前任公使李君丹崖一同前往奥国都城,以办理双方交接印信事务。法国军队来华

西报谓法国「晏南蔑」运兵船于月之初十日载有武员十余员、武弁二十九人、兵士二百四十名,行抵西贡。内有武员数人、兵士一百五十五名,乃往越南者;复有机器武员数名、炮兵八十五名,乃赴东京;其余武员五人、武弁二十九人,乃赴台湾者也。法人于中、越,可谓不遗余力矣。然亦思我中国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法虽屡增兵将,亦奚异驱羊群以入虎穴!藐兹丑类,不日自当扫尽矣。

基隆消息

二十五日,「毡拿」火船由基隆而至香港。据传:于基隆、淡水相间之地,官军已坚筑土垒数座预为退敌计者,于前日为法人攻夺;法人死伤者二百二十名,官兵所伤颇多。更有两军相战之际,法兵约有一千八百名突为官兵以大队约一万五千人所困,前后攻击,渐至逼近,短兵相接;法人奋勇死战,官兵稍却,法人因于死里得活,并夺土垒一座云。

二月初一日

西报汇译

基隆译闻

名山无恙

法人添将

基隆捷报

法无能为

法船近耗

奏办煤矿

西报汇译

法国「爹利加剌辅日报」云:自中、法失和,英廷恪遵公法,不许接济法国船舰,我法船因而阻碍;其受窘之情形,诚有不堪设想者矣。然则除英属诸埠而外,法船之可靠以接济者,惟有西贡、马儿两埠而已。然现在台湾海面诸法舰皆是硕大无朋,倘有损坏,定将前往西贡修葺;盖香港、新架波等埠虽有船澳,均为英国藩属,已奉廷寄不许为我法船修葺矣。而西贡之船澳则又细小,仅容八十蔑打大之船而已;若台湾诸法舰,皆不能进也。夫如是,则我法战舰必须驶回国中修葺矣。惟是程途远涉,往返维艰;花费钱财、迁延时日:此所谓劳师袭远,实兵家之一大忌也。且我法兵之至中国也,水土不服,疾病丛生;如有添兵前赴越土,亦须暂驻西贡赡养休息,然后方可入交锋:此则更为不便者也。乃英廷竟执与国戎伍则例以拒我法船,我法人究不知其何意也!我思英人之投效华军者已不知凡几,是则英人先已自违公法矣;除非英国领事将英人之投效华军者一概调回、解归故里,斯为秉公执法,无陂无偏。盖公法中曾大书而特书曰:「凡有与国为局外,不能助此攻彼也」。今英廷任由国人投效中国,取煤、粮以资接济;法京之人莫不为鼓噪,怨声载道、聚讼盈廷,仇恨英廷,纷纷议论。盖当香港接济之时,法人于东京一役一年之内已费去兵饷四百万磅矣;今港官既已严为拒绝,则法人恃以供应者惟有西贡一埠而已。纵使港官立法虽严、行法实恕,法人亦已多糜军饷,比诸曩昔浪费尤甚矣。法人犹穷兵黩武,不知自悔;其不至于室如悬磬、野无青草者几希已云云

然则法人构衅中朝,实为地球诸国之所不直者也。故前香港按照公法,战舰到港。购取煤、粮,曾经出示晓谕。迨有法国炮船「地厘暗芬」到港,欲取接济而不可得。此事闻诸法京,各法字日报多生议论,从而辩之曰:『窃观英廷禁止港商接济法舰,在英廷之意以为中、法两国公然交战,故特按照公法恪守局外规条矣。讵我法国固非与中国言战也;即局外诸国之船,我法兵亦未尝截而搜之也。乃中国,则在上海等处河道设重兵以严守护,所有军火亦皆在上海由英人购买;更有局外之船,与华官搬运军装前赴台湾者。又有华兵伪作工役,而搭局外之船潜济台岛者:种种情形,不知凡几矣。我未知英廷能禁之否也!且未知英官能按照一千八百七十年所立与国戎伍则例而惩治之否也!英人既不能按照则例以严拒华人,反欲执守公法以杜绝法人,我不知英廷之自待者为何如人,而待我法人者又为何如人矣』云云。

综观诸报所言,是则法人于英廷禁止接济一款,实有大不满意者也。虽然,英廷之禁,公法也;法人之怨,私仇也。况法人既不能自守公法而转怨人之守公法,且不咎己之犯公法而反诬人之违公法,是所谓明于责人、暗于责己□。且法人固明明与中国开仗矣,而曰非与中国言战也;又明明搜英国船艘矣,而曰未尝截而搜之也。其□□矛盾如此,诚何值天下之一噱哉!因连类录之,以见法人之强词夺理有如此者。

基隆译闻

译西方报纸说,法国“晏南蔑”号运兵船在本月初十日载着十多名武员、二十九名武弁和二百四十名士兵抵达西贡。其中有几名武员和一百五十五名士兵,是前往越南的;又有几名机器武员和八十五名炮兵,是前往东京的;其余五名武员和二十九名武弁,则是前往台湾的。法国人在中越两地,可以说已经竭尽全力了。然而也想想我们中国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法国即使一再增加兵力和将领,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驱赶羊群进入虎穴罢了!这些卑微的丑类,不久自然会被扫尽。基隆消息 二十五日,“毡拿”号火船从基隆抵达香港。据传,基隆与淡水之间的地方,官军已经坚固修筑了几座土垒,预先作为击退敌人的准备;前些日子被法国人攻占。法国人死伤二百二十名,官兵的伤亡也很多。还有一次两军交战时,约一千八百名法兵突然被官兵约一万五千人包围,前后夹击,逐渐逼近,短兵相接;法国人奋勇死战,官兵稍稍退却,法国人因此死里逃生,并夺取了一座土垒。二月初一日 西方报纸汇译 基隆译闻 名山无恙 法国人增派将领 基隆捷报 法国无能为力 法国军舰近况 奏请办理煤矿 西方报纸汇译 法国《爹利加剌辅日报》说:自从中法失和,英国政府严格遵守公法,不许接济法国船舰,我国的船舰因此受到阻碍;它们所处的窘迫情形,实在难以想象。然而除英国属地的各港口以外,法国船舰能够依靠接济的,只有西贡、马儿两个港口罢了。现在台湾海面上的法国军舰都硕大无比,倘若有所损坏,必定要前往西贡修理;因为香港、新加坡等港口虽然有船坞,都是英国的藩属,已经奉到政府密令,不许为法国船舰修理。而西贡的船坞又很小,只能容纳八十蔑打大的船只;台湾的这些法国军舰,全部都不能驶入。这样一来,法国战舰就必须驶回本国修理了。只是路途遥远,往返艰难;耗费钱财,拖延时日:这就是所谓劳师远袭,实在是兵家的一大忌讳。况且法国士兵来到中国,水土不服,疾病丛生;如果有增援部队前往越南,也必须先暂驻西贡,供给食物使其休养,之后才能投入交战;这就更加不方便了。可是英国政府竟然拿与国戎伍则例来拒绝法国船舰,我们法国人实在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想,投效华军的英国人已经不知有多少了,这样看来,英国人自己早已违反公法;除非英国领事把投效华军的英国人一律调回,押送回本国,这才算秉公执法,不偏不倚。因为公法中曾经特别明白地写道:“凡是与交战国处于局外地位的国家,不能帮助这一方攻击另一方。”如今英国政府任由本国人投效中国,取煤、取粮来资助接济;法国首都的人无不喧嚷,怨声载道,朝廷内外争论纷纷,人人仇恨英国政府,议论不止。因为在香港接济法国的时候,法国人在东京一战中一年之内已经耗费军饷四百万英镑;现在香港官员既然已经严格拒绝,法国人所能依靠供应的就只有西贡一个港口了。即使香港官员立法虽严、执行却宽,法国人也已经耗费了很多军饷,比过去的浪费还要严重。法国人仍然穷兵黩武,不知道悔改;他们不至于家中一贫如洗、田野上连青草也没有,已经差不多是不可能的了。” 这样看来,法国人挑起与中国朝廷的冲突,实在是地球各国都认为不正当的。因此,先前香港按照公法,在战舰进港、购买煤和粮食时,曾经张贴告示晓谕。等到法国炮船“地厘暗芬”号驶入港口,想要取得接济却无法得到。这件事传到法国首都后,各种法文日报大多发表议论,为此辩解说:“我们私下观察,英国政府禁止香港商人接济法国军舰,是因为英国政府认为中法两国已经公开交战,所以特意按照公法,严格遵守中立规则罢了。难道我们法国本来就没有向中国宣战吗?即使是局外各国的船只,我们法国士兵也从来没有拦截搜查过。可是中国方面,却在上海等处的河道上布置重兵严加防守,所有军火也都在上海由英国人购买;还有局外国家的船只,同中国官员搬运军装前往台湾。又有中国士兵假扮工役,乘坐局外国家的船只偷偷前往台湾:这类情形,不知道有多少。我不知道英国政府能不能禁止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英国官员能不能按照一千八百七十年制定的《与国戎伍则例》加以惩治!英国人既然不能按照条例严格拒绝中国人,却反而想要执守公法来断绝法国人的接济,我不知道英国政府把自己当作什么人,又把我们法国人当作什么人了。” 综合各报所说,可见法国人对于英国政府禁止接济这一条,确实非常不满。不过,英国政府的禁令是公法;法国人的怨恨却是私仇。况且法国人既不能自己遵守公法,反而怨恨别人遵守公法;不仅不责怪自己违反公法,反而诬说别人违反公法,这就是所谓对责备别人明察,对责备自己糊涂□。而且法国人明明已经同中国交战,却说没有向中国宣战;又明明搜查过英国船只,却说从未拦截搜查过。他们如此自相矛盾,实在是多么值得天下人一笑啊!因此把这些事情一并记录下来,用来说明法国人强词夺理竟到了这样的地步。基隆译闻

□报言:近接基隆消息里:日前法军扑犯华营,华军力为御敌;鏖战移时,未决胜负。刘省三爵帅身先士卒,步步为营;基隆四处山上皆有军兵驻守,且逼近法人所扎之处,筑垒交攻。法兵见其迎近,遂力为接战,鎗炮之声喧震天地;迨法兵新军大至,而华军稍为却退,然亦血战经数时矣。现闻山颠高处炮垒,仍为华军据守。但法人所占之地,守护者原属无多;除战死、负伤并不服水土外,法督仅得兵士二千名可以效命疆场者。故华军虽为击退,然彼寡我众,心殊不服;现屡率众向前,欲图恢复。惟法军死据险要,华军虽奋不顾身,终难逞志。刘爵帅睹此情形,遂统兵另扎别山,再设计图复。计是役,两军阵亡者甚伙;想法更俟新兵到时方能图进,现惟全队死占所得之地而已。嗟乎!法越万里进寇中朝,即据一隅,亦旋得而旋失矣!

名山无恙

「益闻录」云:前见某西报传单,谓法人业攻普陀一岛;本馆早已疑之。乃数日以来,绝无续报;某西人自宁波来,亦谓普陀无法人踪影:则该西报架阁空中,殊令人不可解也!

法人添将

法京「燕杜兰思展」法字报云:法廷现已决夺,日间将遣将军哥厘佛领兵五万前来中国与华军从事疆场,将目下东京、台湾两处共有法兵及募勇四万名。在哥厘佛之意,则谓中国地方别无可据,惟有着意北京,斯为探骊得珠耳云云。审是,则法哥厘佛到中之后,必将督率兵士往犯北京矣。夫亦思我燕京畿辅森严、苞桑巩固,更且谋臣如雨、战士如云,固有不容轻视者哉!为是言者,夫何异于癞虾蟆欲食天鹅肉;噫!多见其不知量耳。

基隆捷报

二十五日,接到派驻基隆采访递来信息云:中、法之师,于二十、二十一、二十二连日在基隆、淡水交界之处开仗大战,法人大败。先是,法人进逼我垒,我师接仗;敌忾同仇,战气百倍,立将法人击败。是役也,法人死伤者约一百二十名,华军亦有少挫。至有一阵,法人督率战士一千八百名前来开仗,被我师一万五千人将法人困在核心,势如铁桶;法人拚死冲突良久,始能逸出围外,然没于阵中者已不胜屈指矣云。此基隆杀败法人确信也。

法无能为

伦敦「毡拿日报」言:传说法提督哥厘非将调往东京,统兵进攻中国。惟该提督以法兵屡为中兵所败,且各处边境亦有中国宿将坐镇其间,心甚恇怯,不敢前进。正所谓「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者也。惟战务已开,欲罢不能,不战不得;闻该提督拟欲进攻北燕以出我不意,幸得胜仗,则挟此以议和云。吁!北燕为京师重地,常有重兵防守,扼险据要;亦岂能越雷池一步耶?该提督真不更事哉!其不败亡也几何!法国有某日报,又言现闻法廷决意调遣哥厘非领兵五千名驰赴中国,以与中国为难。果尔,则又将濡笔以俟中军捷音之至矣。现东京、台湾等处,计法兵及所募越人共有四万之众。蠢兹丑虏,以此区区,亦岂能敌我百万之雄师哉!

法船近耗

昨接福州发来电音言:法国战舰现仍泊镇海之外,并无举动云。

奏办煤矿

近来筹办海防,制造行轮,皆以煤炭为要务。台湾基隆之煤,甲于天下;自去秋军事日亟,开煤颇觉艰难。曾沅圃宫保遂委冯洁卿观察驰赴湘潭采办白煤,以资接济;本馆早已接得函报,备载报章。但湘煤并非白块,轮船不适于用。冬间,大宪访悉江西乐平煤较佳,与基隆所产无少差别;檄饬湖口镇丁军门义方曾运来百墩派各船烧用,皆云力量极大,远胜湘煤。宫保因专折奏请,即以冯观察为总办,会同办理;足见三江地大物博、利赖无穷,洵非他各省所可及也。

二月初二日

基隆胜法细情

甬事近闻

甬战可嘉

法人讳败

基隆法营军数

电音杂录(一则)

狡谋不测

基隆胜法细情

「申报」云:去腊基隆获胜各情,本馆早已列之报牍。兹又接得台北坐探委员上厦门各大宪禀函,铺叙情形较更详细;因再录之。

译□报说:近日收到基隆方面的消息:前些日子法军进攻华军营地,华军竭力抵御;激战了一段时间,仍未分出胜负。刘省三爵帅身先士卒,步步推进筑营;基隆四面山上都有军队驻守,并且逼近法国人驻扎的地方,修筑堡垒互相攻战。法兵见华军逼近,便竭力接战,枪炮声震动天地;等到法军的援军大量到达,华军稍稍退却,但也已经浴血奋战了几个时辰。现在听说山顶高处的炮垒仍由华军据守。不过,法国人占据的地方,原来守卫的人并不多;除去战死、负伤以及水土不服的,法军提督只剩下二千名能够效命疆场的士兵。因此华军虽然被击退,但他们人数少、我军人数多,心里很不服气;现在屡次率领军队向前,想图谋收复。只是法军死守险要,华军虽然奋不顾身,最终还是难以实现意图。刘爵帅看到这种情形,于是率兵另行驻扎在别的山上,再设法谋划收复。估计这次战役中两军阵亡者很多;想来法国人还要等新兵到来后才能谋求推进,目前只能全军死守已经占得的地方罢了。唉!法国人远隔万里进犯中国,即使占据一隅,也总是刚得到便又失去!名山无恙 《益闻录》说:先前看见某西方报纸的传单,说法国人已经进攻普陀一岛;本馆早就对此表示怀疑。可是这几天以来,完全没有后续报道;一名从宁波来的西方人也说,普陀没有法国人的踪影。这样看来,那家西方报纸是在凭空捏造,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法国人增派将领 法国首都《燕杜兰思展》法文报纸说:法国政府现在已经决定,近日将派遣将军哥厘佛率领五万士兵前来中国同华军交战,并将目前在东京、台湾两地共有的法国士兵和所招募的勇士四万人一并计入。在哥厘佛看来,中国各地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占据,只有专心进攻北京,才是探骊得珠。照这样说,法国的哥厘佛到中国以后,必定会督率士兵进攻北京。可是也想想我们的燕京京畿防守森严、根基牢固,而且谋臣如雨、战士如云,本来就不容轻视!说这种话的人,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什么不同?唉!只能说他太不自量力了。基隆捷报 二十五日,收到派驻基隆的采访人员递来的消息,说:中法两国的军队在二十日、二十一日、二十二日,连续几天在基隆、淡水交界处展开大战,法国人大败。起初,法国人逼近我们的堡垒,我军迎战;大家同仇敌忾,战意百倍,立即把法国人击败。这一战,法国人死伤约一百二十名,华军也略有损失。有一阵,法国人率领一千八百名士兵前来交战,被我军一万五千人包围在核心,形势如铁桶一般;法国人拼死冲突了很久,才得以逃出包围圈,但死在阵中的人已经多得数不清了。这就是基隆击败法国人的确实消息。法国无能为力 伦敦《毡拿日报》说:传闻法国提督哥厘非将被调往东京,率军进攻中国。只是这位提督因为法军屡次被中国军队击败,而且各处边境又有中国老将坐镇,心中十分害怕,不敢前进。正所谓“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只是战事已经开始,想停止也不能,不交战又不行;听说这位提督打算进攻北燕,出我军意料,如果侥幸获胜,就凭借这场胜仗来议和。唉!北燕是京师的重地,常有重兵防守,扼守险要,占据要地;难道还能越过雷池一步吗?这位提督真是不懂军事事务啊!他能不败亡还能有多久!法国又有一家报纸说,最近听说法国政府决定调遣哥厘非率领五千名士兵赶赴中国,同中国为难。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又要濡笔等待中国军队传来捷报了。目前东京、台湾等处,法国士兵和所招募的越人合计有四万人。这些愚蠢的丑虏,凭这点兵力,难道也能抵挡我百万雄师吗!法国军舰近况 昨天接到福州发来的电报说:法国战舰现在仍然停泊在镇海外面,没有任何行动。奏请办理煤矿 近来筹办海防、制造轮船,都把煤炭视为首要事务。台湾基隆的煤,天下第一;自从去年秋天战事日益紧迫,开采煤炭颇觉困难。曾沅圃宫保于是委派冯洁卿观察赶赴湘潭采办白煤,以资接济;本馆早已收到函报,报纸上也详细刊载了。只是湘煤并不是白块煤,不适合轮船使用。冬天,大宪查访得知江西乐平的煤较好,与基隆所产没有多少差别;于是传令湖口镇丁军门义方,曾经运来一百墩,分给各船烧用,都说力量很大,远胜湘煤。宫保因此专门上折奏请,即任命冯观察为总办,会同办理;这足以说明三江地区土地广大、物产丰富、可资利用的资源无穷,确实不是其他各省所能相比的。二月初二日 基隆战胜法国的详细情况 宁波战事近况 宁波之战值得称赞 法国人隐瞒败绩 基隆法军人数 电报杂录(一则) 诡诈的谋略难以预料 基隆战胜法国的详细情况 《申报》说:去年腊月基隆获胜的各种情况,本馆早已列入报纸。现在又收到台北坐探委员寄给厦门各位大宪的禀函,叙述的情形更加详细,因此再次记录如下。

据云:去冬十二月十一日,各军力战杀敌,至申刻风雨淋漓、泥泞没足,始收队回营。管带义勇左、右二营之苏军门树森营于圆仓埔,是处与月眉山法人占踞之地相隔祗八、九百步;苏军以其太觉迫近、且未坚固,即传令各营将勇退扎距圆仓埔半里许之大坑头。翌日,法人闻之,即统兵一千六、七百名进攻大坑头。八点钟时,曹统领亲率大队至月眉山、圆仓埔、大坑头督阵,奋不顾身,亲冒矢石;先锋张仁贵带同义勇奋勇冲入深澳坑,斩获法兵二、三十名,生擒黑兵五名。直至申刻,始收队回营,即有「祥」字中营驰到暖鸾乡扎驻:此十二日之事也。十三日清晨,张仁贵带勇五百名出队至月眉山被围,幸霆庆前后二营廖军门得胜、「祥」字左右营叶协戎友胜各率所部奋力接应,与彼猛战,围始得解;且阵斩法人二十余名,生擒黑兵三名,取首级七颗,夺回月眉山顶扎驻重兵。我军祗毙三人,伤十余人。午后,楚军三营及张仁贵所统义勇奋力冲锋,乘势从两边夹攻,遂将法人逐至山脚。时曹统领督率廖得胜、叶友胜、张仁贵各帅亲斩「三画金」法兵头一名、黑兵十二名,阵伤法兵七、八十名。法人见华军势甚威猛,不可力攻;即于午后分兵四、五百名,别攻大水窟。我军连开鎗炮数排,营务处林观察荫棠亲率义勇三千名,在此整队预备。法人随即转攻圆仓埔,此处有桂军门占彪部下三营并营务处苏君部下五百人、暖鸾乡练勇三百余名、梁别驾所带义勇左右二营,全队会合拒敌、轮流接战,斩馘督队法将一名、法兵四五十名,割取首级三十余颗,击伤法人百余名。两路之兵鎗炮连天,自辰至酉,法人力怯胆寒,败阵而退。我军亦阵亡哨官二员、兵勇阵亡三十余名,受伤二百余名,随即收队。查此路上通宜兰、下达艋甲大道,且山势最高;倘有疏失,则〔暖〕鸾一带难保无虞。是日之战,自去年六月开仗以来,从未见有如此奋勇者。其助战之各乡勇,死二、三十名,伤七、八十名。是日法人之与我军决战者,共二千七百人。晚间,管带「祥」字左右二营之叶协戎并武毅左军门长和由金保里驰抵暖鸾,梁别驾所带「健」字营义勇由六堵驰抵暖鸾,曹统领仁祥于戌刻亲自督率霆庆「祥」字各军严整队伍,约计五千余人,以待明日接战;想拉朽摧枯,不难从此得手也。

甬事近闻

西报载有镇海消息云:中国统带各官约束甚严,兵士不敢远离。「南瑞」等三兵船则头尾下锚,俾船身不致随潮而转;船首巨炮,可以击准法船。并云口外某山上见有法人在彼,未悉其作何诡计;想防营不乏智勇之将,必能先事预防也。

甬战可嘉

「字林报」所登目击镇海接仗情形之西友来函云:正月十五日下午,法国炮船名「绕雷」者行距中国炮台四里之遥,即行开炮;华人发弹颇准,纷纷然不离该船之左右。或言「绕雷」退走时,确见该船尾已受伤矣。至法船则因放炮甚急,故弹多虚发,无从命中;炮台上砖墙稍被毁坏,两华兵死之、一华兵折厥股。除此之外,更无他人殃及。十六日清晨,「绕雷」向北而去。是日,两师俱无动静。晚闻炮声轰然,想系炮台操演而打靶也。十七早,法之载兵船名「德纳克」者进泊游山之下,以觊觎中国炮台;华人即飞弹击之。「德纳克」见势不佳,起椗疾退;相离较远,方敢下铙。然彼虽自以为无患,忽来一弹,由船傍堕水;至中与不中,以相隔迢递,究难辨晰,而法船已遁归原泊之芦港洋面扎驻。下午两点钟时,潮水当涨,「地利暗芬」鼓轮而进;然相隔亦远,莫测其故。至是日下午五点钟发信时,镇海口子尚未堵塞,石船依旧未沈。又前日讹传中国兵丁有退避之事,实属无稽;盖中国各兵船之傍以及炮台周围俱有官弁镇守,水陆诸兵即使有畏惧凶焰者,亦复无从兔脱也。中国战艘且有鉴于马江之失,故俱前后抛铙,以便施放火炮而攻法舰;盖于水战之道,思过半矣。

法人讳败

镇海之役,中兵轰坏法国战舰一艘,已彰彰在人耳目矣。现法人故为深讳其实,因向有炮船一艘名「沙安呢」,船中机具久已损坏、不良于用,聊作运兵船载运士卒,当在镇海时机器又坏,是以拖回基隆而去;不知者,以为被中兵所轰也。况攻镇海炮台时,哥拔但遣炮船「呢利」前往开仗,并无炮弹落在船中;现该炮船尚在镇海河面游弋,何尝有为中兵所坏耶!法人之言如此,是亦讳莫如深之故智,不令人可笑哉!

基隆法营军数

译据说:去年冬天十二月十一日,各军奋力作战杀敌,到申时风雨大作、泥泞没过脚面,才收队回营。管带义勇左、右二营的苏军门树森驻扎在圆仓埔,这里与月眉山法国人占据的地方相隔只有八九百步;苏军认为距离太近,而且营垒还不坚固,于是传令各营将士和勇丁退守到距离圆仓埔约半里的大坑头。第二天,法国人听说后,便率领一千六七百人进攻大坑头。八点钟时,曹统领亲自率领大队来到月眉山、圆仓埔、大坑头督战,奋不顾身,亲自冒着箭石;先锋张仁贵带领义勇奋勇冲入深澳坑,斩杀并俘获法兵二三十名,生擒黑兵五名。直到申时,才收队回营;这时“祥”字中营也奔驰到暖鸾乡驻扎:这是十二日的事情。十三日清晨,张仁贵带领五百名勇丁出队到月眉山,被法国人包围;幸亏霆庆前、后二营的廖军门得胜,以及“祥”字左、右营的叶协戎友胜,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奋力接应,同法国人激战,包围才得以解除;并且当阵斩杀法国人二十多人,生擒黑兵三名,取得首级七颗,夺回月眉山山顶,驻扎重兵。我军只死了三人,受伤十多人。下午,楚军三营和张仁贵统领的义勇奋力冲锋,乘势从两面夹攻,于是把法国人赶到山脚下。当时曹统领督率廖得胜、叶友胜、张仁贵各自率部亲自斩杀“三画金”法兵头目一名、黑兵十二名,击伤法兵七八十名。法国人见华军声势十分威猛,不能强攻;便在下午分出四五百人,另行进攻大水窟。我军连续开枪放炮数轮,营务处林观察荫棠亲自率领三千名义勇,在那里整队准备。法国人随即转攻圆仓埔;那里有桂军门占彪部下三营,以及营务处苏君部下五百人、暖鸾乡练勇三百多人、梁别驾所带义勇左、右二营,全队会合拒敌,轮番交战,斩杀领队法将一名、法兵四五十名,割取首级三十多颗,击伤法国人一百多人。两路军队枪炮声震天,从辰时打到酉时,法国人力竭胆寒,败退而去。我军也阵亡哨官二员、兵勇三十多人,受伤二百多人,随即收队。查这条道路上通往宜兰,向下通达艋甲大道,而且山势最高;倘若有所疏失,那么暖鸾一带就很难保证安全。这一天的战斗,自去年六月开战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奋勇作战的情形。前来助战的各乡勇,死亡二三十人,受伤七八十人。这一天同我军决战的法国人,共有二千七百人。晚上,管带“祥”字左、右二营的叶协戎,以及武毅左军门长和,由金保里赶到暖鸾;梁别驾带领的“健”字营义勇由六堵赶到暖鸾。曹统领仁祥在戌时亲自督率霆庆、“祥”字各军整顿队伍,约计五千多人,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战斗;想来摧枯拉朽,从这里取得胜利并不困难。宁波战事近况 西方报纸刊载镇海消息说:中国统带各官约束非常严格,士兵不敢远离军营。“南瑞”等三艘兵船则在船头、船尾抛锚,使船身不致随潮水转动;船首的巨炮可以准确击中法国船只。又说,在港口外某座山上看见有法国人在那里,不知道他们在策划什么诡计;想来防营中不缺少有智有勇的将领,一定能够事先防备。宁波之战值得称赞 《字林报》刊登一位目击镇海交战情形的西方友人来信说:正月十五日下午,法国炮船“绕雷”驶到距中国炮台四里远的地方,随即开炮;中国方面发射的炮弹相当准确,纷纷落在该船左右。有人说,“绕雷”退走时,确实看见船尾已经受伤。至于法国炮船,因为开炮过于仓促,所以炮弹多未命中;炮台上的砖墙略有毁坏,两名中国士兵死亡,一名中国士兵折断大腿。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人受到伤害。十六日清晨,“绕雷”向北驶去。这一天,双方都没有动静。晚上听到轰然炮声,想来是炮台操练打靶。十七日早晨,法国载兵船“德纳克”驶来,停泊在游山下面,企图窥伺中国炮台;中国方面立即发炮轰击。“德纳克”见形势不利,起锚迅速退走;直到距离较远,才敢下锚。不过它虽然自以为已经没有危险,忽然有一发炮弹从船旁落入水中;究竟命中与否,因为相隔遥远,终究难以看清,而法国船已经逃回原先停泊的芦港洋面驻扎。下午两点钟,正值涨潮,“地利暗芬”开动轮机驶来;但双方相隔也很远,无法测知其中缘故。到这天下午五点发出消息时,镇海口还没有被堵塞,石船仍未沉没。又如前日谣传中国兵丁有退避一事,实在没有根据;因为中国各兵船旁边以及炮台周围都有官员和军官镇守,水陆各军即使有人害怕敌人的凶猛火力,也没有办法逃脱。中国战舰又鉴于马江失利的教训,所以都在船头船尾抛锚,以便施放火炮攻击法国军舰;对于水战的道理,已经想通了一大半。法国人忌讳失败 镇海之战中,中国军队轰坏法国战舰一艘,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如今法国人故意深深隐瞒实情,说原来有一艘炮船名叫“沙安呢”,船中的机器早已损坏,不能正常使用,只好姑且充作载运士兵的运输船;在镇海时机器又坏了,所以拖回基隆去了。不知情的人便以为它是被中国军队炮轰的。况且攻打镇海炮台时,孤拔只派炮船“呢利”前去交战,并没有炮弹落入船中;现在这艘炮船还在镇海江面上游弋,哪里曾被中国军队击坏呢!法国人这样说,也不过是讳莫如深的老办法,难道不令人发笑吗!基隆法国营的军队人数

法人构衅中国,黩武穷兵;而兵力单薄,时虞不逮之忧。核计法人,其始在基隆驻札之兵祗一千五百人,迨后援应之军则有一千八百名;汇而核之,亦祗三千三百人而已。近因天气不常,雨多晴少;加以水土不服,沴疠为灾:除交绥阵毙及疾病死伤而外,可冲锋御敌之兵不过二千之众。军势寥寥,法人其何以逞哉!近闻中国统师刘省帅自日前开仗退守山后,迭出奇兵,潜攻法营;讵为法弁所知,严守周密,故华军不克而还。如是者三;殆亦有数存焉,非人所能逆睹者也。

电音杂录(一则)

昨接基隆人递来消息,谓近时以来天作淫雨,大煞火树银花光景;而法人亦不能进兵也。

狡谋不测

闻法水师提督将夺普陀山,以为泊船之所。盖因法兵在他处,每以水土不服,多生疾病;闻普陀山水土相宜,故即萌觊觎之念。又有人传言:普陀山已为法人所夺;然则法兵之在基隆者,岂已空壁而去耶!

二月初三日

败将赎罪

闽电述要

上海电音

淡水消息

法人妄想

甬江电闻

败将赎罪

自去年谅山之役法国总兵官祝展督带兵士前往侵扰,在北里地方大败而回;法廷震怒,即调祝展回京拿问。现下闻法廷恩准,着祝展前往台湾效力赎罪,已搭「难地士」火船前去。俟抵基隆之后,饬将黑兵第二旗及招募外国兵第四旗,给其管带云云。

闽电述要

陈庆堂观察前奉左侯相札委,率领亲兵赴台援剿,早列本报。嗣闻观察行抵澎湖,忽为法船所阻,只得少驻行旌。现在接到闽电,知观察已设法暗渡,安抵台疆;与王蒪农观察联络一气,以便进攻基隆。想雄师所指,不难迅扫妖氛;捷音之至,诚可翘足而待也!

上海电音

前月二十八日,香港「爹厘西报」接到上海来电言:法提督哥拔于二十七日下午又复率战船进攻镇海炮台,现尚未知胜负若何;但法船当挫败之余,其欲攻毁我炮台,恐不免为我炮台所轰沈也。闻有西人驾商船泊于口外观战,想不久我军即有捷音报到矣。

同日,上海发来电音言:法人现将英国火船「忌连来」扣留,盖因其船内载有铅条甚伙云。吁!法之阻滞商船如此,宜其为欧洲各国之所怨恶也。

淡水消息

厦门官报言:接到在法船采访人十三日来信,言法人现俟天时清朗、新兵再至,然后进攻淡水;并俟有骡马运至,以运载兵卒、粮食、军火。若无骡马运至,则不能进兵;盖淡水河离岸甚遥,大船不能驶进,须用骡马载兵登岸也。现闻法有新兵五千名,不日将到淡水云。

法人妄想

「晋源西报」言:闻说法提督哥拔现定意于宁波之外,用巨炮及镇海炮台(?),务期击坏中国之战船,然后北犯云。哥拔亦可谓妄想矣!未悉能如愿以偿否也。

甬江电闻

前月十八晚,上海官场接到甬上来电云:十五、十七两日,中国炮台兵轮击中法船两艘,兵中七炮云云。亟录之,以慰薄海同仇之念。

犯粤谣传

日间传说:法人现下已经决意由西河进犯省城;一俟台湾得手之后,当即乘势遣师东下等语。惟省城各宪业已筹办海防,固如盘石;敌人虽欲狡然思逞,其敢越雷池一步耶!如果敌人不知自量来犯广州,是犹驱羊群而入虎口耳。谓予不信,请姑试之!

气吞强虏

顷接厦友来信云:台南刘兰洲观察布置严密,所部岳军五营、镇海营、楚军五营、绥靖军三千及绅团义勇约有万人,早晚操演各种阵法;安平、旗后二炮台,精猛奋勇异常。统兵各将,则有方春发、高登玉、杨金龙三军门,张福胜、张兆连、周振邦、陈罗、胡德兴五总军;余俱楚、湘宿将,皆是久经敢战之人,严装奋勇:平日由刘兰洲观察严肃镇定,讲武训练,声威素着。兼之厦门老将吴春波、苏吉良两军门招募水军能在海底行者二千余名为左、右翼,各口均布设水雷。十二月初,有法兵轮铁甲等船六艘升红旗将近安平攻战,经刘观察率所部亦升红旗应敌;法人见势威猛,不战而退。

西报译录

伦敦「毡拿日报」言:法廷现下令将忌律拔积快鎗四千杆付与东京,以为军兵之用云。又言:旧金山每有军火运往中国;现法国驻美钦使声言将移咨美廷,以为有违公法云。又言:德国伯灵都城有赋闲员弁甚伙,请于中国公使,欲效力于华军云。又言:前在谅山为华军所败之法副将德坚厄,嗣经调回法国;兹闻又附轮船「难地士」前往中国,以统带台湾之第二旗亚非利加兵与第四旗法军云。

法电译录

译法国人挑起与中国的争端,穷兵黩武;可是兵力单薄,常常担心力量不足。核算法国人的兵力,他们起初驻扎在基隆的士兵只有一千五百人,后来前来增援的军队有一千八百人,合计也只有三千三百人而已。近来天气反常,雨多晴少;再加上水土不服,疫病造成灾害:除去交战中阵亡以及因疾病死亡、受伤的人员以外,能够冲锋御敌的士兵不过二千人。军势如此寥落,法国人凭什么逞强呢!近来听说中国统帅刘省帅自从前些日子交战后退守山后,接连派出奇兵,暗中袭击法国营地;但被法国军官察觉,严密防守,所以中国军队未能成功,只得返回。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三次;大概也是命数有所安排,并非人力所能预见。电报杂录(一则) 昨天收到基隆人托人传来的消息,说近来天降连绵大雨,大大破坏了炮火交战的景象;法国人也无法进兵。诡诈的谋划难以测度 听说法国海军提督将要夺取普陀山,把它作为停泊船只的地方。这是因为法国士兵在其他地方常常水土不服,多生疾病;听说普陀山的水土适宜,所以便萌生了觊觎之心。又有人传言说,普陀山已经被法国人夺去了;那么,驻扎在基隆的法国士兵,难道已经全部撤空营垒离开了吗!二月初三日 失败的将领赎罪 福建电报摘述 上海电报 淡水消息 法国人的妄想 甬江电闻 失败的将领赎罪 自去年谅山之战起,法国总兵官祝展督率军队前去侵扰,在北里地方大败而回;法国朝廷震怒,立即调祝展回京审问。现在听说法国朝廷恩准,让祝展前往台湾效力赎罪,他已经搭乘“难地士”火船前去了。等到抵达基隆后,命令他统领黑兵第二旗和招募的外国兵第四旗,等等。福建电报摘述 陈庆堂观察此前奉左侯相的札文委派,率领亲兵赴台湾援剿,早已刊载在本报。后来听说观察抵达澎湖,忽然被法国船只阻拦,只得暂时停留。现在收到福建电报,知道观察已经设法秘密渡海,平安抵达台湾;并与王蒪农观察联络成一体,以便进攻基隆。想来这支雄师所向之处,不难迅速扫除敌人的气焰;捷报到来,确实可以翘首等待了!上海电报 上月二十八日,香港《爹厘西报》收到上海来电说:法国提督孤拔于二十七日下午又率领战船进攻镇海炮台,目前还不知道胜负如何;但法国船只在受挫之后还想攻毁我方炮台,恐怕免不了反而被我方炮台轰沉。听说有西方人驾着商船停泊在口外观战,想来不久我军就会有捷报送来了。同日,上海发来的电报说:法国人现在扣留了英国火船“忌连来”,大概是因为船内装载了很多铅条。唉!法国人阻挠商船竟到了这种地步,难怪会遭到欧洲各国的怨恨和厌恶。淡水消息 厦门官报说:收到一位在法国船上采访的人十三日来信,说法国人现在等天气放晴、新兵再次到达后,再进攻淡水;并且还要等骡马运到,用来运载士兵、粮食和军火。如果没有骡马运到,就不能进军;因为淡水河距岸边很远,大船不能驶入,必须用骡马载运士兵上岸。现在听说法国有五千名新兵,不日将到淡水。法国人的妄想 《晋源西报》说:听说法国提督孤拔目前打算在宁波以外,使用巨炮和镇海炮台(?),务必击毁中国的战船,然后向北进犯等等。孤拔也可以说是妄想了!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以偿。甬江电闻 上月十八日晚上,上海官场收到甬上发来的电报说:十五日、十七日两天,中国炮台和兵轮击中法国船只两艘,法军中有七发炮弹命中等等。赶紧把它刊录出来,以慰藉天下共同仇敌的心情。进犯广东的谣传 这些天传说:法国人现在已经决定从西江进犯省城;一等台湾得手,便立即乘势派兵向东进发等等。不过省城各位大臣已经筹办海防,防守坚固如磐石;敌人即使想施展诡计逞强,难道敢越过雷池一步吗!如果敌人不自量力来进犯广州,就好比把羊群赶进虎口。我说的话如果不可信,请姑且试试看!气势压倒强敌 不久前收到厦门朋友来信说:台南刘兰洲观察布置严密,所属岳军五营、镇海营、楚军五营、绥靖军三千人以及绅士团练义勇约有一万人,早晚操练各种阵法;安平、旗后两座炮台,精锐勇猛异常。统兵的将领有方春发、高登玉、杨金龙三位军门,张福胜、张兆连、周振邦、陈罗、胡德兴五位总军;其余都是楚军、湘军的老将,个个久经战阵,敢于作战,装备严整,士气奋勇。平日里由刘兰洲观察严肃镇定地讲武训练,声威一向很盛。加上厦门老将吴春波、苏吉良两位军门招募了二千多名能够潜行水下的水军,分为左、右翼,各处港口都布设了水雷。十二月初,法国兵轮、铁甲船等六艘悬挂红旗,驶近安平准备交战,刘观察率领所属部队也升起红旗迎敌;法国人见声势威猛,未交战便退走了。西方报纸译录 伦敦《毡拿日报》说:法国朝廷目前下令把忌律拔积快枪四千杆交给东京,作为军队使用。又说:旧金山常有军火运往中国;现在法国驻美钦使声称将移文美国朝廷,认为这违反国际公法。又说:德国伯灵都城有很多闲置的军官,请求中国公使,希望到中国军队中效力。又说:先前在谅山被中国军队击败的法国副将德坚厄,后来被调回法国;现在听说又搭乘“难地士”轮船前往中国,统领驻台湾的第二旗亚非利加兵和第四旗法军。法国电报译录

兹闻法提督哥拔发回法国水师大臣之电音,言及公历正月二十五日基隆战事者,可见法人之讳败为胜也。据其电云:正月二十五,率兵一千五百名带炮四门进攻华营,统带者为副将巴度李威连,约离华军五里屯扎;距西南山上炮台六百美打之遥,与华军接仗。华军拒御甚力,鎗法甚准;然我军奋力向前,犹能夺取华军营垒数座。是役我军死者九人,中有武员二名;另伤者五十三名云。夫两军交绥,夺取土垒,法诚胜矣;但其言法兵死伤若干名,并不言及华军有无死伤,可知我军全师以归,未尝挫折。夫以死伤与无死伤较,则孰胜孰负?必有辨之者。

二月初五日

甬江消息

四明来电

法情叵测

传言互异

甬江消息

「字林西报」载有宁波信息云:甬江本有法船两艘,远远寄椗。元月二十二日,复有法国小兵轮一艘驶到,与所泊两船不知作何语;俄而三船一同解缆,展轮向北而去。然则甬江近日,殆无法船消息矣。

四明来电

二十一日下午四点越二十五分时,「申报」接得宁波访事人发来专电云:目下镇海毫无动静,惟闻法船之被我军击坏者潜避岛屿中,意图雇工修理云。合急列入报章,以供诸君快睹。

法情叵测

「沪报」顷接至极紧要之新闻,知刻下镇海口外停泊之法兵舰竟有十一艘之多。揣其意,竟欲得我「南琛」等三舰而甘心焉。惟至难者,少一领港之人;方招致,有索费洋七万圆者,有索费至五、六万圆者,至少亦须四万圆。是以孤拔即电致上海法公使巴德诺脱,倩其往来宁波之船上招雇一人,以充是役。乃巴德诺脱误会其意,竟至禅臣行往来香港轮船名「宁波」者,与该船之大副议定,先交聘洋一百圆;后知其误,然已无及。而此语已泄于外,我中国人可知所戒备矣。

传言互异

石浦友人赴宁,报称去腊大除「驭远」、「澄庆」二兵轮先后驶入浦港,燃炮外轰。声言法舰追击该处渔船,各管驾等毋庸畏葸;浙洋沿海防营尚众,谅区区二法舰未敢公然径进。奈船主金容斋别具卓识,仍令凿沈,致与司马小有龃龉。王司马回署后,飞速会同象山县邹明府缮禀宁绍台道,闻薛观察亦即据情电禀浙抚,想刘中丞必已咨照南洋曾九帅云云。其言凿凿有据,而与本报初六日所登战舰惨况一则,事出两歧;姑并载之,以观其后。

二月初六日

利源可冀

封典荣邀

厦门近信

基隆霪雨

淡水述闻

法人残暴

利源可冀

中国台湾茶叶一项盛行西国,已非一日。近因法人滋衅,海运艰岖,商舶货船往来不易;本年茶市将开而法事未已,日本高卑埠中商贾藉此居奇者颇有大获利源之望焉。

封典荣邀

「沪报」谓:探闻道署接得天津来电,欣悉苏松太兵备道邵筱村观察近奉大宪保奏,以观察筹解援台军火出力,奉旨赏给三代正一品封典;又后路粮台龚任蘧观察,奏保加二品顶戴,并赏戴花翎等因。因为时太晚,不及登报。昨悉沪上印委各员,咸往道辕恭贺。至为何宪所奏保?容俟探明再录。又按邵观察先德终于漕督任所,赐谥「文靖」,三代早膺一品封典;今观察于道任内又得此异数之颁,海内荣之。

厦门近信

昨接鹭江一尺书,述时事数则;兹登录之如左:

比日厦门居民,风鹤生疑,市情殊形萧索。推原其故,因茶楼酒肆间传说纷纷,俱谓法人大军已至,将有扑犯厦门之举;而究其实,则市虎杯弓,徒自惊惕也。

日前有民船数十艘运物渡台,谋什一利;行抵台疆相近之洋面,为法人所见,从中拦阻,并欲查验货物,然后放行。华商恃众不从,开鎗击之,伤法兵数名;法人怒,燃炮猛轰,沈商舟数十只,人叹其鱼,直入龙宫深处。闻者不胜愤愤!

近日澎湖统兵官用渔舟潜运兵士,渡往台城;行至澎、台之间,为法人夺去一只,兵弁诸人亦为法船掠去,不知以后何如(说本「益闻录」)。

基隆霪雨

台湾来信云:基隆自新春迄今,天色晦暝,阴雨不息;道路泥泞,水潦没胫。法兵之驻于此者,日在沮淤之中,动履艰涩,寸步难移;故此间两军寂然,并无交仗情事。而昨有由法船当工人回至香港者,言及该处霪雨连绵、大雾满天,已逾两月;法人屯兵与华营相距不远,时有偷营劫寨、互相哄斗之事。船上法弁看待工人颇善,惟被掳之华人则充当苦工,刻无安晷;殊可悯也!法帅孤拔现已督率战舰,展轮他往矣。

淡水述闻

译现在听说法国提督孤拔发给法国海军大臣的一份电报,其中谈到公历正月二十五日的基隆战事,可以看出法国人把失败说成胜利。电报说:正月二十五日,我率领一千五百名士兵,携带四门炮进攻中国军营,统领者是副将巴度李威连;在距中国军队五里处扎营,距西南山上炮台六百美打,与中国军队交战。中国军队抵抗十分有力,枪法很准;但我军奋勇向前,仍然能够夺取中国军队几座营垒。这一战我军死亡九人,其中有两名武官;另有五十三人受伤。两军交战并夺取土垒,法国确实可以说是取胜了;但电报只说法国士兵死伤多少,并没有说中国军队是否有死伤,由此可知我军全师返回,并没有遭受挫败。拿有死伤和没有死伤相比较,究竟谁胜谁负?必定有人能够辨明。二月初五日 甬江消息 四明来电 法国方面的情况难以测度 传言彼此不同 甬江消息 《字林西报》刊载宁波消息说:甬江原有法国船两艘,远远停泊着。元月二十二日,又有一艘法国小兵轮驶到,和停泊的两艘船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久三艘船一同解开缆绳,开动轮机向北驶去。这样看来,甬江近来大概已经没有法国船的消息了。四明来电 二十一日下午四点二十五分,《申报》收到宁波访事人发来的专电说:目前镇海毫无动静,只听说被我军击坏的法国船只躲在岛屿中,打算雇人修理。赶紧把它刊入报纸,以供各位读者快看。法国方面的情况难以测度 《沪报》刚刚收到一则极其重要的消息,得知目前停泊在镇海口外的法国军舰竟有十一艘之多。揣测他们的意图,竟然想得到我方“南琛”等三艘军舰才肯罢休。只是最困难的是缺少一名熟悉港道的人;正在招募时,有人索价七万洋圆,有人索价五六万洋圆,最低也要四万洋圆。因此孤拔便发电给上海法国公使巴德诺脱,请他到往来宁波的船上招雇一人,以担任这项任务。巴德诺脱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竟然到禅臣公司往来香港的轮船“宁波”号上,与该船大副商定,先交聘金一百洋圆;后来知道弄错了,但已经来不及了。而这件事已经泄露出去,我们中国人也就知道该怎样戒备了。传言彼此不同 石浦的一位朋友前往宁波,报告说:去年腊月大除夕,“驭远”“澄庆”两艘兵轮先后驶入浦港,开炮向外轰击。有人声称法国军舰正在追击那里的渔船,各位管驾等不必害怕;浙江洋面沿海的防营还很多,料想区区两艘法国军舰不敢公然直接驶入。无奈船主金容斋另有高明见识,仍然下令凿沉船只,因此与司马略有争执。王司马回到衙署后,立即会同象山县邹知县起草禀文,报送宁绍台道;听说薛观察也立即据实发电禀报浙江巡抚,想来刘中丞一定已经移文通知南洋曾九帅等等。他的话说得确凿有据,但与本报初六日刊登的战舰惨况一则消息,事实出现了两种说法;姑且一并刊载,看看以后究竟如何。二月初六日 可以希望获得利益 荣获封典 厦门近期消息 基隆连降大雨 淡水见闻 法国人的残暴 可以希望获得利益 中国台湾的茶叶在西方国家盛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近来因为法国人挑起事端,海运艰难,商船和货船往来不便;今年茶市即将开市而法国方面的战事还没有结束,日本高卑埠中的商人借此囤积居奇,很有希望获得丰厚利润。封赠典礼的荣宠 《沪报》说:探听得知,道署接到天津来的电报,高兴地得知苏松太兵备道邵筱村观察近日承蒙大臣保奏,因为筹办并解送援助台湾的军火有功,奉旨赏给三代正一品封典;又后路粮台龚任蘧观察,经奏保后加二品顶戴,并赏戴花翎等。因为时间太晚,来不及登报。昨天得知沪上印委各员,都到道署恭敬祝贺。至于是哪位大臣保奏,等探明后再行刊录。又考查邵观察的先父在漕督任所去世,赐谥“文靖”,三代早已承受一品封典;如今观察在道任内又得到这样的特殊恩赏,海内人士都为他感到荣耀。厦门附近的消息 昨天收到鹭江来的一封信,叙述时事数件;现登录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 近来厦门居民疑虑不安,市场情形显得十分萧条。推究其中原因,是因为茶楼酒馆之间传言纷纷,都说法国人的大军已经到了,将要进攻厦门;但追究实际情况,不过是市井讹传和杯弓蛇影,徒然自相惊吓罢了。前些日子,有几十艘民船运送货物渡往台湾,打算谋取十分之一的利润;航行到接近台湾疆界的海面时,被法国人发现,从中拦截,并且要查验货物,然后才放行。华商仗着人多不肯服从,开枪射击,打伤数名法兵;法国人大怒,开炮猛烈轰击,商船几十只沉没,船上人员都成了鱼,直沉入龙宫深处。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十分愤怒!近日澎湖统兵官用渔船秘密运送士兵,渡海前往台城;航行到澎湖与台湾之间时,被法国人夺去一只船,兵弁等人也被法国船掳去,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这件事见《益闻录》)。基隆连绵阴雨 台湾来信说:基隆从新春直到现在,天气昏暗,阴雨不停;道路泥泞,积水淹没小腿。驻扎在这里的法兵,每天都处在泥泞积水之中,行动行走十分艰难,连一步也难以移动;所以这里两军都悄无声息,没有发生交战的事情。不过昨天有一名乘法国船上的工人返回香港,说起那里连绵阴雨、大雾弥漫,已经超过两个月;法国人的驻军与华军营地相距不远,时常有偷袭营寨、互相喧闹争斗的事情。船上的法军军官对工人相当友善,只是被掳去的华人却被当作苦工,一刻也不得安宁,实在令人怜悯!法军统帅孤拔现在已经督率战舰,调转船轮到别处去了。淡水方面的消息

西报言:现接到台湾信息,据云公历二月四号——即华历客腊二十日,提督李士卑士坐驾船驶往基隆,未悉作何诡计。二十一日,有法船二艘驶行他往,祗留二艘停泊于此而已。二十二日,是处天时不佳,大雨滂沱;是处祗有法船一艘寄椗,并有一艘泊于是处之北。连日以来,并无动静。二十三日,狂风暴作,大雨淋漓;有法船一艘至,仍泊是处之北。闻自封口以来,法船失去铁锚甚多;盖因是处狂浪大,天故设险以警法人,未可知也。二十四日,东北风大作,仍有法船三艘泊于口外。二十五日,天时寒冷,雨雪纷纷。有华军结队而出,进于北山约十里许;大抵欲探法人有无登岸以聚而歼之也。二十六日,法船三艘仍停泊于外,不敢登岸。二十七日,是处华军接到吉林快炮六十尊,盖将用以轰敌人也。二十八日,天时清朗;法船三艘仍泊于此。有一帆船由南而过,随泊于法船之旁;未悉此帆船系被法人截搜,抑为法人接济者?二十九日,该帆船仍泊于法船之旁。是日,英领事偕二、三西人驾小火船至台北探望;盖因英船传闻有二十余艘法船泊于基隆也。三十日,法船三艘及帆船二艘为风浪所撼,漂流于是处之南。初一日,风浪更大,帆船随风漂荡,流至河口。初二日,有一法船偕帆船而去,随有二法船驰至,往来靡定;法诚鬼蜮难测哉!初三日,孙军门督率军士在带水村地方建筑土垒,以防敌人闯进。初四日,飓风暴作,寒暑针降至五十七度。初五日,有法船四艘泊于口外。华军所筑土垒二座,有克鲁伯巨炮置于其上;并有华兵二千驻扎于此,军容荼火,敌当望风而靡也。初六日,是处传说初一日环环地方华军与法兵接战,互有损伤;华人因用船满载大石,拖至河口沈之,以阻法船。李士卑士坐驾船乃由基隆而回,现共有法船六艘湾泊于此。初七日,孙军门见有法船六艘,恐将有登岸之势;号令预备战具,以击法人。初八日,有法船一艘渐近于岸,放炮六响,后复驶行于南;华兵闻炮声,急登炮台探望,大有挥戈而前之势。初九日,大雾漫江,仍有法船四艘泊于海面。初十日,有华兵于滨架地方,觅得法船首级一颗;乃前时淡水之战,被华军所杀而埋于是处者。孙军门现统率大军屯扎淡水,着令居民于公历四月复行贸易,各安生业云。十一日,风雨大作,李士卑士坐驾船与炮船「威卑亚」驶行他往。十二日,该处传说华军与法军战于环环村,法人弃营而去。想是华军大获胜仗,法军力不能支,故弃营而走耳。十三日,口外祗有法船三艘。十四日,有法船一艘燃炮一响,遥击华军,不能命中;登即退去。十五日,有法船三艘驶行他往,有谓其往取澎湖岛、有谓其往福州、有谓其探察中国战船踪迹。总之,法人诡计多端,殊未易测;俟其到扰,则轰之而已矣。十六日,有法船二艘、另有小火船八艘泊于打边角:此淡水中、法之近日情形也。前数日,闻有一大员带兵五百名驾拖船而至。闻此大员爵位更高于刘中丞者,未悉何人?想渡台后运筹帷幄、出奇制胜,定当欃枪尽扫,歼除丑虏,以快薄海之人心耳;不禁跋予望之!

法人残暴

日前哥拔于吉士剌付岛之外擒获一渔船,将其人囚禁而毁其船。盖疑此渔船乃为华船采探法船举动者也。法之残暴,殊可恨已!

二月初七日

淡水近耗

宁波电报

同心共济

基隆战耗

法舰行踪

添调将官

淡水近耗

刻闻淡水附近有地名环湾者,是处有山;殆近港峡中,以此山为最峻。居民则烟户稠密,日中为市。正月二十二日,法人以兵犯之;村人严设防守,时适守者寤寐之余,法兵遂得乘隙而进,枪炮齐施,官军败绩。法兵以环湾一村焚而毁之,等诸咸阳之一炬;亦退回基隆据守焉。居民跣足于道,纷纷徙避者以千百计,盖移于滨嘉之地以居矣。先是,某参将所统之军颇失纪律,法兵骤至,不战而逃;事后大帅知之,即律参将以军法,挥泪斩之。自是,军威肃焉。现官军退扎于罗兜地方,此处隔环湾地方七里之遥云。

闻法人近有侵犯台北之意;特出布启,谓是处乡村有不抗法兵者,为之保护焉。夫居民安土荣业,与法何仇!乃竟蹂躏其土宇、伤残其人命,尚何保护之足云!凡中国食毛残土者,皆欲食其肉而寝其皮矣。

宁波电报

初三日接到宁波电音,法人尚未攻击镇海炮台者;日前之传,殆误耳。

同心共济

译西方报纸说:现在收到台湾的消息,据说公历二月四日——也就是华历客腊二十日,提督李士卑士乘坐的旗舰驶往基隆,不知道有什么诡计。二十一日,有两艘法国船驶往别处,只留下两艘停泊在这里。二十二日,这里的天气很坏,大雨倾盆;这里仅有一艘法国船下锚停泊,另有一艘停在这里的北面。接连几天以来,都没有动静。二十三日,狂风大作,大雨滂沱;有一艘法国船到来,仍停泊在这里的北面。听说自从封锁港口以来,法国船丢失了很多铁锚;大概是因为这里风浪很大,上天特意设置险阻来警告法国人,也未可知。二十四日,东北风大作,仍有三艘法国船停泊在港口外。二十五日,天气寒冷,雨雪纷纷。有一队华军出动,向北山推进了大约十里;大概是想侦察法国人是否登岸,以便聚集兵力将其歼灭。二十六日,三艘法国船仍停泊在外面,不敢登岸。二十七日,这里的华军接到吉林快炮六十尊,大概将用来轰击敌人。二十八日,天气晴朗;三艘法国船仍停泊在这里。有一艘帆船从南面驶来,随后停泊在法国船旁边;不知道这艘帆船是被法国人截住搜查的,还是给法国人运送补给的?二十九日,这艘帆船仍停泊在法国船旁边。这一天,英国领事带着两三名西方人驾小火船到台北探望;大概是因为英国船只听说有二十多艘法国船停泊在基隆。三十日,三艘法国船和两艘帆船被风浪摇撼,漂流到这里的南面。初一日,风浪更大,帆船随风漂荡,漂到了河口。初二日,有一艘法国船和帆船一同离去,随后又有两艘法国船疾驰而来,来往不定;法国人真是鬼蜮般难以测度啊!初三日,孙军门督率士兵在带水村一带修筑土垒,以防敌人闯入。初四日,飓风暴发,寒暑针降到五十七度。初五日,有四艘法国船停泊在港口外。华军修筑的两座土垒上,安置了克鲁伯巨炮;并有华兵二千人驻扎在这里,军容[“荼火”一词疑有文字问题],敌人只要望风便会溃败。初六日,这里传说初一日环环地方的华军与法兵交战,双方都有伤亡;华人因为用船装满大石,拖到河口沉下去,以阻挡法国船。李士卑士乘坐的旗舰于是从基隆返回,现在共有六艘法国船停泊在这里的港湾。初七日,孙军门见有六艘法国船,担心它们将要登岸;于是下令预备战具,以攻击法国人。初八日,有一艘法国船逐渐靠近岸边,开炮六响,后来又向南驶去;华兵听到炮声,急忙登上炮台察看,大有挥戈向前迎战的势头。初九日,大雾弥漫江面,仍有四艘法国船停泊在海面。初十日,有华兵在滨架地方找到一颗法国船上的首级;这是前些时候淡水之战中被华军杀死后埋葬在这里的人头。孙军门现在统率大军驻扎淡水,下令居民从公历四月起重新进行贸易,各自安居从事本业。十一日,风雨大作,李士卑士乘坐的旗舰和炮船“威卑亚”驶往别处。十二日,这里传说华军与法军在环环村交战,法国人弃营离去。想来是华军取得了大胜,法军力量不能支撑,所以弃营逃走。十三日,港口外只有三艘法国船。十四日,有一艘法国船开炮一响,远距离轰击华军,没有命中;随即退走。十五日,有三艘法国船驶往别处,有人说它们前往夺取澎湖岛,有人说它们前往福州,有人说它们去侦察中国战船的踪迹。总之,法国人诡计多端,实在难以测度;等它们来骚扰时,只管轰击就是了。十六日,有两艘法国船,另有八艘小火船,停泊在打边角;这就是淡水一带法国人最近的情况。前几天听说,有一位大员带领五百名士兵,乘拖船来到这里。听说这位大员的爵位比刘中丞还高,不知道是什么人?想来他渡过台湾以后,一定会在军帐中筹划,出奇制胜,必定把欃枪全部扫除,歼灭敌寇,以快慰天下人的心,只是不禁翘首盼望他啊!法国人的残暴 前些日子,哥拔在吉士剌付岛外捕获一艘渔船,把船上的人囚禁起来并毁掉船只。大概是怀疑这艘渔船替华船侦察法国船的行动。法国人的残暴,实在令人痛恨!二月初七日 淡水附近的消息 宁波电报 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基隆战事消息 法国军舰的行踪 增调将领 淡水附近的消息 刚听说淡水附近有个地名叫环湾,那里有山,大概靠近港峡,且以这座山最为险峻。居民烟户密集,每天中午形成集市。正月二十二日,法国人出兵侵犯那里;村民严密设置防守,正好守军在醒睡之间,法兵便乘隙攻入,枪炮齐发,官军大败。法兵把环湾一村焚烧毁灭,等于把它付之一炬;随后也退回基隆据守。居民赤着脚在道路上奔走,纷纷逃避的人以成百上千计,大概迁到滨嘉一带居住了。在此以前,某参将所统率的军队很没有纪律,法兵突然到来,竟未交战便逃跑;事后大帅知道了这件事,立即按军法处置参将,含泪将他斩首。从此以后,军威严肃起来。现在官军退守在罗兜一带,这里距离环湾约七里。听说法国人近来有侵犯台北的意图;特地发布布告,说这里的乡村如果有不抵抗法兵的,就加以保护。居民安居乐业,与法国人有什么仇怨!法国人竟然践踏他们的土地房屋、残害他们的性命,还说什么保护!凡是靠中国土地和物产生活的人,都想吃他们的肉、睡他们的皮了。宁波电报 初三日收到宁波的电报,说法国人还没有攻击镇海炮台;前些日子的传闻,大概是错误的。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正月二十八日,有友人由福州抵省,言及去月前数日左侯相督率劲旅数千名驰赴台湾,均用渔船载往;并解饷银甚巨,接济军需。兵勇及饷银启行在先,左侯相在后;迨至将抵台湾地面之时,被法国战船探闻确耗,鼓轮而追;惟营兵、军饷业已迅速驶入台湾口内,法人欲逞其伎俩,究亦无可逞之处。且该处有义勇船数艘载乡勇千余人,其领弁探知左侯相带兵解饷援台,先来保护;是时勇船暗泊口外,俟左侯相载兵、载饷各船驶进内河,安然无恙,而后回航。乃法人欲坏援台之船,而计无可施;瞥见乡勇数船,即燃炮轰击。幸乡勇谙练水性,另具秘术;船底预开数孔,巧置关键。事急,则辟键沈船,由水中拖往别处,凶锋莫及;后浮其船于水面。因此,法人亦无能下其毒手。惟左侯相闻警之余,命驾言旋,未获亲诣台境;嗣后有无再往,则未得而知云。

基隆战耗

初三日,英国「士威辅」炮船由淡水抵香港;据称:闻华人传说,谓日前中、法二军在距基隆约六英里之处交绥,法人死者二百八十人、中兵死伤共约一千人云。然此亦传闻之词,未有确据;爰录之,以俟后闻。

法舰行踪

西报谓:正月二十一日,法国「巴根达」运军船由新架坡动轮前往海防,「保廉么杰」巡船护之以行。闻尚有运军船数艘,将由法国到叻,以取道往东京。又「士地列士太晤报」谓:法国「晏南蔑」运军船及「东京」运军船现已归哥拔统辖,听候调遣;闻将用以来往东京、台湾及西贡等处云。夫劳师万里,远涉重洋;法之日以师船游弋海面,是诚无悔于心者也。想风伯波臣,当亦怒而据于江中哉!

添调将官

法廷前调副水师提督李桓拿前赴基隆,交哥拔调遣。现该员已乘铁甲炮船「都连呢」取道而来,其船上船主竹培士、先锋比兰总戎、随营医生吉他伦国手、粮务官急迫枝唎、参赞幕友标卑,着该副提督自行选用,俾得各称乃职充当部下,而从事疆场云云。

二月初八日

法人兵微

北海要闻

厦门近信

法人兵微

兹阅西报,谓查法人战船之泊于中国者计二十四艘,军兵约六、七千之数。统计东京及台湾陆兵,亦不过四万人云。夫法自为德国所败,元气大伤,生齿日蹙;今无故兴无名之师,驿骚内地。所率军兵祗此区区,曾不及我中国百份之一;寡不敌众,弱不敌强。法人何不知自量,谬欲与我军颉颃哉!

北海要闻

兹闻日前有法船数艘在北海游弋,彼盖欲萌窥伺之心,抑或藉以恐吓?未可知也。然但北海地方大兵云集,守御綦严;法虽披猖,讵易逞志!况其地贫瘠,不若台湾之富饶。法自客岁迄今,筹饷调兵、派员添舰,麇聚台湾而甘心耳。乃淡水则败于孙军、基隆则败于刘军,彼知图台无济,故又率师船以游弋北海哉。即欲图取北海,亦岂易易哉!法何愦愦也!

厦门近信

闻近日法人移泊战船一艘于澎湖之外屿土名猪母落水地方,堵截台湾往来商船要路;近日又打沈商船一只。此处要地既被法船截住,商船之来往台湾者,殊难飞越矣。

二月初九日

闽事纪要

电音汇录

甬洋消息

胜法传言

闽事纪要

昨接榕垣友人鲤信云:去腊之杪,闽省大宪已将金牌外港封堵,轮舟不能入口。马祖澳泊有法船七、八艘,游弋无常,意图拦阻援台兵舰。

又云:杨厚庵宫保于腊月二十七日晚抵泉州,即飞报闽海关立拨银数万两速解泉。新正初三日,彭纪南军门派「长胜」、「靖海」两小兵轮往迎宫保,随于次日午刻抵厦门,驻节提署。

又云:署船政大臣裴廉访荫森于去腊二十四日已接船政局篆务,闽臬由邱归粮道刘观察兼理。

又云:张幻樵学士奉旨褫职后,即将军务交卸,取道进京。程兰士军门文炳,已于去腊赴厦援台。

电音汇录

前月二十九日西贡法字日报云:正月二十二日法副水师提督李士卑士由基隆发电,云法兵强进行四日,并交战数次。法参将刁士呢夺获华人所筑各土垒,将华兵逐出淡水路,华人死者甚多;获炮二门并鎗旗、军械等。法军亦勇敢,死者甚多。

甬洋消息

西报言:近日来甬洋殊无消息;远方逖听者,或疑法人此时狙伏不动。盖将待他处兵船驶到,即有一番争战。至镇海华兵有二万五千之多,沿海一带各项船上约有人十万光景,而米粮甚少,洋烟亦有缺乏之虑。恐日久,不免骚扰也。

胜法传言

译正月二十八日,有一位友人从福州到省城,说起上月前几天,左侯相督率数千名精锐部队赶赴台湾,全部用渔船运送;并且解送了数量很大的饷银,接济军需。士兵和饷银先出发,左侯相随后出发;等到将要抵达台湾海面时,被法国战船侦知确切消息,开足轮船追赶;只是营兵和军饷已经迅速驶入台湾港内,法国人想施展伎俩,最终也没有可施展的地方。况且那里有几艘义勇船,载着一千多名乡勇,他们的领弁探知左侯相带兵解饷援助台湾,先来保护;当时乡勇船暗中停泊在港外,等左侯相运兵、运饷的各船驶进内河,平安无事后,才返航。法国人想破坏援台的船只,却没有办法;一看见几艘乡勇船,便开炮轰击。幸好乡勇熟悉水性,另有秘密办法;船底预先开了几个孔,巧妙设置了机关。情况紧急时,打开机关使船沉没,从水中拖到别处,使敌人的锋芒无法触及;之后再让船浮出水面。因此法国人也无法施加毒手。只是左侯相听到警报后,命令驾船返回,没有能够亲自到达台湾境内;以后是否再次前往,就不得而知了。基隆战事消息 初三日,英国“士威辅”炮船从淡水抵达香港;据说:听华人传言,前些日子中法两军在距离基隆约六英里的地方交战,法国人死亡二百八十人,中国士兵死伤共约一千人。可是这也只是传闻,没有确实证据;先记录下来,以等待后续消息。法国军舰的行踪 西方报纸说:正月二十一日,法国“巴根达”运兵船从新加坡开往海防,“保廉么杰”巡船护送同行。听说还有几艘运兵船将从法国到叻,再取道前往东京。又据《士地列士太晤报》说:法国“晏南蔑”运兵船和“东京”运兵船现在已经归哥拔统辖,听候调遣;听说将用来往返东京、台湾和西贡等地。法国劳师万里,远渡重洋;法国军舰每天在海面上游弋,这实在是心中无所悔惧。想来风伯和波臣,也会愤怒地据守在江中吧!增调将领 法国方面先前调副水师提督李桓拿前往基隆,交由哥拔调遣。现在此人已经乘坐铁甲炮船“都连呢”取道前来,船上的船主竹培士、先锋比兰总戎、随营医生吉他伦国手、粮务官急迫枝唎、参赞幕友标卑,都由这位副提督自行选用,使他们各自称职,充当属下,在战场上办事。二月初八日 法国兵力微弱 北海重要消息 厦门附近的消息 法国兵力微弱 现在读到西方报纸,说查点停泊在中国的法国战船共有二十四艘,士兵约有六七千人。统计东京和台湾的陆军,也不过四万人。据说法国自从被德国打败后,元气大伤,人口日益减少;如今无缘无故发动一场没有名义的战争,使内地骚动不安。所带的军队只有这么一点,连我们中国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兵少不能敌众,力量弱不能敌强。法国人怎么不知道估量自己,竟荒谬地想同我军抗衡呢!北海重要消息 现在听说前些日子有几艘法国船在北海游弋,它们大概是萌生窥伺之心,或者借此恐吓?还不得而知。不过北海一带大军云集,防守十分严密;法国人即使猖狂,哪里容易实现目的!何况那里土地贫瘠,不如台湾富饶。法国从去年到现在,筹措军饷、调集军队、派遣官员、增添舰船,全都聚集到台湾,甘心在那里耗费。如今淡水败给孙军,基隆败给刘军,它知道图谋台湾没有成效,所以又率领军舰到北海游弋吗?即使想图取北海,难道又是容易的事吗!法国人真是糊涂啊!厦门附近的消息 听说近日法国人把一艘战船移泊到澎湖外的一个小岛,地名叫猪母落水,堵截台湾往来商船的要道;近日又击沉了一艘商船。这个要地既然被法国船截断,往来台湾的商船就很难通过了。二月初九日 福建事务纪要 电报消息汇录 宁波洋面消息 战胜法国的传言 福建事务纪要 昨天收到榕城友人的鲤信说:去年腊月末,福建省大臣已经把金牌外港封堵,轮船不能进入。马祖澳停泊着七八艘法国船,来回游弋不定,意图拦阻援助台湾的兵舰。又说:杨厚庵宫保于腊月二十七日晚上抵达泉州,立即飞报闽海关,命令迅速拨银数万两解送泉州。新正初三日,彭纪南军门派“长胜”“靖海”两艘小兵轮前往迎接宫保,随后于次日午时抵达厦门,驻节提署。又说:署理船政大臣裴廉访荫森于去年腊月二十四日已经接任船政局的印信事务,福建按察使由邱归粮道刘观察兼理。又说:张幻樵学士奉旨被革职后,立即交卸军务,取道进京。程兰士军门文炳,已经于去年腊月前往厦门援助台湾。电报消息汇录 上月二十九日,西贡的法文日报说:正月二十二日,法国副水师提督李士卑士从基隆发电报,说法国军队强行推进了四天,并且交战数次。法国参将刁士呢夺取了华人修筑的各座土垒,把华兵逐出淡水通道,华人死亡很多;缴获火炮二门以及枪、旗帜、军械等。法军也很勇敢,但死亡的人很多。宁波洋面消息 西方报纸说:近来宁波、洋面一带没有什么消息;远方听到传闻的人,有的怀疑法国人此时正隐藏不动,大概是在等其他地方的兵船驶到,届时就会有一场战事。至于镇海的中国军队,多达二万五千人;沿海一带各船上约有十万人左右,但米粮很少,洋烟也有缺乏的忧虑。恐怕日子一久,免不了发生骚扰。传闻战胜法国

「申报」云:前月二十七日午前,宁友纷纷传述二十七日镇海口复有法船数艘逼近窥探,炮台上即高挂红旗,开炮轰击,法船亦还炮相攻;招宝山华军遂开娘娘炮一门击沈一法舰,各法船乃纷纷逃避,仍湾泊普陀山下。按目下宁、沪虽无轮船往来,然本馆业已加派妥人在彼探事,一有军信,立即飞电报知。此次未接电音,且询诸官场中,亦皆称未悉。大约人心积愤,乃有是说耳;然骤闻之,亦足浮一太白也。「申报」之言如此。但香港前传说纷如,谓二十七日中、法两军在镇海开仗;想亦因人心愤极,故为是言。然本报亦曾即发电前往侦探,直至初三日午刻始获宁友覆电;据称自正月二十七日以后,中、法两军并无在镇海开仗等语,业即登于初四日报。所言如出一辙,可知巷语街谈,原未足据以为凭也。

二月十一日

厦门谈屑

贤王将起

法船往台

厦门谈屑

厦门商船去腊被法人在洋面劫掠惨杀,殊令闻者发指!近日各帆船皆停泊港内,不敢冒险出洋。刻下台南正当装糖起运之际、台北又系茶叶采办之时,而各商船皆以法人之故,不能驶往,坐失其利;未知何日手斩楼阑,俾商船得以畅行也!

厦门筹办乡团各项捐款业已议定,惟富商尚不肯解囊捐助。窃思乡团之设,将以保护桑梓也;彼坐拥厚赀者即不为君国计,独不为身家计耶?

程从周军门已抵泉州,驻节府城。

厦门各米行闻法人阻截运米,陡将米价提高,每米百斤涨银三钱有零。地方有司恶其垄断居奇,访拏米行数家,从严惩办;并出示平粜,人心始安。

厦门台防捐输局现已出示招徕,但报捐者仍寥寥也。

贤王将起

寓京友来信云:去腊之杪,皇太后以时局孔艰,须资熟手;特召恭邸入觐,垂询机宜。恭邸智珠在握,奏对如流,悉合宸衷;皇太后谕令即行销假,共济时艰。恭邸以疾辞,皇太后乃谕以力疾从公,不必随班入直;恭邸奏称「遵旨,即当销假」。此事都人传言藉藉,想非子虚;合亟登报以志喜。

法船往台

法炮船「七偷厘吶」,其船主名搬多士,大能载一千二百墩;前由西贡抵香港,昨于初二日展轮向台湾基隆而去。

二月十二日

台疆无法

议和传闻

军火被获

阅西报法兵部大臣议论书后

宁波战电

大帅渡台

交劾总戎

法人埋尸

台疆无法

官场接到台湾来电云:占据基隆之法人,现因中兵云集,自知螳臂不足当车;业已弃甲弃兵,全行遁去。现在台防一律肃清,已无法人踪迹矣。亟登本报,以慰薄海之心!

议和传闻

初五日,西报谓香港西人接有上海电音,言中、法现已议和;但系传闻之词,未有确据。同日下午,香港「爹厘西报」亦接有上海电音,谓法人现复与李伯相商议和约,目下伯相已入告皇上矣。

军火被获

上海「字林西报」谓:闻中国当道以拖船十二艘载运军火,以按济兵士;途遇法提督哥拔,遂为所获云。

阅西报法兵部大臣议论书后

昨阅外国新闻纸载有新近辞职之兵部大臣于庇能议论一则,而知法国目前之计之绌也。该报言法兵部大臣前以不惬于外部大臣斐礼之所为,因而挂冠以去。盖于庇能之意,本不欲开衅于越南;即至衅端已开,亦止欲得红河为界,更不欲与中国为难。迨至谅山败盟,中、法已成兵连祸结之势;法帅每欲添兵,于庇能大为不然,遂不肯附和斐礼而毅然以去。既去之后,与某报馆闲谈,偶及时事;于庇能抚然兴叹曰:『斐礼之所为,实皆受欺于德国耳。德相俾思麦克智深勇沈,常虑我国卧薪尝胆,为报复之计;故竭力以散我兵势。先则暗使我国与意大利构衅,今则又欲使我法国与英国构衅:此其计固甚毒矣。夫我身任兵部,职掌戎机;振刷精神、整顿军伍,历有年所。刻下法国军政,焕然一新,大可一战;然我之意,则不欲出兵构怨于四方,但期厚集兵力,以与欧洲之国相从事。我所注意之国,谅亦在吾子洞鉴之中。乃孰意事已垂成,而斐礼忽为德人所欺,将国内兵势日益分散;此则前外大臣之所决不为也。夫我法国纵欲用兵于越南,苟得红河为界,亦足以自雄;而今又开衅于中国,欲得台湾之地。中国此时非复从前之比,与一千八百六十年之时声势大异;今而必欲与之为难,殊有令人不解者已』。该兵部大臣之言如此。余阅之,而不禁叹法国未尝无人,而无如其不能尽其用也!

译《申报》说:上月二十七日上午,宁波人纷纷传说,二十七日镇海口又有几艘法国军舰逼近窥探,炮台上随即高挂红旗,开炮轰击,法国军舰也开炮还击;招宝山的中国军队于是开了一门娘娘炮,击沉一艘法国军舰,各艘法国军舰便纷纷逃避,仍然停泊在普陀山下。按目前宁波、上海虽然没有轮船往来,但本馆已经在当地增派可靠人员探听消息,一有军情,立即用电报飞速告知。这次没有收到电报,而且询问官场中人,也都说不知道。大概是人们心中积聚的愤怒,才有这样的传说;不过突然听到这件事,也足以浮一大白了。《申报》的说法就是这样。但是,香港先前传来的消息纷纷扰扰,说二十七日中、法两军在镇海交战;想来也同样是因为人们愤怒到了极点,所以才有这种说法。不过本报也曾立即发电前往侦察,直到初三日午时才收到宁波方面的复电;据说自正月二十七日以后,中、法两军并没有在镇海交战等语,已经刊登在初四日的报纸上。两边所说完全相同,可见街谈巷议,原本不足以作为凭据。二月十一日 厦门杂谈 贤王将要出山 法国军舰前往台湾 厦门杂谈 厦门的商船去年腊月在海上被法国人劫掠并惨杀,实在让听到的人怒发冲冠!近来各艘帆船都停泊在港内,不敢冒险出海。眼下台南正值装运糖货起航的时候,台北又正是采办茶叶的时候,但各商船都因为法国人的缘故不能驶往,白白失去了这些利益;不知哪一天才能亲手斩杀楼兰,使商船能够畅通航行啊!厦门筹办乡团的各项捐款已经议定,只是富商们仍不肯拿出钱来捐助。我私下想,设置乡团,是为了保护乡土;那些坐拥巨额财产的人即使不替国家考虑,难道独独不替自己的身家考虑吗?程从周军门已经抵达泉州,驻扎在府城。厦门各米行听说法国人拦截运米船,突然把米价提高,每百斤米涨价三钱多银子。地方官吏痛恨他们垄断囤积、待价而沽,查访并捉拿了几家米行,从严惩办;同时张榜宣布平价出售粮食,人心才安定下来。厦门台防捐输局现在已经张榜招募捐款,但报名捐款的人仍然寥寥无几。贤王将要出山 住在京城的朋友来信说:去年腊月底,皇太后因为时局极其艰难,需要熟悉政务的人才,特意召恭亲王入宫觐见,询问应对时局的办法。恭亲王胸有成竹,应答流畅,完全符合皇太后的心意;皇太后下谕命令他立即销假,共同渡过时局的艰难。恭亲王以生病为由推辞,皇太后于是谕令他即使带病也要办理公务,不必按照官员班次入值;恭亲王奏称:“遵奉懿旨,我立即销假。”这件事京城人传得沸沸扬扬,想来并不是虚假的;应当赶快刊登报纸,以记载这件令人高兴的事。法国军舰前往台湾 法国炮舰“七偷厘吶”,船主名叫搬多士,载重量很大,能装一千二百墩;先前从西贡抵达香港,昨天初二日开船驶向台湾基隆。二月十二日 台湾疆域已无法国人 关于议和的传闻 军火被缴获 读西方报纸所载法国兵部大臣的议论后 宁波战事电报 大帅渡海前往台湾 联名弹劾总兵 法国人埋葬尸体 台湾疆域已无法国人 官场收到台湾来的电报说:占据基隆的法国人,现在因为中国军队云集,自己知道螳臂不足以阻挡车轮,已经丢弃盔甲和武器,全部逃走了。现在台湾防务已经一律肃清,已经看不到法国人的踪迹了。赶快刊登本报,以安慰天下人的心!关于议和的传闻 初五日,西方报纸说,香港的西方人收到上海的电报,说中、法两国现在已经议和;但这只是传闻,没有确切依据。同日下午,香港《爹厘西报》也收到上海的电报,说法国人现在又同李伯相商议和约,目前李伯相已经入宫向皇上报告了。军火被缴获 上海《字林西报》说:听说中国当权者用十二艘拖船运送军火,去接济军队;途中遇到法国提督孤拔,于是被他缴获了。读西方报纸所载法国兵部大臣的议论后 昨天读外国报纸,看到一则关于新近辞职的兵部大臣于庇能的议论,从中知道法国目前的策略已经陷入困窘。那家报纸说,法国兵部大臣先前因为不满外交大臣斐礼的所作所为,于是辞官离去。于庇能的意思,本来是不想同越南开战;即使战端已经开启,也只想以红河为界,更不想同中国为难。等到谅山背约后,中、法两国已经形成连年战争、祸患不断的局面;法国元帅每次想增派军队,于庇能都很不赞同,于是不肯附和斐礼,毅然辞职离去。辞职以后,他同某报馆闲谈,偶然谈及时事;于庇能抚膺叹息说:“斐礼所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受了德国人的欺骗。德国宰相俾斯麦智谋深沉、勇毅果断,常常担心我国卧薪尝胆,谋求报复;所以竭力分散我国的兵力。先是暗中使我国同意大利发生冲突,如今又想使我国法国同英国发生冲突:这计谋实在太狠毒了。我的职务是兵部大臣,掌管军事;振作精神、整顿军队,已经有好多年了。如今法国的军政焕然一新,完全可以打一仗;然而我的意思,是不想出兵同四方结怨,只希望厚集兵力,以便同欧洲各国较量。我所关注的国家,想必也在您的洞察之中。哪里想到事情已经快要成功,斐礼却忽然受到德国人的欺骗,使国内的兵力日益分散;这是前任外交大臣绝不会做的事。我们法国即使想在越南用兵,只要取得红河作为边界,也足以自我壮大;如今却又同中国开战,想夺取台湾。中国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中国,同一千八百六十年时的声势大不相同;如今偏要同它为难,实在令人无法理解。”这位兵部大臣的话就是这样。我读到这里,不禁感叹法国并不是没有人才,只可惜不能充分任用他们。

夫法与德,本属世仇。前者法都为德所毁、法皇为德所俘,是诚不共之仇;法国君臣所当刻思图报者。自普、法战后,法人兢兢自守,日求富强;如该兵部大臣者,固亦长虑却顾,深以报仇雪耻为己任。不数年间,兵事日精、士气日固,德相如俾思麦克之智计深远,夫岂不思患预防!倘法之君臣一德一心,不为蜚语所惑、不为谲计所诱,而一意以图自固,将以伺隙而兴拜赐之师;此则德相所寝馈不安者矣。乃天祸法国,偏不能上下一心,忽焉而开衅于越南、忽焉而移祸于中国!此即使越南无刘军以为之梗,中国任其狼奔豕突而不为之御,法人所至,莫不如愿以偿而已。譬之新发于硎之刃,屡试于宽髀大骨之间,锋芒未有不稍挫者。况越南有刘军以为之梗,中国又雄师云集,力与争持;台湾之法兵仅踞基隆一区,中国必将力图克复。即曰中国水师不及法国之精强,究竟中国人多、地大物博,区区数十法船,其何能操必胜之势!昨阅福州西字报,谓法人传言将弃台湾而不攻,但以兵船遍封中国各海口——自广东至上海。此虽传闻之辞,未知确否;但窥法人之意,或真有此举亦未可知。若果如此,则中国商务必然大坏,各国洋商又从何获利!即如目下法人欲阻米船北上一节,无论漕粮系乎北方民食,非专指兵食而言;且万国公法亦初无阻截兵饷之例,法人无理取闹,实出情理之外。而中国米粮自招商局易主而后,本届早经议定包给旗昌、太古、怡和三洋行分运;经此一阻,该洋行失此生意,其心亦必不平。则是法人逞一己之私心而犯各国之众怒,正不知其是何居心!现闻各国商人已发电告知英、美朝廷,将合英、美等国而与法商议;议之成否固不可知,而法人之取怨,则已显而易见矣。观于德国现在仍听德人来华充教习华军之职,可见于庇能之虑,实为高见远识;而斐礼之受欺于德相,或者果为不谬欤?抑又思之,斐礼之受欺于德相,斐礼亦非不自知也。观于法人现在结纳俄国,在华之法民悉请照料,京都法公使署以及上海法租界领事公廨等处均用俄国旗帜;其竭力结好于俄人,殆欲使俄人拊德国之背。此其计,亦未尝不深且远。但俄、德素无嫌怨,恐俄人未必因此而遽为法人出死力以开衅于德,而法国之甘为怨府,则已莫可辞矣。呜呼!此于庇能所为太息痛恨,甘于弃轩冕而蹈林泉也夫!

宁波战电

去月二十七日,宁波西友专发电音致「沪报」云:法舰于两点半钟时忽焉开炮,轰击中国萧港炮台,竟被摧毁无遗。刻下法国各舰已向招宝山进发,将攻谅山之炮台矣。电音止此,此岂尚可以寻常人情天理测之哉!以亲戚之所畔,攻天下之所顺;而鸱张狼跋,竟至于斯!岂真如叔向所谓「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哉!翘瞻浙海,冲冠之发怒、沾襟之泪流矣。

大帅渡台

接有官场来信云:台湾防务,近日严紧异常;杨厚庵宫保率领所部干军及卫队等已于十八日渡台,必有一场鏖战也(说本「益闻录」)。

交劾总戎

统带南洋援台兵舰之吴征三总戎,前因冶游无度,曾谕孙文起漕帅就近查办。漕帅曾奏称:『该总戎虽玷官方,冶游有据;但当此需才之际,统带水师,未便递易生手。可否加恩暂免褫职?俾该员早日鼓轮以解台围而驱强寇』等语。疏上,皇太后留中不发;惟立饬总戎即日援台,以观后效。不料总戎带有五船在石浦洋面即被敌人毁去其二,余三船亦未发一炮,奔逃不遑。各大僚闻此消息,无不发指眦裂;交章弹劾,请将该总戎拿交刑部治罪,以儆其余。特以圣意渊深,而近日尚未发落之耳。

法人埋尸

「字林西报」谓:前数日法人以柩十三具葬于普陀山,谅必战亡之尸也。舆尸之凶,可为法人占之矣。

二月十三日

镇海邮音

镇海邮音

宁波及镇海两处地面,目前军务孔亟,时事艰危;然电线梗滞,并无确音。兹接私家发来邮音,谓法国战船现在抛泊海口,虎视眈眈,拟攻镇海炮台逞其所欲;而华军扼守险要极为周密,法人故未易猝攻。统计镇海守御华军,共有二万五千人。其华船驻于内河,则帆樯林立;惟不能出海,株守无策。水陆军兵约有十万之众,日中粮食所费不鲜;近因法人截禁船舶附运米石,军民无庚癸之呼。市上米价日增,起涨无定;即阿芙蓉一项,其值较昂。推法帅哥拔之意,虚示军威,遥为声势;其实虽俟增拨战船齐集,方敢长驱大进:此则镇海目下之实在情形也。

二月十四日

乘势论

基隆战报

手刃劣弁

大帅渡台

论甬洋失事与近日战胜之故

略有转机

乘势论

译法国和德国本来就是世代仇敌。此前法国首都被德国毁坏,法国皇帝被德国俘虏,这确实是不能共存的深仇;法国的君臣本应时时刻刻想着报仇。自普法战争以后,法国人小心谨慎地自我守持,每天谋求富强;像这位兵部大臣这样的人,本来就深谋远虑,时时回顾前事,并把报仇雪耻作为自己的责任。没过几年,法国的军事日益精良,士气日益稳固;像德国宰相俾斯麦这样谋虑深远的人,难道会不思考祸患、预先防备吗?假如法国君臣同心同德,不被流言迷惑,不被诡计诱骗,一心谋求自我巩固,伺机兴兵,发动报复之战;那么这正是德国宰相寝食不安所担心的事。可是上天降祸给法国,偏偏使它上下不能一心,忽然同越南开战,忽然又把祸患转移到中国!即使越南没有刘军加以阻挡,中国任由法国人像狼奔豕突一样横行而不抵抗,法国人所到之处,也不过都能如愿以偿罢了。这就好比刚从磨刀石上磨出的刀刃,反复砍在大腿和粗骨之间,锋芒没有不稍受挫折的。何况越南有刘军加以阻挡,中国又有雄师云集,竭力同它抗争;台湾的法国军队只占据基隆一个地区,中国一定会竭力收复它。即使说中国水师不如法国精良强大,但归根到底,中国人口多、土地广大、物产丰富,区区几十艘法国军舰,怎么能掌握必胜的形势呢!昨天读福州的西文报纸,说法国人传言将要放弃台湾而不再进攻,只是用军舰封锁中国各个海口,从广东一直到上海。这虽然是传闻,不知道是否确实;但从法国人的意图来看,或许确实有这种举动,也未可知。如果果真如此,中国的商务必然大受破坏,各国洋商又从哪里获利呢!就如目前法国人想阻止米船北上一事,无论漕粮关系到北方百姓的粮食,并不只是指军粮而言;而且万国公法原本也没有拦截军饷的先例,法国人无理取闹,实在超出情理之外。中国的米粮自招商局更换东家以后,本届早已议定包给旗昌、太古、怡和三家洋行分头运输;经过这次阻拦,这几家洋行失去了这桩生意,心里也一定不平。这样看来,法国人逞一己私心而触犯各国的众怒,实在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居心!现在听说各国商人已经发电报通知英国、美国政府,将联合英国、美国等国同法国交涉;交涉能否成功固然还不知道,但法国人招致怨恨,已经显而易见了。从德国现在仍然听任德国人来华担任训练中国军队的教习一事看,可见于庇能的担忧确实是高明而有远见的;那么,斐礼受到德国宰相欺骗,或许果真没有说错吧?不过再想一想,斐礼受到德国宰相欺骗,斐礼自己也不是不知道。看看法国人现在同俄国结交,在华的法国人全都请求俄国照料,京城的法国公使署以及上海法国租界的领事公廨等处,也都使用俄国旗帜;他们竭力同俄国人交好,大概是想让俄国人从背后牵制德国。这个计策也不能说不深远。但俄国和德国一向没有嫌隙,恐怕俄国人未必会因此立即为法国拼死出力,同德国挑起战端;而法国甘愿成为众怨所归,却已经无法推卸责任了。唉!这大概就是于庇能为之长叹痛恨、甘愿抛弃官位而归隐山林的原因吧!宁波战事电报 上月二十七日,宁波一位西方朋友专门发电报给《沪报》说:法国军舰在两点半钟时突然开炮,轰击中国萧港炮台,竟然将其摧毁得一无所有。现在法国各舰已经向招宝山进发,将要进攻谅山的炮台了。电报到此为止,这难道还可以用寻常的人情和天理来推测吗!竟然背叛亲戚所亲近的对象,进攻天下人所拥护的对象;而且张牙舞爪、像狼一样横行,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真像叔向所说的“用无道行事,必然可怕”吗!遥望浙江海面,令人怒发冲冠,泪水沾湿衣襟。大帅渡海前往台湾 收到官场来信说:台湾防务近来严密紧张到了异常程度;杨厚庵宫保率领所属干军和卫队等,已经在十八日渡海前往台湾,那里必定会有一场激战。(据本报《益闻录》) 联名弹劾总兵 统领南洋援助台湾的兵舰的吴征三总兵,先前因为游乐过度,曾下谕命令孙文起漕帅就近查办。漕帅曾上奏说:“这位总兵虽然玷污了官场名声,沉迷游乐也有证据;但正值需要人才的时候,他统领水师,不便立即换成没有经验的人。是否可以加恩暂时免去他的官职?让这名官员早日开船,以解台湾之围、驱逐强敌。”奏疏上呈后,皇太后留在宫中不予发布;只是立即命令总兵当天援助台湾,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没想到总兵带着五艘船在石浦海面就被敌人击毁了其中两艘,剩下三艘也一炮未发,仓皇逃窜。各位大臣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气得瞪裂双眼;纷纷上奏弹劾,请求把这位总兵捉拿交给刑部治罪,以警戒其他人。只是皇太后的意旨深不可测,近来还没有作出处理罢了。法国人埋葬尸体 《字林西报》说:前几天法国人用十三具棺材葬在普陀山,想来一定是战死者的尸体。抬着尸体的凶相,足以替法国人预示凶兆了。二月十三日 镇海来信 镇海来信 宁波和镇海两地目前军务极其紧急,时局艰难危险;但由于电线受阻,没有确切消息。现在收到私人寄来的信件,说法国战船目前停泊在海口,虎视眈眈,打算进攻镇海炮台,以满足自己的野心;但中国军队把守险要之地,防守极其严密,法国人实在不容易突然进攻。统计镇海守卫的中国军队,共有二万五千人。中国军船停在内河,帆樯密集如林;只是不能出海,只能困守在那里,没有办法。水陆军队约有十万人,每天军粮的消耗很大;近来又因为法国人截留、禁止船只附带运送米粮,军民没有发出缺粮的呼声。市场上的米价一天天上涨,涨价没有固定限度;就是鸦片这一项,价格也比较高。推测法国元帅孤拔的意图,是虚张军威,从远处制造声势;其实要等增派的战船全部集结后,才敢长驱直进:这就是镇海目前的实际情形。二月十四日 论借势 基隆战报 亲手斩杀劣将 大帅渡海前往台湾 论宁波、洋面失事及近日获胜的原因 事情略有转机 论借势

凡横逆之来,可以理喻则喻之,可以情遣则遣之;至理不能喻、情不能遣,则必以势临之。势也者,非徒以大藐小、以强压弱、以众欺寡之谓。其谓临机应变,制胜出奇;默察天时、熟权地利,因势而利导之,使敌无瑕之可蹈而我有机之可乘;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其殆斯乎!盖自法人扰我边疆、侵我藩服、毁我炮垒、轰我战船、封禁我口岸、戕害我人民,此固中外之所莫平、天人之所共怒,皆欲灭此朝食而甘心者也。而或者曰:法之船坚,坚则难攻;法之炮利,利则莫御。且其人习于水战,胜则进、败则退,出没于惊涛骇浪中,如达康庄、如驰熟道。虽欲聚而歼旃,奈无势之可乘何!然而法外强而中干、前跋而后疐,轻信背义,近利急功;其势虽成燎原,固未有不可扑灭者。近如基隆、淡水,法不能逞凶锋;宣光、三岐,我方屡闻捷报。谅山则反败为胜,宁波则易危而安:彼虽自大夜郎,当亦低首下心,黯然气沮矣。诚能厉兵秣马、束甲裹粮,士卒联以恩威,火炮求其精备;进复东京之宇、直捣西贡之巢,军行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法即欲首尾相顾,亦戛戛乎难矣!

况法自犯顺以来,其国中君臣意左、人民谤兴,请饷请兵,动多掣肘;而我则同心同德,普天率土敌慨同仇:此人心之可胜法者,一也。且法来华之军,不过数万;现计分驻越南各省、扑犯中国各州,分之固属零星,合之亦沧海一粟矣。我军桓桓赳赳,如火如荼;士饱马腾,可以攻坚、可以破锐:此兵力之能胜法者,二也。彼法行师万里,过巨海、涉重洋,苟无接济煤斤、供应粮食,法将自弊;何暇攻城夺邑乎!我则以逸待劳、以主制客,胜负之势,不待智者辨之:此地利之足胜法者,三也。又况法以暴、我以仁,法以强、我以义,堂堂正正,师出有名;则扫妖雾而却敌氛,又不啻势如破竹矣。

刻闻法有议和之请,殆亦审时揆势,知鸟卵不能斗石、螳臂不可当辕;日暮穷途,废然思返乎!然法果能倾心归从,中国亦必俯首就听;弃干戈为玉帛,与万国共享太平,此其时乎!否则,故态复萌、死灰再发,藉恫喝为要挟;我中朝则选良将、挑精兵,以与法人从事,必尽驱逐而歼戮之,必使靡有孑遗而不已也。尔时虽有悔心,势又焉能中止也哉!

基隆战报

上海接到基隆来信,言日前法兵扑犯华营,华军力拒,法不能逞。华军以法人如此披猖,誓必剿灭净尽,然后快于心;因于法军所扎之地四围山上凿坑筑垒,刘省三爵帅躬亲督率兵勇步步为营,皆派重兵驻守其所筑之垒,直逼法营。法军见实逼处此,遂率兵与华军大战;华军稍却,新筑之垒为法所夺。尚有山巅至高之垒,则华军咸聚于此;自上击下,甚为得手。法人虽得华军新筑之垒,然皆望而生畏也。核计基隆法兵,共有三千三百名;除因战而死伤与不服水土而病故者之外,仅得兵二千名可以效命于疆场。刘省帅以法人兵力单薄,身先士卒、躬冒矢石,率兵与法再战,欲克复新筑之垒;奈法兵奋力拒御,连战两昼夜,不能得手。华军遂弃此垒,驻扎于别山之麓,再图进取;而法营督帅亦以兵单薄,俟新兵再至,然后进攻。又探得法人有欲舍台湾而他去之意,岂其欲堕中国之军心,而故为此诳言欤!

手刃劣弁

厦门来信云:杨宫保东渡时,先调「长胜」兵船到泉州伺候;讵有某营参将出言狂妄,力阻援师。宫保盛怒,即照军法,在「长胜」兵船上手刃之;三军之士,莫不震慑!

大帅渡台

台湾防务严紧异常,杨厚庵宫保领所部干军及卫队等于十八日渡台矣。

论甬洋失事与近日战胜之故

译凡是蛮横无理的事情找上门来,可以用道理说服的就用道理说服,可以用情面排解的就用情面排解;如果道理不能说服、情面不能排解,就一定要用形势压制它。所谓形势,并不只是以大压小、以强凌弱、以多欺少。它是指临机应变、出奇制胜;暗中观察天时,仔细权衡地利,顺着形势加以引导,使敌人没有可以利用的破绽,而我方有机会可以利用;能够了解敌我双方,便能百战百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自从法国人扰乱我国边疆、侵犯我国藩属、毁坏我国炮台、轰击我国战船、封锁我国口岸、残害我国百姓以来,这本来就是中外各方都不能平息愤怒、天地人神共同痛恨的事,人人都想在早饭前把他们消灭才甘心。但有人说:法国的船坚固,坚固就难以攻破;法国的火炮锐利,锐利就难以抵御。而且法国人习惯水战,胜了就前进,败了就后退,在惊涛骇浪中出没,就像走在宽阔大道上、奔驰在熟悉道路上。即使想把他们聚拢起来歼灭,又怎奈没有可以利用的形势呢!然而法国人外表强大而内部空虚,前进时跌跌撞撞,后退时又受到阻碍,轻信而背弃信义,贪图眼前利益而急于求成;他们的势头即使已经像燎原之火,也终究没有不能扑灭的。近来如基隆、淡水,法国人不能逞其凶锋;宣光、三岐,我方也屡次听到捷报。谅山则由失败转为胜利,宁波则由危险转为安全:他们虽然自以为强大得像夜郎,但也应该低头收敛、暗自气馁了。如果真能整治兵器、喂饱战马,给士卒同时施以恩惠和威严,务求火炮精良完备;进军收复东京的土地,直捣西贡的巢穴,军队行动像常山之蛇,攻击蛇头,蛇尾就会响应;攻击蛇尾,蛇头也会响应。法国人即使想首尾相顾,也会十分困难了。何况法国自从违逆以来,国内君臣意见相左,人民怨谤兴起,请求军饷、请求援兵,动不动就受到牵制;而我国上下同心同德,普天之下、全国各地都抱着同仇敌忾之心:这是人心可以胜过法国的第一点。况且法国来华的军队不过几万人,如今计算起来,分驻在越南各省、进犯中国各州,分开来看固然零星,合在一起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我国军队威武雄壮,士气旺盛;将士吃饱、战马腾骧,可以攻克坚固的阵地,也可以击破锐利的敌军:这是兵力能够胜过法国的第二点。法国行军万里,渡过大海、远涉重洋,如果没有煤炭接济、粮食供应,法国军队自己就会困弊,哪里还有时间攻城夺邑呢!我国则以逸待劳,以主场制约客军,胜负的形势,不等聪明人来辨析就已明白:这是地利足以胜过法国的第三点。又何况法国凭借暴力,我国依靠仁义;法国倚仗强力,我国凭借正义,堂堂正正,出师有名;这样扫除妖雾、击退敌军气焰,也无异于势如破竹了。刚刚听说法国有议和的请求,大概也是审察时势、衡量形势,知道鸟卵不能和石头相斗、螳螂的前臂不能抵挡车轮;已经日暮穷途,终于颓然想着回头了吗!然而法国如果果真诚心归顺,中国也一定俯首接受,与之化干戈为玉帛,同万国共享太平,正是这个时候啊!否则,旧态复萌、死灰复燃,借恐吓威胁来要挟;我国朝廷就选拔良将、挑选精兵,同法国人交战,一定把他们全部驱逐并歼灭,直到使他们一个遗留者也没有才罢休。到那时即使有悔恨之心,形势又哪里能够中途停止呢!基隆战报 上海接到基隆来的信,说前些天法国军队进攻我军营地,华军奋力抵抗,法国军队没能得逞。华军认为法国人这样猖狂,发誓一定要把他们彻底剿灭,才能解心头之恨;于是就在法军驻扎之地四周的山上挖坑筑垒。刘省三爵帅亲自督率兵勇,步步设营,并派重兵驻守所筑的各垒,直逼法军营地。法军见形势确实已经逼到眼前,于是率军同华军大战;华军稍稍退却,新筑的堡垒便被法军夺去。山顶最高处还有一座堡垒,华军都聚集在那里;从高处向下攻击,非常顺利。法国人虽然夺得了华军新筑的堡垒,但看到那座山顶堡垒仍然望而生畏。核算基隆的法军,共有三千三百人;除去战斗中死伤以及因不服水土而病死的以外,只剩下二千名士兵可以效命疆场。刘省帅认为法军兵力单薄,身先士卒,亲自冒着箭石,率兵再次同法军交战,想夺回新筑的堡垒;无奈法军奋力抵抗,连续战斗了两昼夜,仍未能得手。于是华军放弃这座堡垒,驻扎在另一座山的山脚下,准备再次进攻;法军统帅也因为兵力单薄,等待援兵到来以后再进攻。又探听到法国人有打算放弃台湾而离去的意思,难道是想动摇中国军队的军心,故意散布这种谎言吗!亲手杀掉恶劣的将领 厦门来信说:杨宫保东渡时,先调派“长胜”兵船到泉州等候;谁知某营参将出言狂妄,竭力阻止援军。宫保大怒,当即依照军法,在“长胜”兵船上亲手杀了他;三军将士无不震惊畏惧!大帅渡台 台湾防务异常严密,杨厚庵宫保率领所属干军及卫队等,已于十八日渡海前往台湾。论甬洋失事与近日战胜的原因

援台兵轮「驭远」、「澄庆」两艘在于石浦口内失事,天下士民闻之,莫不同深愤激!以为船为援台而往,旬月之间迁延不进,不遇法船于厦门、澎湖、台南北海面而与之力战不敌而被毁,而偏遇法船于宁波洋面而五船相失不能战而遽沈,此则责无可卸、罪无可逃者也。顾论者纷纷,或谓两船管带既不能与法船鏖战、避入口内,复不能保全船身而使搁于浅水,致法人水雷船来攻,无可逃避,就因而被损;管带之咎,实有难辞!或谓援台五船之中「南琛」、「南瑞」本为快碰船,其行最速,而船上铁皮不过一、二寸,不能见仗;盖既目为快碰船,则铁皮过厚、船身重滞,行走偃蹇,称名殊觉不副也。此外三船,皆足以为战具。而惟「驭远」为尤坚固,船行较缓,而船中炮位实为第一等之巨制;「开济」、「澄庆」当以次数。是日五船开出甬洋,不及多路即遇法船,吴统领命升旗示诸船向南疾走。「琛」、「瑞」两船本来灵捷,首先奔驶;「开济」追随在后,开足机器之力,不相上下,因统领即在「开济」船上也。三船在前,「澄」、「驭」乃觉瞠焉落后;法船横掠而过,顿遭截断。天适大雾,遥望三船不知踪影,乃乘法船不见,径入石浦口中。在后法船踪迹而至,以水雷船迭犯两船;相持四次,然后被击。假使二船兼顾「澄」、「驭」,如法船逼近,即招呼开■,环而击之;胜负固未可知。即不然,五船同避,亦可互相救应。是以当归咎于统领,而管带可从末减。盖一船之进止系于管带,而诸船之号令在于统领;三船疾驰,明知二船行不及己而听其落后,为敌船所逼,是诚何心!日来街谈巷议,莫可折衷。窃谓援情定罚,朝廷自有权衡;目下防务吃紧之际,断难宽容。迟日谕旨宣布,人心当为释然矣。

乃前日忽闻十五日镇海口外交战之信,据述战事情形,三船与岸上■台并力相击,绝不似一见法船舍命狂逃者;可知诸船皆属能战,所施■火虽不及法船之精熟,而观于法船之败退,则■弹之力量与放■之技艺亦未必竟不如法人!闻「琛」、「瑞」两船不及「开济」之多,此则限于船身者。斯时若「澄」、「驭」两船未搁于浅,与「开济」迭相攻击,不特法船「纽回利」一艘之挺战也,即合四船而齐施■火,亦足抵敌数下钟之久。由后忆前,不禁惋惜!然则石浦之役,其咎不在统领而在管带明矣。夫援台之师,奉旨已有三月;严催之檄纷至沓来,然后勉强启行。以统领之重任,岂不知此行关系绝大!苟途遇法船,亦惟冲波破浪,鼓轮而南。战则就于海中歼敌;万一不济,身享荣名,亦觉有泰山之重。幸而不战,则安然渡台,严守海口;与岸上刘军内外夹攻,俾基隆之法人死无■类,将来酬功颁赏,岂特进一■、迁一秩已哉!若畏避退缩,不赴台湾;优游浙洋,以图塞责:此则事之万无可解者。即两江制军,亦断难轻恕诸将之罪。统领久历戎行,身亲营务;庸不虑及于此而顾为迁延之役,以自隳其名乎哉!盖中国兵船从未在海中见仗,此次援台谋定后动,非欲徼幸一试,实当计出万全。法船■聚台洋,时有散出,近泊闽岛、远弋浙洋;援台之船向南迎驶,中途相遇固在意料之中。临行指授,自有令其慎重将事,勿以轻躁败偾者。与其骤与法遇,而轻战于不可捉摸之洋面;孰若善为趋避,不与之遇而安抵台防,庶可成援台之全功乎!故诸船之节节进取,亦未可厚非也。昨闻之自援台船中来者:去腊二十三日杨制军自闽电达甬上,言法船骤离闽洋,北至浙境;饬诸船严行戒备。是时五船尚在玉环洋面,至二十七日至甬装载自沪接济之煤;甫接警电,统领意以法船既入浙境,则闽洋必无多船,遂定于二十九日南行,以冀乘间渡台。乃甫出大洋,而法船即已望见,扯旗迅发,法船转在后面。乃「驭远」管带升桅招呼,以船慢欲傍山而行;统领急令升桅止之,奈船已离远,不能答语,而「澄庆」亦随「驭远」而行,于是陨于石浦。三船以不知消息,即收轮入镇海口。向令五船不离,并轮南指,则法船追逐不及,或此竟得抵台;乃不幸而有此梗令之管带,如彘子之偏师先济以败于邲,岂不大可惜哉!

略有转机

昨接西人来电云:中、法之事,近来闻有他国人拟欲出为调处,俾不至于兵连祸结,迄无了期也;或者可望有圆转之机,何幸如之!

二月十五日

台北警报

法人无礼

法船行踪

罪言赘言

基隆近耗

法员离津

甬东纪要

宫保渡台

功懋懋赏

和议端倪

甬电述闻

台北警报

译援助台湾的兵轮“驭远”“澄庆”两艘在石浦口内出事,天下士民听说后无不深感愤慨!大家认为,这两艘船是为了援助台湾而出发,竟在十天、一个月之间拖延不前;没有在厦门、澎湖、台南北部海面遇到法国军舰并与之力战不敌而被毁,反而偏偏在宁波洋面遇到法国军舰,五艘船彼此失散,无法交战而突然沉没,这实在是责任无法推卸、罪责无法逃避的事情。只是议论的人纷纷,有人说,两船管带既不能同法国军舰激战,躲进港口里面,又不能保全船身,使船搁在浅水中,导致法国水雷船前来攻击,无处逃避,因而被毁;管带的罪过,确实难以推辞!有人说,援台五艘船中的“南琛”“南瑞”本来是快碰船,航行最快,但船上的铁皮只有一、二寸,不能用于作战;既然称为快碰船,如果铁皮太厚,船身就会沉重迟缓,航行艰难,这个名称就很不相称了。此外三船都足以作为战具。其中只有“驭远”尤其坚固,航行较慢,但船上的炮位实在是一等的巨型装备;“开济”“澄庆”应当排在后面。这一天,五艘船驶出甬洋,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法国军舰。吴统领命令升旗,示意各船向南快速航行。“南琛”“南瑞”两船本来灵活迅速,首先驶去;“开济”跟在后面,开足机器的力量,速度也不相上下,因为统领本人就在“开济”船上。三船在前,“澄庆”“驭远”便显得落后;法国军舰横向驶过,顿时把它们截断。当天正好大雾,远望看不见三船的踪影,于是趁法国军舰没有发现,直接驶入石浦口。后来法国军舰循踪而来,用水雷船接连攻击两船;双方相持四次,之后两船被击毁。假使三艘船能够兼顾“澄庆”“驭远”,等法国军舰逼近时,就招呼开〔缺字〕,从四周包围攻击,胜负本来还未可知。即使做不到,五艘船一起躲避,也可以互相救援。因此应当把责任归于统领,而对管带可以从轻处罚。因为一艘船的进退取决于管带,各船的号令则掌握在统领手中;三艘船快速前进,明知两艘船赶不上自己,却任凭它们落后而被敌船逼迫,这究竟是什么用心!近来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无法折中定论。我私下认为,按照援台的具体情形来定罪处罚,朝廷自有权衡。眼下正值防务吃紧的时候,实在很难宽容。过些日子谕旨公布后,人心应当就会释然了。可是前天忽然听说十五日镇海口外发生交战的消息。据说当时的战事情形是:三艘船同岸上的〔缺字〕台协力攻击,完全不像一看见法国军舰就舍命狂逃的人;由此可知各船都属于能够作战的船只。它们所施放的〔缺字〕火虽然不如法国军舰精熟,但从法国军舰败退来看,〔缺字〕弹的威力和发射〔缺字〕的技术也未必终究不如法国人!听说“南琛”“南瑞”所装备的炮不如“开济”多,这是船身条件所限制的。当时如果“澄庆”“驭远”两船没有搁浅,能够同“开济”轮番攻击,不只是法国军舰“纽回利”一艘能够顽强作战,即使四船合在一起同时施放〔缺字〕火,也足以抵挡几个小时。由后来之事回想先前的遭遇,不能不感到惋惜!这样看来,石浦之战的过错,显然不在统领而在管带。援助台湾的军队奉旨出发已经三个月,严厉催促的檄文接连不断,之后才勉强启行。统领身负如此重大责任,难道不知道此行关系极大吗!如果途中遇到法国军舰,也只能冲破风浪,开动轮机向南航行;如果交战,就在海上歼灭敌人;万一不能取胜,自己也能享有战场荣名,仍觉得重于泰山。幸而没有交战,就安然渡海到台湾,严守海口。再同岸上的刘军内外夹击,使基隆的法国人一个〔缺字〕类也不剩。将来论功行赏,难道只会晋升一个〔缺字〕、提升一个官阶吗!如果因为畏惧而躲避退缩,不前往台湾;却在浙江海面悠闲徘徊,打算借此敷衍塞责,那就是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了。即使两江制军,也绝不可能轻易宽恕诸将的罪过。统领久经军旅,亲自管理营务,难道竟没有想到这些,反而做出拖延的行动来毁掉自己的名声吗!中国的兵船从来没有在海上交战过,这次援助台湾是谋定而后动,并不是想侥幸试一试,实在应当作万全的筹划。法国军舰聚集在台湾海面,有时分散驶出,近的停泊在福建岛屿附近,远的游弋到浙江海面;援台船只向南迎着驶去,中途相遇本来就在预料之中。临行前的指示,自然是命令他们慎重办事,不要因轻率急躁而失败。与其突然遇到法国军舰,在难以预测的海面上轻率交战,哪里比得上善于趋避,不与它相遇而平安抵达台湾防地,这样或许可以完成援台的全部功劳呢!所以各船逐步前进,也不能过分责备。昨天听从援台船中来的人说:去年腊月二十三日,杨制军从福建发电报到甬上,说法国军舰突然离开福建海面,向北航行到了浙江境内。命令各船严格戒备。当时五艘船还在玉环洋面,到了二十七日,才到甬上装载从上海接济来的煤;刚接到警报电报,统领以为法国军舰既然已经进入浙江境内,那么福建海面必定没有多少法国军舰,于是决定二十九日向南航行,希望乘机渡海到台湾。可是刚驶出大洋,就已经望见法国军舰;法舰扯起旗帜迅速驶来,转而在后面追赶。于是“驭远”管带升到桅杆上招呼,说船速慢,想靠着山边航行;统领急忙命令升桅阻止,但船已经离得太远,无法回答,而“澄庆”也跟着“驭远”航行,于是一起陷落在石浦。三艘船因为不知道消息,便收起轮机驶入镇海口。假如当时命令五船不分离,一齐开足船轮向南,那么法国军舰追赶不上,或者这次竟能抵达台湾;却不幸有这样阻碍命令的管带,正如彘子的偏师先渡河而在邲地失败一样,难道不可惜吗!略有转机 昨天接到西方人的电报说:近来听说有别国人打算出面调停中法之间的事情,使双方不至于兵连祸结、长期没有结果;也许可以希望出现圆转的机会,这是多么幸运啊!二月十五日 台北警报 法国人无礼 法国军舰的行踪 罪言续言 基隆近期消息 法国官员离开天津 甬东纪要 宫保渡台 功劳重大,应当厚加赏赐 和议的端倪 甬上电报所述消息 台北警报

本月十一日接到旅厦友人来函,内有淡水警报;据言:正月十九日,法人以兵二千攻艋舺,我军奋力拒敌;鏖战良久,势渐不支,遂致失守。是役法人死者二百五十人,另「五画」一名、「三画」三名、「一、二画」七名;我军死者千余名,统兵官一名。信息又云:二十四日,法人复攻淡水,我军不能抵御;曹军门逃入山中,不知去向。呜呼!一日之间迭接警报,未悉此事确否。如果属实,真令闻者痛心矣!

法人无礼

西报又载外洋消息云:法国新任兵部大臣李华尔宣言曰:『中、法之事,当于公历四月杪办理清楚。现拟调兵一万二千人来华侵扰广东,再向中国诘问』。又云:法水师提督孤拔将台湾之事办理毕,即拟往攻北京云云。噫!法之无礼甚矣。抑知我中国理直气壮,固自有制胜之道乎!

法船行踪

上海「字林西报」接有初三日宁波电音言:现有法船四艘泊于宁波口外,大有眈眈逐逐之势。然是处炮台星罗棋布,大兵云集;法船虽麇聚于此,谅亦不敢生心也。

罪言赘言

呜呼!古之善用兵者,惟恐敌之不来;而多方百计以诱其来,出奇设伏,聚而歼旃:以彰我挞伐声威,疆圉巩固、我武维扬,使强敌不敢正眼视。今之用兵者,惟恐敌之至;而专意于虚张声势、掩耳盗铃,用冀敌不犯境,则可告风鹤无惊。畛域攸分,封疆各顾;敌而果疑畏莫进,则先声足以夺人,亦何尝不善;无如旁观者洞若观火,窃然讪笑。飘忽东西,任其奔突;此其理,天下人知之,各与国环顾而知之。独身当其任者,转若茫然不知;竟以为敌固可欺,知所儆畏而不敢犯,愈见其坚守之得计,互相告慰。及乎一旦拜赐师临,电音络绎,始悔东欲添兵、西犹疏懈;临事张皇,处处罅漏:此令人大惑不解者一。

法人东犯以来,至今日而稽其兵籍,合越南、中国洋面水陆全军,不及二万。聚而集之,勉强可称一军;散而布之,何异于沧海之一粟!乃中华全国震动,标兵民勇十八省征调纷烦,各海口一律戒严;诚有所谓枕戈待旦之势。法船甫达闽洋,江、浙业已摩拳擦掌、炮声连天,名为操演身手之法;其实临时抱佛脚,已觉嚣然弗靖,毫无镇静之容。况虚耗弹药、钱粮,不知凡几!兵勇彻夜梭巡,必至于大敌当前而甲士筋疲力尽;方之守如处女、发如脱兔者,果何如耶!彼所驻重,我必往救;我所驻重,彼必舍去。如全军渡台而彼即撤围他去,是其验也。噫!多方以误,疲于奔命;反为彼仅此数船往来游弋、恫喝虚声,使我防不胜防、战不能战、守不能懈,若不亟图一场大战、用决雌雄,则受累伊于胡底!此所以大惑不解者二。

中国人心固结,实如盘石之安;苟下一令曰:法人登岸,无论军民人等,但获一首级者,赏若干。彼若贸然脚踏实地,沿海渔、农已足制其死命;官兵第用鎗炮辅翼可矣。如是则福地断断无忧,惟当专神致力于海洋也明矣。夫海洋辽阔,措手原难;水师不精,确乎难靠。但总不能任其所欲,忽而芭蕉、忽而普陀山,又忽而大戢山;寄椗优游,扬长无事。我之海疆天险,反供彼族之负嵎。而曾不一议及风驰电掣,驱逐其出境;乃求日相持,兵连祸结,果何为乎!若曰「吾固甚愿其蚤日出境,庶可高枕安眠!奈汪洋浩渺,设法无从何!海战必败,败必言和、和必赔款;计惟有吾守吾圉,旷日持久,以待其悔祸自退耳」。噫!谋国是者若照如此,诚难言矣!

夫破敌之方无穷,应敌之法无数;要在乎大帅发纵指挥之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今重赏者安在!虽然,饷绌银艰,设一朝而赏万金,校一月而费数万为何如耶!曰:赏矣,破敌之策安在?曰:不有水雷乎?无事浪演石破天惊,众人皆赞曰「美」;大帅欣然曰:「好」!何今日于埋伏之外,绝未闻一使用之耶!若夫重赏明悬,忠奋激励。雨晦风朝、深更黑夜,占上风以熏烟雾,洒药水以烂其船;横木筏以阻其路,凿轮叶以坏其行。空船束草、实船携雷,百十雷船连樯齐进,八面环攻昼夜弗息;一勇先登,众士都进;刀斧杂下,夺主让宾。如是则十步之内,炮虽利而失其长;咫尺之间,鎗虽快而失其用。有不克期告捷者,吾不信也!士果若斯用命,赏必破格践言:欲利者,立畀千〔金〕、万金;能官者,超拔三级、五级。文武仍循资格报功,即发文凭。俾其平地登庸,克期赴任;伦常荣羡,里族观摩:而策励奋兴者众矣。斯所谓真有富贵人之大权,断无不用之猛士耳。或曰:军功超级极速,安得有如许实缺官阶位置耶?抑知中华之大,因循之误,非一端也。有都守一官,实补至二、三十年,尚未瓜代者;徒见官多拥挤、士泣向隅。处今日之势,虽将合天下之实缺人员通行更易以待战士,则虎视四洲、龙骧列国,未始不可期也。

译本月十一日接到旅居厦门的友人来信,信中有关于淡水的警报。据说:正月十九日,法国人带领二千士兵进攻艋舺,我军奋力抵抗;激战很久,形势渐渐支撑不住,于是失守。这一战法国人死亡二百五十人,另有“五画”一名、“三画”三名、“一、二画”七名;我军死亡一千多人,统兵官一名。消息又说:二十四日,法国人再次进攻淡水,我军无法抵御;曹军门逃入山中,不知去向。唉!一天之内接连听到警报,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确实。如果属实,实在令人听了痛心!法国人无礼 西方报纸又刊载海外消息说:法国新任兵部大臣李华尔宣称:“中法之间的事情,应当在公历四月底办理清楚。现在计划调一万二千名士兵来中国侵扰广东,再向中国提出质问。”又说,法国海军提督孤拔把台湾的事情办理完毕后,就计划前往进攻北京,等等。唉!法国实在太无礼了。难道不知道我们中国理直气壮,自然有制胜的方法吗!法国军舰的行踪 上海《字林西报》接到初三日宁波发来的电报说:现在有四艘法国军舰停泊在宁波口外,呈现出虎视眈眈、不断逼迫的态势。不过这里炮台分布密集,大军云集;法国军舰虽然聚集在这里,料想也不敢妄动。罪言续言 唉!古代善于用兵的人,只怕敌人不来;于是想尽各种办法诱使敌人前来,出奇兵、设埋伏,把敌人聚集起来歼灭,以此彰显我军讨伐的声威,使疆土巩固、军威远扬,让强敌不敢正眼相看。现在用兵的人,却只怕敌人到来;专门致力于虚张声势、掩耳盗铃,希望敌人不侵犯国境,就可以宣称风声鹤唳也没有什么可怕。各自划分疆界,各自顾守封疆;敌人如果果真疑惧不敢前进,那么先发的声势足以压倒对方,也未尝不是好事。无奈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暗中讥笑。敌人在东西之间飘忽往来,任凭他们横冲直闯;其中的道理,天下人都知道,各国也都环顾而明白。唯独亲自担任此事的人,反而像茫然无知一样,竟以为敌人本来可以欺骗,已经知道警戒畏惧而不敢侵犯,越发认为自己坚守的办法得当,彼此互相安慰。等到有一天敌军来到,电报接连传来,才后悔东边想增兵,西边却仍然疏忽懈怠;临到事情发生才慌张应对,处处都是漏洞:这是令人极其困惑、不能理解的第一件事。法国人向东侵犯以来,直到今天核查其兵籍,越南和中国洋面的水陆全军合计不到二万人。把他们集中起来,勉强可以称作一支军队;分散部署开来,同沧海中的一粒粟米有什么不同!可是中华全国震动,十八省的标兵、民勇纷纷征调,各海口一律戒严,确实呈现出枕戈待旦的态势。法国军舰刚到福建海面,江、浙两地已经摩拳擦掌、炮声震天,名义上说是在操练身手;实际上却是临时抱佛脚,已经显得喧闹而不安定,毫无镇静的样子。何况白白耗费的弹药、钱粮,不知有多少!兵勇彻夜巡逻,必然会等到大敌当前时铠甲在身的士兵已经筋疲力尽;同那种守备时像处女般沉静、出击时像脱兔般迅速的做法相比,究竟怎么样呢!敌人驻兵集中的地方,我方必定前去救援;我方驻兵集中的地方,敌人必定舍弃离去。像全军渡往台湾而敌人随即撤围离去,就是一个验证。唉!因为多方面的错误而疲于奔命;反而被对方仅凭这几艘船来回游弋、发出恐吓性的空话,弄得我方防备也防不胜防,作战又无法真正交战,守备也不能松懈。如果不赶紧设法打一场大战,决出胜负,那么所受的拖累还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这是令人极其困惑、不能理解的第二件事。中国人的人心本来团结坚固,确实安稳得像磐石一样。假如发布一道命令说:法国人一旦登岸,无论军人、百姓等,只要斩获一个首级,就赏赐若干。法国人如果贸然踏上陆地,沿海的渔民、农民已经足以制其死命,官兵只须用枪炮从旁辅助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福地绝对没有忧患,显然只应专心致力于海上。海洋辽阔,原本很难下手;水师不精,也确实难以依靠。但总不能任凭法国人随心所欲,一会儿到芭蕉,一会儿到普陀山,又一会儿到大戢山;停船游荡,扬长避短,安然无事。我国海疆的天然险要,反而供他们凭险自守。却连一次也不商议如何像风驰电掣一样把他们驱逐出境,反而只求长期相持、兵连祸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说:“我们当然非常希望他们早日出境,好让我们高枕无忧!可是海面浩瀚无边,实在没有办法;海战必败,失败就会要求议和,议和就必须赔款;唯一的办法只有守住自己的疆土,拖延日久,等待他们后悔作乱而自行退去。”唉!如果谋划国事的人真照这样做,实在无法再说什么了!击破敌人的办法无穷无尽,应付敌人的方法也数不胜数,关键只在于大帅如何发号施令、指挥调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重赏在哪里!即使如此,军饷不足、银钱困难,如果一天赏赐万金,同一个月耗费数万相比,又怎么样呢!有人说:即使赏赐了,击破敌人的策略在哪里?回答说:不是有水雷吗?平时无事时在水面演习,弄得石破天惊,众人都称赞“好”;大帅也高兴地说:“好!”为什么如今在埋伏之外,竟从未听说使用过一次呢!至于重赏明确悬示,忠诚奋勇的士气受到激励;在阴雨昏暗、风雨交加的早晨,或深夜黑暗之时,占据上风口用烟熏敌军,泼洒药水腐蚀敌船;横放木筏阻断敌船道路,凿坏轮叶使其无法航行。空船捆扎草束,实船携带水雷,一百一十艘雷船连樯齐进,昼夜不停地从八面包围攻击;一名勇士先登船,众多士兵一齐登上;刀斧交替砍下,夺取主位而让敌人做客。这样一来,在十步以内,火炮即使锋利也失去了长处;在咫尺之间,枪即使迅速也失去了作用。如果这样还不能如期报告胜利,我是不相信的!将士如果真的这样拼命效力,赏赐一定破格兑现:想求财利的,立即赏给千〔金〕、万金;能够任官的,越级提拔三级、五级。文官、武官仍然按照资历和资格上报功劳,随即发给任职凭证,使他们能够平地升任官职,按期赴任;这样既使人感到荣耀羡慕,也让乡里宗族有所观摩,因而谋求功名、奋发振作的人就会多起来。这就叫作真正掌握给予富贵的大权,绝不会没有可以使用的勇士。有人说:军功越级提升又快又多,哪里能有这么多实缺官阶和职位来安置呢?难道不知道中华如此广大,因循拖延造成的弊病,并不只有一端吗?有一个都守的官职,实际上要等二三十年才能补实,甚至还没有轮到交代;只看见官员太多、职位拥挤,士人只能哭着面对困境。处在今天这样的形势下,即使把天下所有实缺人员的职位普遍调换,让它们用来安置战士,那么虎视四方、威猛震慑列国,也未必不能实现。

呜呼!自海氛告警以来,我国着着落后、事事失算,非鄙人历历所能数也。若不能大振精神,痛救前辙;浸假而再有他邦犯顺、浸假而各国要盟,舍拱手而让、照数奉赔之外,复将何策以医之乎!言今日之事,若徒谓船械不足、训练未精,荒渺海洋委之于无可奈何;而不一思其炮何以夺、鎗何以御、将何以求、敌何以逐,惟兢兢焉务谋整壁以守,则兵法祗须「实实」,又何必曰「虚虚」哉!

因读磬圃罪言,不禁有感而一哇其陈腐龌龊之气;知我罪我,请任诸天下之悠悠!

丹徒严锺爵吉人甫呈稿(选录「循环日报」)。

基隆近耗

德国轮船名「孖厘」,昨由基隆抵港。据称:基隆天气阴沈,雨水甚多;前月仅四日天晴而已。现华军再退入内地,将法兵前进之途堵塞,扼守甚坚。闻法提督李士卑士将攻淡水,而基隆之法兵又进;使华兵首尾不能相顾云云。想日间将有一场血战矣。目下华军重兵驻守淡水道;法军进兵,必须从此而入,法人恐不能飞渡。现该处泊有法船四艘、俄船一艘、德船二艘云。

法员离津

津友来信云:法国驻津领事林春向之所以下旗而不即离津者,盖以外务大臣花利料逆中国不耐久战、不旋踵而即将议和,故命该领事暂驻以待李傅相之俯商。近见中国毅然决与之开战,「和」之一字,李傅相亦无从为力;而该领事在津昼伏夜出,毫无意味,花利因着即行离津。闻该领事拟坐「高升」轮船南下;未知确否?

甬东纪要

去月二十六日,法船五艘分泊油山、蟹栩两处。二十七日晨,四艘同泊油山,一艘不知去向。至九点钟时,法铁甲船遥击小港炮台,连开十四炮;台前后中三炮,轰坏民房五间、泥墙一埭,台身无损。我军并不开炮抵御;盖此台之炮,早已移至青苎岭矣。当法人攻小港炮台时,招宝炮台前有油山阻隔,不能援应;故祗得任其轰击。法人舶泊油山不敢逼近者,实惧招宝山之炮也。

宫保渡台

钦差帮办福建军务杨厚庵宫保安抵闽疆后,与左侯相商一切进止机宜兼筹粮饷、军装;旋即回驻厦门,择日渡台。此已采录在报。兹悉星轺已于上月十八日统率所部范海渡台,与刘爵帅中丞并力筹办恢复基隆;大军云集之下,彼疫后虫沙,当尽殪于雄师貔虎矣。

功懋懋赏

前闻邵小村、龚仰籧两观察以办防出力,蒙恩优赏;此已列报中。兹悉正月二十一日业经奉旨:『邵友濂着赏给一品封典、龚照瑗着赏加二品衔并赏戴花翎。该部知道。钦此』。

和议端倪

接上海初五日递来邮筒云:现闻确凿信息,法廷已拟有和约章程移交中朝从中酌议。其和约所拟,则将去年福禄诺与李傅相在津门所议条款照约举行,并不索偿兵费;法人目下暂在基隆驻兵,俟东京所扎华军退出边境后,两国简派星使划定鸿沟,然后立约画押举行,以息兵争。而中朝亦因近来时事多艰,烽烟四起——如伊犁及克什葛尔等处又揭竿作乱,而粤东饷源支绌、牙捐一款不免苛刻商民;因此数端,是以中朝亦欲幡然变计,降心相从也云。惟是法人师出无名、军兴犯顺,毁我船厂、坏我煤矿,我朝包荒量广,不向法人索赔,已属如天之福;今法人既俯首行成,反据基隆、先令中朝退兵,似于开诚布公之意,实有未能坦怀相示者,恐其间不无叵测之处。我朝若简派钦使与彼议和,正不可不预为之所也!如法人自知理绌,果将悔祸求成,则登坛坫而会衣裳、息干戈而修玉帛,岂非薄海臣民之所深幸者哉!。

甬电述闻

前日十一点钟,吴淞接到镇海发来电音言:是日十点钟,法水师提督乘坐兵轮从镇海向西北而去,不知何往云云。

二月十六日

基隆近耗

基隆近耗

伦敦「毡拿」言:法国火船名「美利滨」,载有建筑炮台物料甚伙,前赴基隆云。是法人固欲在此建炮台以资守护,欲据为己有也。吁!岂易易哉!想刘爵帅必有奇计以敉定之!

二月十七日

论法人断不敢窥伺粤垣

克复谅山

虎口逃生

淡水近事

甬洋观战

论法人断不敢窥伺粤垣

译呜呼!自从海上局势发出警报以来,我国处处落后,事事失算,不是我个人所能一一列举的。假如不能大振精神,痛切挽救过去的错误;将来如果再有别国侵犯我国,各国再来要求订立盟约,除了拱手让步、照数赔偿之外,还将有什么办法来解决呢!谈论今天的事情,如果只是说船只器械不足、训练不精,把茫茫海洋上的事情推托给无可奈何;却不想一想怎样夺取敌人的大炮、怎样抵御敌人的枪炮、怎样物色将领、怎样驱逐敌人,只是小心翼翼地致力于谋划修整营垒来防守,那么兵法只需要讲“实实在在”,又何必说“虚虚实实”呢!于是读了《磬圃罪言》,不禁有所感触,发出一声感叹,斥责它那种陈腐龌龊的气息;是理解我还是怪罪我,请任凭天下悠悠众口评说吧!丹徒严锺爵吉人刚刚呈上的稿件(选录自《循环日报》)。基隆近期消息 德国轮船“孖厘”号昨天从基隆抵达港口。据说:基隆天气阴沉,雨水很多;上个月只有四天晴天而已。现在华军再次退入内地,堵住法军前进的道路,扼守得非常坚固。听说法国提督李士卑士将要进攻淡水,而基隆的法军又在推进;这样会使华军首尾不能相互照应等等。想来近日间将有一场血战了。目前华军重兵驻守淡水一带;法军进兵必须从这里进入,法国人恐怕不能飞渡过去。现在那里停泊着法国船四艘、俄国船一艘、德国船二艘,据说如此。法国官员离开天津 天津友人来信说:法国驻天津领事林春向之所以降下旗帜却没有立即离开天津,大概是因为外务大臣花利料定中国不能长期作战,不久就会议和,所以命令这位领事暂时留驻,等待李傅相屈意商谈。近来看到中国毅然决定同法国开战,“和”这一个字,李傅相也无从发挥作用;而这位领事在天津白天躲藏、夜间出行,毫无作为,花利因此命令他立即离开天津。听说这位领事打算乘坐“高升”轮船南下,不知道是否确实?甬东纪要 上月二十六日,法国船五艘分别停泊在油山、蟹栩两处。二十七日早晨,四艘一同停泊在油山,另一艘不知去向。到九点钟时,法国铁甲船远距离炮击小港炮台,连续发射十四炮;炮台前后中弹三发,轰坏民房五间、泥墙一堵,炮台本身没有损伤。我军也没有开炮抵御;因为这座炮台的炮,早已移到青苎岭去了。法国人进攻小港炮台时,招宝炮台前面有油山阻隔,无法支援;所以只能任由法国人轰击。法国船停泊在油山而不敢逼近,实际上是害怕招宝山的炮火。宫保渡台 钦差帮办福建军务杨厚庵宫保平安抵达福建境内后,和左侯相商议一切进退行动的机宜,同时筹措粮饷、军装;随即回驻厦门,选择日期渡海赴台。这些事情已经采录在报纸上。现在得知,星轺已于上月十八日率领所属部队“范海”渡台,与刘爵帅中丞合力筹办收复基隆;在大军云集之下,那些敌军在疫病之后留下的尸骨,必将全部葬身于雄师猛将之手。功劳卓著应当厚赏 此前听说邵小村、龚仰籧两位观察因为办理防务出力,蒙受恩典而获得优厚赏赐;这些已经列在报纸中。现在得知,正月二十一日已经奉旨:『邵友濂着赏给一品封典、龚照瑗着赏加二品衔并赏戴花翎。该部知道。钦此』。和议的端倪 接到上海初五日送来的邮筒消息说:现在听到确切可靠的消息,法国政府已经拟定和约章程,交给中朝从中斟酌商议。和约所拟定的内容,是将去年福禄诺与李傅相在天津所议的条款照约执行,并不索取军费赔偿;法国人目前暂时在基隆驻兵,等到驻扎在东京的华军退出边境后,两国各自简派使者划定边界,然后订约盖章执行,以平息战争。而中朝也因为近来的时局多艰,烽烟四起——例如伊犁及克什葛尔等处又有人揭竿作乱,而粤东军饷来源窘迫,牙捐一项又难免苛刻商民;由于这几方面的原因,中朝也想突然改变主意,降心屈意地听从法国方面的安排,据说如此。只是法国出兵没有正当理由,兴兵侵犯我国,毁坏我国船厂、破坏我国煤矿,我朝宽容广大,不向法国索赔,已经是上天般的恩惠;现在法国既然低头求和,反而占据基隆,先命令中朝退兵,这似乎是公开坦诚的意思,实际上却有不能坦然相告之处,恐怕其中并非没有不可测的地方。我国如果简派钦使同法国议和,正不可不预先作好安排!如果法国自知理亏,果真打算悔过息兵、求得和成,那么登上坛场会盟,停止战争而修好往来,岂不是四海臣民所深深庆幸的吗!甬地电报所述见闻 前天十一点钟,吴淞接到镇海发来的电报说:当天十点钟,法国海军提督乘坐军舰从镇海向西北方向驶去,不知道去了哪里等等。二月十六日 基隆近期消息 基隆近期消息 伦敦“毡拿”号来信说:法国火轮船“美利滨”号装载了大量修筑炮台的材料,正在前往基隆。据此可见,法国人确实想在那里修筑炮台以资防守,想把那里据为己有。唉!这哪里是容易的事!想来刘爵帅一定会有奇计来平定此事!二月十七日 论法国人决不敢窥伺粤省省城 收复谅山 从虎口逃生 淡水近期情况 甬江洋面观战 论法国人决不敢窥伺粤省省城

昔廉、蔺在赵,强秦不敢加兵;韩、范在军,西贼闻而丧胆。自来威名硕望,未有不先声夺人者也。今我粤有彭雪琴大司马坐镇其间,筹办海防、整顿军务,布置严密,措施得宜;其威名硕望,早足以寒法人之胆而夺之气矣,亦安敢妄为窥伺哉!况粤省地势素称天险,自虎门而沙角、而上下横档,其洋面虽宽,中只一浤;如遇敌船闯入,而炮台之炮皆可命中。深入数十里,黄浦长州相距两岸各有四、五十丈,山形包裹、水势潆洄;此处尤足资控扼。是以言防粤省者,佥谓天险:自虎门、沙角、上下横档,为省垣第一重门户;黄埔长州、白兔冈、白鹤山、鱼珠等处,为第二重门户。自彭雪帅奉命驻守粤省以来,各于要处厚集兵力、多筑炮台;且于沿路水道较窄地方,密置水雷、预备桩石,以防不虞。是粤省既据地势,又得人而理;法虽有扰粤之说,此不过托诸空言,断难见之实事也。

盖法人之所以扰害中国者,非法国之果强也;乘中国之隙焉耳。请试观于去岁其扑犯基隆时,实欺基隆守兵无多、且无水师兵船,故突然相争;迨为刘爵帅所败,馘其弁兵、夺其大旗,而法人至今犹有畏心,不敢正眼窥视。至其犯马江,则以阴谋诡计乘议和之际,以兵船混入马江,罗列以待;又明知闽防最为单弱,所恃者不过地势,今以兵船入内,则闽江地势已失;又明知何制军及张中丞未经战阵,罔识戎机;张幼帅以书生从戎,纵使足智多谋,而到闽为日无多,未必能布置周密:因是而一逞其鸱张跋扈之志。彼见马江得手,忽声言攻粤东、忽声言犯北洋,而卒皆无动静。曾侯与傅相书有曰:「法人欺软怕硬」;诚哉是言!夫北洋战船,较福州多而且精。李傅相自创设水师以来,二十余年实事求是,聘请泰西高手勤加训练;现当防务吃紧,李傅相又思周虑密、熟谙戎机,到处严防,十分巩固。吾想北洋有此锁钥,长城可恃,固若金汤;法何人斯,而敢窥犯!若夫粤东彭雪帅,以百战之身、良平之智,运筹帏幄、指挥三军,敌已闻风生畏。而又有张、倪制抚军之擘画,方、郑二军门之控制,军容荼火、炮械精足: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以故法虽素有攻粤之说,而卒不果攻,未始非慑于彭雪帅与张、倪、方、郑诸帅之声威也。夫台湾一岛,孤悬巨浸之中,敌船易于游弋;而基隆则刘爵帅一人耳、淡水则孙军门一人耳,法且屡攻不下,常致溃败。而何况于粤东地势之险、名将之多,吾故曰法人断不敢窥伺粤垣!此固准之于理、酌之以势而信其必然也,夫岂言大而夸也哉!

克复谅山

兹香港接得消息,谓谅山一地经已克复,而法将尼忌理亚则在阵受伤云。果尔,则华人闻之,当亦喜形于色矣。

虎口逃生

闻皖中某军门因甬洋有战事,即于上月下旬派某弁往镇海侦探军情;某弁乘轮至沪,由沪搭某船以往。比至中途,遇法兵船阻截,遣人上船细查,搜出华人多名,即逼令登舢板,载至法兵船上禁锢之,将使其充法兵也。其有不愿者,则百般磨折之。某弁乃操华言与其船上通事语以诡计,得免。间关跋涉,始达皖中;真所谓「辛苦贼中来」也。某弁尝谓人云:所见法船上之兵,约有五百余名;法人不过百余名,余皆系华人而充法兵者。且视彼之船炮,不能有加于我。而我之水师不能胜彼者,盖彼之兵官大率心精力果,而我之驾弁则每以惜死偾事;岂可尽归咎于船炮哉!该弁之言如此,可以备当轴者之考镜;特详志之。

淡水近事

香港西报录有公历三月初三日淡水来信言:是日,该处天朗气清。上午,英国「士威富」战舰行抵淡水。现该处因法人封禁,并无食物进口;所有适口充肠之物,皆取之土产。上午有一新法船驰至,不知其名。法提督李士卑士,现不甚拦阻西人书信。

初四日信息言:是早,大雾漫江,咫尺莫辨。英国「士威富」战舰已于初三晚动轮他往。闻基隆中、法二军,现仍常有接仗,并未稍息。据华人传说:前者基隆之失,因刘省帅调度失宜,辄自退去,以故失守。现有某大员由京师奉命渡台,着刘帅统兵赴战,以期克复基隆矣。并据传言,谓此次刘帅若不能将基隆克复,恐难免吏议云。现有法船三艘,泊于淡水口外。

初五日信息言:是早,仅见法船二艘。闻台北有华军甚多,乃由东南海滨登岸,取道打狗至滨架以往台北者。现有华军约三万之多,屯驻于湾湾及滨架平原等处。是日,有一船道经淡水,随即向西南而去;甚似法国邮船。

初六日信息言:是日,华人于带水村竖立黑旗。是日仅有法船一艘,停泊口外。基隆传至之军信,并无确实;谅该处必有一场血战也。据华人言:基隆有一、二华垒,为法人所得;然亦传闻之词,未必确音也。

甬洋观战

译从前廉颇、蔺相如在赵国时,强大的秦国不敢发兵进攻;韩琦、范仲淹在军中时,西方的敌寇听到他们的名声便胆战心惊。自古以来,威名显赫、声望崇高的人,从来没有不是先以声势震慑敌人的。如今我粤地有彭雪琴大司马坐镇其中,筹办海防、整顿军务,部署严密,措施得当;他的威名和声望,早已足以使法国人胆寒、使他们丧失气势了,他们又怎么敢妄想窥伺呢!况且广东省的地势一向被称为天险,从虎门到沙角,再到上、下横档,虽然海面宽阔,中间却只有一条浤;如果敌船闯入,炮台上的炮都可以命中。深入几十里后,黄浦、长州相距两岸各有四、五十丈,山势环抱,水流回旋;这里尤其足以凭借地形控制扼守。因此谈到防守广东省的人,都说这是天险:从虎门、沙角、上横档、下横档,是省城的第一重门户;黄埔、长州、白兔冈、白鹤山、鱼珠等处,是第二重门户。自从彭雪帅奉命驻守广东省以来,各自在险要处集中大量兵力、修筑许多炮台;并且在沿途水道较窄的地方,密集设置水雷,预先准备木桩和石块,以防意外。这样,广东省既占据地势,又得到贤能之人治理;法国人虽然有扰乱广东的说法,但这不过是寄托于空话,绝不可能成为实际行动。法国人之所以侵扰危害中国,并不是法国果真强大,而只是乘中国有可乘之隙罢了。请试着看看去年他们进犯基隆时的情形:实际上是欺负基隆守兵不多,而且没有水师军舰,所以突然发动争战;等到被刘爵帅击败,斩下他们军官和士兵的首级、夺走他们的大旗后,法国人直到现在仍然心存畏惧,不敢正眼窥视。至于他们进犯马江,则是用阴谋诡计,趁议和之际,把军舰混入马江,列阵等待;又明知福建防务最为薄弱,所依仗的不过是地势,如今用军舰进入,福建的地势优势就失去了;又明知何制军和张中丞没有经过战阵,不懂军事机宜;张幼帅以书生身份从军,即使足智多谋,但到福建的时间不长,也未必能部署周密:所以便借此放纵地逞现其嚣张跋扈的野心。他们见在马江得手,忽然声称要进攻广东东部,忽然声称要进犯北洋,但最终都没有动静。曾侯给傅相的信中说:“法国人欺软怕硬”;这话确实说得对!北洋战船,比福州的更多而且精良。李傅相自从创设水师以来,二十多年脚踏实地,聘请西洋高手勤加训练;现在正值防务紧张之时,李傅相又思虑周密,熟悉军事机宜,到处严密防守,防务十分巩固。我想北洋有这样的锁钥,长城有可以倚仗的力量,坚固得像金城汤池;法国是什么人,竟敢来窥伺侵犯!至于广东东部的彭雪帅,凭借身经百战的经验和张良、陈平那样的智谋,在帷幄中筹划,指挥三军,敌人已经听到他的声威便产生畏惧。又有张、倪两位制抚筹划谋略,方、郑两位军门统辖控制,军容盛壮,炮械精良充足:用这样的力量对付敌人,什么敌人不能摧毁!用这样的力量谋求功业,什么功业不能成功!因此法国虽然一向有进攻广东的说法,最终却没有真的进攻,未尝不是慑服于彭雪帅以及张、倪、方、郑诸位将帅的声威。台湾一岛孤悬在大海之中,敌船容易在海上游弋;而基隆只有刘爵帅一人,淡水只有孙军门一人,法国人尚且多次进攻不下,常常遭到溃败。更何况广东东部地势险要、名将众多,所以我说法国人决不敢窥伺粤省省城!这本来就是按照道理推断、根据形势衡量而相信必然如此,难道是言辞夸大、故意吹嘘吗!收复谅山 现在香港传来消息,说谅山一地已经收复,而法国将领尼忌理亚在战阵中受了伤。果真如此,那么华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应当喜形于色了。从虎口逃生 听说皖中某位军门因为甬江洋面发生战事,就在上月下旬派某名军官前往镇海侦察军情;这名军官乘轮船到上海,再从上海搭乘某船前往镇海。等到行至中途,遇到法国军舰拦截,法国人派人上船仔细搜查,搜出多名华人,就逼他们登上舢板,载到法国军舰上拘禁起来,准备让他们充当法军。不愿意的人,就百般折磨他们。这名军官于是用中国话同船上的通事商量计策,得以逃脱。历经艰难跋涉,才到达皖中;真可以说是“辛苦贼中来”了。这名军官曾对人说:他所看到的法国船上的士兵,大约有五百多人;法国人不过一百多人,其余都是充当法军的华人。而且看他们的船和炮,并没有超过我国的地方。我国水师不能战胜他们,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兵官大多心思精明、意志果决,而我国的驾船军官却常常因为怕死而坏事;难道可以把责任全都归咎于船炮吗!这名军官的话如此,可以供掌权者借鉴;特意详细记载下来。淡水近期情况 香港西报抄录一封公历三月初三日从淡水寄来的信说:当天那里天气晴朗。上午,英国“士威富”战舰驶抵淡水。现在那里因为法国人封锁,没有食品进口;所有适口充饥的东西,都取自当地土产。上午有一艘新的法国船快速驶来,不知道船名。法国提督李士卑士现在不太阻拦西方人的书信。初四日的消息说:这天早晨,大雾弥漫江面,近在咫尺也无法分辨。英国“士威富”战舰已于初三晚上开船前往别处。听说基隆中法两军现在仍然经常交战,并没有稍稍停息。据华人传说:先前基隆失守,是因为刘省帅调度不当,动不动就自行退却,因此失守。现在有某位大员奉京师命令渡海赴台,命令刘帅率军出战,以期收复基隆。又据传说,这次刘帅如果不能收复基隆,恐怕难免受到官府议处。据说现在有法国船三艘,停泊在淡水口外。初五日的消息说:这天早晨,只看见法国船两艘。听说台北有很多华军,是从东南海滨登陆,取道打狗到滨架,再前往台北的。现在华军约有三万多人,屯驻在湾湾及滨架平原等处。这天有一艘船经过淡水,随即向西南驶去;很像法国邮船。初六日的消息说:当天,华人在带水村竖起黑旗。当天只有一艘法国船,停泊在港口外。由基隆传来的军情没有确实消息;料想那里一定有一场血战。据华人说:基隆有一两座华军堡垒被法国人夺取;但这也只是传闻,未必是确实消息。甬江洋面观战

上海「字林」访事西友于晦节搭「惠伏尔」火船前往镇海探视中、法交战情形,迎富节回沪;亟将目睹情形,备登于报。

查「惠伏尔」火船于晦节——即正月三十日由上海解缆,船中共载访事西人二名、华人二十六名,并无货物。盖因「惠伏尔」曾代中国接济台湾,该船主已受中国爵秩,已为法人所悉;故此次开往宁波格外谨慎,恐道遇法虏搜有军械、货物,不但将该船充公,并且将船主以及诸人不免暂为拘禁也。解缆之夕,风清月朗,海明如镜。七点半钟,至吴淞灯台左右,遥见海面火光隐隐,疑为法船电光,船上诸人均有戒心;其实渔船之火。三点钟时,见大戢山灯火;该岛左右有三法船泊焉,以灯互相传语。「伏尔惠」经过,并无搜查干预等情。清晨四点钟时,抵太白山外,相离甬河仅三十里;船中人均登舱面,以视法船。天明时,见法国「巴夏尔」以及「伊格来里也」寄椗于金塘山边、「得利用芳」寄锚于游山岛下;三船均已生火,似有将战情状。「巴夏尔」船傍有驳船满载煤斤,运上该艇。六点钟时,「惠伏尔」起锚向法提督坐船进发;法提督高升旗帜,令即停行。少顷,「惠伏尔」即行停止;随有法国小火船满载污秽不堪情形之水师模样人,由已过中年之武员管带而来,细行查看,许久乃去。「惠伏尔」即嘱若辈转致孤拔,略谓『本船中搭客,可否于镇海登岸』?逾五分钟时,已经许诺;「惠伏尔」即往甬河进发。其时本船中人默计法船查验已过,并准放行;特不知华船尚将阻碍否耳?于是离镇海六、七里之遥,即行寄泊,不敢遽前。遥见「南琛」、「南瑞」、「开济」三兵舰,泊于木桩之后。镇海炮台一无所损,龙帜飘扬,安然如故;招宝山炮台稍被击损,然亦无大碍,内有华兵驻焉。十一点钟时,「德利用芳」始向金塘山海面而去。「伊格来里也」泊于浒山左右,偶尔开放一炮;闻杉板人传言:法炮系阻华人修理芦港炮台也。随后有甬海关华人由虎踞山来船,「惠伏尔」船主即托伊寄音于中华官员,准令「惠伏尔」泊岸,以便搭客起程;至下午五点钟尚无回音,「惠伏尔」即行回沪。该船搭客请于船主:开至金塘,以便登岸;不料杉板等,竟不前来接客。后讯诸虎踞山海关华人代为传言,众华客方得登岸;「惠伏尔」所带英领事信箱等,一并交代。据该处船户云:法船在该处已经半月,初无攻击情事,惟每日开放数炮而已。迎富节——即二月初二日晨,「惠伏尔」驶行旋沪。十一点钟时,过大戢山,见法船名「奖不冷」者在焉。禅臣洋行之船名「宁波」者在「惠伏尔」之前,法战船又高悬旗帜,分令停驶。法人先搜「宁波」船,继至「惠伏尔」搜查,甚为仔细。进吴淞时,遥闻炮声;用千里镜遥窥,见有二艘互相攻击,以为中、法开战无疑矣。其实乃两英船操演大炮,一英艘装载煤斤耳。

该报访事西友空行一次,殊怅惘也!

二月二十八日

□□可望

台战确信

法人坚垒

法兵将至

法官告辞

□□可望

□□□□□□,闻李傅相有欲至上海之意。又闻法人现在愿与中国议和,并不需偿兵费;但欲与中国约保其不致法人□□□□□□□□。按此二说,虽均属传闻之词,然其说略有可信。盖此时法人而欲与中国言和,则法使臣不便贸然赴津;上海系适中之地——法人所指为局外者,法使或当就此地共商和议。则李傅相之来沪,固属意计中事。至于法人不愿赔费,本已早有此议;特以中国必欲索还东京,致议不能决耳。目下相持既久,法国固不免损船折兵,中国亦各处设防糜饷,究竟何日了期?故窃谓此时而议中、法之和,但得无伤国体,似不妨彼此降心以相从,休兵息民,政之善□也。倘能于和议既成之后,勤修其政而训练其兵,东京之属于法,亦犹之外府焉耳。

台战确信

「沪报」接得台湾正月二十七日邮来紧要言:公历初四日——即华正月十八日,华军与法人战于淡水附近之处;华军小挫,被法人夺去要隘四处。二十日,复行交战,华军奋勇争先,再接再厉;法人败绩,被我军逐而北之。前所失之要隘四处,全行克复,斩馘四百余名;追之至二里外,并获一极紧要之文案箱云。

法人坚垒

上海「晋源西报」谓:闻法人在基隆现坚壁固垒,加意严防。现其举动,似欲作久远之计者。但刘爵帅足智多谋,出其奇兵,自不难旦夕恢复;法人恐未易偿所欲也。

法兵将至

新嘉坡西字报云:法国现有巡船两艘载兵东来——一曰「渣杜丕灾」、一曰「渣杜孖哥士」,共载有兵二千五百名,将赴台湾以援法提督孤拔。目下统计孤拔之兵,共有七千名云。

法官告辞

译上海《字林》的西方访事友人于晦节乘坐“惠伏尔”火轮船前往镇海,探视中法交战的情形,过了迎富节回到上海;他急忙把亲眼看到的情形详细刊登在报纸上。考察“惠伏尔”火轮船在晦节——也就是正月三十日从上海解缆出发,船上共载有西方访事人二名、华人二十六名,没有货物。因为“惠伏尔”曾经替中国接济台湾,这艘船的船主已经接受中国的爵位,法国人已经知道此事;所以这次开往宁波格外谨慎,担心途中遇到法国俘虏搜出军械、货物,不但会把这艘船没收,还会把船主以及各人一并暂时拘禁。解缆的那天晚上,风清月朗,海面明亮如镜。七点半钟,到达吴淞灯台附近,远远看见海面上火光隐约,怀疑是法国船的电光,船上众人都提高了警惕;其实是渔船的火光。三点钟时,看见大戢山的灯火;那座岛附近停泊着三艘法国船,彼此用灯光传递消息。“伏尔惠”经过时,并没有受到搜查或干预。清晨四点钟,到达太白山外,距离甬河只有三十里;船上众人都登上甲板,想观察法国船。天亮时,看见法国“巴夏尔”号和“伊格来里也”号停泊在金塘山边,“得利用芳”号停泊在游山岛下;三艘船都已经生火,似乎有将要交战的态势。“巴夏尔”号船旁有一艘满载煤炭的驳船,正在把煤运上该舰。六点钟时,“惠伏尔”起锚,向法国提督所乘的船驶去;法国提督升起旗帜,命令它立即停航。过了一会儿,“惠伏尔”就停止航行;随后有一艘满载着污秽不堪、穿着水师模样的人的法国小火船驶来,由一名已经过了中年的武官带领,进行仔细检查,过了很久才离开。“惠伏尔”随即托他们转告孤拔,大意是说:『本船上的乘客,能不能在镇海上岸?』过了五分钟,已经得到允许;“惠伏尔”便向甬河驶去。当时船上的人暗自盘算,法国船的查验已经结束,也准许放行了;只是还不知道华船会不会阻拦。于是距离镇海六七里的地方,就停泊下来,不敢立即前进。远远看见“南琛”“南瑞”“开济”三艘军舰,停泊在木桩之后。镇海炮台一点损伤也没有,龙旗飘扬,安然如故;招宝山炮台稍有损坏,但也没有大碍,里面有华军驻守。十一点钟时,“得利用芳”号才向金塘山海面驶去。“伊格来里也”号停泊在浒山附近,偶尔开一炮;听杉板人传话说:法国炮火是为了阻止华人修理芦港炮台。随后有甬海关的华人从虎踞山来到船上,“惠伏尔”船主便托他们把消息转告中国官员,请求准许“惠伏尔”靠岸,以便让乘客下船启程;到下午五点钟仍没有回音,“惠伏尔”便返回上海。这艘船的乘客请求船主开到金塘,以便上岸;没想到杉板等人竟然没有前来接客。后来询问虎踞山海关的华人,请他们代为传话,众多华人乘客才得以上岸;“惠伏尔”携带的英国领事信箱等物,也一并交接。据当地船户说:法国船在那里已经有半个月,起初没有进攻的事情,只是每天发射几炮而已。迎富节——也就是二月初二日早晨,“惠伏尔”开船旋即返回上海。十一点钟时,经过大戢山,看见一艘名叫“奖不冷”的法国船在那里。禅臣洋行的“宁波”号船在“惠伏尔”前面,法国战船又高高挂起旗帜,分别命令它们停航。法国人先搜查“宁波”号,接着来到“惠伏尔”号搜查,查得非常仔细。进入吴淞时,远远听到炮声;用千里镜远望,看见有两艘船互相攻击,以为中法无疑已经开战了。其实是两艘英国船在演习大炮,另一艘英国船在装载煤炭罢了。这家报纸的西方访事人白白跑了一趟,实在感到惆怅!二月二十八日 □□可望 台湾战事确切消息 法国军队的坚固堡垒 法国军队将要到来 法国官员告辞 □□可望 听说李傅相有意到上海来。又听说法国目前愿意同中国议和,并不要求赔偿军费;只是想同中国约定,保证法国方面不致□□□□□□。按这两种说法,虽然都属于传闻,但其中大致还有些可信之处。因为此时法国如果想同中国讲和,那么法国使臣就不便贸然前往天津;上海处在适中的位置——法国所指的局外之地,法国使臣或许应当到这里共同商议和约。这样看来,李傅相来沪,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情。至于法国不愿赔偿军费,原本早已有这个议论;只是因为中国一定要索回东京,才导致谈判不能决定。眼下双方相持已经很久,法国固然免不了损失船只、折损兵力,中国各处设防也耗费军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我私下认为,此时议定中法和约,只要不损害国体,似乎不妨双方都放下身段彼此迁就,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休息,这实在是政治上的善□。如果能够在和议达成之后,勤于整饬政务、训练军队,那么东京即使归属法国,也不过如同法国的外府罢了。台湾战事确切消息 《沪报》收到台湾正月二十七日寄来的紧要消息:公历初四日——即华历正月十八日,华军同法国人在淡水附近交战;华军稍受挫折,被法国人夺去了四处要隘。二十日,又再次交战,华军奋勇争先,接连努力作战;法国人大败,被我军追赶向北。此前失去的四处要隘,全都收复,斩杀四百多人;追击到二里以外,并且缴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文书箱,据说如此。法国人的坚固营垒 上海《晋源西报》说:听说法国人在基隆已经修筑坚固的营垒,特别加强防守。看他们目前的举动,似乎是想作长久打算。不过刘爵帅足智多谋,出动奇兵,自然不难在短期内收复;法国人恐怕不容易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法国军队将要到来 新嘉坡西字报说:法国现在有两艘巡船载兵向东而来——一艘叫“渣杜丕灾”,一艘叫“渣杜孖哥士”,共载有二千五百名士兵,将前往台湾援助法国提督孤拔。目前统计孤拔的军队,共有七千人。法国官员辞职

兹接到电言:法国诸大臣因在议院争论,意见不合,遂皆行辞职云。观近日法国诸大臣辞职之多,以是知其国事之不可为也。电音又言:澳斯利亚国家出示布告:凡外国□□□间不得进入砵猎埠云。

附录

澎湖考略

中法兵事本末

甲申战事记

请缨日记(节录)

后海疆(四首)

曲江秋(马江秋感)

秋霁(基隆秋感)

澎湖考略(佚名)

澎湖屿,在福建泉州府东南海中;山形平衍,东西约十五里,南北约二十里。考「泉州府志」:自府城东,由海舟行三里可至。又有东、西二碇山,皆在海中;自东碇开洋,一日夜可至。其海水,号澎湖沟。水道分东西流,西达漳、泉,东达小吕宋。「海防考」:隋开皇中,尝遣虎贲将陈棱酿秫为酒,土商兴贩,以广其利。洋舶至者,岁常数十艘:固泉州之外府,亦入闽之要隘也。元末,置巡司。明初,徙其民于近郭,其地遂墟。年中倭人往来贸易,恒停泊于此以取清水。我朝特设重兵以戍守之。

其地环衍有一百余里,有三十六屿之胜;盖清漳、温陵二郡之门户也。屿之正中,为妈宫屿。波平浪静,无奔腾澎湃之雄;海阔天空,有回急澜湍之势。其形若湖,故名澎湖。湖面宽积里许,深稳可泊舟。我兵巡洋遇南北风,辄进此以为汛守。自前明以来,外人恒窥伺之而不可得;近则商通各国有建行户于其地者。左为案山,西为西安;今各置小城、筑土垒,列铳其中,名曰铳城。由陆至妈宫,三十余里;旧有舟师防守,令更设铣城以资保护。沿海诸山,乱石罗列、港道迂回,非练熟舵梢者不能驾舟也。

明万历三十七年,有洋船一艘闯进澎湖,久之乃去。天启二年,有高文律者乘戍兵单弱,以师船十余艘突据其地。遂因山为城、环海为地,破浪长驱,肆毒于漳、泉沿海一带;要求互市,欲如粤东之香山开为商埠,不许。嗣由总兵俞咨皋移诸北港,乃复澎湖。

论者谓澎湖为漳、泉门户,而北港则澎湖唇齿;北港有失,则唇亡齿寒,不特澎湖可虑,即漳、泉亦可忧。北港在澎湖东南,即今之台湾也。澎湖有警,则基隆、打狗一带亦不能安枕。盖打狗为通商之埠而基隆为产矿之区,皆为敌人所觊觎者也。

中法兵事本末罗惇曧

余编「庚子国变记」,极推李鸿章议约之功;继编「中日战记」,于鸿章深致贬词。兹更编「中法兵事本末」,责鸿章尤严。盖自海通以来,当外交之冲者,实惟鸿章;鸿章于庚子之役折冲八国,终媾大和,功不可揜。而甲午、甲申两役外交之巨谬,端以弱中国而迄于亡,则邦人所言之痛心者也。大夫君子,宁忘前车之覆哉!(著者志)

光绪七年,英人要求通商云南,谕云贵总督刘长佑议复;长佑复陈通商不便,议遂寝。是岁秋九月,长佑以法人志图越南以窥滇、粤,上疏略云:『越南为滇、粤之唇齿,国外之藩篱;法国垂涎越南已久,开市西贡,据其要害。同治十一年,复通贼将黄崇英规取越南东京,思渡洪江以侵谅山;又欲割越南、广西边界地六十里,为驻兵之所。

臣前任广西巡抚,即命师往援;法人不悦,讦告通商衙门谓臣包藏祸心,有意败盟。頼毅皇帝察臣愚忠,乃得出助剿之师,内外夹击越南:招用刘永福,以折法将沙酋之锋;广西两军分击贼党,覆其巢穴,歼其渠魁。故法人寝谋,不敢遽吞越南者将逾一纪。然法人终在必得越南,以窥滇、粤之险而通楚、蜀之路。入秋以来,增加越南水师;越南四境,皆有法人之迹。柬埔人感法恩德,愿以六百万口献地归附;越南危如累卵,势必不支。同治十三年,法军仅鸣炮示威,西三省已入于法;今复夺其东京,即不图灭富春,已无能自立。法人志吞全越,既得之后必请立领事于蒙自等处,以攘矿山金、锡之利;现已时有法人阑入滇境,以觇形势。倘法覆越南,逆回必导之内寇,逞其反噬之志。臣受任边防,密迩外寇,不敢闻而不告』。奏入,不报。十月,驻英、法使臣曾纪泽以越事迭与法廷辨诘,福建巡抚丁日昌亦疏法、越事备告总署。总署以闻,谕令与北洋大臣李鸿章筹商办法,并谕沿边、沿江、沿海督抚密为筹办。

光绪八年二月,法人以兵舰由西贡驶至海阳,将攻取东京;直督张树声以闻,谕滇督相机因应。三月,移曾国荃督两广。法人攻越南东京,破之。张树声令滇、粤防军守于城外,以「剿办土匪」为名,藉图进步;并令广东兵舰出洋,遥为声援。

译现在接到电报说:法国各位大臣因为在议院中发生争论,意见不合,于是全都辞职了。看近来法国大臣辞职的人数这样多,由此可以知道他们的国事已经难以有所作为了。电报又说:澳斯利亚国家发布公告:凡外国□□□间不得进入砵猎埠。附录 澎湖考略 中法战争始末 甲申战事记 请缨日记(节录) 后海疆(四首) 曲江秋(马江秋感) 秋霁(基隆秋感) 澎湖考略(佚名) 澎湖岛位于福建泉州府东南方的海中;山势平缓开阔,东西约十五里,南北约二十里。据《泉州府志》考证:从府城向东,乘海船航行三里就可以到达。又有东碇山、西碇山,都在海中;从东碇山出海航行,一天一夜可以到达。这里的海水,称为澎湖沟。水道分为东西两流,向西通达漳州、泉州,向东通达小吕宋。《海防考》说:隋朝开皇年间,曾派虎贲将陈棱酿造高粱酒,由当地商人经营贩运,以扩大其利益。每年到达这里的外国船只常有几十艘:它固然是泉州的外府,也是进入福建的要隘。元朝末年,设置巡司。明朝初年,把当地居民迁到近城地区,这个地方于是荒废。年间倭人往来贸易,常停泊在这里取用清水。本朝特意设置重兵驻守。当地环绕延展一百多里,有三十六座岛屿的胜景;大概是清漳、温陵两郡的门户。岛屿的正中是妈宫屿。这里波平浪静,没有奔腾澎湃的气势;海面开阔、天空高远,却有回旋急促、波澜湍急的形势。它的形状像湖,所以叫澎湖。湖面宽阔,面积约一里,水深而平稳,可以停泊船只。我军巡航海上遇到南风或北风,往往就进入这里作为巡防驻守之地。从前明以来,外人一直窥伺这里却不能得到;近来同各国通商,有人在这里设立商号。左边是案山,西边是西安;现在都各自设置小城、修筑土垒,把火炮排列其中,称作铳城。从陆地到妈宫有三十多里;过去有水师防守,现在又设置铣城来加强保护。沿海各山,乱石密布,港道曲折回旋,不是熟练的舵工和水手不能驾船。明朝万历三十七年,有一艘外国船闯入澎湖,过了很久才离开。天启二年,有个叫高文律的人趁守军单薄、兵力弱,以十多艘战船突然占据那里。于是依山筑城、以环海之地为据点,乘风破浪长驱而行,在漳州、泉州沿海一带肆意作恶;要求互通贸易,想像粤东香山那样把这里开放为商埠,但没有得到允许。后来总兵俞咨皋把他们迁到北港,于是重新收复澎湖。评论者说,澎湖是漳州、泉州的门户,而北港则是澎湖的唇齿;北港一旦失守,就会唇亡齿寒,不仅澎湖值得忧虑,漳州、泉州也会令人担忧。北港在澎湖东南方,就是今天的台湾。澎湖一旦有警,基隆、打狗一带也不能安稳。因为打狗是通商的港口,基隆是产矿的地区,都是敌人所觊觎的地方。《中法兵事本末》罗惇曧 我编写《庚子国变记》时,极力推重李鸿章议定条约的功劳;后来编写《中日战记》,又对鸿章深加贬责。现在再编写《中法兵事本末》,责备鸿章尤其严厉。因为自从海上交通开通以来,处在外交冲突前沿的,实际上只有鸿章;鸿章在庚子之役中同八国周旋,最终缔结大和约,功劳不可掩没。然而甲午、甲申两次战事中外交上的重大错误,完全由于削弱中国而最终导致灭亡,这是国人说起来痛心的事情。大夫君子,难道能忘记前车覆辙吗!(作者记) 光绪七年,英国人要求同云南通商,朝廷下谕让云贵总督刘长佑商议答复;长佑答复说通商不便,议论于是搁置。这年秋九月,长佑因为法国人有意图谋越南、窥伺云南和广东,上疏大意说:“越南是云南、广东的唇齿,也是国外的藩篱;法国垂涎越南已经很久,开放西贡为商埠,占据它的要害。同治十一年,又同贼将黄崇英联络,谋划夺取越南东京,想渡过洪江侵犯谅山;又想割取越南、广西边界六十里的土地,作为驻兵之处。臣以前任广西巡抚时,就命令军队前往援助;法国人对此不满,向通商衙门诬告臣包藏祸心,有意破坏盟约。幸赖毅皇帝察知臣的愚忠,于是才得以派出援助剿匪的军队,从内外夹击越南:招纳刘永福,挫败法国将领沙酋的锋芒;广西两军分头攻击贼党,捣毁他们的巢穴,消灭他们的首领。因此法国人暂时停止谋划,不敢立即吞并越南,这样已经超过十年了。然而法国人最终一定要得到越南,以窥伺云南、广东的险要并打通通往楚地、蜀地的道路。入秋以来,法国增加了越南的水师;越南四境,到处都有法国人的踪迹。柬埔人感念法国的恩德,愿意把六百万民众和土地献出而归附;越南危急得像堆叠起来的鸡蛋,形势必然难以支撑。同治十三年,法军只鸣炮示威,西三省已经归于法国;如今又夺取了东京,即使不图谋消灭富春,越南也已经不能自立。法国人有意吞并整个越南,得到越南之后,必定请求在蒙自等处设立领事,以攫取矿山中金、锡的利益;现在已经不时有法国人擅自进入云南境内,窥察形势。如果法国覆灭越南,叛逆的回民必然引导他们入境为寇,逞其反噬的图谋。臣受命负责边防,距离外寇很近,不敢听到这些情况却不报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万口〕 奏章送入朝廷,没有得到答复。十月,驻英、法使臣曾纪泽多次就越南事务同法国朝廷辩诘,福建巡抚丁日昌也上疏把法国、越南事务详细报告总署。总署将此事上报,朝廷下谕命令他们同北洋大臣李鸿章筹商办法,并谕令沿边、沿江、沿海的督抚秘密筹办。光绪八年二月,法国人派兵舰从西贡驶到海阳,将要攻取东京;直隶总督张树声把此事上报,朝廷下谕云南总督相机应对。三月,调曾国荃督办两广事务。法国人进攻越南东京,将其攻破。张树声命令云南、广东的防军驻守城外,以“剿办土匪”为名,借机图谋推进;又命令广东兵舰出海,遥相声援。

五月,命滇督刘长佑遣道员沈寿榕带兵出境,与广西官军连络声势,保护越南。旋召刘长佑入觐,以岑毓英署滇督。长佑奏:法人破东京后,每日增兵,悬万金购刘永福、十万金取保胜州。刘永福屡请越廷决战;广西提督防军统领黄桂兰屯谅山,永福自保胜赴越之山西与总督黄佐炎筹御敌,经谅山,谒桂兰;言『方分兵赴北宁助守,保胜有所部严防,法人当不得逞;惟兵力不足,丐天朝援助』。刘永福者,广西上思州人。咸丰间,粤西乱,永福率三百人出镇南关;时粤人何均昌据保胜,永福逐而去之,遂据保胜。所部皆黑旗,号「黑旗军」。同治十二年,法人破河内,法将安邺勾结贼首黄崇英谋占全越;黄崇英拥众数万,号「黄旗」,势张甚。越南使谕永福归诚,永福率所部越宣光大岭绕驰河内,一战而斩安邺;越命议和三大臣适至,法人囚之舟中,督师黄佐炎亟檄永福罢兵。旋就和,而授永福三宣副提督;黄崇英余党,为广西提督冯子材所灭。永福屡自备饟械剿匪,黄佐炎不上闻,越臣多忌之;永福积怨于佐炎。佐炎为越南驸马、大学士、督师,督、抚均受节制,若清初之年羹尧也。冯子材为广西提督时,佐炎以事来见,子材坐将台,令以三跪九叩见;佐炎衔之次骨。越难已深,国王阮福时愤极决战,责令佐炎督永福出师,六调不至;法军忌永福,故越王始终思用之。时法人占东京后,焚而去;以兵舰东下海阳,分驶广南、西贡。刘长佑奏谓:『山西有失,则法人西入三江口,不独保胜无障蔽,而滇省自河底江以下皆须步步设防。非滇、粤并力以图,不足以救越南之残局;非水陆并进,不足以阻法人之贪谋』。廷谕长佑密为布置,长佑命藩司唐炯率旧部屯保胜。曾国荃至粤,命提督黄得胜统兵防钦州、提督吴全美率兵轮八艘防北海,广西防军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相继出关。法人要中国会议越事,谕滇、粤筹划备议。法使宝海至天津,命北洋大臣会商越南通商分界事宜。吏部主事唐景崧自请赴越南招抚刘永福,中旨发云南交岑毓英差遣。景崧乃假道越南入滇,先至粤谒曾国荃;甚韪其议,资之入越。见永福,为陈三策。上策言越为法逼,亡在旦夕;诚因保胜传檄而定诸省,请命中国假以名号,事成则王:此上策也。次则提全师击河内、驱法人,中国必能助饷;此中策也。如坐守保胜,事败而投中国,恐不受;此下策也。永福曰:『微力不足当上策;中策勉之』。

〔光绪九年〕三月,法军破南定,谕广西布政使徐延旭出关会商黄桂兰、赵沃筹防。李鸿章丁忧,夺情回北洋大臣任,鸿章恳辞;命鸿章赴广东督办越南事宜,粤、滇、桂三省防军均归节制。鸿章奏:拟赴上海暂驻,统筹全局。法使臣宝海商界事久不协,奉调回国;以参赞谢满禄代理。刘永福与法人战于河内之纸桥,大破法军,斩法将李威利;越王封永福一等男。徐延旭奏留唐景崧防营效用,并陈永福战迹;朝旨促李鸿章回北洋大臣任,并询法使脱利古至沪状,令鸿章定期会议。脱利古询鸿章:中国是否助越?鸿章仍以边界剿匪为词。法国新简使臣德理就任,法兵攻克顺化,迫越南议约。鸿章与法使议不就,法兵声言犯粤;广东戒严。总署致法使书,言越南久列藩封,历经中国用兵剿匪,力为保护;今法人侵陵无已,岂能受此蔑视!倘竟侵我军驻地,惟有开仗,不能坐视。朝旨令徐延旭饬刘永福相机规复河内;法军如犯北宁,即令接战。命滇督增兵防边,唐炯迅赴前敌备战,并济永福军饷;旋命岑毓英出关督师。

译五月,朝廷命令云南总督刘长佑派道员沈寿榕带兵出境,同广西官军联络声势,保护越南。不久召刘长佑入朝觐见,以岑毓英署理云南总督。长佑上奏说:法国人攻破东京后,每天都在增兵,并悬赏一万金购买刘永福的人头,悬赏十万金捉拿保胜州。刘永福多次请求越南朝廷决战;广西提督防军统领黄桂兰驻军谅山,刘永福从保胜前往越南山西,同总督黄佐炎筹划抵御敌人,经过谅山时拜见桂兰,说:‘我正分兵前往北宁援助守军,保胜已有我的部属严密防守,法国人不能得逞;只是兵力不足,请求天朝援助。’刘永福是广西上思州人。咸丰年间,粤西发生动乱,永福率三百人出镇南关;当时广东人何均昌占据保胜,永福把他赶走,于是占据保胜。他的部属全都使用黑旗,号称“黑旗军”。同治十二年,法国人攻破河内,法国将领安邺勾结贼首黄崇英,谋划占领整个越南;黄崇英拥有几万人,号称“黄旗”,势力扩张得很厉害。越南使者传谕永福归顺,永福率领部属越过宣光大岭,绕道奔驰到河内,一战斩杀安邺;越南派来议和的三位大臣恰好到达,法国人把他们囚禁在船中,督师黄佐炎急忙下檄文命令永福停止作战。不久双方达成和议,授予永福三宣副提督之职;黄崇英的余党被广西提督冯子材消灭。永福多次自行筹备粮饷、武器来剿匪,黄佐炎却不上报,越南大臣们也多忌恨他;永福因此对佐炎积下怨恨。佐炎是越南驸马、大学士、督师,督、抚都受他的节制,就像清初的年羹尧一样。冯子材任广西提督时,佐炎因事来拜见,子材坐在将台上,命令他行三跪九叩礼来拜见;佐炎对此恨之入骨。越南的灾难已经很深,国王阮福时愤怒至极,决定决战,责令佐炎督促永福出兵,六次调令都没有到;法国军队忌惮永福,所以越南王始终想任用他。当时法国人占领东京后,焚烧那里而离去;又乘兵舰向东驶到海阳,分头驶往广南、西贡。刘长佑上奏说:‘山西一旦失守,法国人就会向西进入三江口;不只是保胜失去屏障,云南省从河底江以下也都必须步步设防。若不是云南、广东合力图谋,就不足以挽救越南的残局;若不是水陆并进,就不足以阻止法国人的贪婪图谋。’朝廷下谕长佑秘密布置,长佑命藩司唐炯率领旧部驻守保胜。曾国荃到广东后,命提督黄得胜统兵防守钦州,命提督吴全美率八艘兵轮防守北海,广西防军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相继出关。法国人要求中国会商越南事务,朝廷下谕云南、广东筹划准备议谈。法国使臣宝海到天津,朝廷命北洋大臣会商越南通商、划定边界等事宜。吏部主事唐景崧主动请求前往越南招抚刘永福,朝廷中旨发往云南,交给岑毓英差遣。景崧于是借道越南进入云南,先到广东拜见曾国荃;曾国荃很赞同他的意见,资助他进入越南。见到永福后,为他陈说三条策略。上策是说:越南受到法国逼迫,亡国就在旦夕;如果确实能够以保胜为据点发布檄文,平定各省,请求中国暂借名号给他,事情成功后就让他做王,这是上策。其次是率领全部军队攻打河内、驱逐法国人,中国一定能够援助军饷,这是中策。如果坐守保胜,事情失败后投奔中国,恐怕中国不会接受,这是下策。永福说:‘我的力量微薄,不足以担当上策;中策我尽力而为。’ 〔光绪九年〕三月,法军攻破南定,朝廷下谕广西布政使徐延旭出关,会同黄桂兰、赵沃商议防务。李鸿章因丁忧离职,朝廷夺情,命他回任北洋大臣;鸿章恳请辞免。朝廷命鸿章前往广东督办越南事务,广东、云南、广西三省防军都归他节制。鸿章上奏说,打算前往上海暂住,统筹全局。法国使臣宝海长期同中国商谈划界事务而不能协调,奉命调回法国;由参赞谢满禄代理。刘永福同法国人在河内纸桥交战,大败法军,斩杀法国将领李威利;越南王封永福为一等男。徐延旭上奏请求留下唐景崧在防营任用,并陈述永福的战功;朝廷下旨催促李鸿章回任北洋大臣,并询问法使脱利古到上海的情况,命鸿章确定日期会谈。脱利古询问鸿章:中国是否援助越南?鸿章仍以边界剿匪为说辞。法国新任命的使臣德理就职,法军攻克顺化,迫使越南议定条约。鸿章同法国使臣谈判没有结果,法国军队扬言进犯广东;广东实行戒严。总署致书法国使臣说:越南长期列为藩属,历来中国都出兵剿匪,尽力保护;如今法国人不断侵凌,难道中国能够接受这种蔑视!如果竟然侵犯我军驻地,就只有开战,不能坐视不管。朝廷下旨命徐延旭命令刘永福相机谋划收复河内;法军如果侵犯北宁,就命令立即接战。命令云南总督增加兵力防守边境,唐炯迅速赶赴前线备战,并接济永福的军饷;不久又命岑毓英出关督师。

法兵破越之山西省,将犯琼州;以彭玉麟为钦差不臣,督粤师。彭玉麟奏:『法人逼越南立约,欲中国不预红河南界之地及许在云南蒙自县通商;显系图我滇疆,冀专五金之利。不特滇、粤边境不能解严,即广东、天津亦须严备;彼以虚声,我以实应,疲于奔命,必至财力俱穷。据候补道王之春言:有郑官应者,幼从海舶,偏历越南、暹罗;暹王粤人郑姓,其掌兵政者皆粤人,与官应谈法、越战事,皆引为切肤之痛。伊国与越之西贡毗连,尝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由暹罗潜师以袭西贡,先覆法酋之老巢。又英国属地曰新嘉坡,极富庶;粤人居此者十余万。拟悬重赏,密约两处壮士:俟暹国兵到时,举兵内应,先夺其兵船、焚其军火。此二端较有把握,拟密饬郑官应潜往结约。该国素称忠顺,乡谊素敦;倘另出奇军,西贡必可潜师而得。拟再派王之春改装易服,同往密筹;届时催在越各军同时并举。西贡失,则河内、海防无根,法人皆可驱除;越南可保』。奏入,谕言:『暹罗国势本弱,自新嘉坡、孟加拉国等为英所据,受其挟制,朝贡不通;岂能更出偏师,自挑强敌?郑官应虽与其国君臣有乡人之谊,恐难以口舌游说,趣令兴师!且西贡、新嘉坡皆贸易之场,商贾者流必无固志。悬赏募勇需款尤巨,亦虑接济难筹。法人于西贡经营二十余年,根柢甚固;中国无坚轮巨炮,未能渡海出师,捣其巢穴。即使暹罗出力而无援兵以继其后,法人回救,势必不支。况英、法迹虽相忌,实则相资;彼见暹罗助我用兵,则猜刻之心益萌、并吞之计益急,恐西贡未能集事,而越南先已危亡。该尚书所奏,多采近人魏源成说,移其所以制英者转而图法。兵事百变,未可徇臆度之空谈,启无穷之边衅。倘机事不密,先传播新闻纸中,为害尤巨。该尚书所称「言易行难」者,谅亦见及于此』。

越南王阮福时薨,无子,以堂弟嗣立。法人乘越新丧,以兵轮至富春攻顺化海口,占之;入据都城。越嗣君不贤,在位一月,辅政阮说启太妃废之,改立阮福升。至是,乞降于法;与立约二十七条。其第一条,即言中国不得干预越事;此外,政权、利权均归法人。越王谕诸将退兵,重在逐刘团也。滇抚唐炯屡促永福退兵,永福欲退保胜,黑旗军士皆扼腕愤痛;副将黄守忠言:『公可退保胜,请以全军付末将守山西;有功公居之,罪归未将』。永福乃不复言退。徐延旭奏曰:『越人仓卒议和,有谓因故君未葬,权顾目前者;有谓因废立之嫌,廷臣植党构祸者。迭接越臣黄佐炎等钞寄和约,越诚无以保社稷,中国又何以固藩篱?越臣辄以「俟葬故君,即须翻案」为词,请无撤兵。刘永福仍驻守山西,法人拟添兵往攻。越王阮福升嗣位,具禀告哀,并恳准其遣使航海诣阙乞封。越国人心涣散,能否自立?尚未可知』。并将法、越和约二十七款及越臣黄佐炎来禀,录送枢府。大学士左宗棠出为两江总督,严备长江防务;粤督张树声自请出关,得旨「命带兵轮赴富春」。树声奏:「广东无巨舰可出大洋」;乃不果行。左宗棠请饬前藩司王德榜募勇赴桂边扼扎,得旨「归徐延旭节制」。

十一月,法人破兴安省,拘巡抚、布政、按察至河内枪毙之。进攻山西,破之;刘团溃,永福退守兴化城,云军统领总兵丁槐来抚溃师。十一月,越嗣王阮福升暴卒,或云畏法偪自裁、或云奸党进毒;国人立前王阮福时第三继子为王——辅政阮说之子也。徐延旭奏报山西失守,北宁断无他虞;廷旨责其夸张。

译法军攻破越南的山西省,将要侵犯琼州;任命彭玉麟为钦差大臣,督率广东军队。彭玉麟上奏说:‘法国人逼迫越南订立条约,想让中国不参与红河南界以南的地方,并允许他们在云南蒙自县通商;这显然是图谋我云南疆土,希望独占五金的利益。不仅云南、广东边境不能解除戒严,广东、天津也必须严密防备;对方凭借虚张声势,我们用实际行动应对,疲于奔命,必然会导致财力都耗尽。据候补道王之春说:有个郑官应,从小跟随海船,走遍越南、暹罗;暹罗国王是广东人,姓郑,掌握军政大权的也都是广东人。他同官应谈到法越战争,都把它当作切身的痛苦。暹罗同越南的西贡相邻,曾经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从暹罗秘密出兵袭击西贡,先捣毁法国首领的老巢。又有英国属地新嘉坡,非常富庶;广东人在那里居住的有十多万人。打算悬赏重金,秘密约定两地的壮士:等暹罗军队到达时,起兵在内部响应,先夺取法国兵船,焚烧他们的军火。这两件事比较有把握,打算秘密命令郑官应潜往订立约定。暹罗一向号称忠顺,两地乡谊一向深厚;如果另外出动奇兵,西贡一定可以秘密夺取。还打算派王之春改换装束、变更服饰,同他一起秘密筹划;到时候催促在越南的各军同时行动。西贡一旦失守,河内、海防就失去根基,法国人都可以驱除;越南就可以保全。’奏章送入朝廷后,朝廷下谕说:‘暹罗国势本来就弱,自从新嘉坡、孟加拉国等地被英国占据后,受到英国挟制,朝贡往来不通;哪里还能再出动偏师,自己招惹强敌?郑官应虽然同该国君臣有乡里人的情谊,但恐怕难以凭口舌游说,就促使他们出兵!而且西贡、新嘉坡都是贸易场所,商人一类的人必定没有坚定的意志。悬赏招募勇士所需款项尤其巨大,也担心难以筹集接济。法国人在西贡经营二十多年,根基非常牢固;中国没有坚固的轮船和巨大的火炮,不能渡海出兵,捣毁他们的巢穴。即使暹罗出力,却没有后续援兵接应,法国人回兵救援,形势必然不能支撑。何况英国、法国表面上虽然互相猜忌,实际上却彼此资助;他们看到暹罗帮助我们用兵,猜忌刻薄之心就会更加萌发,兼并的计划也会更加急迫,恐怕西贡的事情还没有办成,越南就已经先灭亡了。该尚书的奏议,多半采自魏源的成说,把原本用来制约英国的办法转而图谋法国。军事形势变化万端,不可以听从凭主观臆测的空谈,开启无穷的边境争端。’ 如果机密之事泄露,先在报纸上散播开来,造成的危害就更加严重。该尚书所说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想来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越南王阮福时去世,没有儿子,于是由他的堂弟继承王位。法国人趁越南新近丧主,乘军舰到富春进攻顺化海口,占领了那里,并进入占据都城。越南嗣君不贤,在位一个月,辅政阮说启奏太妃将他废黜,改立阮福升。到这时,阮福升向法国求降,并与法国签订二十七条约约。第一条就说中国不得干预越南事务;此外,政权和权益都归法国人。越王下令各将领退兵,重点在于驱逐刘团。云南巡抚唐炯多次催促刘永福退兵,永福想退守保胜,黑旗军士都扼腕愤怒;副将黄守忠说:『您可以退守保胜,请把全军交给末将守卫山西;有功劳归您,罪责由末将承担。』永福于是再也不提退兵。徐延旭奏道:『越人仓促议和,有人说是因为故君尚未安葬,只能权且顾及眼前;有人说是因为废立之嫌,朝廷大臣结党营私而招致祸乱。我接连收到越臣黄佐炎等抄送的和约,越南确实已经无法保全社稷,中国又凭什么巩固藩篱?越臣总是以“等安葬故君后,就必须翻案”为理由,请求不要撤兵。刘永福仍驻守山西,法国人准备增兵前去进攻。越王阮福升继位后,具文报告国丧,并恳请准许他派遣使者渡海到朝廷请求册封。越国人心涣散,能不能自行立国,还无法知道。又把法、越二十七条和约以及越臣黄佐炎的禀文抄录,送给枢府。大学士左宗棠出任两江总督,严密准备长江防务;两广总督张树声自行请求出关,得到旨意:『命令他带领军舰前往富春。』张树声奏道:『广东没有可以驶出大洋的巨舰。』于是最终没有成行。左宗棠请求下令前藩司王德榜招募勇丁前往广西边境扼守,得到旨意:『归徐延旭节制。』 十一月,法国人攻破兴安省,拘捕巡抚、布政、按察,押到河内枪毙。法国军队进攻山西,攻破山西;刘团溃败,刘永福退守兴化城,云军统领总兵丁槐前来收抚溃散的军队。同月,越国嗣王阮福升突然去世,有人说他害怕法国逼迫而自杀,有人说是奸党进毒;越国人拥立前王阮福时的第三个继子为王——他也是辅政阮说的儿子。徐延旭奏报山西失守,北宁绝无其他忧患;朝廷旨意责备他夸大其词。

光绪十年正月,江督左宗棠以病乞免,命裕禄署江督。李鸿章奏:『越南山西之战,滇军与刘永福所部凭城固守,杀伤相当;卒至退舍,非鏖战之不力,实器械之未精。近年北洋所购新式枪,皆精坚适用;淮练各军,皆改习洋操。而滇、粤、闽、浙防军器械缺乏,操法尚未讲求;臣已分购德、美新式枪炮,咨商滇、粤、闽、浙各督抚,先令分拨之数照原价领拨。各省诚能严督练习,庶折冲制胜稍有把握』。得旨报可。唐景崧在保胜上枢府书,言『滇、桂两军偶通文报,为日甚迟,声势实不易联络。越南半载之内,三易嗣君;臣庶皇皇,类于无主。欲培其根本以靖乱源,莫如遣师直入顺化,扶翼其君,俾政令得所,以定人心而清匪党;则敌焰自必稍戢,军事庶易措手。若不为藩服计,则北圻沿边各省,我不妨直取,以免坐失外人;否则,首鼠两端,未有不归于败者也』。刘永福谒岑毓英于家喻关,毓英极优礼之,编其军为十二营。法军将攻北宁,毓英遣景崧率永福全军赴援。桂军黄桂兰、赵沃方守北宁,山西之围,桂兰等坐视不救,永福憾之深;景崧力解之,乃赴援。景崧劝桂兰离城择隘而守,桂兰不从。二月,法兵攻扶良,总兵陈得贵乞援;北宁援师至,扶良已溃。法兵进逼北宁,黄桂兰、赵沃败奔太原,刘永福坐视不救。延旭老病,其下多所欺蔽;与赵沃有旧,偏信之。赵沃庸懦,其将党敏宣作奸欺肆以蔽延旭;敌犯北宁,敏宣先遁。陈得贵为前广西提督冯子材旧部,骁勇善战;子材曾劾延旭,延旭怨之,并怨得贵。及北宁陷,乃奏戮之;敏宣亦正法。延旭方寸乱,调度失宜;有旨「革职留任」。

三月,命湖南巡抚潘鼎新办广西关外军务,接统徐延旭军;黄桂兰惧罪,仰药死。时枢臣屡被劾,孝钦后亦极不慊于恭亲王;乃降旨言:『恭亲王奕欣等,始尚小心匡弼,继则委蛇保荣。近年爵禄日荣,因循日甚;每于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谬执成见,不肯实力奉行。屡经言者论列,或目为壅蔽、或劾其委靡,或谓其簠簋不饬,或谓其昧于知人。本朝家法綦严,若谓其如前代之窃权乱政,不惟居心所不敢,亦法律所不容。只以上数端,贻误已非浅鲜。若仍不改图,专务姑息,何以副列圣之贻谋!将来皇帝亲政,又安能臻诸上理!若竟照弹章一一宣示,即不能复议亲贵,亦不能曲全耆旧;是岂朝廷宽大之政所忍为!恭亲王奕诉、大学士宝鋆,入直最久,责备宜严;姑念一系多病、一系年老,兹特录其前劳,全其末路。奕欣,着加恩仍留世袭罔替亲王,赏食全俸;开去一切差使,并撤去「恩加双俸」,家居养疾。宝鋆,着原品休致。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李鸿藻,内廷当差有年;祗为囿于才识,遂至办事竭蹶。兵部尚书景廉,祗能循分供职,经济非其所长:均开去一切差使,降二级调用。工部尚书翁同龢,甫直枢廷,适当多事。惟既别无建白,亦有应得之咎。着加恩革职留任,退出军机处,仍在毓庆宫行走,以示区别』。命礼亲王世铎、户部尚书额勒和布、阎敬铭、刑部尚书张之万均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工部左侍郎孙毓汶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故事:召见枢臣,皆全班进,亦间有首辅独对者。是日,独召领班章京入见,御前拟谕旨以上,朱书授之以出;前此所未有也。

三月,谕言:『徐延旭株守谅山,仅令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驻守北宁。该提督等遇敌先溃,殊堪痛恨!徐延旭,革职拿问。黄桂兰、赵沃溃败情形,交潘鼎新查办』。以王德榜署广西提督,德榜辞不拜。唐炯未奉谕旨率行回省,不顾边事,以致山西失守;唐炯革职拿问。以张凯嵩为云南巡抚、奕劻管理总理各国衙门事务,谕江督曾国荃严备江防。

北宁败后,延旭以唐景崧护军,收拾败残,申明约束。延旭谓景崧曰:『吾误信黄、赵,致事败至此;悔不早用君』!把总石中玉谒延旭于谅山,痛诉北宁将帅之误;延旭曰:『汝何不早言』?中玉曰:『吾数请谒而左右拒我,何言耶』!中玉寓延旭行馆侧,詈延旭左右弄权蒙蔽,达旦不休;延旭从容呼曰:『石中玉!怒何太盛耶!休矣,吾知之矣』。

译光绪十年正月,江督左宗棠因病请求免职,命裕禄代理江督。李鸿章奏道:『越南山西之战中,滇军和刘永福所部凭借城池坚守,双方杀伤人数相当;最终却退让,并不是因为激战不力,实在是武器装备不精良。近些年北洋购买的新式枪械,都精良坚固而且适用;淮练各军也都改习洋操。但滇、粤、闽、浙各地的防军武器装备缺乏,操练方法还没有讲求;臣已经分别购买德、美新式枪炮,并通知滇、粤、闽、浙各督抚,先按分配数目照原价领用。各省如果确实能够严格督促操练,大概在挫败敌军、制胜取胜方面就稍有把握了。』得到旨意,答复准许。唐景崧在保胜给枢府写信,说:『滇、桂两军偶尔互通文报,往往要很久,声势实在不容易联络。越南半年之内三次更换嗣君;臣民惶惶不安,像是没有君主。要培植它的根本以平定祸乱源头,没有比派军队直接进入顺化、扶助其君主,使政令得到妥善安排,以安定人心、肃清匪党更好的办法了;这样敌人的气焰自然会稍稍收敛,军事行动也大概容易着手。如果不替藩属考虑,那么北圻边境各省,我们不妨直接攻取,以免坐失被外国人夺取的机会;否则犹豫不决、左右观望,没有不归于失败的。』刘永福到家喻关拜见岑毓英,岑毓英以非常优厚的礼节接待他,并把他的军队编为十二营。法军将要进攻北宁,岑毓英派唐景崧率领刘永福的全军前往救援。广西军黄桂兰、赵沃守卫北宁;山西被围时,黄桂兰等坐视不救,刘永福对此深为遗憾,唐景崧竭力为他们解说,于是才前去救援。唐景崧劝黄桂兰离开城池,选择险要地点防守,黄桂兰不听。二月,法军进攻扶良,总兵陈得贵请求援兵;北宁援军到达时,扶良已经溃败。法军进逼北宁,黄桂兰、赵沃战败逃奔太原,刘永福坐视不救。徐延旭年老有病,他的部下多有欺骗蒙蔽;又因为同赵沃有旧交,偏听偏信赵沃。赵沃庸弱懦怯,他的部将党敏宣作奸妄为、欺上肆行来蒙蔽徐延旭;敌军进犯北宁时,党敏宣先行逃跑。陈得贵是前广西提督冯子材的旧部,勇猛善战;冯子材曾弹劾徐延旭,徐延旭因此怨恨冯子材,也怨恨陈得贵。等到北宁陷落,徐延旭便上奏请求杀掉陈得贵;党敏宣也被依法处死。徐延旭心神慌乱,调度失当;有旨意说:『革去职务,仍留任。』 三月,命湖南巡抚潘鼎新办理广西关外军务,接管徐延旭的军队;黄桂兰害怕获罪,服药自杀。当时枢臣屡次遭到弹劾,孝钦后也对恭亲王很不满意,于是下旨说:『恭亲王奕欣等人,起初还小心辅佐,后来却敷衍应付以保全荣宠。近来爵禄日益尊荣,因循苟且也日益严重;每逢朝廷有振作精神、谋求治理的意图,他们就错误地固守成见,不肯切实奉行。言官多次加以论列,有的指责他们壅塞蒙蔽,有的弹劾他们萎靡不振,有的说他们财物收支不谨慎,有的说他们不善于识人。本朝家法极其严明,如果说他们像前代那样窃取权力、扰乱政事,不仅是他们内心不敢做的事,也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事。仅凭以上这些方面,贻误事情已经很不少了。如果仍不改变打算,只是一味姑息,怎么对得起列圣留下的谋划!将来皇帝亲政,又怎么能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如果竟然按照弹章一项项公布出来,那么既不能再议论亲贵,也不能委曲保全老臣;这难道是朝廷宽大政策所忍心做的吗!恭亲王奕诉、大学士宝鋆,入值最久,对他们的责备应当严格;姑且考虑到一人多病、一人年老,现在特意记取他们从前的功劳,保全他们晚年的处境。奕欣,着加恩仍保留世袭罔替亲王爵位,赏给全俸;』 革去一切差使,并撤去『恩加双俸』,在家休养治病。宝鋆,着按原品级退休。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李鸿藻,在内廷当差多年;只是受才识所限,以至于办事艰难。兵部尚书景廉,只能安守本分供职,办理经国事务并非他的长处:都革去一切差使,降两级调用。工部尚书翁同龢,刚刚入值枢廷,正赶上多事之时。只是既没有另外提出建议,也有应当承担的过失。着加恩革职留任,退出军机处,仍在毓庆宫行走,以表示区别。』命礼亲王世铎、户部尚书额勒和布、阎敬铭、刑部尚书张之万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工部左侍郎孙毓汶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按照旧例,召见枢臣时,都是全班进入,也间或有首辅单独应对的。这一天,却只召见领班章京入内,御前拟定谕旨后,用朱笔写好交给他带出;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三月,谕旨说:『徐延旭困守谅山,只让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驻守北宁。这些提督等人遇到敌人就先行溃败,实在令人痛恨!徐延旭,革职逮捕审问。黄桂兰、赵沃溃败的情形,交给潘鼎新查办。』任命王德榜代理广西提督,王德榜推辞不接受任命。唐炯没有等到谕旨就擅自返回省城,不顾边境事务,以致山西失守;唐炯革职逮捕审问。任命张凯嵩为云南巡抚,奕劻管理总理各国衙门事务,并下令江督曾国荃严密防备长江。北宁战败后,徐延旭让唐景崧统领护军,收拾残败部队,申明军纪约束。徐延旭对景崧说:『我错误地相信了黄、赵,以致事情败到这个地步;后悔没有早些任用你!』把总石中玉在谅山拜见徐延旭,痛切陈说北宁将帅误事的情况;徐延旭说:『你为什么不早说?』石中玉说:『我多次请求拜见,但您的左右阻拦我,我怎么说呢!』石中玉住在徐延旭行馆旁边,辱骂徐延旭的左右弄权蒙蔽,直到天亮也不停;徐延旭从容地呼唤他说:『石中玉!你为什么怒气这样盛?算了,我知道了。』

醇亲王弈譞奉太后命:『会同商办军机处要政;俟皇帝亲政后,再降懿旨』。盖隐若首辅;以天子父,不令入直也。宗室国子监祭酒盛昱奏言:『醇亲王自光绪建元以后,分地綦崇,不当婴以世事;当日已自请开去一切差使。今奉入赞枢廷之旨,综繁赜之处,则悔尤易集;操进退之柄,则怨讟易生。嘉庆四年以军机处事烦,暂令成亲王永珵入直;后以国家定制未符,仍令退出。诚以亲王爵秩较崇,有功而赏,赏无可加;有罪而罚,罚所不忍。恭亲王参赞密勿,本属权宜;况醇亲王又非恭亲王之比。请收回成命』!左庶子锡钧言:『若令醇亲王入直内廷,圣心有所未安;若令枢臣就邸会商,国体亦有未协。以尊亲之极,处嫌疑之处;反诸初衷,未能相副』。御史赵尔巽言:『枢臣恃有「商办」之名,遇事便于诿卸。设有贻误,廷臣论列,莫得主名;醇亲王谋国之苦衷与引嫌之初志,亦不能自白』。奉懿旨言:『垂帘以来,揆度时势,不能不用亲藩进参机务;此不得已之深衷,当为在廷诸臣所共谅!此次谕令醇亲王奕环与诸军机大臣会商,本为军机处办理要政而言;并非寻常诸事,概令与闻。奕环已一再坚辞,当经曲加奖励,并谕俟皇帝亲政,再降谕旨;始暂时奉命。军机政事,权臣亦不能诿卸』。王德榜力辞广西提督,遂以唐仁廉署。法军近据兴化,粤税司美人德璀琳告李鸿章,愿居间议和。鸿章以闻,命鸿章妥筹办理;又谕言:『李鸿章屡被参劾,畏葸因循,不能振作;朝廷格外优容,未加谴责。两年来法、越构衅,任事诸臣一再延误,挽救已迟;若李鸿章再如前在上海之迁延观望,坐失时机,自问当得何罪!此次务当竭诚筹办;如办理不善,不特该大臣罪无可宽,即前此总理衙门王大臣亦一并治罪』。

法人以兵舰八艘窥厦门,命沿海边防力筹守御。朝廷以将帅多挠败,思用宿将:前湖南提督鲍超引病在籍,命川督丁宝桢存问并察其能否出膺重任;前直隶提督刘铭传亦引病在籍,命直督李鸿章促召来京。署左副都御史张佩纶奏:『法人将来必索刘永福,请饬李鸿章、岑毓英顾全大局,加以保全』;谕鸿章等先事筹计。前大学士左宗棠奏「目疾稍愈」,朝旨促其来京。法舰窥上海吴淞口,江督曾国荃命提督李成谋、李朝斌严防;命通政司通政使吴大澄会办北洋事宜、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办南洋事宜、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办福建海疆事宜,均专折奏事。是时大澄等好谈兵事,佩纶、宝琛尤以弹劾大臣着风节;与张之洞、宝廷、邓承修、刘恩溥好论时政、陈得失,一时有「清流党」之目。孝钦后亦纾怀听从,以海疆多故,同时有「会办」之命;盖欲试其才也。

译醇亲王弈譞奉太后命令:『会同商议办理军机处的重要政务;等皇帝亲政后,再降懿旨。』这实际上隐约相当于首辅;但因为他是天子的父亲,所以不让他入值。宗室、国子监祭酒盛昱上奏说:『醇亲王自光绪建元以后,封地和地位都极其尊崇,不应当让他牵涉世俗事务;当时他已经自行请求革去一切差使。现在奉命进入枢廷辅佐,综理繁杂深奥的事务,那么悔恨和过失就容易集中到他身上;掌握进退用人的权柄,那么怨言也容易产生。嘉庆四年因为军机处事务繁忙,暂时命成亲王永珵入值;后来因为与国家的定制不相符合,仍让他退出。实在是因为亲王的爵位品秩较高,有功劳要奖赏,奖赏已经没有可再加的;有罪要惩罚,又是处罚所不忍心的。恭亲王参与机密政务,本来就属于权宜之计;何况醇亲王又不能同恭亲王相比。请收回成命!』左庶子锡钧说:『如果让醇亲王入值内廷,圣心会有不安;如果让枢臣到他的府邸会商,在国家体制上也不协调。以最尊贵的亲王身份,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位置;这与最初的本意相反,不能彼此相称。』御史赵尔巽说:『枢臣凭借“商办”这个名义,遇到事情便便于推卸责任。假如有所贻误,朝廷大臣加以论列,却没有人能够明确承担责任;醇亲王谋划国家事务的苦衷以及为了避嫌的初衷,也无法自行说明。』奉懿旨说:『自从垂帘听政以来,揣度时势,不能不任用亲藩参与机密政务;这是不得已的深层苦衷,应当得到在朝诸臣的共同谅解!这次谕令醇亲王奕环同各位军机大臣会商,本来只是针对军机处办理重要政务而言;并不是说平常各种事务都让他参与。奕环已经一再坚决推辞,经过特别加意劝勉奖励,并谕令等皇帝亲政后再降谕旨;他这才暂时奉命。军机政务,权臣也不能推卸。』王德榜竭力推辞广西提督,于是改由唐仁廉代理。法军逼近并占据兴化,广东税务司美人德璀琳告诉李鸿章,愿意从中调停议和。李鸿章把这件事上报,命李鸿章妥善筹划办理;又谕旨说:『李鸿章多次被参劾,畏缩因循,不能振作;朝廷格外宽容,没有加以谴责。两年来法、越发生冲突,负责办事的大臣一再延误,想要挽救已经迟了;如果李鸿章再像从前在上海时那样拖延观望,坐失时机,自己想想应当获什么罪!这一次务必要竭尽诚意筹划办理;如果办理不好,不但该大臣的罪责无法宽免,就是此前总理衙门的王大臣也一并治罪。』 法国人派八艘军舰窥伺厦门,命令沿海边防竭力筹划防守。朝廷因为将帅多次挫败,考虑起用宿将:前湖南提督鲍超以疾病为由退居原籍,命四川总督丁宝桢前去慰问,并察看他能否出来承担重任;前直隶提督刘铭传也以疾病为由退居原籍,命直隶总督李鸿章催促召他进京。署理左副都御史张佩纶上奏:『法国人将来一定会索要刘永福,请命令李鸿章、岑毓英顾全大局,加以保全。』谕令李鸿章等预先筹划。前大学士左宗棠奏称『眼疾稍有好转』,朝廷旨意催促他进京。法国军舰窥伺上海吴淞口,江督曾国荃命提督李成谋、李朝斌严密防守;命通政司通政使吴大澄会办北洋事务、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办南洋事务、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办福建海疆事务,都专门另折奏事。当时吴大澄等人喜欢谈论军事,张佩纶、陈宝琛尤其以弹劾大臣而显露风骨;他们同张之洞、宝廷、邓承修、刘恩溥喜欢议论时政、陈述得失,一时有『清流党』的称呼。孝钦后也舒展心情听取和采用他们的意见,因海疆多事,同时下令『会办』;大概是想考察他们的才能。

是时,李鸿章与法总兵福禄诺议和,条款将就绪,谕滇、桂防军候旨进止。鸿章旋以和约五款入告:其一,中国南界毗连北圻,法国约明无论遇何机会,如有他人侵犯,均应保护。其二,中国南界既经法国与以实据,不虞侵占;中国约明将北圻防营撤回边界,并于法、越所有已定与未定各条约,均置不理。其三,法国不向中国索偿兵费,中国亦应许以毗连北圻之边界,法、越物货听其运销。其四,法国将来与越改约,决不插入「伤中国体面」语;并将以前与越所立约关碍东京者,全营销废。其五,两全权签押三月后,另订细款。朝旨报可,予鸿章全权画押。鸿章奏言:『自光绪七年以来,曾纪泽与法外部总署暨臣宝海、脱利古等往复辨论,案卷盈帙;均无成议,愈变愈坏。迨山西、北宁失陷,法焰大张,越南臣民望风降顺;事势已无可为,和局几不能保。今幸法人自请言和,删改越南条约;虽不明认为我属邦,但不加入违悖语意,越南敢岂藉词背畔!通商一节,谕旨不准深入云南内地;既云北圻边界,则不准入内地明矣。兵费宜拒一节,该国本欲讹索兵费六百万磅,经嘱马建忠等历与驳斥;今约内载明不复索偿,尚属恭顺得体。中国许以北圻边界运销货物,足为中、法和好互让之据。至刘永福黑旗一军,从前乘法兵单寡之时,屡殪法将;法人恨之,必欲报复。上年曾纪泽迭与法外部商议,由中国设法解散;而法廷添兵攻取,意不稍回。去冬克山西,黑旗精锐伤亡甚多,已受大创;今春刘永福增募四千人援北宁,亦不战而溃:其御大敌何怯也!华人专采虚声,欲倚以制法;法人固深知其无能。此次福禄诺绝未提及,我自不便深论;将来另派使臣,若议及此,当令滇、桂疆臣酌定安置之法。惟目下和议已成,法人必无翻覆,法兵必渐减撤;滇、桂边防各军,亦宜及早整顿。闻刘永福所部冗杂骚扰,与越民为仇,实为边境后患。拟请旨密饬滇、桂严明约束,酌加淘汰,妥筹安置;则保全多矣』。鸿章始终主和而士论皆主战,弹劾鸿章无虚日。法、越构衅绵延三年,致法占越南,和战仍无定见;鸿章坚持和议,而法约已明认越南归法保护,尚饰言「不伤中国体面」、越南不敢藉词背畔!当时外交,皆以推宕粉饰,致丧主权;多此类也。

岑毓英以兴化万难驻师、转饷不继,退守边境,毁兴化城楼而去;刘永福军退驻保胜。其时电报未通,奏折往返须五十余日,滇、桂军队相距远,常月余不通问;而每事必候旨进止。毓英既退馆司,中旨切责;粤督张树声请展办广州至龙州电线,关外始通电报。树声以病乞休,命山西巡抚张之洞署粤督。

法总兵福禄诺临行,言派队巡察越境及驱逐刘团;鸿章不以闻,迭旨申斥。法使以简明条约法文与汉文不符相诘,朝旨责鸿章办理含混,责成竭力筹备,为自赎之地。舆论均集矢鸿章,指为通夷,致比诸秦桧、贾似道;朝廷亦屡切责之。然舍鸿章外,更无练习外事者;故洋务仍一倚鸿章。当同治九年天津戕教,焚法国领事馆;法人要挟甚奢,英、美助其迫挟。曾国藩为直督,置天津知府、知县重典,戮戕教十六人以谢法人;朝野大诟国藩,呼为「卖国贼」。湘人摈国藩,欲除其籍;通商大臣崇厚密请免国藩,以鸿章代之。鸿章受任时,普、法之战起,法人仓皇自救;天津教案,遂渐销灭。时论以鸿章外交之能百倍国藩,朝廷遂倚之,洋务必以付鸿章。总署诸臣无习外事者,鸿章亦益自负;外事始终托鸿章,前后三十余年。然法、越之役及与日本公同保护朝鲜之约,皆贻无穷之害;当定约时,鸿章固自谓甚当也。法使借端废约,朝旨令关外军严防,「若彼竟来扑犯,当与之接仗」;命岑毓英谕刘永福率所部来归。潘鼎新奏「法兵分路图犯谷松、屯梅二处,桂军械缺粮乏,恐不可恃」;谕责其饰卸。鸿章仍欲始终维持和议,诏予议约全权、便宜行事,续命锡珍、廖寿恒、陈宝琛、吴大澄会同鸿章妥筹法约。当时朝廷不知全权为代表君主,既授意与鸿章,又续派锡珍等会同议约;时清议既皆击鸿章,朝臣皆不敢附鸿章,议益相左矣。

译这时,李鸿章正同法国总兵福禄诺议和,条款将要议定,谕令滇、桂防军等待旨意决定进退。李鸿章随即把五款和约上报:第一,中国南部边界同北圻相接,法国约定明确表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如果有其他人侵犯,法国都应加以保护。第二,中国南部边界既然已经由法国给出明确凭据,就不用担心被侵占;中国约定把北圻防军撤回边界,并且对法、越之间已经议定和未议定的所有条约,一概不加干预。第三,法国不向中国索取军费,中国也应允许在同北圻相连的边界上,法、越之间的货物听任运输销售。第四,法国将来同越南修改条约时,绝不加入『损伤中国体面』之类的话;并把以前同越南签订的、妨碍东京事务的各项条约全部销毁废除。第五,两国全权代表签字盖章三个月后,另行订立细款。朝廷旨意答复准许,授予李鸿章全权签押。李鸿章奏道:『自光绪七年以来,曾纪泽同法国外交部以及臣、宝海、脱利古等人往返辩论,案卷堆满书帙;始终没有达成协议,情况越变越坏。等到山西、北宁失陷,法国的气焰大张,越南臣民望风降顺;形势已经无可挽回,和议几乎不能保全。现在幸而法国人主动提出议和,删改越南条约;虽然没有明白承认越南是我国的属邦,但没有加入违背这一意思的话,越南难道敢借此为词背叛吗!通商一项,谕旨不准深入云南内地;既然说的是北圻边界,就显然不准进入内地。关于拒绝军费一项,该国本来想敲诈索取六百万磅军费,曾嘱咐马建忠等人多次驳斥;现在约文中明确写明不再索取赔偿,还算恭顺得体。中国允许在北圻边界运输销售货物,足以作为中法和好、彼此让步的依据。至于刘永福的黑旗军,从前趁法国军队兵力少、势力单薄时,多次杀死法国将领;法国人对他痛恨不已,一定想报复。去年曾纪泽多次同法国外交部商议,由中国设法将黑旗军解散;但法国朝廷增兵攻取,意志丝毫没有改变。去年冬天攻克山西,黑旗军精锐伤亡很多,已经受到重大创伤;今年春天刘永福又增募四千人援助北宁,也没有交战就溃败了:他们抵御强敌怎么这样怯弱!华人只会专门收集虚假的声势,想借此制服法国;法国人本来就深知他们没有能力。这次福禄诺完全没有提到此事,我自然不便深入讨论;将来另派使臣时,如果谈到这一问题,应当让滇、桂疆臣斟酌决定安置办法。只是眼下和议已经达成,法国人一定不会反复,法军也一定会逐渐减少并撤退;滇、桂边防各军也应当及早整顿。听说刘永福所部人员杂乱、扰民骚扰,同越南百姓结仇,实在是边境的后患。拟请下旨秘密命令滇、桂严明约束,酌情裁汰,并妥善筹划安置;这样保全的事情就多了。』李鸿章始终主张议和,而士大夫舆论都主张作战,弹劾李鸿章没有一天停止。法、越冲突延续三年,导致法国占领越南,究竟和战仍没有定论;李鸿章坚持议和,而法国条约已经明确承认越南归法国保护,却还粉饰说『不损伤中国体面』、越南不敢借此为词背叛!当时的外交事务,都用拖延和粉饰来处理,以致丧失主权;这种情况很多。岑毓英认为兴化极难驻军,转运粮饷也接续不上,于是退守边境,毁掉兴化城楼后离开;刘永福的军队退驻保胜。当时电报还没有开通,奏折往返需要五十多天,滇、桂军队相距遥远,常常一个多月互不通消息;而且每件事都必须等候旨意决定进退。岑毓英退到馆司后,接到中旨严厉责备;两广总督张树声请求扩展办理广州至龙州的电线,关外才开始通电报。张树声因病请求退休,命山西巡抚张之洞代理两广总督。法国总兵福禄诺临行时,说要派队伍巡察越境之事并驱逐刘团;李鸿章没有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接连下旨申斥他。法国使臣拿法文、汉文不相符的《简明条约》来质问,朝廷责备李鸿章办理含混,责成他竭尽全力筹备,作为自我补救的机会。舆论都把矛头指向李鸿章,指责他勾结夷人,把他比作秦桧、贾似道;朝廷也多次严厉责备他。然而,除了李鸿章以外,再没有熟悉外事的人,所以洋务仍然完全依靠李鸿章。同治九年天津发生杀害教士、焚烧法国领事馆的事件,法国人提出的要求极其苛刻,英国、美国也帮助他们逼迫清政府。曾国藩任直隶总督时,对天津知府、知县施以重典,杀了十六名杀害教士的人,以向法国人谢罪;朝野都大骂曾国藩,称他为“卖国贼”。湖南人排斥曾国藩,想把他从籍贯名册中除名;通商大臣崇厚秘密请求免去曾国藩的职务,改由李鸿章接任。李鸿章接受任命时,普法战争爆发,法国人正仓皇自救;天津教案于是逐渐平息。舆论认为李鸿章的外交才能是曾国藩的百倍,朝廷于是依靠他,洋务必定交给李鸿章办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官员都没有熟悉外事的,李鸿章也更加自负;外事始终交给李鸿章办理,前后达三十多年。然而,法越战争以及同日本共同保护朝鲜的条约,都留下了无穷的祸害;当初订立条约时,李鸿章还自认为非常妥当。法国使臣借故废除条约,朝廷下旨命关外军队严加防备:“如果他们果真前来进攻,就应当同他们交战。”又命岑毓英告诉刘永福,率领所部归附。潘鼎新上奏说:“法军分路图谋进犯谷松、屯梅两地,桂军武器短缺、粮食匮乏,恐怕不能依靠。”朝廷却下旨责备他是在掩饰推卸。李鸿章仍想始终维持和议,朝廷下诏授予他议定条约的全权,允许他便宜行事;随后又命锡珍、廖寿恒、陈宝琛、吴大澄会同李鸿章妥善筹划法约。当时朝廷不知道“全权”意味着代表君主,既授意李鸿章办理,又接连派锡珍等人会同议约;当时清议都在攻击李鸿章,朝臣也都不敢附和李鸿章,意见于是更加分歧了。

法军欲巡视谅山,抵观音桥,桂军止之,令勿入;法将语无状,乃互击,大胜之。奏入,谕进规北宁。川督丁宝桢奏鲍超病愈,谕率五营赴滇助防;并令提督黄少春率五营赴滇南关外助战。并照会法使责其先行开炮,应认偿款;并令告法外部,止法兵。谕各军「如彼不来犯,不必前进」。法使续请议和,谕「前敌桂军调回谅山、滇军回保胜,不得轻开衅」。左宗棠病愈,以大学士入为军机大臣。法将孤拔欲以兵舰扰海疆,谕沿海疆臣严备迎击。法使巴德逗留上海,不肯赴津;乃改派曾国荃全权大臣、陈宝琛会办,派邵友濂、刘麟祥随同办理。谕言:『兵费恤款万不能允,越南须照旧封贡。刘永福一军如彼提及,须由我措置。分界应于关外空地,作为瓯脱。云南通商应在保胜,不得逾直百抽五。现在福州马尾有警,如已开仗,曾国荃等无庸赴沪』。

六月,法将孤拔以兵舰八艘窥闽海,欲踞地为质,挟中国议约。何璟、张佩纶以闻,谕「粤、浙酌拨师船协助」。法舰至台湾之基隆购煤,台抚刘铭传拒之,遽攻基隆炮台。曾国荃、陈宝琛等与法使议约于上海,国荃许给抚恤费五十万;奉旨申斥,并言:『陈宝琛向来遇事敢言,亦随声附和,殊负委任;并传旨申斥』。宝琛与国荃论事不合,国荃恒轻之,宝琛亦力诋国荃;自申斥后,愈龃龉矣。美使居间调停和约,谕国荃等候之。粤督张之洞请饬南、北洋各派兵船合力援闽,谕南、北洋商定。彭玉麟请饬彭楚汉、程文炳率兵赴闽助防。沪中议约,久不就;谕言:『曾国荃电送巴德诺照会,无理已甚!不必再议,惟有一意主战。着曾国荃、陈宝琛即回江宁办防,许景澄同往助理、刘麟祥随同办事;并婉谢美国』。又谕岑毓英:令刘永福先行进兵,迅图规复北圻。岑毓英、潘鼎新关内各军陆续进发,以「法人失和」布告各国。李鸿章以战事起,虑招商局轮船或沦于敌,因命道员马建忠以招商局产归美国旗昌洋行认售,由律师担文保证,候战事定,原价收回:为言官所劾。朝旨责鸿章,鸿章言:『各国通例,本国商船改换他国旗帜,须在两国未开衅之前。黑海之战,俄商皆悬德、美旗。有二艘换旗于战事三日前,遂为法人所夺;复有二艘易旗于战前,暗立售回之据,亦为英国所夺。非实在转售他国,必不能保护;此万国通行之公例。马建忠知法事将行决裂,毅然定议;将来收回关键,惟担文是问,不容稍有反复。法人疑招商局轮船并非实售与美,尚思乘间攫拿;故未便入告,求默鉴而曲原之』。

译法军想巡视谅山,抵达观音桥时,桂军阻止他们,命令他们不得进入;法国将领出言无状,于是双方交战,桂军大胜。奏报送入朝廷后,朝廷下旨进军,谋取北宁。四川总督丁宝桢上奏说鲍超的病已经痊愈,朝廷下旨命他率五营前往云南帮助防守;又命提督黄少春率五营前往滇南关外助战。朝廷同时照会法国使臣,责备法军先行开炮,应当认赔款项;并命人通知法国外交部,制止法军行动。朝廷命令各军:“如果他们不来进犯,不必前进。”法国使臣随后请求议和,朝廷下旨:“把前线桂军调回谅山,把滇军调回保胜,不得轻易挑起事端。”左宗棠病愈后,以大学士身份入朝担任军机大臣。法国将领孤拔想用兵舰扰乱海疆,朝廷下旨命沿海疆臣严加防备迎击。法国使臣巴德滞留上海,不肯前往天津;于是改派曾国荃为全权大臣,陈宝琛会同办理,又派邵友濂、刘麟祥随同办理。朝廷下旨说:“兵费和抚恤款绝对不能答应,越南必须照旧向中国称臣纳贡。刘永福这一军,如果对方提起,必须由我方处置。划界应在关外空地进行,作为瓯脱。云南通商应在保胜,不得超过直百抽五。现在福州马尾有警,如果已经开战,曾国荃等人不必前往上海。” 六月,法国将领孤拔率八艘兵舰窥伺福建海面,想占据土地作为人质,挟制中国议定条约。何璟、张佩纶把此事上报,朝廷下旨:“由粤、浙酌情拨出师船协助。”法国军舰到台湾基隆购买煤炭,台湾巡抚刘铭传拒绝,法军立即进攻基隆炮台。曾国荃、陈宝琛等人在上海同法国使臣议约,曾国荃答应给抚恤费五十万;朝廷下旨申斥,并说:“陈宝琛平日遇事敢于直言,这次也随声附和,实在辜负了委任;一并传旨申斥。”陈宝琛与曾国荃在议事上意见不合,曾国荃一向轻视他,陈宝琛也竭力诋毁曾国荃;自从受到申斥以后,两人更加不和。美国使臣从中调停和约,朝廷下令曾国荃等等待调停结果。两广总督张之洞请求下令南洋、北洋各派兵船合力援助福建,朝廷下令由南洋、北洋商议办理。彭玉麟请求下令彭楚汉、程文炳率兵前往福建助防。上海的议约长期没有结果,朝廷下旨说:“曾国荃电送巴德的照会,实在无理到了极点!不必再议,只有一心主战。着曾国荃、陈宝琛立即回江宁办理防务,许景澄一同前往协助,刘麟祥随同办事;并婉言谢绝美国的调停。”又下旨给岑毓英,命令刘永福先行进兵,迅速谋求收复北圻。岑毓英、潘鼎新统率关内各军陆续出发,并以“法国人破坏和议”为理由向各国发布公告。李鸿章因战事爆发,担心招商局的轮船落入敌手,于是命道员马建忠把招商局的产业交由美国旗昌洋行认购,由律师担文作保证,等战事结束后按原价收回;因此被言官弹劾。朝廷责备李鸿章,李鸿章说:“各国通行的惯例是,本国商船改挂他国旗帜,必须在两国尚未开战之前。黑海战争时,俄国商船都悬挂德国、美国旗帜。有两艘在开战前三天才换旗,于是被法国人夺去;又有两艘在战前换旗,暗中立下售回的凭据,也被英国人夺去。若不是真正转售给他国,就一定不能得到保护;这是各国通行的公例。马建忠知道中法关系将要决裂,毅然作出决定;将来能否收回的关键,只追究担文,绝不允许稍有反复。法国人怀疑招商局轮船并非真的卖给美国,还想乘机抢夺;所以不便上报,请求暗中体察并曲意宽谅。”

七月,法国公使谢满禄下旗出京。鲍超以兵少不愿出关,命招集旧部赴前敌。法兵攻破基隆炮台,总兵曹志忠、提督章高元等战却之。朝廷思倚刘团击法军,乃赏刘永福记名提督;以连络刘团为唐景崧功,赏景崧五品卿衔。以总署乏才,命李鸿章令道员马建忠入见。谕旨宣告法人罪状,言『越南为我封贡之国二百余年,载在典册,中外咸知。法人狡焉思逞,先据南圻各省、旋又进据河内,戮其人民、利其土地、夺其赋税;越南闇懦苟安,私与立约,并未奏闻,挽回无及,越亦有罪也。是以姑与包涵,不加诘问。光绪八年冬间,法使宝海在天津与李鸿章议约三条,当饬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筹,法人又撤使翻覆;我存宽大,彼益骄贪!越之山西、北宁等省为我军驻扎之地,清查越匪、保护属藩,与法国绝不相涉。本年三月间,法兵竟来扑犯。当经降旨宣示,正拟派员进攻,力为镇抚;忽据该国总兵福禄诺先向中国议和。其时该国埃及之事汲汲可危,中国明知其势处迫逼,本可峻词拒绝,而仍示以大度,许其行成;特命李鸿章与议「简明条约」五款,互相画押。谅山、保胜等军,应照议于定约三月后调回。迭经谕饬各防军扼扎原处,不准轻动开衅;带兵各官,奉令维谨。乃该国不遵定约,忽于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边」为名,在谅山地方直扑防营,先行开炮轰击;我军始与接仗,互有杀伤。法人违背条约,无端开衅,伤我官兵,本应以干戈从事;因念订约通好二十余年,亦不必因此尽弃前盟,仍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与在京法使往返照会,情喻理晓,至再至三。闰五月二十四日复明降谕旨,照约撤兵,昭示大信。所以保全和局者,实属仁至义尽。如果法人稍知礼义,自当翻然改图。乃竟始终怙过,饰词抵赖,横索无名兵费,恣意要挟;辄于六月十五日占据台北基隆山炮台,经刘铭传迎剿获胜。本月初三日,何覆等甫接法领事照会开战,而法兵已自马尾先期攻击,伤坏兵、商各船,轰坏船厂;虽经官军焚毁法船二只、击坏雷艇一只并阵毙法国官兵,尚未大加惩创。该国专行诡计,反复无常,先启兵端;若再曲予含容,何以申公论而顺人心!用特揭其无理情节,布告天下』。时总署大臣至十余人——弈劻、福锟、昆冈、阎敬铭、徐用仪、锡珍、许庚身、周德润、陈兰彬、周家楣、吴廷芬、张荫桓,独陈兰彬曾使美国而才识庸闇;余皆不达外事者也。张荫桓以道员入为太常寺卿,精敏号知外务,以最后辈务揽权,为同列所忌;又非出身科举,士论恒卑之。御史孔宪瑴乃摭其致上海道私函为泄漏秘密,劾之;谕退出总署。太后亦以总署大臣多不胜任,乃并罢周家楣、吴廷芬、昆冈、周德润、陈兰彬;皆缘荫桓被劾而起,朝列乃益恨荫桓矣。漕督杨昌浚,赴闽督师。潘鼎新以越南瘴重,方暑,艰于进攻;请俟秋后出师。谕言:「刘永福一军久居越南,能耐瘴;令先进」。御史吴峋以法国交涉事劾总署诸臣,尤痛诋阎敬铭;时敬铭以精刻得太后欢,屡降旨辨敬铭、斥吴峋。左宗棠在枢府怙功偏执,同列苦之;以闽省军务,出为钦差大臣。以将军穆国善、漕督杨昌浚充帮办,学士张佩纶充会办兼船政大臣。召詹事何如璋还京,命宗棠驻兵于闽、浙之处主调度。法舰攻毁江苏之长门炮台,将攻吴淞口;曾国荃严备之。张佩纶奏:『法提督孤拔以兵轮入马尾,窥伺船厂。闰五月二十八日,臣亲率黄超群两营驻防马尾,其时法船仅五艘,我船「扬武」及两蟁船共三艘;寻何如璋将「振威」、「伏波」调回,张之洞亦以「飞云」、「济安」来援,我军势略壮。法乃增大兵轮二号、鱼雷二号,入口相逼。臣屡请先发,请互援,不得;勉以「艺新」、「福星」两小船及艇船、商船杂而牵制。及至六月二十以前,船略相等,而我小彼大、我脆彼坚;六月二十以后,彼合口内外常有十二、三艘,出入便活,而我军则止于兵船、炮船两号。臣以为忧,密调诸将,以兵不厌诈,水战尤争呼吸,欲仍行先发之计。而诸将枕戈待旦,多者四十余日、少亦二三十日,均面目枯槁,憔悴可怜;加以英、美来船与法衔尾,奇谋秘策不可复施。臣知不敌,顾求援无门、退后无路,惟与诸将以忠义相激劝而已。前月二十八日及本月初一日之电报,可覆按也。当六月下旬美提督晤何如璋,以调处告;税务司贾雅格函告督臣,又有莫提督、英领事欲调处之说。

译七月,法国公使谢满禄降下国旗,离开京城。鲍超因为兵力少而不愿出关,朝廷命令他召集旧部前往前线。法军攻破基隆炮台,总兵曹志忠、提督章高元等将其击退。朝廷考虑依靠刘团攻击法军,于是赏赐刘永福记名提督;又认为联络刘团是唐景崧的功劳,赏给唐景崧五品卿衔。由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缺乏人才,朝廷命李鸿章让道员马建忠入朝觐见。朝廷下旨公布法国人的罪状,说:“越南是我国封赐并向我国称臣纳贡的国家,已有二百多年,典籍中有记载,中外都知道。法国人狡猾地想逞强,先占据南圻各省,随后又进占河内,杀戮越南百姓,贪图它的土地,夺取它的赋税;越南昏昧懦弱,只求苟且安定,私下同法国立约,没有上奏朝廷,等到想挽回时已经来不及了,越南也有罪。因此暂且加以宽容,不予追问。光绪八年冬天,法国使臣宝海在天津同李鸿章议定三条约款,本应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善筹划,法国人却又撤回使臣、反复无常;我国保持宽大,他们反而更加骄横贪婪!越南的山西、北宁等省是我军驻扎之地,用来清查越南匪徒、保护属藩,同法国完全没有关系。本年三月间,法军竟然前来进攻。当时朝廷已经下旨说明此事,正准备派官员进攻,竭力镇抚;忽然接到该国总兵福禄诺首先向中国请求议和的消息。当时法国正被埃及的事情弄得危急万分,中国明知法国处境窘迫,本来可以严词拒绝,却仍然向它表示宽大,答应同它议和成功;特命李鸿章同法国议定《简明条约》五款,双方互相签押。谅山、保胜等地的军队,应按照约定在订约三个月后撤回。朝廷多次下旨命令各防军在原处扼守扎营,不准轻举妄动、挑起事端;带兵的各位官员都恭敬谨慎地奉令执行。可是法国不遵守定约,忽然在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边”为名,在谅山一带直接进攻防营,先行开炮轰击;我军这才同它交战,双方都有伤亡。法国人违背条约,无端挑起战争,伤害我方官兵,本来应当用战争解决;但想到订约通好已有二十多年,也不必因为这件事完全抛弃从前的盟约,仍准许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同在京法国使臣往来照会,把情由和道理反复说明,直到再三。闰五月二十四日,朝廷又明白下旨,按照约定撤兵,以此昭示最大的信用。这样保全和局,实在已经仁至义尽。如果法国人稍微懂得礼义,就应当彻底改变主意。可是法国竟然始终坚持错误,用饰词抵赖,蛮横地索取没有名目的军费,肆意进行要挟;还在六月十五日占据台北基隆山的炮台,被刘铭传迎击并战胜。本月初三日,何璟等刚刚接到法国领事关于开战的照会,法军却已经从马尾提前发动攻击,击伤、损坏军用船和商船,轰毁船厂;虽然官军曾烧毁法国船两艘、击坏雷艇一艘,并在阵中击毙法国官兵,但还没有给予法国重大打击。法国专门施行诡计,反复无常,首先挑起战争;如果再曲意容忍,怎么向天下公论交代,又怎么顺应人心!因此特意揭露它的无理情节,向天下公布。”当时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臣有十多人——弈劻、福锟、昆冈、阎敬铭、徐用仪、锡珍、许庚身、周德润、陈兰彬、周家楣、吴廷芬、张荫桓,其中只有陈兰彬曾出使美国,但才识平庸昏暗;其余人都不通晓外事。张荫桓以道员身份入朝任太常寺卿,精明敏捷,以熟悉外务著称;他是最晚一批进入总署的人,却极力揽权,因此受到同僚忌恨;又不是科举出身,士人舆论一向轻视他。御史孔宪瑴于是摘取他写给上海道的私信,指责他泄露秘密,弹劾他。朝廷下旨命张荫桓退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太后也认为总署大臣多数不能胜任,于是连同罢免周家楣、吴廷芬、昆冈、周德润、陈兰彬;这些事情都是因张荫桓被弹劾而起,朝廷中的官员因此更加怨恨张荫桓。漕运总督杨昌浚前往福建督率军队。潘鼎新认为越南瘴气很重,又正值暑天,进攻十分困难,请求等到秋后再出兵。朝廷下旨说:“刘永福这一军长久驻在越南,能够耐受瘴气;命令他们先行进兵。”御史吴峋因为中法交涉的事情弹劾总署诸臣,尤其猛烈地诋毁阎敬铭;当时阎敬铭凭借精明刻薄而得到太后的欢心,太后多次下旨为阎敬铭辩解,斥责吴峋。左宗棠在枢府仗恃功劳、固执偏颇,同僚都苦于他的作风;朝廷因福建军务将他调出,任命为钦差大臣。又以将军穆国善、漕运总督杨昌浚充任帮办,以学士张佩纶充任会办兼船政大臣。召詹事何如璋回京,命左宗棠驻兵于福建、浙江一带,负责调度。法国军舰攻毁江苏的长门炮台,将要进攻吴淞口;曾国荃严加防备。张佩纶上奏说:“法国提督孤拔率兵轮进入马尾,窥伺船厂。闰五月二十八日,臣亲自率领黄超群的两营驻防马尾,当时法国船只有五艘,我方‘扬武’号和两艘蟁船共三艘;不久,何如璋将‘振威’、‘伏波’调回,张之洞也派‘飞云’、‘济安’前来援助,我军的形势稍微壮大。法国于是增加大型兵轮两艘、鱼雷船两艘,逼近港口。臣多次请求先发制人、互相援助,但没有获准;只好勉强用‘艺新’、‘福星’两艘小船以及艇船、商船混杂在一起牵制敌人。到六月二十日以前,双方船只数量大致相等,但我方船小而敌方船大,我方船只脆弱而敌方坚固;六月二十日以后,法国在港口内外总有十二、三艘船,进出自如,而我军只有兵船、炮船两艘。臣对此忧虑,秘密调动各位将领,认为用兵不应排斥欺诈,水战尤其争夺一瞬间的机会,想继续实行先发制人的计划。然而各位将领披甲等待作战,时间长的已有四十多天,短的也有二三十天,个个面容枯槁、憔悴可怜;加上英国、美国的船只先后跟随法国而来,奇谋秘策已经无法再施行。臣知道敌不过他们,但求援无门、退路已断,只有同各位将领以忠义相互激励劝勉而已。前月二十八日和本月初一日的电报,可以复查。当六月下旬,美国提督会见何如璋,告知准备调停;税务司贾雅格写信告知督臣,又有莫提督、英国领事想要调停的说法。

其辞甚甘,其事则严;臣亦知其意,而无如与国牵制何!初一、二日,大雨如注,风势猛烈。初二日子夜、初三日黎明,臣以手书饬诸管驾相机合力;有「初三日风定,法必妄动」之语。未刻,而法人炮声作矣。臣一面饬陆军整队并以小炮登山,为水师相应;一面与何如璋各升山巅观战。缘是日法以潮大风顺,于口外骤入一大船,发炮为号,猛攻我军。我船本约以各轮萃攻其上游各船,而以艇船、商船夹攻其下游各船;法大船入,则以六艘截「振威」、「飞云」、「济安」于下,而以五大轮、一鱼雷船合攻「扬武」。比臣至山,则「扬武」已为敌鱼雷所碎。法船方围攻「福星」,该管驾陈英转捩甚灵、放炮亦捷,酣战不退;两蟁船用炮助击,相持至一时之久,一大船中炮退驶,他船亦皆桅斜枝洞。奈大小过悬,众寡不敌;未几而该船及两蟁船相继沈毁,「伏波」、「艺新」亦各中炮驶上中岐,则我上流之船已没。其下流之船,法以双桅三筒「鸟波」铁船为最大,「振威」为其所挤,立断为两;「飞」、「济」二轮还炮之声犹相应答,法驶一鱼雷船近之,则骤为我台上一炮所中,立没于水;而「鸟波」为亦我炮攒击,火药舱立时焚没;「飞」、「济」两艘即带火流下,则高腾云已为炮击中而死。我所余之艇哨各船及所制雷船与木牌引火之具,以潮力抵牾,逆激不能上;皆为法乘胜轰击都尽,并泊近厂河之商船亦焚。计法焚一轮、坏一轮、沈一雷船,我则七兵轮、两商船及艇哨各船均烬;惟余「伏波」、「艺新」两轮少受损伤,即行驶回。此次法人谲计百出,和战无常,彼可横行、我多顾虑,彼能约从、我少近援;一月之久,彼稔知我邻疆畛域、士卒孤疲,辄乘雨后潮急,彼船得势,违例猝发。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各船军士用命致死,犹能鏖战两时;死者灰烬,存者焦伤。臣目击情形,实为酸痛!臣甫到闽,孤拔踵至,明不足以料敌、材不足以治军,妄意以少胜多,露厂小船图当大敌;卒至寇增援断,久顿兵疲,军情瞬息万变。臣既制于洋例,不能先发以践言;复狃于陆居,不能登舟以共命:实属咎无可辞!惟有仰恳将臣革职交刑部治罪,以明微臣惶悚之忱,以谢士卒死绥之惨。至连日洋商及我军传说,或云法毁六船、或云孤拔受伤已死、或曰「鸟波」管驾已死、或云法焚溺三百人。要之,我军既已大折,彼亦应稍有死伤;传闻异辞,即确亦不足信。惟此奏就臣所目见,参以各军禀报;不敢有一字捏饰、一语含糊,再蹈「奏报不实」之罪』。何如璋亦奏「内海各师船被法舰格林炮扫尽,轮船被毁九艘」;与佩纶奏略同。谕言:『此次因议和之际,未便阻击,致法人得遂狡谋。各营将士仓猝抵御,犹能殄敌,并伤其统帅;其同心效命之忱,实堪嘉悯』!提督黄超群等,赏赍有差。闽督何璟、闽抚张兆栋,下吏严议;以学士张佩纶措置无方、意气用事,夺三品卿衔,下吏议。将军穆图善,功过相抵,免议。命许庚身入枢府、鸿胪卿邓承修入总署。

译他们的话说得很动听,但事情实际上很严峻;臣也知道他们的意图,却无奈受到国家形势牵制!初一、初二两日,大雨倾盆,风势猛烈。初二日半夜、初三日黎明,臣亲笔写信命令各位管驾官相机合力作战;信中有“初三日风势平定,法国人必然妄动”的话。还没有到未时,法国人的炮声就响了。臣一方面命令陆军整队,并带小炮登山,以便同水师相互呼应;一方面同何如璋一起登上山顶观战。当天法国因潮水大、风势顺利,突然从港口外驶入一艘大船,开炮作为信号,猛烈攻击我军。我方原本约定集中各船进攻法国上游各船,再用艇船、商船夹攻其下游各船;法国大船驶入后,就用六艘船截住‘振威’、‘飞云’、‘济安’三船,阻挡在下游,又用五艘大兵轮和一艘鱼雷船合攻‘扬武’。等臣到达山上时,‘扬武’已经被敌方鱼雷炸碎。法国船正在围攻‘福星’,管驾陈英转舵非常灵活,开炮也很迅速,激战而不退;两艘蟁船用炮协助攻击,双方相持了约一个时辰,一艘大船中炮后退驶,其他船也都桅杆倾斜、船身破洞。然而敌我大小悬殊、人数众寡不敌。不久,‘福星’及两艘蟁船相继沉没毁坏,‘伏波’、‘艺新’也各自中炮,驶上中岐;这样一来,我方上游的船只已经全部覆没。下游的船只中,法国的双桅三筒‘鸟波’铁船最大;‘振威’被它挤压,立即断成两截。‘飞云’、‘济安’两艘船开炮的声音还在相互应答,法国驶来一艘鱼雷船靠近它们,却突然被我方炮台一炮击中,立即沉入水中;‘鸟波’也遭到我方炮火集中轰击,火药舱当即燃烧并沉没。‘飞云’、‘济安’两艘船带着火顺流而下,这时高腾云已经被炮击中身亡。我方剩余的艇、哨船、各船以及所制造的雷船和木牌引火器具,都因潮水阻挡、逆流冲激而不能上行;全都被法国人乘胜轰击殆尽,停泊在船厂河附近的商船也被烧毁。计算下来,法国烧毁一艘兵轮、损坏一艘兵轮、击沉一艘雷船;我方七艘兵轮、两艘商船以及艇船、哨船等船只全部烧毁;只有‘伏波’、‘艺新’两艘兵轮受损较少,立即驶回。这次法国人诡计百出,和战变化无常;他们可以横行,我方却顾虑很多;他们能够联合外援,我方却很少有近处的援助。一个月以来,他们已经充分了解我方邻近疆界,知道我方士卒孤立疲惫,于是总是趁雨后潮急之时,凭借船只的优势,违反常规突然发动攻击。这实在是天意造成的,还能说什么呢!各船军士拼死效命,仍然能够苦战两个时辰;死去的人化为灰烬,活下来的人也都被烧伤。臣亲眼看到这种情形,实在悲痛!臣刚到福建,孤拔就接踵而来;臣明智不足以判断敌情,才能不足以统率军队,却妄想以少胜多,暴露船厂的小船去抵挡强大的敌人;最终导致敌人援军增加、道路被截,军队长期停滞而疲惫,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臣既受制于国际惯例,不能先发制人以兑现自己的话;又习惯居于陆地,不能登船同将士共生死:实在罪责无法推辞!臣只有仰恳请求将臣革职,交给刑部治罪,以表明微臣惶恐悔惧的诚意,也为死于败战的士卒惨状谢罪。至于这几天外国商人和我军传说的情况,有的说法国毁坏六艘船,有的说孤拔受伤已经死亡,有的说‘鸟波’的管驾已经死亡,有的说法国烧死、淹死三百人。总之,我军已经遭受重大损失,法国方面也应当略有死伤;传闻说法不一,即使确有其事,也未必可信。只有这份奏报,是臣根据亲眼所见,再参考各军禀报写成的;不敢有一个字捏造粉饰、一句话含糊不清,再犯‘奏报不实’的罪。”何如璋也上奏说:“内海各师船被法国军舰用格林炮扫荡殆尽,轮船被毁九艘。” 他的奏报大致同张佩纶相同。朝廷下旨说:“这次正值议和期间,不便阻击,因而使法国人得以实现诡计。各营将士仓促抵御,仍然能够消灭敌人,并使敌军统帅受伤;他们同心效命的诚意,实在值得嘉奖和怜惜!”提督黄超群等人分别得到赏赐。福建总督何璟、福建巡抚张兆栋交付司法官严加议处;因学士张佩纶处置失当、意气用事,削去他的三品卿衔,交司法官议处。将军穆图善功过相抵,免于议处。命许庚身进入枢府,鸿胪卿邓承修进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八月,李鸿章拜大学士。谕言:『闻广东督、抚出示晓谕沿海居民忠义报效,令在海面将法船带水浅搁,食置毒物等语;并新嘉坡、槟榔屿等处华人,一并备及。此等告示在内地张贴,措词转失正大;新嘉坡等处既非属地,恐辗转讹传,反生事端。彭玉麟、张之洞等,均传旨申饬』。谕关外军逼西贡,以缓攻台之兵。命刘永福迅攻太原、北宁,永福意不欲行,谕岑毓英促之。马江之战,张佩纶漫无布置,仓卒败衅;闽人恨之深。李鸿章力持和议,屡戒佩纶勿轻启衅。闽督何璟,自以书生不谙兵事,屡请解职,朝令杨昌浚代之;旋命大学士左宗棠督闽师:皆未至,军事皆主于佩纶。佩纶实不知兵,而意气极盛;总督何璟、巡抚张兆栋皆曲意事之。佩纶狃于鸿章之议,谓和约旦夕成,戒军士勿妄战,听法船入闽口;及法舰大集,船政大臣何如璋仍严谕各舰,不得妄动。及法人遽发炮,各舰熸焉。闽人切齿于佩纶、如璋,并诋如璋通款于敌。及佩纶饰词入告,皆大愤;编修潘炳年等呈都察院代奏,言『臣等于马江败后,迭接闽信,皆言张佩纶、何如璋闻警逃窜;窃以挫败情形,众目昭著,朝廷明见万里,谅诸臣不敢再有捏饰,是以未敢率行上闻。读八月初一日谕旨,方审该大臣前后奏报种种虚捏,功罪颠倒;乖谬支离,与臣等所接闽信判若歧异;不得不披沥上陈。初一日,法人递战书于「扬武」管驾张成;张成达之何如璋,秘不发。初二日,各国领事、商人均下船,众知必战,入请亟备;张佩纶斥之出,军火靳不发。嗣洋教习法人迈达告学生魏瀚:明日开仗;魏瀚畏张佩纶之暴,不敢白。初三早,见法船升火起椗,始驰告,而法已照会未刻开战。张佩纶怖,遣魏瀚向孤拔乞缓,以诘朝为请。比登敌舟,而炮声已发,战船犹未启椗装药。敌发巨炮七,「福星」、「振威」、「福胜」、「建胜」殊死战,船相继碎;余船放火自焚。是役也,毁轮船九、龙糟船十余、小船无数,「伏波」、「艺新」二艘均逃回自凿沈,林浦陆勇自溃;而法船仅沈鱼雷一艘:此初三日大败之情形也。张佩纶、何如璋甫闻炮声,即从船局后山潜逃。是日大雷雨,张佩纶跣而奔,中途有亲兵曳之行;抵鼓山麓,乡人拒不纳,匿禅寺下院,距船厂二十余里。次日,抵鼓山之彭田乡。适有廷寄到,督、抚觅张佩纶不得,遣弁四探,报者赏钱一千;遂得之。何如璋奔快安施氏祠,乡人焚祠逐之,夤夜投洋行宿焉。晨入城,栖两广会馆,市人又逐之;后踉跄出就张佩纶于彭田乡。张佩纶恐敌踪迹及之,绐何如璋出厂,自驻彭田乡。累日侦知敌出攻长门,将谋窜出;始回。此张佩纶、何如璋狼狈出奔之情形也。何璟、张兆栋平日狃于和议,于海防毫无布置。藩司沈葆靖尤以战事为非,凡属防饷,辄拒不发款。兵无主帅、饷无专责,议者固知闽事之必败也。所恃为长城者,以张佩纶平日侈谈兵事,中外战局伊始,身膺特简,临时必有把握。及阅闽信陈其种种谬戾情形,则丧师辱国之罪,张佩纶实为魁首;何如璋次之。何以言之?朝廷以督、抚不知兵,简张佩纶偕刘铭传往。刘铭传渡台,即封煤厂,逐法人。张佩纶出都,即闻其意颇怏怏;到闽后,一味骄倨。督、抚畏其气焰,事之维谨;排日上谒,直如衙参,竟未筹及防务。至法船驶入马尾,仓卒乃以入告;张得胜缉得引港奸民请办,张佩纶竟置不理,众益骇然。而张佩纶尚侈然自大,漫不经心;水陆各军,纷纭号召。迨各将请战,又以奉旨「禁勿先发」为词。臣等不知「各口各击」之谕,何日电发?不应初三日以前,尚未到闽。即使未到,而谕旨禁其先发,非并轮船起椗、管驾请军火而悉禁之也;一概不允,众有以知张佩纶之心矣。身为将帅,足未登于轮船;聚十一艘于马江,环以自卫。各轮船管驾迭陈连舰之非,张佩纶斥之;入白开战之信,张佩纶又斥之。事急而乞缓师于敌,如国体何!开炮而先狂窜,如军令何!中岐即马尾、田彭即鼓山后麓,张佩纶自讳其走,欲混为一;如地势迥隔何!敌攻马尾,张佩纶于是日始窜彭田,而冒称力守船厂;如不能掩闽人耳目何!且何如璋实匿战书,张佩纶与之同处,知耶?不知耶?臣等不能为张佩纶解也。臣闻张佩纶败匿彭田,以请旨逮问为词,实则置身事外。证于外间风闻,张佩纶所恃为奥援之人私电函致,有「闽船可烬、闽厂可毁,丰润学士必不可死」之语(按此语暗指李鸿章);

译八月,李鸿章被授为大学士。上谕说:“听说广东督、抚出榜晓谕沿海居民,要他们以忠义报效国家,并命令在海面上把法船引到水浅处搁浅、在食物中投放毒物等;还把新嘉坡、槟榔屿等地的华人也一并列入。这类告示张贴在内地,措辞未免失于正大;新嘉坡等地既不是我国属地,恐怕辗转讹传,反而惹出事端。彭玉麟、张之洞等人,都传旨加以申斥。”命令关外的军队逼近西贡,以牵制、缓解攻台的法军。命刘永福迅速进攻太原、北宁,刘永福心里不愿前往,上谕命岑毓英催促他。马江之战中,张佩纶毫无部署,仓促应战而造成败局;福建人对他十分痛恨。李鸿章竭力坚持和议,多次告诫张佩纶不要轻易挑起战端。福建总督何璟自认为是书生,不熟悉军事,多次请求解除职务,朝廷命杨昌浚代替他;不久又命大学士左宗棠督办福建军务。两人都还没有到任,军事事务全由张佩纶主持。张佩纶实际上不懂军事,却意气极盛;总督何璟、巡抚张兆栋都曲意奉承他。张佩纶受李鸿章和议主张的影响,认为和约很快就会签成,告诫军士不要妄自交战,听任法船驶入福建水口;等到法舰大量集中,船政大臣何如璋仍严令各舰不得擅自行动。等到法国人突然开炮,各舰随即被击毁。福建人对张佩纶、何如璋咬牙切齿,并且诬指何如璋向敌人通款。等到张佩纶粉饰言辞上报,众人更加愤怒;编修潘炳年等人呈文都察院,请求代为上奏,说:“我们在马江战败后,接连收到福建方面的消息,都说张佩纶、何如璋听到警报后逃窜。我们私下认为,战败的情形众目昭彰,朝廷洞察万里,料想诸臣不敢再作虚假粉饰,因此不敢贸然上奏。读到八月初一日的上谕,才审知该大臣前后奏报中有种种虚构,颠倒功罪;荒谬支离,与我们所接到的福建消息完全不同,不能不披露实情上陈。初一日,法国人把战书递给‘扬武’管驾张成;张成转交何如璋,何如璋却秘密扣下,没有发布。初二日,各国领事、商人都下了船,众人知道必定要开战,进入请求赶快准备;张佩纶斥责他们离开,并吝惜军火,不肯发放。随后,洋教习法国人迈达告诉学生魏瀚,说明日开战;魏瀚害怕张佩纶暴躁,不敢报告。初三日清晨,看到法船升火起锚,才赶快报告,而法国方面已经照会说未时开战。张佩纶害怕了,派魏瀚向孤拔请求缓期,请求改到第二天早晨。” 等到登上敌船时,炮声已经响起,战船还没有起锚、装填弹药。敌军发射巨炮七发,‘福星’、‘振威’、‘福胜’、‘建胜’拼死作战,船只相继粉碎;其余船只放火自焚。这一战,毁掉轮船九艘、龙糟船十余艘、小船无数,‘伏波’、‘艺新’两艘也逃回后自行凿沉;林浦的陆军自行溃散。而法国船只只沉没了一艘鱼雷艇:这就是初三日大败的情形。张佩纶、何如璋刚听到炮声,就从船政局后山偷偷逃走。这天雷雨大作,张佩纶赤脚奔逃,中途有亲兵拉着他走;到达鼓山山麓时,乡人拒绝收留他,他只得藏在禅寺下院,那里距离船厂二十多里。第二天,他到达鼓山的彭田乡。恰好有廷寄送到,督、抚寻找张佩纶却找不到,派出四名差役四处探查,并悬赏一千钱;这才找到他。何如璋逃到快安施氏祠,乡人烧毁祠堂并驱逐他,他只好在深夜投宿洋行。早晨进城后,住在两广会馆,市民又驱逐他;后来踉踉跄跄地到彭田乡去找张佩纶。张佩纶害怕敌人追踪到这里,便欺骗何如璋离开船厂,自己留在彭田乡。经过多日侦察,得知敌军要出兵进攻长门,便准备逃出;这才回来。这就是张佩纶、何如璋狼狈逃奔的情形。何璟、张兆栋平日拘泥于和议,对海防毫无部署。藩司沈葆靖尤其认为战事不应该发生,凡是属于海防的军饷,常常拒绝拨款。军队没有统帅,军饷没有专人负责,议论此事的人本来就知道福建的战事必然失败。大家所倚仗、认为可以成为长城的,是张佩纶平日夸夸其谈军事,又正值中外战事开始,他受到特别选用,临战时一定会有把握。等到看了福建方面的消息,知道其中种种荒谬悖乱的情形,那么丧师辱国的罪魁,张佩纶实在是第一人;何如璋次之。为什么这样说呢?朝廷认为督、抚不懂军事,选派张佩纶偕同刘铭传前往。刘铭传渡过台湾海峡后,就封闭煤厂,驱逐法国人。张佩纶离开京城后,听说他的意气很不舒畅;到福建以后,一味骄横傲慢。督、抚害怕他的气焰,对他极为恭谨;每天排队拜见,简直像到衙门参谒一样,竟然没有筹划防务。直到法船驶入马尾,才仓促上报;张得胜抓获了一个引导船只入港的奸民,请求办理,张佩纶竟置之不理,众人更加惊骇。然而张佩纶仍然自高自大,毫不在意;水陆各军纷纷被召集。等到各将领请求出战,他又以奉有‘禁止先行开战’的旨意为借口。我们不知道‘各口各击’的上谕究竟是哪一天发出,难道在初三日以前还没有传到福建吗?即使还没有传到,既然上谕禁止先行开战,也不应当连轮船起锚、管驾请求军火等事情一概禁止;一概不准,众人由此就可以知道张佩纶的心思了。他身为将帅,脚却没有登上轮船;把十一艘船聚集在马江,环绕着自己防卫。各轮船管驾接连陈述连舰停泊的弊端,张佩纶斥责他们;有人进来报告已经开战的消息,张佩纶又斥责。事情紧急时却向敌人请求缓兵,这把国体置于何地!开炮后却首先疯狂逃窜,这把军令置于何地!中岐就是马尾,田彭就是鼓山后麓,张佩纶自己忌讳承认逃跑,想把它们混为一谈;但两地地势相隔很远,怎么能混同!敌军进攻马尾,张佩纶却在当天才逃到彭田,还冒称自己竭力守卫船厂;这怎么能够蒙蔽福建人的耳目!而且何如璋确实藏匿了战书,张佩纶又和他在一起,他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们不能替张佩纶解脱。我听说张佩纶战败后躲在彭田,以请求皇帝下旨逮捕审问为托词,实际上是把自己置身事外。外间的传闻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张佩纶所倚仗的靠山有人私下发来电报,说有‘福建的船可以烧尽,福建的船厂可以毁掉,丰润学士却绝不能死’这样的话(按:这句话暗指李鸿章);

是则张佩纶早存不死之心,无怪乎调度乖谬、闻战脱逃,肆无忌惮如此也!何如璋实督船政,旦夕谋遁,弃厂擅走,已有罪矣;而谋匿战书,意尤叵测!复于六月一日将船政局存银二十六万,藉名采办,私行兑粤;群议其盗国帑,言非无因。张佩纶素以抟击为名,何如璋荒谬如此,并无一疏之劾;谓非「狼狈相依,朋谋罔上」,所不敢信。若不严予惩办,何以谢死事二千余人,何以儆沿海七省之将帅,何以服唐炯、徐延旭之心,何以塞泰西揶揄之口!请密派公正大臣如彭玉麟等驰往查办,澈底根究,自可得其罪状』。得旨:派左宗棠、杨昌浚查办。滇督岑毓英自请赴前敌。已革滇抚唐炯槛送至京,下刑部狱严讯。吏议:张兆栋、何如璋皆褫职。谕:『此次法人肆意要挟,先开兵衅;中国屡予优容,已属仁至义尽。现在战局已成,倘再有以赔偿等词进者,即交刑部治罪』。

法人攻苏元春关外之军,元春击沈法舰一艘、毙法酋一人,连战屡捷。奏入,奖元春孤军当劲敌,赏赍有差。王德榜久无功,朝旨切责。提督方友升、总兵周寿昌与法军战于郎甲,教民导法军袭入,友升等大败。刘永福命黄守忠、吴凤典进规宣光。

法船扰台南、澎湖危甚。刘铭传乞援于北洋,李鸿章以「北洋舰小,不足当巨舰,无从赴援」入告;谕旨但勉铭传固守,不能救也。以刘铭传为台湾巡抚。左宗棠议援台,派南洋兵轮五艘、北洋兵轮五艘会于沪上,命杨岳斌统之入闽为援台之师。曾国荃电告鸿章,言「南洋兵舰脆弱,不能当巨舰」;鸿章以闻,朝旨言:『台湾信息不通,情形万紧。曾国荃意存漠视,不遵谕旨,可恨已极!着交部严加议处。即着妥派兵轮与李鸿章派出之轮兵迅赴福建,交杨昌浚调遣。该大臣等倘再迁延,致误戎机,自问当得何罪?左宗棠、杨岳斌迅速赴闽,无稍迟延』!国荃旋革职留任。法兵攻基隆,踞之。旋攻沪尾,提督孙开华、章高元、刘朝佑候其登岸击之,毙法酋一人,夺其旗。刘铭传以闻,赏赍有差。初,法人之攻台湾,刘铭传自守基隆,孙开华守沪尾。八月十三日,法攻基隆,铭传战却之。沪尾警急,铭传以沪尾乃为基隆后路,离府城三十里,仅恃一线之口藉商船以通声问——军装尽在府城,如沪尾有失,则前军不战而溃,府城必危;乃移师专守沪尾,遂胜法军。时论以基隆之失,归咎于营务处知府李彤恩三次飞书乞铭传弃基隆而保沪尾;朝旨力敦促诸帅逐基隆法军。左宗棠乃奏:『法军不过四、五千,我兵之驻基隆、沪尾者数且盈万;刘铭传系老于军旅之人,何至一失基隆,遂困守台北,日久无所设施!后详加访询,始知基隆之战,刘铭传已获胜,因知府李彤恩以孙开华诸军为不可战,三次告急,铭传乃拔队往援,基隆遂不可复问。

译这样看来,张佩纶早就存有保全自己不死的念头,难怪他调度荒谬,听到开战便逃跑,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何如璋实际负责船政,早晚谋划逃走,抛弃船厂擅自离开,已经有罪了;而且还谋划藏匿战书,意图尤其不可测!又在六月一日把船政局存银二十六万,借着采办的名义,私自兑付到广东;众人议论说这是盗窃国库,并不是没有根据。张佩纶平素以抨击他人为名,何如璋荒谬到这种程度,他却连一道弹劾奏疏也没有;如果说他们不是‘狼狈相依、结党谋划欺骗皇上’,实在令人不敢相信。如果不严加惩办,怎么向战死的二千多人交代,怎么警戒沿海七省的将帅,怎么使唐炯、徐延旭心服,怎么堵住泰西人的讥笑之口!请秘密派遣彭玉麟等公正大臣迅速前往查办,彻底追究,自然可以查得他们的罪状。”皇帝下旨:派左宗棠、杨昌浚查办。滇督岑毓英主动请求前往前敌。已经革职的滇抚唐炯被押解进京,关入刑部监狱严加审讯。吏部议定:张兆栋、何如璋都革去职务。上谕说:“这次法国人肆意要挟,先挑起战端;中国屡次给予宽容,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战局已经形成,如果再有人以赔偿等理由进言,就交刑部治罪。” 法国人进攻苏元春在关外的军队,苏元春击沉法舰一艘,击毙法国军官一人,连续作战,多次获胜。奏报送入朝廷后,朝廷嘉奖苏元春以孤军抵挡强敌,赏赐各有不同。王德榜长期没有功绩,朝廷下旨严厉责备他。提督方友升、总兵周寿昌在郎甲与法军交战,教民引导法军袭入,方友升等大败。刘永福命黄守忠、吴凤典进军谋取宣光。法国船只侵扰台南,澎湖危急万分。刘铭传向北洋请求援助,李鸿章上奏说:‘北洋舰艇小,不能抵挡巨舰,无法前往援救。’上谕只是勉励刘铭传坚守,不能救援。任命刘铭传为台湾巡抚。左宗棠提出援助台湾,派南洋兵轮五艘、北洋兵轮五艘在上海会合,命杨岳斌统率它们入福建,作为援台军队。曾国荃发电告诉李鸿章,说‘南洋兵舰脆弱,不能抵挡巨舰’;李鸿章把此事上报,朝廷下旨说:‘台湾消息不通,情形万分紧急。曾国荃心存漠视,不遵奉上谕,实在可恨至极!着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立即妥善派出兵轮,与李鸿章派出的兵轮、军队迅速赶赴福建,交杨昌浚调遣。这些大臣如果再拖延,导致贻误战机,自己想想应当承担什么罪责?左宗棠、杨岳斌迅速前往福建,不得有丝毫迟延!’曾国荃不久被革职留任。法军进攻基隆,占据了它。不久又进攻沪尾,提督孙开华、章高元、刘朝佑等候法军登岸后攻击他们,击毙法国军官一人,夺取其军旗。刘铭传把战况上报,朝廷给予不同赏赐。当初,法国人进攻台湾时,刘铭传守卫基隆,孙开华守卫沪尾。八月十三日,法国进攻基隆,刘铭传交战后击退了他们。沪尾的警报紧急,刘铭传认为沪尾是基隆的后方,距离府城三十里,只有一道关口可以依靠商船传递消息——军需装备全在府城,如果沪尾失守,那么前军将不战自溃,府城必然危险;于是调兵专门守卫沪尾,最终战胜了法军。当时舆论把基隆失守归咎于营务处知府李彤恩三次飞书请求刘铭传放弃基隆、保卫沪尾;朝廷下旨竭力督促各位将帅驱逐基隆的法军。左宗棠于是上奏说:‘法军不过四、五千人,我军驻守基隆、沪尾的兵力多达一万;刘铭传是久经军旅的人,怎么会因为一次失去基隆,就困守台北,长期没有任何作为!后来详细访问查问,才知道基隆之战中刘铭传已经获胜,只因知府李彤恩认为孙开华等军队不能作战,三次告急,刘铭传于是撤队前往救援,基隆便无法再顾及。实际上沪尾之战,仍然是孙开华各

其实沪尾之战,仍孙开华诸营之功。知府陈星聚屡请攻基隆,刘铭传谢之。狮球岭法兵不过三百,曹志忠所部八、九营因刘铭传有「不许孟浪进兵」之语,不敢仰攻。台北诸将领多愿往攻基隆,刘铭传坐守台北,不图进取。恭译电旨,刘铭传仍应激励兵勇收复基隆,不得懦怯株守,致敌滋扰。臣思刘铭传之懦怯株守,或一时任用非人,运筹未协所致。李彤恩虚词惑众,致基隆久陷,厥惟罪魁;请旨即行革职,递解回籍,不准逗留台湾,以肃军政』。谕杨岳斌迅速赴闽援台;李彤恩先行革职,交杨岳斌查办。刘铭传以左宗棠未加详察,遽劾李彤恩,亦上疏抗辩;言『基隆、沪尾驻军四千余人,左宗棠疏称「数且盈万」,不知何所见闻?基隆疫作,将士病其六、七,不能成军;八月十三日之战,九营仅选一千二百人,尚有扶病应敌者。当孤拔未来之先,屡接警电;沪尾兵单,炮台尚未完工,无险可扼,危险不待言。臣先函致孙开华、李彤恩:如敌犯沪尾,臣即拨基隆之守来援。及法船犯沪尾,迭接孙开华、李彤恩、刘朝佑先后来信,俱称法船直犯口门,升旗开炮;臣与孙开华等早有成约,无用李彤恩虚词摇惑。左宗棠前据刘璈禀报称孙开华所部并淮军士勇三路迎战获胜,此次又奏孙开华数营战胜;不独于台事未加访察,即奏报中亦自相矛盾。台北知府陈星聚,每见必请攻基隆。其人年近七旬,不谙军务;经详细告以不能进兵之故,该府随言随忘,复禀请进攻。臣手批百余言,告以不能遽进之道。该府复怂恿曹志忠进攻,并有危言激之;曹志忠一时愤急,遂有九月十四日之挫。陈星聚妄听谣言,谓基隆法兵病死将尽,故日催进攻;自十五日以后,始自言不谙军事,不再妄言。基隆靠近海口,敌船入口,即不复可守。我之所恃者山险,敌之所恃者器利。彼来攻我,我得其长;我往攻彼,彼得其长。且敌营据山傍海,兵船往泊其下;若不能逐其兵轮出口,纵穷陆军之力,攻亦徒攻,克犹不克。臣治军十余年,于战守机宜稍有阅历,惟事之求实,不务铺张粉饰。若空言大话,纵可欺罔于一时,能不遗笑于中外!臣实耻之』。旋经杨岳斌奏覆:『李彤恩第知沪尾兵单,不知孙开华诸将之足恃;第知台北为重,不知基隆一失难以速收,未免贻误戎机。其三次飞书告急,实由未娴军旅,临事仓皇;与虚词摇惑者有别。请照原拟革职回籍,不准逗留台湾,逭其余罪』。是时朝廷方倚铭传、又不欲正左宗棠之误,杨岳斌遂以囫囵之词覆奏。张佩纶既败,闽人攻之急,亟欲离闽,请鸿章代乞还京;不许。鸿章命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偕林泰曾、邓世昌率快船援台。

译营的功劳。知府陈星聚多次请求进攻基隆,刘铭传拒绝了他。狮球岭的法军不过三百人,曹志忠所部八、九营因为刘铭传有‘不许冒失进兵’的话,不敢仰攻。台北各将领大多愿意前往进攻基隆,刘铭传却坐守台北,不图进取。恭敬地翻译电旨后,刘铭传仍应当激励士兵收复基隆,不得懦弱怯战、株守不动,以致敌人不断侵扰。我认为刘铭传懦弱怯战、株守不动,或许是由于一时任用不当、筹划部署不协调所造成的。李彤恩用空洞的言辞蛊惑众人,导致基隆长期陷落,他是罪魁祸首;请下旨立即革职,押送回原籍,不准滞留台湾,以整肃军政。”上谕杨岳斌迅速前往福建援助台湾;李彤恩先行革职,交给杨岳斌查办。刘铭传认为左宗棠没有详细查察,就仓促弹劾李彤恩,也上疏申辩;他说:“驻守基隆、沪尾的军队有四千多人,左宗棠的奏疏却说‘多达一万’,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基隆发生疫病,将士中有六、七成患病,无法成军;八月十三日作战时,九营只选出一千二百人,还有扶病应敌的。在孤拔到来之前,我们多次接到警报电报;沪尾兵力单薄,炮台尚未完工,没有险要可以扼守,危险显而易见。我先写信给孙开华、李彤恩说:如果敌人进犯沪尾,我就立即调拨基隆的守军前来援助。等到法船进犯沪尾时,接连收到孙开华、李彤恩、刘朝佑先后寄来的信,都说法船直冲关口,升旗开炮;我和孙开华等人早已有约定,不需要李彤恩用空话来摇惑众人。左宗棠先前根据刘璈的禀报,说孙开华所部以及淮军士兵分三路迎战并获胜;这次又奏报孙开华数营获胜,不仅没有对台湾的事情加以调查了解,就连奏报本身也互相矛盾。台北知府陈星聚每次见我,都请求进攻基隆。这个人年近七十,不熟悉军务;我详细告诉他不能进兵的原因后,他听过就忘,又再次禀请进攻。我亲自批写一百多字,告诉他不能仓促进兵的道理。他又怂恿曹志忠进攻,并且用危险言论激怒他;曹志忠一时愤怒急躁,于是造成九月十四日的挫败。陈星聚轻信谣言,说基隆的法军已经因病死得所剩无几,所以每天催促进攻;十五日以后,他才自己说不懂军事,不再妄言。基隆靠近海口,敌船一旦进入,就无法再守。我们所依靠的是山地险要,敌人所依靠的是武器精良。他们来进攻我们,我们就能利用自己的长处;我们去进攻他们,他们就能利用自己的长处。而且敌营依山临海,敌舰停泊在山下;如果不能把敌人的兵轮赶出海口,即使把陆军的力量全部用尽,进攻也只是徒然,即便攻克也等于没有攻克。我治理军队十多年,对作战和防守的关键多少有些阅历,只求事情符合实际,不致力于铺张粉饰。如果只是空谈大话,即使可以一时欺骗蒙蔽众人,难道不会留下笑柄于中外吗!我实在以此为耻。”不久,杨岳斌上奏答复说:“李彤恩只知道沪尾兵力单薄,不知道孙开华等将领足以依靠;只知道台北重要,不知道基隆一旦失守就难以迅速收复,未免贻误战机。他三次飞书告急,实在是因为不熟悉军旅,临事仓皇;与用空话摇惑众人的情形不同。请按照原来的拟议革职回籍,不准滞留台湾,以此宽免他其余的罪责。”这时朝廷正倚重刘铭传,又不愿纠正左宗棠的错误,杨岳斌于是用含混笼统的话上奏答复。张佩纶战败后,福建人急切地攻击他,他急于离开福建,请求李鸿章代为乞请回京;朝廷不准。李鸿章命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偕同林泰曾、邓世昌率领快船援助台湾。

八月,提督苏元春与法军战于陆岸县,总兵陈嘉、副将苏元瑞战甚力,败之;赏赉有差。曾国荃遵旨派南洋快船五艘会式百龄援台。内阁学士周德润奏:『官军进取越南,宜以正兵牵制河内之师;别用奇兵由车里趋老挝,直走哀牢,以暗袭顺化。募用滇边土人,必能得力』。得旨:交滇督详察筹办。

当时朝士以谈兵为能,每战事起,恒交文章论兵事;朝廷亦不专倚阃外,得封章,付将帅筹议,或径采行之。盖士夫慕曾、左之功名,恒思因事自效,或空言以博时名;朝廷亦喜用书生,故张之洞、张佩纶、陈宝琛、吴大澄皆同时并出也。是时朝鲜内乱,提督吴兆有率同袁世凯等统兵入王宫,代平其乱;朝命吴大澄偕庆裕、续昌往筹善后,命李鸿章调回援台之兵轮随丁汝昌赴朝鲜,别遣吴安康带船入闽。刘铭传以军饷不继,请就地开捐实官助饷;许之。与德国订购军械,并商借美款。徐延旭槛送至京,下狱严讯。法兵久占基隆,严谕刘铭传迅图攻拔。铭传奏:「法增兵集基、沪,乞援兵」;朝命杨岳斌、程文炳驰救。彭玉麟、张之洞以粤防饷绌,请暂弛闱姓赌博之禁,征饷济军;报可。苏元春、陈嘉与法军战于纸作社,阵斩法兵官四人。先是,诏士民上书言事,知县王文超奏「江南防务疏懈」,从九品李昌振奏「刘锦棠、金顺、张曜等侵蚀军饷」;朝廷畏扰,乃除士民言事之例,罪李昌振。吏议唐炯、徐延旭斩,监候;命秋后处决。李鸿章、左宗棠于唐炯罪名未定之先,辄以「人才废弃可惜」奏请录用;丁宝桢胪举唐炯从前战绩,代为乞恩:均分别议处。张之洞保荐徐延旭「文武兼资」,实属失当;姑念在粤颇着勤劳,从宽察议。陈宝琛、张佩纶力举唐炯、徐延旭堪任军事,贻误非轻!陈宝琛严加议处;张佩纶于马尾一役尤属调度乖方,即行革职,来京听候查办。前军机大臣恭亲王、宝鋆、李鸿藻、景廉等亦昧于知人,业于本年三月降旨惩儆,从宽免议。广东以购械商借英款,报可。左宗棠、杨昌浚查办「张佩纶弃师潜逃、何如璋乘危盗帑」案,为之辩护,仅请交部议处;得旨:『佩纶、如璋从重戍边。左宗棠、杨昌浚夙负人望,乃意存袒护,蹈此恶习;均传旨申斥』。张之洞以「援台兵舰不能达台,遥泊无益,请调粤防海」;付李鸿章、左宗棠议。浙抚刘秉璋又请将兵船调回南洋,不许;谕鸿章仍饬赴台。

十一月,王德榜军大败于丰谷,苏元春不往援。唐景崧与刘永福、丁槐军攻宣光,力战大捷;优诏奖之。法兵攻谷松,王德榜怨苏军不救以致丰谷之败,亦不往援;苏军败退威埔,谅山戒严。冯子材帮办广西军务。

译八月,提督苏元春与法军在陆岸县交战,总兵陈嘉、副将苏元瑞奋力作战,击败了法军;朝廷分别给予赏赐。曾国荃遵照上谕,派南洋快船五艘与式百龄会合,援助台湾。内阁学士周德润上奏说:“官军进取越南,应当用正兵牵制进攻河内的军队;另用奇兵从车里前往老挝,直趋哀牢,暗中袭击顺化。招募使用滇边土人,一定能够发挥作用。”皇帝下旨:交给滇督详细察看并筹办。当时朝廷官员以谈论军事为能耐,每当战事发生,常常交给文章来议论军事;朝廷也不专门依靠阃外将帅,收到奏章,就交给将帅筹划商议,有时直接采纳实行。这大概是因为士大夫羡慕曾国藩、左宗棠的功名,总想借事情来为国家效力,有的则靠空谈来博取一时声名;朝廷也喜欢任用书生,所以张之洞、张佩纶、陈宝琛、吴大澄都在同一时期受到任用。当时朝鲜发生内乱,提督吴兆有率领袁世凯等人统兵进入王宫,代为平定叛乱;朝廷命吴大澄偕同庆裕、续昌前往筹划善后,又命李鸿章调回援助台湾的兵轮,随丁汝昌前往朝鲜,另派吴安康带船驶入福建。刘铭传因军饷接济不上,请求就地开捐实官来帮助筹措军饷;朝廷准许了。与德国订购军械,并商议借用美国款项。徐延旭被押送进京,关入监狱严加审讯。法军长期占据基隆,朝廷严令刘铭传迅速设法攻取。刘铭传上奏说:‘法国增加兵力,集中在基隆、沪尾,请求援兵。’朝廷命杨岳斌、程文炳迅速前往救援。彭玉麟、张之洞因广东防务军饷短缺,请求暂时放宽闱姓赌博的禁令,以征收款项接济军队;上报后获准。苏元春、陈嘉在纸作社与法军交战,阵斩法国军官四人。此前,朝廷下诏允许士人和百姓上书谈论政事。知县王文超上奏说“江南防务松弛”,从九品李昌振上奏说“刘锦棠、金顺、张曜等人侵吞军饷”。朝廷害怕因此引起骚扰,于是取消士民陈述政事的规定,并治罪李昌振。吏部议论唐炯、徐延旭应斩首,暂缓执行,命令秋后处决。李鸿章、左宗棠在唐炯罪名尚未定案以前,就以“人才被废弃实在可惜”为由上奏请求任用;丁宝桢列举唐炯从前的战功,代他请求宽免:这些人都分别议处。张之洞保荐徐延旭,说他“文武兼备”,实际上属于保荐失当;姑且念及他在广东颇有勤劳表现,从宽查察议处。陈宝琛、张佩纶极力举荐唐炯、徐延旭,称他们能够担任军事职务,造成的贻误不轻!陈宝琛严加议处;张佩纶在马尾一战中尤其调度失当,立即革职,来京听候查办。前任军机大臣恭亲王、宝鋆、李鸿藻、景廉等人也不善于识人,朝廷已于本年三月下诏惩罚警戒,从宽免予议处。广东因购买军械,向商人借用英国款项,朝廷上报批准。左宗棠、杨昌浚查办“张佩纶弃军逃跑、何如璋乘危盗取国库银两”一案时替他们辩护,只请求交由有关部门议处。奉到圣旨:“张佩纶、何如璋从重发配边疆。左宗棠、杨昌浚一向享有声望,却存心袒护,染上这种恶习;一并传旨申斥。”张之洞以“援助台湾的兵舰无法到达台湾,远远停泊也没有益处,请调往广东防守海疆”为由上奏;朝廷交给李鸿章、左宗棠议处。浙江巡抚刘秉璋又请求把兵船调回南洋,朝廷不准;下谕李鸿章仍然命令兵船驶赴台湾。十一月,王德榜的军队在丰谷大败,苏元春没有前去救援。唐景崧与刘永福、丁槐的军队进攻宣光,奋力作战,大获全胜;朝廷下优诏嘉奖他们。法军进攻谷松,王德榜怨恨苏军没有救援,导致丰谷失败,自己也不去救援;苏军败退到威埔,谅山实行戒严。冯子材担任帮办广西军务。

十二月,法军攻谅山,据之;潘鼎新等退驻南关,龙州大震。唐景崧、刘永福、丁槐攻宣光月余,不能拔。谅山失守,岑毓英虑景军等断后援,令勿拚孤注;景崧不可。冯子材与法军战于文渊,互有杀伤。法兵攻镇南关,轰毁关门而去,提督杨玉科战殁,鼎新退驻海村;朝命戴罪立功。元春退驻幕府。王德榜自负湘中宿将,与督师不洽;屡催援不至,鼎新效之落职,所部归元春辖之。鼎新意气自用,与诸将不和;而独袒苏军,故苏军虽败,朝议不及。法军攻刘永福于宣光,永福军溃,唐景崧等退驻牧马。钦、廉防急,彭玉麟请调冯子材军防粤;朝旨令鼎新议。鼎新素不协于子材,乃命子材行。子材以关外防紧,不肯退;玉麟乃令专顾桂防,潘鼎新师久无功,褫职;以李秉衡护理广西巡抚。苏元春督办广西军务。冯子材自以老将久为督办,元春新进,乃踞己上;恒悒悒。法兵既毁镇南关,逃军难民蔽江而下,广西全省大震;子材至,乃力为安辑。子材久驻粤西,素有威惠,桂、越民怀之,人心始定;乃筑长墙扼守,命王孝祺屯其后为粗角。法兵扬言某日犯关,子材逆料其必先期至,乃决先发制敌,鼎新止之;子材力争,乃率王孝祺军夜犯敌垒,杀敌甚多。法起谅山之众扑镇南关,子材誓众曰:『法再入关,吾有何面目见粤人!必死拒之』。士气皆奋。法攻长墙急,炮极猛烈;子材使诸统将屹立,遇退后者皆刃之。自开壁,率两子直犯敌军;诸军以子材年七十奋身陷敌,皆感奋殊死战,王孝祺、陈嘉率部将潘瀛、张春发等随其后。王德榜军侧至,夹击之,毙法兵极众。鏖战两日,法军大败,溃遁。子材率兵攻文渊,法军弃城走。诸军三路攻谅山,孝祺、德榜战尤力;连战皆克,遂破郎甲。王孝祺进军贵门关,尽复昔年所驻边界,越民立忠义五大团二万余人皆建冯军旗帜;关外肃清。自海通以来,中国与外国战,惟是役大捷。毙法兵官数十,法军受巨创,全国震骇;皆子材之功也。子材从张国梁军于江南,久着战功;国梁殁,子材统其余众。治军四十余年,严明爱士卒;自广西提督辞职,老于家。张之洞至粤,礼起之,率粤军防边,建此殊绩;亦之洞知人之效也。

法提督孤拔以兵船窥浙之镇海,提督欧阳利见扼北岸炮台,率吴安康三船拒之。「澄庆」、「驭远」两兵轮为法舰所逼,驶入象山之三门湾;法船封围港口轰击之,二船沈焉。利见轰伤孤拔坐船,船退出口;屡以鱼雷突入,皆被击退。法船并力猛进,复沈其一;法舰遂遁。事后,知法将孤拔于是役毙焉。法兵六千犯临洮府,复分两队,一北趋珂岭、安平,一南趋缅旺、猛罗。滇督岑毓英命岑毓宝、李应珍等扼北路,王文山扼南路,而自率军当中路;皆有斩获。法军遂合趋临洮府,滇军拒战,南北路回军夹攻之;阵斩法将五人,法军大溃,夺获器械无算。

法兵舰窥台湾之澎湖,据之。谅山既大捷,法人乃介英人赫德在天津向鸿章求和,言彼此撤兵,不索兵费。鸿章既始终持和议,天津约成,鸿章曾奏言法人必无翻覆;及法人毁约开战,鸿章负重谤。今法人来求和,鸿章亟欲护前约;奏言:『澎湖既失,台湾必不可保。当藉谅山一胜之威,与缔和约,则法人必不再要求』。朝廷遽纳其议,立命停战。临洮之战,乃在停战后、电谕未达前也,鸿章遽请签约,令诸军皆退还边界;将士皆扼腕愤痛,不肯退兵。彭玉麟、张之洞屡电力争撤兵,朝旨以津约断难失信,严谕遵旨办理;又电鸿章分谕各督、抚、统将,言『桂军甫复谅山,法军即据澎湖。冯子材等若不乘胜回师,不惟全局败坏;且恐孤军深入,战事一无把握。纵再有进步,越地终非我有;而全台隶我版图,援断饷绝,一失难复。彼时和、战两难,更将何以为计!此时既已得胜,何可不图收束!着该督分电各营——如有电信不到之处,即发「急递」飞达,如期停战撤兵;不得违误,致生他变』。当时关外饷道大通,士气激昂,法军已大挫,法国至两罢其外部;乘胜而逐法军于越南,困台之师自当速退。而朝臣习于苟安,又偏信鸿章之言,仓卒而成和议;虽关外大捷而仍失越南,灰士心而长敌焰,皆「苟且」误之也。自谅山一役后,中国不复有此荣誉矣!日本以朝鲜乱事,遣伊藤博文来津议,要求惩治吴兆有、袁世凯等;鸿章拒之,而与订彼此派兵互相知照——若公同保护之约。日后朝鲜之失,已伏于此。是岁鸿章所订两约,盖并失越南、朝鲜矣。

法人要逐刘永福于越南,张之洞乃拟令永福驻思钦,永福坚不肯行;唐景崧集词胁之,朝旨严切,乃勉归于粤,授总兵。而冯子材奉督办廉、钦边防之命。约既成,越南归法国保护,而法人交还基隆、澎湖,各还其俘;海疆解严,滇、越通商焉。

甲申战事记池仲祜

译十二月,法军攻占谅山;潘鼎新等人退驻南关,龙州大为震动。唐景崧、刘永福、丁槐进攻宣光一个多月,不能攻克。谅山失守后,岑毓英担心唐景崧等军队切断后援,命令他们不要孤注一掷;唐景崧不同意。冯子材在文渊与法军交战,双方都有伤亡。法军进攻镇南关,轰毁关门后离去,提督杨玉科战死,潘鼎新退驻海村;朝廷命令他戴罪立功。苏元春退驻幕府。王德榜自认为是湘中久经战阵的老将,与督师不和;多次催促援军却没有到达,潘鼎新仿效他而被革职,所部归苏元春统辖。潘鼎新意气用事、独断专行,与各将领不和;又唯独袒护苏军,所以苏军即使战败,朝廷的议论也没有涉及他。法军进攻宣光的刘永福,永福的军队溃败,唐景崧等人退驻牧马。钦州、廉州防务紧急,彭玉麟请求调冯子材的军队防守广东;朝廷下旨让潘鼎新议处。潘鼎新一向与冯子材不和,于是朝廷命冯子材出发。冯子材认为关外防务紧张,不肯撤退;彭玉麟便命令他专门顾及广西防务。潘鼎新统军长期没有功绩,被革职;任命李秉衡护理广西巡抚。苏元春督办广西军务。冯子材自认为自己是老将,长期担任督办,苏元春是新近起用的人,于是处处凌驾于他之上。他一直闷闷不乐。法军毁掉镇南关后,逃兵和难民沿江而下,遍布江面,广西全省大为震动;冯子材到达后,便竭力进行安抚和整顿。冯子材长期驻守粤西,向来有威望和恩惠,广西、越南百姓都怀念他,人心才开始安定。于是修筑长墙扼守要地,命王孝祺驻军其后,作为粗角。法军扬言将在某日进攻关隘,冯子材预料他们一定会提前到达,于是决定先发制人;潘鼎新加以阻止。冯子材据理力争,便率领王孝祺的军队夜袭敌军营垒,杀伤法军很多。法军调集谅山的军队扑向镇南关,冯子材向士卒发誓说:“法军如果再次进入关内,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广东人!一定拼死抵抗。”士气都受到鼓舞。法军猛烈进攻长墙,炮火极其猛烈;冯子材让各统将屹立不退,遇到后退的人都用刀杀死。他打开壁垒,率领两个儿子直接冲击敌军;各军看到冯子材已经七十岁还奋身陷入敌阵,都受到感动,拼死作战。王孝祺、陈嘉率领部将潘瀛、张春发等跟随在他身后。王德榜的军队从侧面赶到,夹击法军,杀死了很多法兵。激战两天,法军大败,溃逃而去。冯子材率军进攻文渊,法军弃城逃走。各军分三路进攻谅山,王孝祺、王德榜作战尤其奋力;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于是攻破郎甲。王孝祺进军贵门关,完全收复了往年驻守的边界。越南百姓组织忠义五大团,人数两万多,都树立冯子材军队的旗帜;关外被全部肃清。自从海上交通开通以来,中国同外国交战,只有这一战取得大捷。杀死法军军官数十人,法军受到重大创伤,全国震惊;这些全都是冯子材的功劳。冯子材曾跟随张国梁的军队在江南作战,长期建立战功;张国梁死后,冯子材统领他的余部。他治理军队四十多年,治军严明而又爱护士卒;后来从广西提督任上辞职,老年居家。张之洞到广东后,以礼相请重新起用他,率领粤军防守边疆,建立了这一卓著功绩;这也是张之洞善于识人的成效。法国提督孤拔率兵船窥伺浙江镇海,提督欧阳利见扼守北岸炮台,率领吴安康等三艘船抵抗。 “澄庆”“驭远”两艘兵轮被法舰逼迫,驶入象山的三门湾;法国兵船封锁港口并轰击它们,两船沉没。欧阳利见炮击使孤拔的坐船受伤,法船退出港口;法船多次乘鱼雷艇突入,都被击退。法船合力猛进,又击沉一艘兵船;法舰于是逃走。事后得知,法国将领孤拔在这次战斗中死亡。六千法兵进犯临洮府,又分为两队:一队向北进军珂岭、安平,一队向南进军缅旺、猛罗。云南总督岑毓英命岑毓宝、李应珍等扼守北路,王文山扼守南路,自己率军迎击中路;各路都有斩获。法军于是合兵进趋临洮府,滇军抵抗作战,南北两路回军夹击法军;阵前斩杀法军将领五人,法军大败溃散,缴获的器械多得无法计算。法军舰船窥伺台湾澎湖,并将其占据。谅山大捷后,法国人便通过英国人赫德在天津向李鸿章求和,说双方撤兵,不索取军费。李鸿章始终坚持和议,天津条约达成后,他曾上奏说法国人一定不会反悔;等到法国人毁约开战,李鸿章因此受到很重的非议。现在法国人前来求和,李鸿章急于维护先前的和约,便上奏说:“澎湖已经失守,台湾一定无法保全。应当借谅山一胜的威势与法国缔结和约,这样法国人一定不会再提出要求。”朝廷立即采纳了他的意见,马上命令停战。临洮之战发生在停战以后、电谕尚未到达以前。李鸿章仓促请求签订和约,命令各军都退回边界;将士们都握腕愤怒悲痛,不肯退兵。彭玉麟、张之洞多次发电极力争取不要撤兵,朝廷下旨说天津条约绝不能失信,严令遵旨办理;又发电给李鸿章,让他分别传谕各督、抚、统将,说:“广西军队刚刚收复谅山,法军就占据了澎湖。冯子材等人如果不乘胜回师,不但全局会败坏,而且恐怕孤军深入,战事将毫无把握。即使再取得进展,越南土地终究也不会归我们所有;而整个台湾都属于我国版图,一旦援军断绝、军饷耗尽,失去后就难以收复。在那种时候,和战两方面都很为难,究竟还能采取什么办法!如今既然已经取胜,怎么可以不谋求收束战局!着令各督分别给各营发电——如果有电报到不了的地方,就发送“急递”迅速送达,按照期限停战撤兵;不得延误违抗,以免发生其他变故。”当时关外的军饷运输道路十分畅通,士气高昂,法军已经遭到重大挫败,法国甚至因此两次停止其对外行动;本应乘胜追击法军于越南,围困台湾的军队也应当迅速撤退。然而朝廷大臣习惯于苟且求安,又偏信李鸿章的话,仓促达成和议;虽然关外取得大捷,却仍然丧失了越南,使士气消沉、敌人的气焰日益增长,这全都是“苟且”造成的错误。自谅山一战以后,中国再也没有这样的荣誉了!日本以朝鲜发生动乱为由,派伊藤博文到天津商议,要求惩办吴兆有、袁世凯等人;李鸿章拒绝了这一要求,却同日本订立双方派兵时互相通报的约定——这近似于共同保护的条约。后来朝鲜的丧失,已经在这里埋下了伏笔。这一年李鸿章所订立的两项条约,大概使越南、朝鲜一并丧失了。法国人要求把刘永福逐出越南,张之洞于是打算命令刘永福驻守思钦,刘永福坚决不肯前往。唐景崧搜集言辞威胁他,朝廷的旨意也十分严厉急切,他才勉强回到广东,被授予总兵。冯子材奉命督办廉州、钦州边防。和约签订后,越南归法国保护,法国人交还基隆、澎湖,双方各自交还俘虏;海疆解除戒严,云南、越南之间恢复通商。甲申战事记 池仲祜

我国自有汽轮、军舰以来,从未有与外邦交仗者;有之,自清光绪甲申与法人战于马江始。

先是,法觊越南。越南地分南、北圻,与中国滇、粤接壤。南圻六省,久为法据。

同治十二年,法人突攻北圻河内等省,越招广西人刘永福率众败之,议和罢兵;而法人终眈眈于北圻者,喜在窃伺滇与蜀、楚之矿路也。光绪七年间,屡胁越南撤刘永福入富春——而刘永福据保胜,号「黑旗军」;越南恃以御法,屡战皆捷。越人庸弱,意恋求和,而法之劫制过甚;势虽曲从,欲乞我国援救,又恐泄漏戎机,愈遭荼毒。八年,吏部主事唐景崧自请于朝,赴越襄理军事。九年春,到越,破其乞和于法人之计,助其求援于中国之谋;又于越与黑旗芥蒂之处,为之居间调停。二月,法破南定,又与战于新河,越兵败绩。四月,刘永福与法战于纸桥,大破之。七月,法以大小兵轮九艘攻怀德府,刘永福与战,又大破之。八月,法占顺化河岸炮台,声言将以大队至粤寻衅;粤督张树声奏请决战。十一月,法人破越之兴安,枪毙其巡抚;以兵轮窃北宁,进逼山西。十一、二月,法据扶良,破北宁,攻谅江府,华军败绩;桂抚徐延旭革职留任,提督黄桂兰服毒自尽。

〔十年〕四月,滇抚唐炯革职逮问。是月,法使在天津,与直督北洋大臣李鸿章议和。四月,成约五条,已画押。闰五月,法复在谅山观音桥挑衅,彼此开枪,法人大败。六月,法索兵费,廷旨不允;遂攻台湾基隆,督办防务刘铭传击却之。十五日,诏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办南洋事务、通政司吴大澄会办北洋事务、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办福建海疆事务;盖以法人不得逞志于越南,意在移师扰闽、粤、台湾等处。六月,法军舰先抵马江,法提督孤拔船旋亦进口;后又续到军舰五艘、水雷船二艘。或请照万国公法「兵船入口不得逾两艘、停泊不得逾两星期,违者即行开仗」,将军穆图善以为然;总督何璟恐与法忤,致肇衅,不敢从。于是穆图善出守长门、张佩纶出驻马尾,以张成为闽安副将仍兼带「扬武」军舰,统率各兵船。全军兵船计十一艘,常川在港者曰「扬武」,营务处旗舰也;曰「福胜」、「建胜」,炮船也;外调及差旋者,曰「振威」、「伏波」、「福星」、「飞云」、「济安」、「艺新」;在槽候修者曰「琛航」、「永保」。又调到闽安平海师船八号暨炮船十号,总兵翦炳南统之。添漳、泉协陆勇千名,副将杨廷辉统之;下江泅水勇百余名,副将傅德柯督之。潮、普勇一营驻马尾,道员方勋率之。时各兵船抛椗在江,法舰监之,不许移动,声言动则开炮;两军相拒匝月,而北京尚在议和,未敢决战。

译我国自有汽轮、军舰以来,从来没有同外国交战过;如果说有,那就是从清朝光绪甲申年在马江同法国交战开始。此前,法国觊觎越南。越南的土地分为南圻、北圻,同中国的云南、广东接壤。南圻六省,早已被法国占据。同治十二年,法国人突然进攻北圻的河内等省,越南招募广西人刘永福率众将其击败,双方议和停战;然而法国人始终对北圻虎视眈眈,是因为他们想暗中窥伺云南以及四川、湖北、湖南一带的矿产通道。光绪七年间,法国多次威胁越南,要越南把刘永福撤入富春;但刘永福占据保胜,号称“黑旗军”。越南依靠他抵御法国,屡战屡胜。越南人庸弱无能,心里想求和;但法国的劫持控制又太过分。越南虽然势不得已而屈从,却想请求我国援救,又害怕泄露军事机密,因而更加遭受残害。光绪八年,吏部主事唐景崧主动向朝廷请求,前往越南协助办理军事事务。光绪九年春,他到达越南,破坏了越南向法国求和的计划,帮助越南谋求中国援助;又在越南与黑旗军有隔阂的地方,从中调停。二月,法国攻破南定,又同越军在新河交战,越军大败。四月,刘永福在纸桥同法军交战,大败法军。七月,法国以大小兵轮九艘进攻怀德府,刘永福与之交战,又大败法军。八月,法国占据顺化河岸炮台,扬言将率大军到广东寻衅;广东总督张树声上奏请求决战。十一月,法国攻破越南兴安,击毙其巡抚。法国人又乘兵轮偷袭北宁,进而逼近山西。十一月、十二月,法国占据扶良,攻破北宁,进攻谅江府,华军大败;广西巡抚徐延旭被革职留任,提督黄桂兰服毒自尽。〔光绪十年〕四月,云南巡抚唐炯被革职逮捕审问。这月,法国使臣在天津同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商议和议。四月,签订五条约文,已经画押。闰五月,法国又在谅山观音桥挑衅,双方开枪,法国人大败。六月,法国索要军费,朝廷下旨不准;于是法国进攻台湾基隆,督办防务的刘铭传将其击退。十五日,朝廷诏令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同办理南洋事务,通政司吴大澄会同办理北洋事务,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同办理福建海疆事务;这是因为法国人在越南不能达到目的,打算把军队调来骚扰福建、广东、台湾等地。六月,法国军舰先到达马江,法国提督孤拔的船随后也驶入港口;后来又陆续到达军舰五艘、水雷船二艘。有人请求按照《万国公法》“兵船进入港口不得超过两艘、停泊不得超过两星期,违者立即开战”的规定办理,将军穆图善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总督何璟害怕同法国发生冲突、导致挑衅,不敢同意。于是穆图善出守长门,张佩纶出驻马尾,以张成为闽安副将并兼带“扬武”军舰,统率各艘兵船。全军共有兵船十一艘。通常停留在港内的叫“扬武”,是营务处的旗舰;叫“福胜”“建胜”的,是炮船;从外地调来以及出差返回的,叫“振威”“伏波”“福星”“飞云”“济安”“艺新”;在船坞中等待修理的叫“琛航”“永保”。又调来闽安平海师船八号和炮船十号,由总兵翦炳南统领。增加漳州、泉州协的陆勇一千名,由副将杨廷辉统领;增加下江泅水勇一百多人,由副将傅德柯督率。潮州、普宁勇军一营驻扎马尾,由道员方勋率领。当时各艘兵船停锚在江中,法国军舰监视它们,不许移动,并扬言一旦移动就开炮;两军相互对峙一个月,而北京方面还在议和,不敢决战。又因为闽江、澳门是通商口岸,不能堵塞驶入港口的各国船只,英国、美国、

又以闽、澳通商口岸,弗能堵塞来港,英、美、日、俄各国兵船咸有驶入观战者,决裂之机,已在眉睫;而当事者以遥制于朝,戒先启衅,必待敌炮来攻,方许还击。七月初一、初二连日大雨,潮水骤涨,法巡洋舰一艘乘潮驶入,泊于罗星塔之下,夤夜修战备。于时法舰泊于罗星塔下游者三艘,我船以「振威」、「飞云」、「济安」三艘与之相拒;泊于罗星塔上游者三艘——孤拔之船在焉,我船以「扬武」、「福星」与之相拒。法之水雷快艇二只,均泊孤拔船旁。我之「伏波」、「艺新「二船在「扬武」上之迤西南,「福胜」、「建胜」二船泊「扬武」之旁,「琛航」、「永保」停于船厂水坪前。各船抛锚地址,俱张成所定;有言于张成者,谓『华船与法船并泊太近,敌先开炮,我军立烬;须与师船疏密相间,首尾数里,以资救应。若前船有失,后船尚可接战』。张成不之许;张佩纶亦以各员为怯,置不理。盖将战必先起椗以便转动,而张成冥然罔觉,拖锚如故。朔日,法以将战告英、美兵舰,英领飞函督署,而军中无闻也。法又递战书于张成,达之何如璋;何如璋秘而不发。初三日晨,法复照会未刻开战,张始气沮,遣魏瀚赴法乞缓;行及中途,而炮声陡发。适当午后二时,潮水渐退;法督船于首桅上升方式白旗、中五黑点,落后又升方式红旗,而敌舰众炮齐鸣,向华船丛击矣。我船急斫锚炼,鼓轮迎敌。法舰御炮则有铁甲,冲锋则有雷艇,桅施悉置机关炮,两船通语时有旗号;我船均无之——炮多旧式前膛,又无护身铁板;船皆木质,弹过立穿;轮舱多设立机,机在水在线易遭击毁。时则在罗星塔下游之三舰先受攻,「振威」管带许寿山立望台指挥,开炮最奋勇;法舰视线集之,力击其轮,轮叶坏而许寿山及大副梁祖勋为机关炮所中,碎尸云堕。「飞云」、「济安」椗尚未断,中炮发火,「飞云」督带高腾云及大副谢润德、管轮潘锡基、马应波均死之,差弁勇丁四十余人同殉。「济安」中炮死数人,船漂沈于青州港。罗星塔上游之船,法最注意「扬武」,以其为督船也;正在酣战间,法纵水雷快艇以雷中「扬武」船底,船随倾陷,张成载小舴艋逃去。「福星」斫椗赴救「扬武」,敌弹雨集,管带陈英屹立传呼开炮,其仆请英急驶上游避炮;英瞋目叱之曰:『欲我遁耶』!令于众曰:『男儿食禄,宜以死报!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合船弁勇声诺雷动,转舵贯敌而前,发左右炮以攻法舰。无如炮小,力不相敌,受创已甚。「福胜」、「建胜」两炮船随之而进;两船短小,首安大炮,行笨重,不灵速,欲救「福星」而力不逮。「伏波」、「艺新」已受伤,自分力弱,避向上游急驶;法舰追之,「艺新」转舵发炮。

译日本、俄国各国的兵船都有驶入观看战事的,局势已经到了即将决裂的边缘;而当权者受到朝廷从远处的制约,告诫不要首先挑起冲突,必须等敌军开炮进攻后,才允许还击。七月初一、初二连续两天下大雨,潮水突然上涨;一艘法国巡洋舰借着潮势驶入,停泊在罗星塔下,连夜修整战备。当时,停泊在罗星塔下游的法国军舰有三艘,我方以“振威”“飞云”“济安”三艘同它们对峙;停泊在罗星塔上游的法国军舰有三艘,孤拔的船就在其中,我方以“扬武”“福星”同它们对峙。法国的水雷快艇有两艘,都停泊在孤拔的船旁。我方的“伏波”“艺新”两船在“扬武”的西南偏西方向,“福胜”“建胜”两船停泊在“扬武”旁边,“琛航”“永保”停在船厂水坪前。各船抛锚的位置,都是张成所确定的。有人对张成说:“中国船和法国船停得太近,敌人一开炮,我军立即就会化为灰烬;应当同师船交错疏密停泊,船头船尾相距数里,以便相互救援。如果前面的船有损失,后面的船还可以接着作战。”张成不答应;张佩纶也认为各位官员胆怯,置之不理。大概将要作战就必须先起锚,以便转动船只;但张成茫然无知,毫无察觉,仍旧拖着锚不动。朔日,法国通知英、美兵舰说将要开战;英国领事派快函送到督署,而军中却没有听到。法国又把战书递给张成,由何如璋收到;何如璋将它秘密扣下,没有发布。初三日早晨,法国再次照会,声明未时开战。张成这才气馁,派魏瀚前往法国军舰请求延期;魏瀚走到半路,炮声突然响起。正好在下午二时,潮水逐渐退去;法军统帅的船在前桅升起一面方形白旗,中间有五个黑点,降下后又升起一面方形红旗;随后敌舰的众炮一齐轰鸣,向中国船只集中射击。我方船只急忙砍断锚链,开动轮机迎敌。法国军舰防御炮击有铁甲,冲锋有雷艇,桅杆上全都装有机关炮,两船之间传递命令时还有旗号;我方船只全都没有这些装备——火炮多是旧式前膛炮,又没有防护铁板;船都是木质的,炮弹一打穿就会贯通;轮机舱多设在船上方,轮机在水线以上,容易被击毁。当时,罗星塔下游的三艘船先遭到攻击。“振威”管带许寿山站在望台指挥,开炮最为奋勇;法国军舰集中火力对准它猛烈轰击,轮叶损坏,许寿山和大副梁祖勋被机关炮击中,尸体碎裂,像云雾一样坠落。“飞云”“济安”的锚链还没有砍断,就中炮起火;“飞云”督带高腾云以及大副谢润德、管轮潘锡基、马应波都战死,差弁、勇丁四十多人也一同殉难。“济安”中炮,数人死亡,船漂流后沉没在青州港。罗星塔上游的船只中,法国军舰最注意“扬武”,因为它是督船。正当激战时,法国放出水雷快艇,用鱼雷击中“扬武”船底,船随即倾斜下沉,张成乘小船逃走。“福星”砍断锚链前往救援“扬武”,敌军炮弹像雨点一样集中射来。管带陈英挺立在船上发令开炮,他的仆人请求陈英赶快驶向上游躲避炮火;陈英瞪眼斥责他说:“你想让我逃跑吗!”并向全船人员命令说:“男子汉享受俸禄,就应当用死来报答!今天的事情,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全船的差弁、勇丁轰然应诺,转舵冲向敌军,一边发射左右两舷的火炮攻击法国军舰。无奈火炮较小,力量敌不过对方,船只已经受到严重创伤。“福胜”“建胜”两艘炮船随后前进;两船船身短小,船头安装大炮,航行笨重,不够灵活迅速,想救“福星”却力量不够。“伏波”“艺新”已经受伤,自知力量薄弱,便急忙向上游驶去躲避;法国军舰追赶它们,“艺新”转舵开炮。法

法船遽退,围攻「福星」;陈英中弹,殒于望台。三副黄涟继之开炮,亦被弹,颠焉。船上死伤枕藉,犹力战也;俄而药舱中弹火发,各员勇纷纷赴水以死,计阵殁者七十余人。

译国船只突然退去,转而围攻“福星”;陈英中弹,死在望台上。三副黄涟接替他开炮,也被炮弹击中,倒下身亡。船上死伤者层叠,但仍然奋力作战;不久弹药舱中弹起火,各位官员和勇士纷纷投水而死,统计阵亡者有七十多人。

「建胜」燃一炮,孤拔之船首微伤;敌炮萃而还击,管带林森林中弹殒,船亦被轰沉没,督带「福胜」「建胜」两船游击吕翰驻于「建胜」亦殉难焉。「福胜」船尾受弹发火,尚燃炮奋战;管炮员翁守正发数鎗殪敌二人,敌弹贯其胸而踣。管带叶琛指挥御敌,弹穿其颊,蹶而复起,督勇装炮;飞弹又集其胁而亡,船亦旋没。法见在战各华船已歼,遂向船槽前击「永保」、「琛航」,坏之;水师管各师船、炮船以东风劲不能前,敌炮次第沈之,不转瞬而尽。法舰又举炮仰攻船厂,毁及拉铁厂烟筒;然亦旋止,不敢登岸。于时张佩纶登山观战,见军已败绩,跣而走,匿于彭田;越两辰始返。何如璋闻警,奔赴会城;路经磕坑,为乡人所梗,弗得进。后憩于村祠,及暝乃潜去。初五日,法船二艘进口,穆图善击伤其一。初七、八两日,法攻长门求出;长门炮台皆老式,炮口悉斜向外,不能左右转,穆图善力督将弁伺法舰过突攻之,又毁其一——或曰孤拔中弹死焉,或曰孤拔之死在对阵时为「福星」炮弹所中;法人秘之,终莫能得其详。初九日,法舰六艘,复冲长门,攻毁金牌;且战且走,鱼贯而出。是时朝旨宣战,略谓:『越南为我大清封贡之国,中外咸知。法人狡然思逞,先据南圻各省,旋又进据河内等处;越南君臣闇懦苟安,法固无理,越亦与有罪焉。我朝姑与包涵,不加诘问。光绪八年冬,法使宝海在天津与李鸿章议约三条,已饬会商,法又撤使翻议。本年二月,扑犯越土山西、北宁我军驻扎之处,正拟派兵镇抚;而该国因埃及之事,势处迫蹙,据其总兵福禄诺先来议和,中国许其行成,特命李鸿章与议「简明条约」五款,互相画押。乃该国不遵定约,于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边」为名,在谅山直扑防营,先行开炮,我军始与接仗,互有杀伤。复经议和,而法人横索兵费,恣意要求;辄于六月占据台北基隆山炮台,经刘铭传迎剿获胜,立即击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甫接法领事照会开战,而法兵已在马尾先期攻击,伤坏兵商各船、轰毁船厂;虽经官军击伤法船二艘及雷船一艘并毙官兵多名,尚未大加惩创。沿海各口如有法国兵轮驶入,着即督率防军合力攻击』。又谕:『阵亡受伤各将弁,均着查明分别奏请奖恤。闽浙总督何璟在任最久,平日于防守事宜漫无布置,临时又未能速筹援救;着即行革职。福建巡抚张兆栋株守省城,一筹莫展;着交部严加议处。船政大臣詹事府少詹事何如璋,守厂是其专责,乃接仗吃紧之际遽行回省,实属畏葸无能;着交部严加议处。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统率兵船与敌相持,于议和时屡请先发;及奉有「允战」之旨,又未能力践前言。朝廷前发援兵,张佩纶辄以援兵敷用为词。迨省城戒严,徒事张皇,毫无定见:实属措置无方,意气用事。本应从严惩办;姑念其力守船厂,尚属勇于任事,从宽革去三品卿衔,仍交部议处,以示薄惩。福州将军穆图善驻守长门,因敌船内外夹攻,未能堵其出口;而督军力战,尚能轰船杀敌:功过尚足相抵。着加恩免其置议』。十八日,上谕:『大学士左宗棠着授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福州将军穆图善、漕运总督杨昌浚,均着帮办军务;三品卿衔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着以会办大臣兼署船政大臣』。旋又奉上谕:『前据都察院代递翰林院编修潘炳年等奏张佩纶等偾事情形,给事中万培因奏张佩纶讳败捏奏、滥保循私一折,迭谕左宗棠、杨昌浚查办。兹据左宗棠查明且奏:张佩纶尚无弃师潜逃情事,惟调度乖方,以致师船被毁。且该革员于七月初一日接奉电寄谕旨令其备战,初二日何璟告以所闻,谓明日法人将乘大潮力攻马尾;该革员并未严行戒备。迨初三日败退,往来彭田、马尾之间,十五日始回船厂。其奏报失事情形折内,辄谓「预饬各船管驾,有初三日法必妄动」之语;掩饰取巧,厥咎尤重。张佩纶前因滥保徐延旭降旨革职,左宗棠等所请交部议处,殊觉情重罚轻;着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何如璋被参乘危盗帑,查无其事;惟以押运银两为词,竟行逃避赴省。所请革职免议之处,不足蔽辜;着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何璟、张兆栋办理防务未能切实布置,业经革职,免其再行置议。已革游击张成身充轮船营务,并不竭力抵御,竟敢弃船潜逃!虽此次马江失利,不能咎该革员一人;惟该革员有统率各船之责,玩敌怯战,亟应从严惩办。张成着定为斩监候,秋后处决;解交刑部监禁』。

译“建胜”号发射一炮,孤拔的舰首受到轻微损伤;敌舰集中炮火还击,管带林森林中弹身亡,军舰也被轰沉。督带“福胜”“建胜”两舰游击吕翰当时驻在“建胜”号上,也殉难了。“福胜”舰尾中弹起火,仍继续发炮奋战;管炮员翁守正发射数枪,击毙敌军二人,随后被敌弹贯胸倒下。管带叶琛指挥抵御敌军,炮弹穿过他的面颊,他跌倒后又起身督促勇士装炮;飞来的炮弹又击中他的肋部而死,军舰也很快沉没。法军见当时参战的中国军舰已经全部被歼灭,便向船厂前方开炮攻击“永保”“琛航”,将它们击坏;水师各管带的师船、炮船因为东风强劲无法前进,敌舰便逐一将它们击沉,不一会儿就全都覆没。法国军舰又开炮仰攻船厂,连拉铁厂的烟囱也被毁坏;但随即停止,不敢登岸。当时张佩纶登山观战,见军队已经败溃,便赤脚逃走,藏在彭田;过了两天才回来。何如璋听到警报,奔赴省城;途中经过磕坑,被乡民阻拦,无法前进。后来在村中祠堂休息,到了天黑才偷偷离去。初五日,法国两艘军舰驶入港口,穆图善击伤其中一艘。初七、初八两日,法军进攻长门,企图冲出。长门炮台都是旧式炮,炮口全都斜向外侧,不能左右转动。穆图善极力督促将领和士兵,等候法国军舰经过时突然攻击,又击毁了一艘——有人说孤拔中弹身亡,也有人说孤拔是在交战时被“福星”号的炮弹击中而死;法国人把这件事隐瞒起来,最终没有人能够知道详情。初九日,法国六艘军舰再次冲击长门,攻毁金牌炮台;一边交战一边撤退,首尾相接地驶出。当时朝廷发布宣战诏旨,大意说:‘越南是我大清朝受封并进贡的国家,中外都知道。法国人狡猾地想逞强,先占据南圻各省,随后又进占河内等地;越南君臣昏昧懦弱,只求苟且安稳,法国固然没有道理,越南也有罪责。我朝姑且宽容他们,没有加以追问。光绪八年冬,法国使臣宝海在天津与李鸿章商议三条约款,已经命令双方会同商议,法国却又撤回使臣,翻案重议。本年二月,法国军队突然侵犯越南山西、北宁我军驻扎的地方,我正准备派兵前往镇抚;而该国因为埃及事件,处境窘迫,依据其总兵福禄诺先来议和,中国允许它进行和谈,特命李鸿章与之商议“简明条约”五款,双方互相画押。然而该国不遵守已经订立的条约,在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边”为名,在谅山直接扑向防营,先行开炮,我军才与之交战,双方都有伤亡。双方再次经过议和,但法国人蛮横地索取军费,肆意提出要求;于是又在六月占据台北基隆山的炮台,经刘铭传迎击围剿获胜后,立即将其击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刚接到法国领事馆关于开战的照会,法国军队却已经先在马尾发动攻击,击伤、击坏军用和商用各船,轰毁船厂;虽然官军击伤法国军舰二艘和鱼雷艇一艘,并击毙敌方官兵多人,但还没有给予法国重大打击。沿海各口如果有法国军舰驶入,立即命令督率防军合力攻击。’又下谕说:‘阵亡、受伤的各位将领和官员,都要查明情况,分别上奏请求奖赏和抚恤。闽浙总督何璟任职时间最长,平日对于防守事务毫无布置,临战时又不能迅速筹划救援;立即革去职务。福建巡抚张兆栋固守省城,束手无策;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船政大臣、詹事府少詹事何如璋,守卫船厂是他的专责,却在交战紧急之时突然返回省城,实在是畏缩无能;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统率军舰与敌军相持,在议和时多次请求先行攻击;等到奉到“允许交战”的旨意,又不能实行自己先前的话。朝廷先前派出援兵,张佩纶总是以援兵足够使用为借口。等到省城戒严,他只是一味惊慌张罗,完全没有主见:实在是处置没有方略,意气用事。本来应当严加惩办;姑且考虑到他尽力守卫船厂,还算勇于任事,便从宽革去三品卿衔,仍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以表示从轻惩罚。福州将军穆图善驻守长门,因为敌船从内外夹攻,未能堵住敌军的出口;但他督率军队奋力作战,还能轰击敌船、杀伤敌军,功过尚且可以相抵。特加恩典,免予议处。’十八日,上谕说:‘大学士左宗棠授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福州将军穆图善、漕运总督杨昌浚,都协助办理军务;三品卿衔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任会办大臣兼署船政大臣。’不久又奉上谕说:‘先前据都察院代为递上翰林院编修潘炳年等弹劾张佩纶等败坏事情经过的奏折,以及给事中万培因弹劾张佩纶隐瞒败情、捏造奏报、滥加保举、徇私的一折,接连谕令左宗棠、杨昌浚查办。现在据左宗棠查明并上奏:张佩纶还没有弃军潜逃的事情,只是调度失当,以致军舰被毁。而这名被革职的官员在七月初一日接到电寄谕旨,命令他准备作战;初二日,何璟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他,说第二天法国人将趁大潮全力进攻马尾;这名被革职的官员却没有严格进行戒备。等到初三日战败退却,他往返于彭田、马尾之间,直到十五日才回到船厂。在他奏报失事情形的奏折中,竟说有“预先告诫各船管驾,初三日法国人一定会妄动”这样的话;掩饰罪责、投机取巧,罪过尤其严重。张佩纶此前因为滥保徐延旭,奉旨革职;左宗棠等请求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实在是罪重罚轻;着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有人弹劾何如璋乘危盗取库银,查无此事;但他却以押运银两为借口,竟然逃避前往省城。他请求革职免予议处,不足以掩盖罪责;着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何璟、张兆栋办理防务没有切实布置,已经革职,免于再次议处。已经革职的游击张成身为轮船营务官,却不尽力抵御,竟敢弃船潜逃!虽然这次马江失利不能只归罪于这名被革职的官员;但他负有统率各船的责任,轻慢敌军、怯懦避战,应该立即严加惩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张成定为斩监候,秋后处决;解送刑部监禁。

九月间,李鸿章奉电旨饬拨北洋兵轮赴闽援护台湾,遂募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派其率带「超勇」、「扬威」两快船赴沪会同南洋所派「开济」、「南琛」、「南瑞」、「澄庆」、「驭远」五舰在沪修整,以备南下。十一月,以朝鲜有事,将「超勇」、「扬威」调赴朝鲜,其南洋五舰奉旨仍相机东渡,妥慎开行。「开济」管带吴安康为统领;营务交丁华容副之,驻于「澄庆」——自吴淞望南开驶,沿途梭巡。月杪,至石浦口抛锚。二十九夜,有渔人来报「口外来有法舰多艘,请为之备」;时已昏夜,大雾迷漫,仍未能开驶。甫及昧爽,起椗南行,望见黑烟丛起,知法舰到矣;吴安康旗令各舰备战,鼓轮遄行而发。「南琛」、「南瑞」每小时行十六海里,「澄庆」勉行可十三海里,速率不齐;而法舰渐次迫近,距离在四、五千码之间,吴安康发令快轮急行。「开济」、「南琛」、「南瑞」三舰行速,「澄庆」、「驭远」从之不及,距离法舰仅二千码;吴安康又旗令「澄庆」保护「驭远」,自率三舰飞驶而南,入镇海口。「澄庆」行次本在「驭远」前,闻令势须延待与「驭远」偕;「驭远」见法舰追急,遂转轮向石浦驶入——「澄庆」从焉,乘潮进口。法舰七艘追至,泊于南口者三、泊于北口者四,以阻华船出路。丁华容遣急足电达江督求援,不得覆。法人时以雷艇探试,冀华官献船;又以大炮移置近岛,作临高下击之势。石浦居民大惧,地方兵官亦恐法炮轰发殃及村庄;「澄庆」管带蒋超英、「驭远」管带金荣以救援不至、法舰围攻,村民聚而惊骇哗诟,遂将两船凿沈,以防资敌。然当时惧干严谴,竟以「被敌炮轰沈」具报云。廷旨以「开济」、「南琛」、「南瑞」三船既难入闽,着相机妥慎驶回,以保长江门户;「澄庆」管带蒋超英、「驭远」管带金荣均革职,发往军台效力。

是年之冬迄于十一年春初,法在越南与刘永福及唐景崧所统之军屡战,时有挫失。滇将丁槐督「衡」字军用地营扼守;力攻宣光城,与法人鏖战三十六昼夜,城毁。法人欲遁,急电北京求和,不索兵费;朝旨允之。是时滇、京未设电线,及滇督驿奏报捷而和议已定。滇中遵旨撤兵,将士灰心,论者惜之。遂于是年二月立约,俟刘永福退出保胜、迁徙入关,而法兵亦去澎湖,尽弛台湾海口封禁。

十二年春,各派大臣于中国与越南北圻交界之处会同勘定界限,绘图签押;秋间蒇事,而中、法之战争于此为收束焉。

是年马江死难诸员勇,奉朝旨建昭忠祠于马限山之麓;冬月落成。中祀栗主十有二,东西配飨各二十有四人,皆船上弁目;而练童、医生、差弁附焉。两庑祀阵亡兵士七百三十有六人;虽辉庖贱役,亦得附其名以传。船政大臣裴荫森为之制文立碑,以慰忠魂而垂不朽云。

请缨日记(节录)唐景崧

六月(光绪十年)

法人以观音桥之战,索中国偿费;廷旨不允。闻前直隶提督一等男刘省三军门加巡抚衔,督办台湾防务;台湾镇、道以下各官,均归节制——闰五月二十日旨也。

本月十五日,法攻基隆炮台,省帅击却之;奉懿旨:赏内帑银三千两奖励将士。

又闻旨:以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办南洋事务、通政使吴大澄会办北洋事务、侍读学士张佩纶会办福建海疆事务。

七月初九日

电报:初三日法轮攻福建马江,我兵船十一号被毁九号,炮台多毁。初四日,毁我船厂;法轮亦被我击损三艘,伤一巨酋。会办大臣张佩纶退鼓山,船政大臣何如璋避入省。法轮退出长门,为穆将军截击,破其二艘。是时闽浙总督为何小宋(璟)、福建巡抚为张友山(兆栋),同守省城;会办张幼樵自任守前敌马江,穆将军守长门。初三日,法人甫递战书,旋即开炮。我船「扬武」先沈;须臾,九艘并碎。惟「艺新」、「伏波」两轮受伤稍轻,亦沈水底。此非地利之不足守也,由先泥于不战之说,纵法轮入口,炮台竟成虚设;兵船又未备敌,仓卒间遂致大挫。

译九月间,李鸿章奉电旨命令调拨北洋军舰前往福建援助、保护台湾,于是招募德国水师总兵式百龄,派他率领“超勇”“扬威”两艘快船赴上海,与南洋派出的“开济”“南琛”“南瑞”“澄庆”“驭远”五艘军舰在上海会合整修,以备南下。十一月,因为朝鲜有事,将“超勇”“扬威”调往朝鲜;南洋五舰奉旨仍相机向东航行,妥善谨慎地出发。“开济”管带吴安康任统领;营务由丁华容协助,驻在“澄庆”号上——从吴淞向南开行,沿途往来巡察。月底,到达石浦口抛锚。二十九日夜里,有渔民来报告:“港外来了许多法国军舰,请做好防备。”当时天已经黑了,大雾弥漫,仍然不能开船。刚到黎明,就起锚向南航行,看见黑烟成片升起,知道法国军舰到了;吴安康打旗号命令各舰备战,加速开动轮机前进。“南琛”“南瑞”每小时航行十六海里,“澄庆”勉强可以航行十三海里,速度不一致;而法国军舰逐渐逼近,距离在四、五千码之间,吴安康下令快船加速前进。“开济”“南琛”“南瑞”三舰航速较快,“澄庆”“驭远”来不及跟上,距离法国军舰只有二千码;吴安康又打旗号命令“澄庆”保护“驭远”,自己率领三舰快速向南驶入镇海口。“澄庆”的航行位置原本在“驭远”前面,听到命令后势必要停下来等候,与“驭远”同行;“驭远”见法国军舰追得很急,便转舵驶入石浦——“澄庆”也跟随它,趁潮水驶入港内。法国七艘军舰追到后,三艘停泊在南口,四艘停泊在北口,以阻断中国军舰的出路。丁华容派快脚送电报到江督处求援,没有得到答复。法国人当时不时派鱼雷艇前来试探,希望中国官员献出军舰;又把大炮移到靠近岛屿的地方,摆出居高临下攻击的态势。石浦居民非常恐惧,地方兵官也害怕法国炮火轰击,祸及村庄;“澄庆”管带蒋超英、“驭远”管带金荣因为救援迟迟不到、法国军舰包围进攻,村民聚集起来惊恐、喧闹、责骂,于是把两艘船凿沉,以防资助敌军。然而当时害怕受到严厉谴责,竟然以“被敌炮轰沉”上报。朝廷旨意认为“开济”“南琛”“南瑞”三船既然难以驶入福建,就要相机妥善谨慎地驶回,以保卫长江门户。“澄庆”管带蒋超英、“驭远”管带金荣都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这一年冬天直到十一年初春,法国军队在越南与刘永福、唐景崧所统率的军队多次交战,时常遭到挫败。云南将领丁槐督率“衡”字军,利用地形营垒扼守;竭力进攻宣光城,与法国人激战三十六个昼夜,城池被毁。法国人想要逃走,急忙发电报到北京求和,并且不索取军费;朝廷下旨同意。此时云南与北京还没有架设电线,等到云南总督通过驿站上奏报告胜利时,和议已经确定。云南方面遵照旨意撤兵,将士们灰心丧气,评论者都为此惋惜。于是这一年二月订立条约,等刘永福退出保胜、迁移进入关内,法国军队也撤离澎湖,并完全解除对台湾各海口的封锁禁令。十二年春天,双方各自派遣大臣,在中国与越南北圻交界的地方会同勘定界限,绘制地图并签字画押;秋天完成此事,中法之间的战争至此结束。这一年,马江死难的各位将领和勇士奉朝廷旨意,在马限山山麓修建昭忠祠;冬月落成。祠堂正中供奉栗主十二位,东西两侧分别配享二十四人,都是船上的弁目;练童、医生、差弁也附列其中。两庑供奉阵亡士兵七百三十六人;即使是厨工、低贱杂役,也得以附上姓名流传后世。船政大臣裴荫森为此撰写碑文,以慰藉忠魂,使其名声流传不朽。《请缨日记》(节录)唐景崧 六月(光绪十年) 法国人以观音桥之战为由,索要中国赔偿军费;朝廷下旨不准。听说前直隶提督、一等男刘省三军门加授巡抚衔,督办台湾防务;台湾镇、道以下各级官员,都归他节制——这是闰五月二十日的旨意。本月十五日,法国进攻基隆炮台,刘省帅击退了他们;奉懿旨:赏赐内帑银三千两,奖励将士。又听说朝廷下旨:由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同办理南洋事务,通政使吴大澄会同办理北洋事务,侍读学士张佩纶会同办理福建海疆事务。七月初九日 电报说:初三日,法国军舰进攻福建马江,我方十一艘军舰被毁九艘,炮台多处被毁。初四日,法国人毁坏我方船厂;法国军舰也被我方击损三艘,打伤一名重要将领。会办大臣张佩纶退到鼓山,船政大臣何如璋躲入省城。法国军舰退出长门,被穆将军截击,击毁其中两艘。当时闽浙总督是何小宋(璟),福建巡抚是张友山(兆栋),二人共同守卫省城;会办大臣张幼樵自任守卫前线马江,穆将军守卫长门。初三日,法国人刚递交战书,随即开炮。我方“扬武”号首先沉没;不一会儿,九艘军舰相继毁坏。只有“艺新”“伏波”两艘军舰受伤稍轻,也沉入水底。这并不是因为地势不利、无法防守,而是先前拘泥于不交战的主张,放任法国军舰驶入,炮台竟成了摆设;军舰又没有准备抵敌,仓促之间于是遭到惨败。

战事委曲,侯官张茂才记载甚详,证以人言亦合;而死事者姓名更不可没也,节录于后:『天下滨海诸省,独福州海口奇险天生;当事者苟未雨绸缪,虽铁胁亦难飞渡,何至令人直捣而入哉!越南之役,中外构衅,识者咸知法必移祸中国;广东筹备严密,而福州独疏。迨张幼樵卿使来闽,始稍整顿。闰五月中,法兵船直抵马江,督、抚、卿使共议添勇,而增募粤勇最多。二十四、五、六等日,均有法轮进口。有请照万国公法「兵船入口不得逾两艘、停泊不得逾两礼拜,违者即行开仗」;穆将军欲行是说,何制军深恐开衅,不从。因此穆将军出守长门,张卿使亦出驻马尾。「扬武」管驾游击张成有口才,张卿使喜之;遂免闽安副将蔡根业而以成署之,仍令管驾「扬武」,统带兵船。一切水师听其调度,陆续调回大小轮船十一号驻泊一处——则「扬武」、「济安」、「飞云」、「状波」、「福星」、「振威」、「艺新」、「永保」、「琛航」、「福胜」、「建胜」是也。六月十五日,法船在台湾购炭启衅,攻夺基隆炮台;旋被刘省帅夺回。法既先行击我,我即可乘机攻之;彼时法船在马江不过三、四艘,若以基隆之役责彼甘为戎首,开炮先击,势必得手。乃坐失此机会,岂以基隆非中国之地耶?非福建所属耶?二何尝严谕水师「不准先行开炮,违者虽胜亦斩」,必让敌炮先开,我方还击;以故各管驾不敢妄动。我船所泊地方,皆由张成派定;福州各管驾尝面请于张成,谓「我船与法船并在一起,倘法先开炮,恐致全陷;须与蛋船疏密相间,首尾数里,以便救应。万一前船有失,后船亦可接战」。而张成不之听。张卿使又受其先入之言,遂谓闽人胆怯,不如粤人;不从各管驾之请。且将战之船,宜早起椗,便于转动;张成身为统带,并此不知,抛锚如故。七月初一日,法通知英、美兵船将战;是晚,英领事飞信督署。初三辰刻,又确接法人战书,乃不通谕水陆各军知悉。午刻,法果举炮;何船政闻炮先行,张卿使继避于彭田。「扬武」首被轰击,张成令水手起椗不及,凫水而遁。「福星」水缸、火药等舱被炮轰毁,管驾陈英与三副王涟同时殒命。「振威」管驾许寿山与大副梁祖勋立望台督战,被弹轰飞,其死最惨。「建胜」全船击破,管驾林森林亦死。「福胜」管驾叶琛左喉受弹,犹忍痛力呼「开炮」;复中炮仆。管驾十一人,闽人五,死其四。「伏波」、「艺新」幸免,逃至濂浦。商船十九艘,尽被击沈。是时官眷纷行,民间遂无固志;城外南台十徙八、九,城内十去六、七,大局几不可问。初五日,法船二艘冒美旗进口,穆将军察其伪,攻毁其一。初七、初八两日,法攻长门,昼夜不息;我军又毁其一艘。初九日,法六艘拚力突出长门,攻毁金牌而去。海防仅长门一所幸完,其余皆残破不堪问矣』。

请缨客曰:闽口之挫,闽人归咎于何制府平日不修武备;而于何船政尤为切齿,致有「盗帑通款」之谣。于张会办,则言其意气自矜,并极诋其败后之状。夫胜败,何常之有!岂能以一败,遂概其人之生平。惟事前未能谦抑,事败便授人口实;声名太盛,责备益严:则不能不为丰润惜矣!

七月初六日

决战旨下,恭录于左:

译战事的详细经过,侯官张茂才记载得很详细,拿人们的说法来验证也相符合;而死难者的姓名更不能埋没,现节录如下:‘天下濒海的各省中,只有福州海口是天然形成的奇险之地;当政者如果不能未雨绸缪,即使有铁铸的肋骨也难以飞渡,怎么会让敌人直捣而入呢!越南战事使中外结下战端,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法国一定会把祸患转嫁给中国;广东筹备严密,唯独福州疏于防备。等到张幼樵卿使来到福建,才开始稍加整顿。闰五月中旬,法国军舰直接抵达马江,总督、巡抚、卿使共同商议增募勇士,其中增加招募的粤勇最多。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等日,都有法国军舰驶入港口。有人请求依照万国公法:“军舰驶入口内不得超过两艘,停泊不得超过两星期,违者立即开战。”穆将军想实行这个主张,何制军却深怕引发战端,不同意。因此穆将军出守长门,张卿使也出驻马尾。“扬武”号管驾游击张成很有口才,张卿使喜欢他;于是免去闽安副将蔡根业的职务,让张成代理,又仍命令他管驾“扬武”、统带军舰。所有水师都听从他的调度,陆续调回大小军舰十一艘,停泊在同一处——就是“扬武”“济安”“飞云”“状波”“福星”“振威”“艺新”“永保”“琛航”“福胜”“建胜”。’ 六月十五日,法国军舰在台湾购买煤炭而挑起战端,进攻并夺取基隆炮台;不久被刘省帅夺回。既然法国已经先攻击我方,我就可以乘机进攻它;当时法国军舰在马江不过三、四艘,如果以基隆之战为由,责问法国甘愿充当首先发动战争的一方,先开炮攻击,势必能够得手。可是竟然坐失这个机会,难道是因为基隆不是中国的土地吗?难道不是福建所属之地吗?何制军又何曾严厉晓谕水师“不许先行开炮,违者即使获胜也斩首”,一定要让敌人的炮先开,我方再还击;因此各船管驾都不敢擅自行动。我方军舰停泊的地方,都是张成指定的;福州各船管驾曾当面向张成请求,说:“我们的军舰和法国军舰停在一起,倘若法国先开炮,恐怕会导致全军覆没;必须与蛋船交错稀疏停泊,船头船尾相隔数里,以便相互救援。万一前面的船失利,后面的船还可以接战。”但张成不听。张卿使又听信他先入为主的话,于是说闽人胆怯,不如粤人;不采纳各船管驾的请求。而且将要交战的军舰,应当早早起锚,便于转动;张成身为统带,连这一点也不知道,仍旧照常抛锚。七月初一日,法国通知英国、美国军舰将要开战。这天晚上,英国领事派急信送到督署。初三日辰时,又确实接到法国人的战书,却没有通知水陆各军知悉。午时,法国果然开炮;何船政听到炮声先行离去,张卿使随后也逃避到彭田。“扬武”号首先遭到轰击,张成命令水手起锚却来不及,便泅水逃走。“福星”号的水缸、火药舱等被炮火轰毁,管驾陈英与三副王涟同时死亡。“振威”号管驾许寿山与大副梁祖勋站在望台上督战,被炮弹轰飞,他们死得最为惨烈。“建胜”号全船被击毁,管驾林森林也死亡。“福胜”号管驾叶琛左侧喉部中弹,仍忍着疼痛竭力呼喊“开炮”;又中炮倒下。十一名管驾中,闽人五名,死了四名。“伏波”“艺新”幸免于难,逃到濂浦。商船十九艘,全都被击沉。当时官员及家眷纷纷逃走,民间于是没有了坚守的意志;城外南台十户中逃走八、九户,城内十户中逃走六、七户,大局几乎无法收拾。初五日,法国两艘军舰冒充美国旗驶入,穆将军察觉是假的,攻击并击毁其中一艘。初七、初八两日,法国进攻长门,昼夜不停;我军又击毁法国军舰一艘。初九日,法国六艘军舰拼力冲出长门,攻毁金牌炮台后离去。海防中只有长门一处幸存完整,其余地方都残破得不堪收拾了。’ 《请缨客》说:马江之战失利,福建人把责任归咎于何制府平日不整顿武备;而对何船政尤其痛恨,以至于出现“盗取库银、私通敌人”的谣言。对于张会办,则说他意气用事、自负自矜,并且极力诋毁他战败后的表现。胜败,哪里有一成不变的呢!难道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概括评定一个人的一生吗?只是他在事情发生前不能谦逊收敛,事情失败后便给了别人攻击的口实;声名越大,责备也越严:这样就不能不替丰润感到惋惜了!七月初六日 决战的旨意下达,恭敬地抄录如下:

光绪十年七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越南为我大清封贡之国二百余年,载在典册,中外咸知。法人狡焉思逞,肆其鲸吞,先据南圻各省,旋又进据河内等处,戕其民人、利其土地、夺其赋税。越南君臣闇懦苟安,私与立约,并未奏闻;法固无理,越亦与有罪焉。是以姑与包涵,不加诘问。光绪八年冬间,法使宝海在天津与李鸿章议约三条,正饬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筹,法又撤使翻议;我存宽大,彼益骄贪!越之山西、北宁等省为我军驻扎之地,清查越匪、保护屏藩,与法国绝不相涉。本年二月间,法兵竟来扑犯防营。当经降旨宣示,正拟派兵进取,力为镇抚;忽据该国总兵福禄诺先向中国议和。其时该国因埃及之事岌岌可危,中国明知其势迫蹙,本可峻词拒绝,而仍示以大度,许其行成;特命李鸿章与议「简明条约」五款,互相画押。谅山、保胜等军,应照议于定约三月后调回。迭经谕饬各该防军扼扎原处,不准轻动生衅;带兵各官,奉令维谨。乃该国不遵定约,忽于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边」为名,在谅山地方直扑防营,先行开炮轰击;我军始与接仗,互有杀伤。法人违背条约,无端开衅,伤我官军,本应以干戎从事;因念订约和好二十余年,亦不必因此尽弃前盟,仍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与在京法使往返照会,情喻理晓,至再至三。闰五月二十四日复明降谕旨,照约撤兵,昭示大信。所以保全和局者,实已仁至义尽。如果法人稍知礼义,自当翻然改悔。乃竟始终怙过,饰词狡赖,横索无名兵费,恣意要求;辄于六月十五日占据台北基隆山炮台,经刘铭传迎剿获胜,立即击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甫接法领事照会开战,而法兵已在马尾先期攻击,伤坏兵、商各船,轰毁船厂;虽经官军焚毁法船二只、击坏雷船一只并阵毙法国兵官,尚未大加惩创。该国专行诡计,反复无常,先启兵端;若再曲予含容,何以伸公论而顺人心!用特揭其无理情节布告天下,俾晓然于法人有意废约,衅自彼开。各路统兵大臣暨各该督、抚整军经武,备御有年;沿海各口,如有法国兵轮驶入,着即督率防军合力攻击,悉数驱除。其陆路各军有应行进兵之处,亦即迅速前进。刘永福虽抱忠怀,而越南昧于知人,未加拔擢。该员本系中国之人,即可收为我用,着以提督记名简放,并赏戴花翎;统率所部,出奇制胜,将法人侵占越南各城迅图恢复。凡我将士,奋勇立功者,破格施恩并特颁内帑奖赏;退缩贻误者,立即军前正法。朝廷于此事审慎权衡,总因动众兴师,难免震惊百姓;故不轻于一发。此次法人背约失信,众怒难平,不得已而用兵。各省团练众志成城,定能同仇敌忾;并着各该督、抚督率战守,共建殊勋,同膺懋赏。此事系法人渝盟肇衅,至此外通商各国与中国订约已久,毫无嫌隙;断不可因法人之事,有伤和好。着沿海各督、抚严饬地方官及各营统领将各国商民一律保护,即法国官商教民有愿留内地安分守业者,亦当一律保卫。倘有干豫军事等情,察出即照公例惩治。各该督、抚即晓谕军民人等知悉,尚有藉端滋扰情事,则是故违诏旨,妄生事端。我忠义兵民,必不出此;此等匪徒,即着严拏正法,毋稍宽贷,用示朝廷保全大局至意。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十月二十日

时香帅除广东办防外,又为云南、广西、台湾筹济饷械。广东无利不搜,不恤人言、不待邻恳;入款不足,乃借洋债。以百万分给云、桂各四十万,刘军二十万;台湾未悉其详。大气包举,直以夷务全局为已任。

十月二十四日

接芷庵信,知杨石帅授闽浙总督;刘省帅授福建巡抚,仍督办台湾防务——九月谕旨也。

十一月初二日

接彦帅书,谓飞催丁衡三一军迅赴宣光,并饬张世荣等截左育河道,悬赏万金。又言:德璀琳进京议和,或言赔法兵费;或言借法台湾,收税二十年。计不如饵德结俄为我助,则法虏可平;请香帅奏闻。

二月(光绪十一年)

在牧马,闻龙州电报:澎湖于本月十五日法人攻据之。

二十七日

译光绪十年七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越南是我大清册封并进贡了二百多年的国家,典籍中有记载,中外都知道。法国人狡猾而妄图逞强,肆意鲸吞,先占据南圻各省,随即又进占河内等地,杀害越南百姓、侵占其土地、夺取其赋税。越南君臣昏昧怯懦、苟且偷安,私下同法国订立条约,没有上奏朝廷;法国固然无理,越南也有罪。因此姑且宽容,不加追问。光绪八年冬天,法国使臣宝海在天津同李鸿章商议三条约款,正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商妥善筹划,法国又撤回使臣,重新谈判;我国存心宽大,对方却更加骄横贪婪!越南的山西、北宁等省是我军驻扎的地方,目的是清剿越南匪徒、保护藩篱,与法国毫不相干。本年二月间,法国军队竟来进攻我防营。当时已经降旨说明此事,正准备派兵进取,竭力镇抚;忽然接到该国总兵福禄诺先向中国议和的请求。当时法国因埃及之事局势危急,中国明知它形势窘迫,本来可以用严厉的言辞拒绝,但仍向它显示宽大,答应同它议和;特别命李鸿章与之商订五款「简明条约」,双方互相画押。谅山、保胜等地的军队,应按约在订约三个月后调回。朝廷屡次谕令各防军扼守驻扎原地,不准轻易移动而挑起事端;带兵的各级官员,都谨慎奉行命令。可是法国不遵守定约,忽然在闰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边」为名,在谅山地方直接进攻防营,先开炮轰击;我军才同其交战,双方都有伤亡。法国人违背条约,无缘无故挑起战端,伤害我官军,本应按战争之事处理;但想到双方订约和好已经二十多年,也不必因此完全抛弃旧日盟约,仍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同在京法国使臣往来照会,反复晓谕情理,再三劝说。闰五月二十四日又明降谕旨,命其按照条约撤兵,公开显示我国极大的信义。这样保全和局,实在已经仁至义尽。如果法国人稍微懂得礼义,自然应当彻底悔改。谁知它竟始终坚持错误,掩饰推诿,蛮横索取没有根据的军费,肆意提出要求;竟在六月十五日占据台北基隆山炮台,经刘铭传迎击剿灭获胜后,立即将其击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刚接到法国领事关于开战的照会,而法国军队已经在马尾抢先攻击,损伤、毁坏兵船和商船,轰毁船厂;虽然官军已经烧毁法国船两只、击坏雷船一只,并在阵中击毙法国军官,但还没有给予它重大惩罚。法国专门施行诡计,反复无常,先挑起战端;如果再一味曲意容忍,怎样伸张公论、顺应人心!因此特意把它无理的情形公布给天下,使人清楚知道是法国人有意废弃条约,祸端是由他们首先挑起的。各路统兵大臣以及各督、抚,都要整顿军队、讲求武备,做好防御已经多年;沿海各口如果有法国兵轮驶入,立即督率防军合力攻击,全部驱逐出去。陆路各军凡有应当进兵的地方,也要迅速前进。刘永福虽然怀有忠心,但越南不懂得任用人才,没有给他升迁。此人本来就是中国人,可以收归我方使用,着以提督记名简放,并赏赐花翎;统率所属部队,出奇制胜,迅速设法收复法国人侵占的越南各城。凡是我军将士,奋勇立功的,破格施恩并特别从内帑发给奖赏;退缩误事的,立即在军前正法。朝廷对于此事审慎权衡,完全是因为动员众人、兴师动兵,难免使百姓震惊,所以不轻易首先发难。这次法国违背条约、失信于人,众怒难以平息,不得已才用兵。各省团练众志成城,一定能够同仇敌忾;并命各督、抚督率军队作战和防守,共同建立特别功勋,一同接受丰厚奖赏。此事是法国改变盟约、挑起事端;至于其他同中国订约已久的通商各国,同中国之间毫无嫌隙,绝不可因为法国的事情损伤彼此和好。着令沿海各督、抚严令地方官和各营统领,把各国商民一律保护起来;即使法国官员、商人、教民愿意留在内地,安分守业,也应一律保卫。如果有干预军事等情形,查出后立即按照公例惩治。各督、抚立即晓谕军民人等知悉;如果还有人借端滋扰,那就是故意违抗诏旨、无端制造事端。我忠义的军民一定不会这样做;对于这类匪徒,立即严加捉拿、依法正法,不得稍有宽贷,以表示朝廷保全大局的深意。把这些通谕知悉。钦此』。十月二十日 当时,香帅除了办理广东防务外,又为云南、广西、台湾筹措军饷和军械。广东凡是有利可得的都搜罗,不顾人们的议论,也不等待邻省恳请;收入仍然不足,于是借用外国债款。把一百万分给云南、广西各四十万,刘军二十万;台湾所得的数目未详。他气魄宏大,包举全局,直接把对付外国事务的全局当作自己的责任。十月二十四日 接到芷庵的信,知道杨石帅被授任闽浙总督;刘省帅被授任福建巡抚,仍然督办台湾防务——这是九月的谕旨。十一月初二日 接到彦帅的信,说已飞速催促丁衡三的一军赶赴宣光,并命张世荣等截断左育河道,悬赏万金。又说:德璀琳进京议和,有人说要赔偿法国军费;有人说把台湾借给法国,收税二十年。计策不如诱使德国同俄国结盟来帮助我们,这样法国侵略军就可以平定;请香帅上奏朝廷。二月(光绪十一年) 在牧马时,听到龙州电报:澎湖在本月十五日被法国人攻占。二十七日

四鼓,接芷庵函报香帅二十四日电:已有旨停战撤兵等语,不胜惊讶!亟披衣起,阅电曰:『苏督办、冯帮办、李护抚台、王藩台、王镇台、唐主政、岑宫保、鲍爵帅、云南抚台:顷据总署二十二日来电:「本日奉旨:法人请和,于津约外,别无要求;业经允其特请。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二十一日齐抵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齐抵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即开各处封口。已由李鸿章分电沿海、云、桂各督抚,如约遵行。惟条文未定之前,仍恐彼族要挟背盟,伺隙卒发;不可不严加防范。着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并云南、广西督抚及各路统兵大臣督饬防军,随时加意探察,严密整备;毋稍疏懈,是为至要。钦此。着即转电云桂」等语。洞谨转。敬』。

跋

越南为我圣清藩服,恪修职贡二百余年。今王阮氏,由阮福映传至阮福时八十余年矣。咸丰年间,法兰西扰其南六省,战八年,取之,改称西贡;旋即行成,而法踪犹未至北圻也。同治年间,云南提督马如龙购西洋火器,已革同知李玉墀航海取道越南宁海汛入红江达滇境,此番舶入北圻之始。十二年,法兰西借衅破河内,刘永福阵斩其酋;仍即议和,遂以宁海汛为通商口岸,继则代越榷税于东京。越君臣私与立约,不与我中国知之。光绪六、七年间,西贡「五画」酋李威利觑越孱懦,起意吞灭,□艳我云南之矿利;法院执政犹疑越南为我藩属,碍公法,计未决,且虑劳师。李威利力称全圻一鼓可下,坚主用兵;八年五月十三日,突率五百人攻河内,据其城。当是时,广西防军十二营在镇南关外剿土匪陆之平,记名提督黄桂兰统之,是为左江左路军;候补道赵沃统五营驻归顺小镇安一带,是为左江右路军:雌伏守边,于河内军情未敢过问。滇边向无防军,至是马白关外始屯数营。云南布政使唐炯奉命筹防,驻蒙自县,去河内千有余里;两省防务,介诸不即、不离之间,聊称善策焉。

余官京师,于海国情形粗有涉猎;环顾九州岛,慨然有纵横海外之想。河南才士黄晓眚跳荡负奇气,两人相与于穷庐风雪中,时时以越南为说。晓眚溺死珠江酒艇下,余十五年吏部主事潦倒文选司中;而越南之难适起,乃伏阙上「筹护藩邦」之疏。敕下往滇,中书舍人谢子石为绘「万里请缨图」以壮行色。

自出都门,日有笔记。是年壬午,为第一卷,录副寄京。癸未所记,特详。甲申二月,北宁失守,稿弃城中。继驻垒于谅山、于巴坛岭,羽书火急之下,抽毫迫忆,仅撮大端;养痾龙州,遂尔阁笔。八月,领军出关,复有记。自十二月十一日宣光战后,日夕从事鞕弭,仍废不书。乙酉款议成,遂遵敕班师而入关焉。计南征三载,与西虏旗鼓相当,大小十余战,未尝不系颈帐下、悬头藁街;而请缨之志终憾未偿。零编断帙,束置于丛残伍籍之中,首尾不完。或曰:中外用兵,盖以此次为最久而接战为最烈也,不可不记;南交忽属泰西,为二千年来未有之大变,不可不记;泰西为我国雠,咸丰庚申后刘永福首起击之,不可不记;书生走万里,驭异域枭将,提一祗偏师转战三年,目睹兵戎始末,不可不记。于是搜辑军报、编缀旧稿,得十卷,名曰「请缨日记」。虽不免庞芜絓漏之病,而军事之宏纲要迹,始卒兼赅。其中得失是非,足以备鉴来兹,有裨时务;而事必征实,尤可为后世史官得所依据焉。

光绪十四年(岁次戊子)六月,唐景崧识于台湾道署。

后海疆(六首录四)李光汉

战福州

战基隆

战澎湖

战镇海

战福州

是时,总督何璟、巡抚张兆栋、钦差张佩纶、船政大臣何如璋皆束手无策,坐视法人坏我船厂、毁我炮台、沈我兵轮、残杀我士卒,掉臂游行而去。闽谚云:「福州原无福,法人本无法;两何没奈何,两张没主张」。

闽峤古岩疆,滨海诚天险;夫何铁甲浮,草木皆血染!无乃持节臣,重寄殊叨忝!至今马江头,黄口知国玷。

战基隆

刘铭传奉命督办台湾,当曳兵弃基隆时,曹志忠力止、基隆倅梁纯夫伏地哭留,不允。后为艋舺团人拦截,乃止。淡水幸孙开华沪尾一战,得李彤恩所募张李成——即张阿虎统士兵五百名杀法酋一员、卒六百余名,俘花目百余名,毁一敌船;外洋称我国大胜,绘图记之。

基隆一粟耳,浮在海之角;貔貅二十万,大帅开帷幄。蓦夜曳兵行,铁城突荦确;可怜小吏愚,哭民双目瞀(按张秉铨「复政颂」,则以撤基隆虽错一着,然能用彤恩、李成收回援沪尾,铭传颇建奇功。特两存之)。

战澎湖(周协戎死之)

澎湖不毛地,民渔鱼以生;番戎岂好利,要为城下盟。倒海难湔恨,将军竟立名!庞涓何足恤,祗是恤编氓!

战镇海

译四更天,接到芷庵的信,报告香帅二十四日的电报:已经有旨意停止战争、撤回军队等语,实在非常惊讶!赶紧披衣起身,查看电报,上面说:『苏督办、冯帮办、李护抚台、王藩台、王镇台、唐主政、岑宫保、鲍爵帅、云南抚台:刚刚接到总署二十二日的电报:「今天奉到圣旨:法国请求议和,除天津条约外,没有其他要求;已经答应它的特别请求。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中国军队拔队撤回,二十一日全部抵达广西边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战;二十一日中国军队拔队撤回,四月二十二日全部抵达云南边界。台湾定于三月初一日停战,法国立即解除各处封锁。已经由李鸿章分别电告沿海、云南、广西各督、抚,按照约定执行。只是条文尚未确定以前,仍恐怕法国人进行要挟、背弃盟约,伺机突然发动攻击;不可不严加防范。着令传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以及云南、广西督抚和各路统兵大臣,督促防军随时特别留意侦察,严密整备;不得稍有疏忽懈怠,这是最重要的。」 钦此。立即转电云南、广西。」这些话,洞谨转发。敬上』。跋 越南是我大清的藩属,恭谨履行职贡二百多年。如今越南王阮氏,从阮福映传到阮福时,已经八十多年了。咸丰年间,法兰西侵扰越南南部六省,交战八年后将其夺取,改称西贡;随即与越南议和,但法国人的踪迹还没有到北圻。同治年间,云南提督马如龙购买西洋火器,已经革职的同知李玉墀航海取道越南宁海汛进入红江,抵达云南边境,这是外国船舶进入北圻的开始。同治十二年,法兰西借故攻破河内,刘永福在阵中斩杀法国首领;双方随即议和,于是把宁海汛作为通商口岸,后来又代越南在东京征收关税。越南君臣私下同法国订约,没有让我国知道。光绪六、七年间,西贡「五画」首领李威利窥见越南软弱怯懦,起意吞灭越南,□觊觎我云南的矿产利益;法国政府执政者仍疑虑越南是我国藩属,受到公法限制,计划没有决定,而且又担心劳师动众。李威利极力声称整个越南一举即可攻下,坚持主张用兵;光绪八年五月十三日,突然率领五百人进攻河内,占据该城。当时,广西防军十二营在镇南关外剿灭土匪陆之平,记名提督黄桂兰统率他们,这就是左江左路军;候补道赵沃统率五营,驻扎在归顺、小镇安一带,这就是左江右路军;他们伏守边境,对于河内的军情不敢过问。云南边境一向没有防军,到这时才在马白关外驻扎数营。云南布政使唐炯奉命筹办防务,驻在蒙自县,距离河内一千多里;两省防务处在既不能立即支援、又不能完全置身事外的状态之间,勉强称得上是一个办法。我在京师做官,对海外各国的情况略有涉猎;环顾九州,感慨地生出纵横海外的想法。河南才士黄晓眚性情豪放不羁而自负奇气,我们两人在穷困的屋舍中共历风雪,常常谈论越南。晓眚淹死在珠江一艘酒船下;我在十五年间担任吏部主事,潦倒地待在文选司中;而越南的灾难恰好爆发,于是我伏在宫阙前上呈「筹护藩邦」的奏疏。皇帝下令我前往云南,中书舍人谢子石为我绘制「万里请缨图」,以壮行色。自从离开都门,每天都有笔记。这一年是壬午年,作为第一卷,抄录副本寄回京城。癸未年所记的内容特别详细。甲申年二月,北宁失守,稿本丢弃在城中。后来驻扎在谅山、巴坛岭,在军情紧急、羽书飞来的情况下,抽空执笔,勉强回忆,只摘录大概;在龙州养病,于是搁笔。八月,率军出关,又有记载。自十二月十一日宣光战后,早晚都忙于军务,仍然停止写作。乙酉年议和条款订成,于是遵照诏令班师入关。算起来南征三年,同西方敌军旗鼓相当,大小十多次战斗,没有一次不是把敌人的首级系在帐下、悬挂在藁街;但请缨报国的志愿最终仍遗憾没有实现。这些零散的篇章和残缺的书稿,被捆放在杂乱残破的文籍中,首尾并不完整。有人说:中外用兵,大概以这次持续时间最长、交战最为激烈,不可不记;南交忽然归属泰西,是二千年来未有的大变,不可不记;泰西是我国的仇敌,自咸丰庚申以后刘永福首先起兵攻击它,不可不记;一个书生跋涉万里,驾驭异域的勇猛将领,率领一支偏师转战三年,亲眼见到战争的始末,不可不记。于是搜集军报,编缀旧稿,得到十卷,命名为「请缨日记」。虽然免不了篇幅庞杂、繁芜和缺漏的问题,但军事上的大纲和重要事迹,从开始到结束都兼备了。其中的得失是非,足以作为后来人的借鉴,对当时的政务有所帮助;而且每件事都以事实为依据,尤其可以作为后世史官取得依据的材料。光绪十四年(岁次戊子)六月,唐景崧在台湾道署记。《后海疆》(六首录四)李光汉 《战福州》《战基隆》《战澎湖》《战镇海》《战福州》当时,总督何璟、巡抚张兆栋、钦差张佩纶、船政大臣何如璋都束手无策,坐看法国人破坏我方船厂、毁掉我方炮台、击沉我方兵轮、残杀我方士卒,扬长而去。福建民谚说:「福州原本没有福,法国人本来就不守法;两个姓何的都无可奈何,两个姓张的都没有主张」。福建山岭自古就是险要的边疆,靠近海边确实是天然险阻;为什么铁甲船漂浮而来,竟使草木都被鲜血染红!恐怕是手持符节的臣子,肩负如此重任却特别受到优待和信任!直到今天马江江头,连小孩子都知道这是国家的耻辱。《战基隆》刘铭传奉命督办台湾,正要撤军放弃基隆时,曹志忠竭力阻止,基隆县丞梁纯夫伏地哭泣挽留,刘铭传都不答应。后来被艋舺团练的人拦截,才停下来。淡水幸亏有孙开华在沪尾一战,取得李彤恩招募的张李成——就是张阿虎——统率五百名士兵,杀死法国首领一人、士卒六百多人,俘获花面人一百多人,毁掉敌船一艘;海外称这是我国的大胜,还绘图记载此事。基隆不过是海角上漂浮的一粒粟米;二十万貔貅之士,由大帅在帷幄中指挥。忽然连夜撤军而行,坚固的城池突然变得险峻难行;可怜的小官吏愚昧,哭泣的百姓双目昏暗(按张秉铨《复政颂》,撤退基隆虽然是错走一步,但后来能够任用彤恩、李成收回沪尾,铭传也建立了奇功。这里特意两种说法都保存)。《战澎湖》(周协戎死于此战) 澎湖是不长庄稼的地方,百姓靠捕鱼为生;外国军队难道是喜欢利益,竟要订立兵临城下的盟约。翻倒大海也难以洗清这仇恨,将军最终因此立名!庞涓那样的人哪里值得忧虑,真正应当忧虑的只是编户百姓!《战镇海》

是时,镇海南岸提督欧阳利见督楚勇三营守之,北岸皆淮军。法将孤拔素称骁勇,升船桅,将燃炮;淮军皆股栗不敢开炮。有百总某,手刃欲溃卒数人,自然炮,中孤拔毙;诒以副将励百总。

镇海浙雄键,峡山势巃嵷;磊石可封关,何况兵倥偬!夷虏等猱升,铅弹落堪唪。特诏励元戎,元戎作百总。

曲江秋(马江秋感)张景祁

寒潮怒激,看战垒萧萧,都成沙碍。挥扇渡江,围棋赌墅,诧纶巾标格!烽火照水驿,问谁洗鲸波赤?指点鏖兵处,墟烟暗生,更无渔笛。嗟惜!平台献策,顿销尽,楼船画鹢。凄然猿鹤,怨旌旗何在,血泪沾筹笔!回望一角,天河星辉,高拥乘槎客。算只有,鸥边疏荭断蓼,向人红泣!

秋霁(基隆秋感)张景祁

盘岛浮螺,痛万里胡尘,海上吹落。锁甲烟销,大旗云掩,燕巢自惊危幕。乍闻唳鹤,健儿罢唱「从军乐」。念卫、霍谁是,汉家图画壮麟阁?遥望故垒,毳帐凌霄、月华当天,空想横槊。卷西风,寒鸦阵黑,青林凋尽怎栖托!归计未成,情味恶。最断魂处,惟见莽莽神州,莫山衔照,数声哀角。

译当时,镇海南岸由提督欧阳利见率领楚勇三营守卫,北岸全是淮军。法国将领孤拔一向以骁勇著称,他升上船桅,准备点燃火炮;淮军都两腿发抖,不敢开炮。有一名百总,亲手杀掉几名想要溃逃的士兵,随后自然炮发射,击中孤拔,使其毙命;朝廷把副将的官衔作为奖励授给这名百总。镇海是浙江雄伟险要的关隘,峡山的形势高峻重叠;堆积的石头尚且可以封锁关口,何况在战事仓促之时!外国敌军等同猿猴攀登,铅弹落下,声音震响。皇帝特地下诏奖励主将,主将却成为百总。《曲江秋》(马江秋感)张景祁 寒潮愤怒地冲击着,看那战垒萧瑟,已经都成为沙滩上的阻碍。有人挥扇渡江,围棋赌墅,令人惊叹那身着纶巾的风度!烽火照亮水边驿站,试问谁来洗去鲸波中的血红?指着激战之处,只见废墟上的烟雾昏暗升起,再也听不到渔笛。可叹啊!平台上献出的计策,顷刻间全部化为乌有,楼船和画鹢也都消失了。猿鹤凄然哀鸣,怨恨旌旗如今在哪里,血泪沾湿了筹笔!回望海疆一角,银河星光灿烂,高高簇拥着乘槎而来的客人。料想只有鸥鸟旁稀疏的红花、残断的蓼草,正对着人含泪哭红。《秋霁》(基隆秋感)张景祁 孤岛盘旋如浮螺,悲痛那万里胡尘,被海风吹散。铠甲锁闭,硝烟消散,大旗被云遮掩,燕巢般的营垒自行惊惧于危急的帷幕。忽然听到鹤的哀鸣,健儿停止歌唱「从军乐」。想到卫青、霍去病,如今谁能成为汉家图画中足以壮盛麟阁的人?遥望旧日营垒,毡帐直凌云霄,月光正照中天,只能空想横槊的英姿。卷起西风,寒鸦成阵而色黑,青林凋残殆尽,又怎能栖息!归去的打算没有实现,心情苦涩。最令人断魂之处,只见辽阔的神州大地,莫山衔着夕阳余照,几声哀号的号角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