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隋唐嘉话一

第 1 页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8 段

《隋唐嘉话》 唐 刘餗

隋唐嘉话上[一]并序述曰:余自髫丱之年,便多闻往说,不足备之大典,故系之小说之末。昔汉文不敢更先帝约束而天下理康,若高宗拒乳母之言,近之矣。曹参择吏必于长者,惧其文害。观焉马周上事,与曹参异乎?许高阳谓死命为不能,非言所也。释教推报应之理,余尝存而不论。若解奉先之事,何其明着。友人天水赵良玉睹而告余,故书以记异。[一]原缺「上」字,后两卷有「中」、「下」字,《稽古堂丛刻本》作「卷之上」,据补。薛道衡聘陈,为人日诗云:「入春纔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曰:「是底言?谁谓此虏解作诗!」及云:「人归落雁后,[一]思发在花前。」乃喜曰:「名下固无虚士。」又见《类说》五四《嘉话》、《说郛》二一《嘉话》、《类说》六《传记》。《御览》五八六引作《国朝传记》。《诗话总龟》四引作柳公权(?)《小说旧闻》。[一]「落」原作「洛」,据各本改。隋高颎仆射,每以盘盛粉置于卧侧,思得一公事,辄书其上。至明,则录以入朝行之。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京城南隅芙蓉园者,本名曲江园,隋文帝以曲名不正,诏改之。又见《类说》六《传记》。《通鉴》一九八《考异》引作《小说》。李德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隋政。[一]素功臣豪侈,后房妇女,锦衣玉食千人。德林子百药夜入其室,则其宠妾所召也。素俱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儁秀,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称吾意,当免汝死。」后解缚,授以纸笔,立就。素览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二]《御览》六○○引作《国朝传记》。[一]「隋」,《御览》作「朝」。[二]「十」,《御览》作「千」。炀帝善属文,而不欲人出其右。司隶薛道衡由是得罪,后因事诛之,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又见《类说》五四《嘉话》、《说郛》二一《嘉话》。《御览》五九一引作《国朝传记》。《诗话总龟》二九引作《小说旧闻》。《小史》本及《类说》、《御览》、总龟所引与下条相连。炀帝为燕歌行,文士皆和,著作郎王冑独不下帝,帝每衔之。冑竟坐此见害,而诵其警句曰:「『庭草无人随意绿』,复能作此语耶?」又见《绀珠集》十《嘉话》、《说郛》二一《嘉话》。余本与上条相连。仆射苏威有镜殊精好,[一]曾日蚀既,镜亦昏黑无所见。威以为左右所污,不以为意。他日日蚀半缺,其镜亦半昏如之,于是始宝藏之。后柜内有声如磬,寻之乃镜声也。无何而子夔死。后更有声,无何而威败。后不知所在云。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广记》二三○引作《传记》。[一]「殊」原作「姝」,据《稽古》本、《小史》本、《说荟》本及《广记》改。洛阳南市,即隋之丰都市也。初筑外垣之时,掘得一冢,无甓,棺中有尸,上着平上帻朱衣,[一]铭云:「筮言居朝,龟言近市,五百年间,于斯见矣。」校其年月,当魏黄初二年。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六《传记》、《说郛》三八传载。本事亦见《朝野佥载》五。[一]「尸上着平上帻朱衣」,原作「平上朱衣」四字,《类说》六作「平上帻朱衣」,《类说》五四作「平石朱书」,《说郛》三八作「平帻朱衣」,今据《朝野佥载》改。隋文帝梦洪水没城,意恶之,乃移都大兴。术者云:「洪水,即唐高祖之名也。」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平阳公主闻高祖起义太原,乃于鄠司竹园招集亡命以迎军,时谓之娘子兵。又见《类说》五四《嘉话》。无名氏实宾录娘子军条引作《传记》(原本《说郛》卷三)。秦王府仓曹李守素,尤精谱学,人号为肉谱。虞秘书世南曰:「昔任彦升善谈经籍,时称为五经笥,宜改仓曹为人物志。」又见《类说》五四《嘉话》、《说郛》二一《嘉话》、《说郛》三八传载。隋司隶薛道衡子收,以文学为秦王府记室,早亡,太宗追悼之,谓梁公曰:「薛收不幸短命,若在,当以中书令处之。」太宗将诛萧墙之恶,以匡社稷,谋于卫公李靖,靖辞。谋于英公徐绩,绩亦辞。帝以是珍此二人。《通鉴》一九一《考异》引作《小说》。太宗燕见卫公,常呼为兄,不以臣礼。初嗣位,与郑公语恒自名,由是天下之人归心焉。太宗每见人上书有所裨益者,必令黏于寝殿之壁,坐卧观览焉。[一][一]「坐」原作「座」,据《稽古》本、《说荟》本改。太宗每谓人曰:「人言魏征举动慢,我但觉其妩媚耳。」贞观四载,天下康安,断死刑至二十九人而已。户不夜闭,行旅不赍粮也。太宗谓羣臣曰:「始人皆言当今不可行帝王道,唯魏征劝我,今遂得功业如此,恨不得使封德彝等见之。」[一]

译《隋唐嘉话》,唐代刘餗撰。《隋唐嘉话》上卷[一]并序。序言说:我从小的时候起,就听闻了许多前代传闻。这些事不足以收入大部典籍,所以把它们编在小说的末尾。过去汉文帝不敢改变先帝的约束,因此天下得到治理、百姓安宁;如果唐高宗拒绝乳母的劝说,也就近似这种做法了。曹参选用官吏,必定选择年长厚重的人,是担心文吏会妨害政事。看薛道衡上书办事,与曹参的做法不同吗?许高阳说,死于命运是无可奈何的,并不是言语能够改变的事。佛教推重因果报应的道理,我曾经存疑而不加论说。至于解说奉先的事情,是多么明白显著啊!我的朋友天水人赵良玉看到了这件事并告诉我,所以我把它写下来,记述这件奇异的事。[一]原文缺少“上”字,后面两卷有“中”“下”二字;《稽古堂丛刻本》作“卷之上”,据此补入。薛道衡出使陈国,写了一首《人日》诗,说:“入春才七日,离家已经两年。”南方人讥笑他说:“这是什么话?谁说这个胡人会作诗!”等读到“人归落雁后,[一]思发在花前”,才高兴地说:“名声之下果然没有虚假的人才。” 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说郛》卷二十一《嘉话》。《御览》卷五百八十六引作《国朝传记》。《诗话总龟》卷四引作柳公权(?)《小说旧闻》。[一]“落”字原作“洛”,据各本改。隋朝高颎任仆射时,常常用盘子盛着粉,放在卧榻旁边;每想到一件公务,就立即写在粉上。到天亮时,再把它记录下来带入朝廷施行。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京城南面的芙蓉园,原名曲江园。隋文帝认为“曲”这个名称不恰当,下诏改名为芙蓉园。又见《类说》卷六《传记》。《通鉴》卷一百九十八《考异》引作《小说》。李德林任内史令,与杨素共同掌握隋朝政权。杨素是功臣,生活豪奢,后房中有妇女,穿锦衣、吃美食的达千人。李德林的儿子李百药夜里进入杨素的内室,原来是被杨素的宠妾召去的。杨素把两人都拘押在庭院中,将要杀掉李百药。李百药当时还不到二十岁,仪表神情俊秀,杨素心中怜惜他,说:“听说你很会写文章,可以作一首诗为自己申辩。只要合我的心意,就免你一死。”随后解开他的捆绑,给他纸笔,李百药当场写成。杨素看后很高兴,便把那名宠妾和他一起交给李百药,并给了他数十万资财。[二]《御览》卷六。○ ○引作《国朝传记》。[一]“隋”字,《御览》作“朝”。[二]“十”字,《御览》作“千”。隋炀帝擅长写文章,却不愿别人超过自己。司隶薛道衡因此获罪,后来又因一件事杀了他,并说:“你还能再写出‘空梁落燕泥’这样的句子吗?” 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说郛》卷二十一《嘉话》。《御览》卷五百九十一引作《国朝传记》。《诗话总龟》卷二十九引作《小说旧闻》。《小史》本以及《类说》、《御览》、《总龟》所引,都与下一条相连。隋炀帝作《燕歌行》,文士们都应和,唯独著作郎王冑的作品不在炀帝之下,炀帝对此一直怀恨。王冑最终因此被害,炀帝还吟诵他的警策句说:“‘庭草无人随意绿’,还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吗?” 又见《绀珠集》卷十《嘉话》、《说郛》卷二十一《嘉话》。我的本子与上一条相连。仆射苏威有一面极其精美的镜子。[一]有一天日食已经达到全食,镜子也变得昏暗,什么都照不见。苏威以为是身边的人把镜子弄脏了,没有在意。后来有一次日食只遮去一半,镜子也像日食一样有一半昏暗,这时他才开始把镜子珍藏起来。后来柜子里发出像磬一样的声音,寻找之后才知道是镜子的声音。不久,苏威的儿子苏夔去世了。后来镜子又发出声音,不久苏威便败亡了。后来不知道镜子下落如何了。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绀珠集》卷十《嘉话》。《广记》卷二十三。○引作《传记》。[一]“殊”字原作“姝”,据《稽古》本、《小史》本、《说荟》本以及《广记》改。洛阳南市,就是隋朝的丰都市。当初修筑外墙时,挖出一座坟墓,没有砖石砌筑;棺材中有一具尸体,身上穿着平上帻和朱衣,[一]铭文写道:“筮法说我将居于朝廷,龟卜说我将靠近市场,五百年之间,我将在这里出现。”考核它的年代,应当是魏黄初二年。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类说》卷六《传记》、《说郛》卷三十八传载。此事也见于《朝野佥载》卷五。[一]“尸上着平上帻朱衣”原作“平上朱衣”四字,《类说》卷六作“平上帻朱衣”,《类说》卷五十四作“平石朱书”,《说郛》卷三十八作“平帻朱衣”,今据《朝野佥载》改。隋文帝梦见洪水淹没城池,心里厌恶这件事,于是迁都到大兴。术士说:“洪水,就是唐高祖名字中的‘洪’字。” 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平阳公主听说高祖在太原起兵,于是在鄠县司竹园招集逃亡者来迎接军队,当时人们称他们为娘子兵。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无名氏《实宾录》“娘子军”条引作《传记》(原本《说郛》卷三)。秦王府仓曹李守素尤其精通谱学,人们称他为“肉谱”。虞秘书虞世南说:“从前任彦升擅长谈论经籍,当时人称他为‘五经笥’,应当把仓曹改称为‘人物志’。” 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说郛》卷二十一《嘉话》、《说郛》卷三十八传载。隋朝司隶薛道衡的儿子薛收,凭借文学才华任秦王府记室,早年去世。太宗追悼他,对梁公说:“薛收不幸短命,如果他还活着,应当任命他为中书令。” 太宗将要诛除萧墙之内的祸患,以此匡正社稷,便向卫公李靖谋划,李靖推辞了。又向英公徐绩谋划,徐绩也推辞了。太宗因此更加珍重这两个人。《通鉴》卷一百九十一《考异》引作《小说》。太宗在宫中召见卫公时,常常称他为兄长,不用对待臣子的礼节。太宗刚继承帝位时,与郑公谈话总是自称姓名;天下人因此归心于他。太宗每次看到臣下上书而对政事有所帮助的内容,就一定让人把它粘在寝殿的墙壁上,坐着、躺着都观看阅览。[一][一]“坐”字原作“座”,据《稽古》本、《说荟》本改。太宗常对人说:“人们都说魏征举止怠慢,我只觉得他姿态妩媚罢了。”贞观四年,天下安宁,判处死刑的犯人只有二十九人而已。百姓夜里不用关闭门户,出行的人也不用携带粮食。太宗对群臣说:“当初人人都说如今不可能实行帝王之道,只有魏征劝我这样做,如今终于取得了这样的功业,遗憾不能让封德彝等人看到。”[一]

[一]「恨」,涵芬楼影印本误改作「根」。卫公既灭突厥,斥境至于大漠,谓太宗曰:「陛下五十年后,当忧北边。」高宗末年,突厥为患矣。突厥之平,仆射温彦博请其种落于朔方以实空虚之地,于是入居长安者且万家。郑公以为夷不乱华,非久远策,争论数年不决。至开元中,六胡州竟反叛,其地复空也。此条原与上条相连,今依《说荟》本另列一条。卫公始困于贫贱,因过华山庙,诉于神,且请告以位宦所至,辞色抗厉,观者异之。伫立良久乃去,出庙门百许步,闻后有大声曰:「李仆射好去。」顾不见人。后竟至端揆。隋大业中,卫公上书,言高祖终不为人臣,请速除之。及京师平,靖与骨仪、[一]卫文升等俱收。卫、骨既死,太宗虑囚,见靖与语,固请于高祖而免之。始以白衣从赵郡王南征,静巴汉,[二]擒萧铣,荡一扬、越,师不留行,皆靖之力。武德末年,突厥至渭水桥,控弦四十万,太宗初亲庶政,驿召卫公问策。时发诸州军未到,长安居人,胜兵不过数万。胡人精骑腾突挑战,日数十合,帝怒,欲击之。靖请倾府库赂以求和,潜军邀其归路。帝从其言,胡兵遂退。于是据险邀之,虏弃老弱而遁,获马数万匹,玉帛无遗焉。[三]隋大业中」至「皆靖之力」,见《唐语林》五。缃素杂记六引作刘餗《嘉话》。「武德末年」以下,《唐语林》五另列一条,《通鉴》一九一《考异》引作《小说》。[一]「骨」,《小史》本、《说荟》本及《唐语林》作「滑」。下同。[二]「静」,《小史》本、《说荟》本作「靖」,《唐语林》作「清」。[三]此句《唐语林》作「金帛一无遗焉」。隋吏部侍郎高孝基,铨人至梁公房、蔡公杜,愕然端视良久,降阶与之抗礼,延入内厅,共食甚恭,曰:「二贤当为兴王佐命,位极人臣,杜年寿稍减于房耳。愿以子孙相托。」贞观初,杜薨于右仆射,[一]房位至司徒,秉政三十余载。[二]又见《唐语林》三品藻门,文字稍异。[一]「右」,《唐语林》作「左」。[二]「三」,《唐语林》作「二」。太宗之为秦王,府僚多被迁夺,深患之。梁公曰:「余人不足惜,杜如晦聪明识达,王佐才也。」帝大惊,由是亲宠日笃。杜仆射薨后,太宗食瓜美,怆然思之,遂辍其半,使置之于灵座。郑公尝拜扫还,谓太宗:「人言陛下欲幸山南,在外悉装了,[一]而竟不行,因何有此消息?」帝笑曰:「时实有此心,畏卿嗔遂停耳。」[一]「装了」,《说荟》本作「备装具」。太宗曾罢朝,怒曰:「会杀此田舍汉!」文德后问:「谁触忤陛下?」帝曰:「岂过魏征,每廷争辱我,使我常不自得。」后退而具朝服立于庭,帝惊曰:「皇后何为若是?」对曰:「妾闻主圣臣忠。[一]今陛下圣明,故魏征得直言。妾幸备数后宫,安敢不贺?」亦见《唐语林》残本(钱熙祚校勘记引)。[一]「圣」原作「胜」,据《稽古》本、《说荟》本及《唐语林》残本改。太宗得鹞绝俊异,私自臂之,望见郑公,乃藏于怀。公知之,遂前白事,因语古帝王逸豫,微以讽谏。[一]语久,帝惜鹞且死,而素严敬征,欲尽其言。征语不时尽,鹞死怀中。又见《唐语林》三方正门。[一]「微」原作「征」,据《说荟》本及《唐语林》改。太宗谓梁公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亦见《唐语林》四伤逝门。太宗令卫公教侯君集兵法。既而君集言于帝曰:「李靖将反。至于微隐之际,辄不以示臣。」帝以让靖,靖曰:「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一]臣之所教,足以制四夷矣,而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他心焉。」亦见《唐语林》三识鉴门。[一]「乂」原作「义」,据《稽古》本、《说荟》本及《唐语林》三改。卫公为仆射,君集为兵部尚书,自朝还省,君集马过门数步不觉,靖谓人曰:「君集意不在人,必将反矣。」太宗中夜闻告侯君集反,起绕床而步,亟命召之,以出其不意,既至,曰:「臣常侍陛下幕府左右,[一]乞留小子。」帝许之。流其子岭南为奴。[二][一]「常侍」二字据《说荟》本增。[二]「其子」二字据《说荟》本增。侯君集既诛,录其家,得二美人,容色绝代。太宗问其状,曰:「自尔已来,常食人乳而不饭。」原与前后两条相连。《类说》五四《嘉话》另列一条,题为「美人食乳」;《绀珠集》十《嘉话》亦另列一条,题为「饮乳而美」。亦见《唐语林》五,文字稍异。又君集之破高昌,得金簟二甚精,御府所无,亦隐而不献,至时并得焉。

译[一]“恨”字,涵芬楼影印本误改作“根”。卫公消灭突厥、把疆界扩展到大漠以后,对太宗说:“陛下五十年以后,应当忧虑北方边境。”唐高宗末年,突厥果然成为祸患。突厥被平定后,仆射温彦博请求把他们的部落安置在朔方,以充实空虚的土地,于是迁入长安居住的有将近一万户。郑公认为夷人会扰乱华夏,这不是长久之计,双方争论了数年仍未决断。到开元年间,六胡州最终反叛,那片土地又空了。此条原来与上一条相连,现依《说荟》本另列为一条。卫公起初困于贫贱,曾路过华山庙,便向神灵申诉,并请求神灵告诉他将来官位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他言辞神色刚强严厉,旁观者都觉得奇异。他站立了很久才离开,走出庙门约一百步,听见身后有很大的声音说:“李仆射,慢走。”他回头却看不见人。后来他果然做到了端揆。隋大业年间,卫公上书,说高祖终究不会甘居人臣,应当赶快除掉他。等到京师平定,李靖与骨仪、[一]卫文升等人一起被捕。卫文升、骨仪死后,太宗审理囚犯时见到李靖,便坚决向高祖请求,免除了他的死罪。当初他以平民身份跟随赵郡王南征,平定巴汉,[二]擒获萧铣,荡平扬州、越地,军队所到之处不停留,这些都是李靖的功劳。武德末年,突厥抵达渭水桥,控弦之士有四十万;太宗刚开始亲自处理政务,便驿马召来卫公询问对策。当时各州调发的军队还没有到,长安居民中能够作战的不过数万人。胡人的精锐骑兵奔驰突击,前来挑战,一天交战几十合,太宗大怒,想要出兵攻击他们。李靖请求拿出府库财物全部送给他们以求和,同时暗中派军队截击他们的归路。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胡兵于是退去。太宗等便占据险要截击他们,俘虏们丢下老弱逃走,唐军缴获了数万匹马,金帛没有一点遗失。[三]从“隋大业中”到“皆靖之力”,见于《唐语林》卷五。《缃素杂记》卷六引作刘餗《嘉话》。“武德末年”以下,《唐语林》卷五另列为一条,《通鉴》卷一百九十一《考异》引作《小说》。[一]“骨”字,《小史》本、《说荟》本以及《唐语林》作“滑”。下同。[二]“静”字,《小史》本、《说荟》本作“靖”,《唐语林》作“清”。[三]此句《唐语林》作“金帛一无遗焉”。隋朝吏部侍郎高孝基,在考选官员到梁公房玄龄、蔡公杜如晦那里时,惊讶地端详他们很久,走下台阶与他们行平等礼,邀请他们进入内厅,一同吃饭,态度十分恭敬,说:“这两位贤才应当辅佐兴起的君王、建立功业,官位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只是杜如晦的寿命比房玄龄稍短罢了。希望你们把子孙托付给我。”贞观初年,杜如晦以右仆射身份去世,[一]房玄龄官至司徒,执掌政务三十多年。[二]又见《唐语林》“品藻门”第三,文字略有不同。[一]“右”字,《唐语林》作“左”。[二]“三”字,《唐语林》作“二”。太宗还是秦王时,王府属官大多被调走或夺去官职,他对此深感忧虑。梁公说:“其他人不值得惋惜,杜如晦聪明而有见识,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太宗大为惊异,从此对杜如晦日益亲近宠信。杜仆射去世后,太宗吃瓜觉得味道很美,悲伤地思念他,于是停止食用一半,把它放在杜如晦的灵座上。郑公有一次扫墓回来,对太宗说:“有人说陛下想要到山南去,外面都已经把行装准备好了,[一]但最终却没有成行,这是为什么会有这个消息?”太宗笑着说:“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害怕你责怪我,所以就停止了。” [一]“装了”一语,《说荟》本作“备装具”。太宗有一次退朝后,愤怒地说:“早晚要杀了这个乡巴佬!”文德皇后问:“是谁触犯、忤逆了陛下?”太宗说:“除了魏征还能是谁?他每次在朝廷上争辩,都使我受辱,让我总是不能自在。”皇后退下后,穿好朝服站在庭院中。太宗惊讶地说:“皇后为什么这样?”皇后回答:“我听说君主圣明,臣子才会忠诚。[一]如今陛下圣明,所以魏征能够直言。我有幸充列后宫,怎么敢不来祝贺?” 也见《唐语林》残本(钱熙祚校勘记引)。[一]“圣”字原作“胜”,据《稽古》本、《说荟》本以及《唐语林》残本改。太宗得到一只极其俊美奇异的鹞鹰,私下里把它架在臂上;远远看见郑公,就把它藏进怀里。郑公知道后,便上前禀报事情,借机谈论古代帝王贪图安逸享乐的事,含蓄地加以讽谏。谈了很久,皇帝爱惜的鹞鹰将要死去,但平素又敬重魏征,想听完他的话。魏征的话一时没有说完,鹞鹰却死在了皇帝怀中。又见《唐语林》卷三“方正门”。[一]“微”字原作“征”,据《说荟》本和《唐语林》改。太宗对梁公说:“用铜作镜子,可以端正衣冠;用古代作镜子,可以知道国家兴衰更替;用人作镜子,可以明白自己的得失。我曾经把这三面镜子视为珍宝,用来防止自己犯错。如今魏征去世了,就失去了一面镜子啊。” 也见《唐语林》卷四“伤逝门”。太宗命卫公教侯君集兵法。后来君集对皇帝说:“李靖将要谋反。他到了那些微妙隐秘的地方,总是不肯把兵法教给我。”皇帝因此责问李靖,李靖说:“这正是君集要谋反。如今中原安定,我所教给他的,已经足以制服四方夷族;可是他还要求把我的全部兵法都学去,这说明他将有别的图谋。” 也见《唐语林》卷三“识鉴门”。[一]“乂”字原作“义”,据《稽古》本、《说荟》本和《唐语林》卷三改。卫公任仆射时,君集任兵部尚书。两人退朝回官署,君集骑马经过卫公门前几步都没有察觉,李靖对人说:“君集心思不在这里,一定要谋反了。” 太宗半夜听说侯君集谋反,起身绕着床来回走,急忙命人把他召来,想趁其意外时制服他。君集到了,太宗说:“我常在陛下的幕府中侍奉,居于左右,请求留下小儿。”皇帝答应了他。后来把他的儿子流放到岭南充当奴隶。[一]“常侍”二字据《说荟》本增补。[二]“其子”二字据《说荟》本增补。侯君集被诛杀后,抄录登记他的家产,得到两个美女,容貌姿色举世无双。太宗问她们的情况,她们说:“从那以后,我们常常吃奶乳而不吃饭。” 原文与前后两条相连。《类说》卷五十四《嘉话》另列一条,题为“美人食乳”;《绀珠集》卷十《嘉话》也另列一条,题为“饮乳而美”。又见《唐语林》卷五,文字略有不同。另外,君集攻破高昌时,得到两张非常精美的金簟,宫廷府库中也没有;他同样把它们藏起来没有进献,到了抄录其家产时一并被查获。

原与以上两条相连。《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均另列一条,题为「金簟」。亦见《唐语林》五,文字不同。今分列三条。英公始与单雄信俱臣李密,结为兄弟。密既亡,雄信降王充,[一]绩来归国。雄信壮勇过人。绩后与海陵王元吉围洛阳,元吉恃其膂力,每亲行围。王充召雄信告之,酌以金碗,雄信尽饮,驰马而出,枪不及海陵者尺。绩惶遽,连呼曰:「阿兄阿兄,此是绩主。[二]雄信揽辔而止,顾笑曰:「胡儿不缘你,且了竟。」充既平,雄信将就戮,英公请之不得,泣而退。雄信曰:「我固知汝不了此。」绩曰:「平生誓共为灰土,岂敢念生,但以身已许国,义不两遂。虽死之,[三]顾兄妻子何如?」因以刀割其股,以肉啖雄信曰:「示无忘前誓。」雄信食之不疑。亦见《唐语林》五。《通鉴》一八八《考异》节引作《小说》。[一]「充」上《说荟》本及《唐语林》有「世」字,盖后人所补。刘餗避唐讳,不当有此,今亦不补。下同。[二]「此是绩主」,原作「绩王」二字,据《唐语林》改,《通鉴考异》作「此是绩王」。[三]「虽」下《唐语林》有「不」字。英公虽贵为仆射,其姊病,必亲为粥,釜燃辄焚其须。姊曰:「仆妾多矣,何为自苦如此?」绩曰:「岂为无人耶!顾今姊年老,绩亦年老,虽欲久为姊粥,复可得乎?」又见《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亦见《唐语林》一德行门。英公尝言:「我年十二三为无赖贼,逢人则杀;十四五为难当贼,有所不快者,无不杀之;十七八为好贼,上阵乃杀人;年二十,便为天下大将,用兵以救人死。」又见《绀珠集》十《嘉话》。鄂公尉迟敬德,性骁果而尤善避槊。每单骑入敌,人刺之,终不能中,反夺其槊以刺敌。海陵王元吉闻之不信,乃令去槊刃以试之。敬德云:「饶王着刃,亦不畏伤。」元吉再三来刺,既不少中,而槊皆被夺去。元吉力敌十夫,由是大惭恨。太宗之御窦建德,谓尉迟公曰:「寡人持弓箭,公把长鎗相副,虽百万众亦无奈我何。」乃与敬德驰至敌营,叩其军门大呼曰:「我大唐秦王,能者来,与汝决。」贼追骑甚众,而不敢逼。御建德之役,既陈未战,太宗望见一少年,骑骢马,铠甲鲜明,指谓尉迟公曰:「彼所乘马,真良马也。」言之未已,敬德请取之,帝曰:「轻敌者亡,脱以一马损公,非寡人愿。」敬德自料致之万全,及驰往,并擒少年而返,即王充兄子伪代王琬。宇文士及在隋,亦识是马,实内之良也。帝欲旌其能,并以赐之。太宗将征辽,卫公病不能从,帝使执政以起之,不起。帝曰:「吾知之矣。」明日驾临其第,执手与别,靖谢曰:「老臣宜从,但犬马之疾,日月增甚,恐死于道路,仰累陛下。」帝抚其背曰:「勉之,昔司马仲达非不老病,竟能自强,立勋魏室。」靖叩头曰:「老臣请轝病行矣。」至相州,病笃不能进。驻跸之役,[一]高丽与靺羯合军,方四十里,太宗望之有惧色。江夏王进曰:「高丽倾国以抗王师,平壤之守必弱,假臣精卒五千,覆其本根,[二]则数十万之众,可不战而降。」帝不应。既合战,为贼所乘,殆将不振,还谓卫公曰:「吾以天下之众,困于蕞尔之夷,[三]何也?」靖曰:「此道宗所解。」时江夏在侧,帝顾之,道宗具陈前言,帝怅然曰:「时匆遽不忆也。」驻跸之役,六军为高丽所乘,太宗命视黑旗──英公之麾也,候者告黑旗被围,帝大恐。须臾复曰围解,高丽哭声动山谷,绩军大胜,斩首数万,俘虏亦数万。亦见《唐语林》五,至「时匆遽不忆也」止。以下似当另列一条。[一]「驻跸之役」,《唐语林》作「上至驻跸山」。《稽古》本「役」作「后」,下同。[二]「其」原作「一」,据《稽古》本、《说荟》本及《唐语林》改。[三]「尔」原作「而」,据《稽古》本、《说荟》本及《唐语林》改。郑公之薨,[一]太宗自制其碑文并自书,后为人所间,诏令仆之。及征高丽不如意,深悔为是行,乃叹曰:「若魏征在,不使我有此举也。」既渡辽水,令驰驿祀以少牢,复立碑焉。《御览》五八九引作《国朝传记》。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一]「郑公」,《御览》作「魏文贞」。征辽之役,梁公留守西京,敕以便宜从事不请。或诣留台称有密者,梁公问密谋所在,对曰:「公则是也。」乃驿递赴行所,及车驾于相州。太宗闻留守有表送告人,大怒,使人持长刀于前,而后见之,问反者为谁,曰:「房玄龄。」帝曰:「果然!」叱令斩腰。玺书责梁公以不能自任,更有如此者,得专断之。

译原文与上面两条相连。《类说》卷五十四《嘉话》和《绀珠集》卷十《嘉话》都另列一条,题为“金簟”。又见《唐语林》卷五,文字不同。现在分列为三条。英公起初和单雄信一起做李密的臣属,结为兄弟。李密灭亡后,雄信投降王充,李绩归附唐国。雄信壮健勇猛,超过常人。后来李绩和海陵王元吉围攻洛阳,元吉倚仗自己的臂力,常常亲自出阵围城。王充召来雄信,把这件事告诉他,并用金碗斟酒给他喝。雄信一饮而尽,纵马冲出,长枪离海陵王只有一尺。李绩惊慌失措,连声呼喊:“兄长,兄长,这是我的主君。”雄信勒住马停下,回头笑道:“若不是因为你这个胡人兄弟,我就把他杀了。”王充平定后,雄信将要被处死,英公请求赦免他而没有成功,只能哭着退下。雄信说:“我本来就知道你办不成这件事。”李绩说:“我平生发誓要和你一同化为灰土,哪里敢顾念活命,只是我的身体已经献给国家,忠义不能同时两全。即使我死了,又能怎么样?只是兄长的妻子儿女怎么办?”于是用刀割下自己的大腿肉,拿给雄信吃,说:“这是表示我没有忘记从前的誓言。”雄信毫不怀疑地把肉吃了。也见《唐语林》卷五。《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八《考异》节引时作《小说》。[一]“充”字上面,《说荟》本和《唐语林》有“世”字,大概是后人补入的。刘餗避唐朝讳,不应有这个字,现在也不补入。下文同。[二]“此是绩主”原作“绩王”二字,据《唐语林》改;《通鉴考异》作“此是绩王”。[三]“虽”字下面,《唐语林》有“不”字。英公虽然贵为仆射,但他的姐姐生病时,他一定亲自煮粥,锅火一烧旺,常常把胡须都烧着。姐姐说:“仆人侍妾这么多,为什么要亲自这样辛苦?”李绩说:“难道是因为没有人吗?只是如今姐姐年老了,我也年老了,即使想长久为姐姐煮粥,又还能有多久呢?” 又见《类说》卷六《传记》、《绀珠集》卷十《传记》。也见《唐语林》卷一“德行门”。英公曾说:“我十二三岁时是个无赖贼,遇到人就杀;十四五岁时是个难当贼,只要有一点不痛快的事,没有不杀的;十七八岁时是个好贼,只有上阵时才杀人;二十岁时,便成了天下大将,用兵来拯救将死之人。” 又见《绀珠集》卷十《嘉话》。鄂公尉迟敬德,性情勇猛果断,尤其善于躲避长矛。每次单骑冲入敌阵,敌人用矛刺他,始终不能刺中,反而被他夺去长矛,用来刺杀敌人。海陵王元吉听说后不相信,便命人去掉矛刃来试他。敬德说:“即使给王爷装上矛刃,我也不怕受伤。”元吉再三来刺,既没有刺中敬德,长矛反而全被夺走。元吉的力气能敌十个人,因此大为惭愧怨恨。太宗抵御窦建德时,对尉迟公说:“我拿弓箭,公拿长枪配合我,即使有百万大军也奈何不了我们。”于是和敬德驰马到敌营,敲击军门大喊:“我是大唐秦王,有能耐的来,和你决战。”敌军追骑很多,却不敢逼近。抵御窦建德的那一战,双方列阵后还没有交战,太宗看见一个少年,骑着青白色的骢马,铠甲鲜明,就指给尉迟公说:“他骑的马,真是良马啊。”话还没说完,敬德便请求把马夺来。皇帝说:“轻视敌人的人会灭亡;万一因为一匹马使你受伤,就不是我的愿望了。”敬德自认为一定能够取来,便驰马前往,不仅把马夺来,还把那个少年一并擒回。那少年就是王充哥哥的儿子、冒充代王的王琬。宇文士及在隋朝时也认识这匹马,确实是宫内收藏的良马。皇帝想表彰敬德的才能,便把马一并赏赐给他。太宗将要征讨辽地,卫公生病不能随行,皇帝派执政大臣去扶他起床,他仍然起不来。皇帝说:“我知道了。”第二天,皇帝亲自驾车来到他的宅第,握着他的手与他告别。李靖谢罪说:“老臣本应随从,只是这衰病之身一天比一天严重,恐怕会死在路上,反而连累陛下。”皇帝抚摸着他的背说:“努力吧!从前司马仲达并不是没有年老生病,最终仍能勉强振作,在魏室建立功勋。”李靖叩头说:“老臣请求抬着病体出行。”走到相州时,病势沉重,不能继续前进。驻跸山之战,高丽和靺羯联军,绵延约四十里,太宗望见后面露惧色。江夏王进言:“高丽倾全国之力来抗拒王师,平壤的守备一定薄弱。假如给臣精兵五千,攻覆它的根本,那么数十万大军可以不战而投降。”皇帝没有答应。交战后,唐军被敌人乘隙攻击,几乎不能振作。太宗回来后对卫公说:“我凭天下的军队,却被蕞尔小夷困住,这是为什么?”李靖说:“这正是道宗所说的办法。”当时江夏王正在旁边,皇帝看着他,道宗便详细陈述了先前的话。皇帝惆怅地说:“当时事情匆忙,我没有想起来。”驻跸山之战中,六军被高丽乘隙攻击,太宗命人察看黑旗——那是英公的军旗。侦察的人报告说黑旗被包围了,皇帝非常恐惧。过了一会儿,又报告说包围已经解除;高丽人的哭声震动山谷。李绩的军队大获全胜,斩首数万人,俘虏也有数万人。也见《唐语林》卷五,止于“当时事情匆忙,我没有想起来”。下面的文字似乎应当另列为一条。[一]“驻跸之役”,《唐语林》作“上至驻跸山”。《稽古》本“役”作“后”,下同。[二]“其”字原作“一”,据《稽古》本、《说荟》本和《唐语林》改。[三]“尔”字原作“而”,据《稽古》本、《说荟》本和《唐语林》改。郑公去世后,太宗亲自撰写他的碑文并亲笔书写。后来有人进谗离间,皇帝下诏命人把碑推倒。等到征讨高丽不顺利,太宗深深后悔发动这次行动,便叹息说:“如果魏征还在,就不会让我有这次出兵。”渡过辽水后,皇帝命人快马传驿,用少牢祭祀魏征,又重新立起了碑。《御览》卷五百八十九引作《国朝传记》。也见《唐语林》卷一“言语门”。[一]“郑公”,《御览》作“魏文贞”。征讨辽地时,梁公留守西京,皇帝下令允许他便宜行事,不必请示。有人到留台,自称有机密之事。梁公问机密在哪里,对方回答:“公就是机密所在。”于是梁公用驿站传递文书,把此人送往皇帝行在,在相州追上了车驾。太宗听说留守送来表章告发此人,大怒,命人手持长刀站在面前,然后召见此人,问谋反的人是谁。对方说:“房玄龄。”皇帝说:“果然如此!”便喝令斩腰。皇帝又发玺书责备梁公不能自行担当,并说以后再有这种事,可以专断处理。

太宗尝止一树下,曰:「此嘉树。」宇文士及从而美之不容口,帝正色曰:「魏公常劝我远佞人,我不悟佞人为谁,意常疑汝而未明也,今日果然。」士及叩头谢曰:「南衙羣官,面折廷争,陛下尝不得举手,[一]今臣幸在左右,[二]若不少有顺从,陛下虽贵为天子,[三]复何聊乎?」帝意复解。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一]「手」,《唐语林》作「首」。[二]「在」字据《唐语林》补。[三]「为」字据《说荟》本及《唐语林》补。太宗使宇文士及割肉,[一]以饼拭手,帝屡目焉,士及佯为不悟,更徐拭而便啖之。[一]「肉」原作「寅」,据《说荟》本及《酉阳杂俎》、《唐语林》改。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引《刘餗传记》:「太宗使宇文士及割肉,以饼拭手,上屡目之。士及佯不寤,徐卷而啖。」盖唐人所见亦不止一本。又见《说郛》三八传载。亦见《唐语林》三夙慧门。赵公宴朝贵,酒酣乐阕,顾羣公曰:「无忌不才,幸遇休明之运,因缘宠私,致位上公,人臣之贵,可谓极矣。公视无忌富贵何与越公?」或对为不如,或谓过之。曰:「自揣诚不羡越公,所不及越公一而已。越公之贵也老,而无忌之贵也少。」亦见《唐语林》四豪爽门。武卫将军秦叔宝,晚年常多疾病,每谓人曰:「吾少长戎马,经三百余战,[一]计前后出血不啻数斛,何能无病乎?」又见《类说》五四《嘉话》、《说郛》三八传载。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一]「三百」,《类说》、《说郛》作「二百」,《唐语林》作「百」。秦武卫勇力绝人,其所将枪踰越常制。初从太宗围王充于洛阳,驰马顿之城下而去,城中数十人,共拔不能动,叔宝复驰马举之以还。迄今国家每大陈设,必列于殿庭,以旌异之。又见《说郛》三八传载。

译太宗曾停在一棵树下,说:“这是一棵好树。”宇文士及跟在旁边,不停地称赞它。皇帝神色严肃地说:“魏公常劝我远离奸佞之人,我一直没有明白奸佞之人是谁,心里常常怀疑你却没有证实。今天果然如此。”宇文士及叩头谢罪说:“南衙的群臣当面反驳、在朝廷上争辩,陛下常常连手都抬不起来。如今臣有幸在陛下身边,如果一点顺从的话都没有,陛下即使贵为天子,又还有什么乐趣呢?”皇帝的怒意于是又消解了。也见《唐语林》卷一“言语门”。[一]“手”字,《唐语林》作“首”。[二]“在”字据《唐语林》补。[三]“为”字据《说荟》本和《唐语林》补。太宗让宇文士及切肉,宇文士及用饼擦手;皇帝多次用眼示意他,士及假装没有明白,反而慢慢地把手擦干净,就把肉吃了。[一]“肉”字原作“寅”,据《说荟》本、《酉阳杂俎》和《唐语林》改。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引《刘餗传记》:“太宗让宇文士及切肉,他用饼擦手,皇上多次用眼示意他。士及假装没有明白,慢慢卷起饼来吃。”可见唐人所见的版本也不止一种。又见《说郛》卷三十八所载。也见《唐语林》卷三“夙慧门”。赵公宴请朝廷贵臣,酒喝到兴浓、音乐停止后,回头对众位公卿说:“我长孙无忌没有才能,幸好遇到清明的时代,又因蒙受宠爱私恩,才得以位居上公。人臣的尊贵,可以说已经到极点了。诸位看我的富贵和越公相比怎么样?”有人回答说不如,有人说超过。长孙无忌说:“自己实在估量起来,我确实不羡慕越公,只是有一点比不上越公而已:越公在年老时才显贵,而我在年轻时就显贵了。” 也见《唐语林》卷四“豪爽门”。武卫将军秦叔宝晚年常常多病,每每对人说:“我年轻时长期在军旅中,经历了三百多次战斗,计算前后流的血不下数斛,怎么可能没有病呢?” 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说郛》卷三十八所载。也见《唐语林》卷一“言语门”。[一]“三百”,《类说》、《说郛》作“二百”,《唐语林》作“百”。秦武卫将军勇力超过常人,他所使用的长枪,长度超过通常的规格。当初跟随太宗在洛阳围攻王充时,他骑马把长枪顿在城下便离开了;城中几十个人一起拔,也不能把它拔动,秦叔宝又骑马把它举回来。直到如今,国家每逢举行大型陈设仪式,一定把它陈列在殿庭中,以表彰它的奇异。又见《说郛》卷三十八所载。

隋唐《嘉话》中太宗令虞监写列女传以装屏风,未及求本,乃暗书之,一字无失。《广记》一九七引作《异纂》。又见《说郛》六七《异纂》。亦见《唐语林》三夙慧门。太宗将致樱桃于酅公,[一]称奉则以尊,[二]言赐又以卑,[三]乃问之虞监。曰:「昔梁帝遗齐巴陵王称饷。[四]」遂从之。明钞本《广记》四九三引作国史纂异(谈刻本作国史)。又见《说郛》六七《异纂》、《说郛》三八传载。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一]《说郛》六七、《唐语林》有注:「隋后封为酅公。」[二]「以」字《广记》无,《说郛》六七、《唐语林》作「似」。[三]「以」字《广记》、《说郛》六七无,《唐语林》作「似」。[四]「帝」上《说荟》本及《广记》有「武」字。太宗尝出行,有司请载副书以从,上曰:「不须。虞世南在,此行秘书也。」《御览》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一九七引作《异纂》,与「太宗令虞监写列女传」条相连。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说郛》六七《异纂》、《说郛》三八传载。《小史》本、《说荟》本与上条相连。太宗称虞监,博闻、德行、书翰、词藻、忠直,一人而已,兼是五善。《御览》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又见《说郛》三八传载,均与上条相连。《广记》一六四引作《国朝杂记》,与前后两条相连。亦见《唐语林》三品藻门。太宗闻虞监亡,[一]哭之恸,曰:「石渠、东观之中,无复人矣。」《广记》一六四引作《国朝杂记》,与前后两条相连。又见《唐语林》四伤逝门。[一]「闻」原作「称」,据《广记》、《唐语林》改。虞公之为秘书,于省后堂集羣书中事可为文用者,号为北堂书钞。今此堂犹存,[一]而书钞盛行于代。[二]《御览》六○一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一六四引作《国朝杂记》。又见《类说》六《传记》、《说郛》六七《异纂》。亦见《唐语林》二文学门,与「太宗尝出行」条相连。此条原与前两条相连,《广记》同。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此」,《说荟》本及《御览》、《唐语林》作「北」。[二]「钞」字据《说荟》本及《唐语林》补。太史令李淳风校新历成,奏太阳合日蚀当既,于占不吉。太宗不悦,曰:「日或不蚀,卿将何以自处?」曰:「有如不蚀,则臣请死之。」及期,帝候日于庭,谓淳风曰:「吾放汝与妻子别。」对以尚早一刻,指表影曰:「至此蚀矣。」如言而蚀,不差毫发。「太宗称虞监」以下四条原为一条,今参考《小史》本、《说荟》本及《广记》分列四条。《广记》七六引此,出《异纂》及纪闻。李太史与张文收率更坐,有暴风自南而至,李以南五里当有哭者,张以为有音乐。左右驰马观之,则遇送葬者,有鼓吹焉。《广记》七六引此,与上条相连,出《异纂》及纪闻。又见《唐语林》五。润州得玉磬十二以献,[一]张率更叩其一,曰:「是晋某岁所造也。是岁闰月,造者法月,数当十三,今缺其一。宜于黄锺东九尺掘,必得焉。」敕州求之,如其言而得之。《御览》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二○三引作《国史异纂》。梦溪笔谈五引作国史纂异。亦见《唐语林》三识鉴门。《御览》「是晋某岁所造」下接卷下元行识阮咸条。[一]「二」原作「三」,据《说荟》本及《御览》、《广记》、《梦溪笔谈》、《唐语林》改。贞观中,景云见,河水清,张率更以为景云河水清歌,名曰燕乐,今元会第一奏是也。《广记》二○三引作《异纂》。此条原与上条相连,据《小史》本、《说荟》本及《广记》分为两条。太宗之平刘武周,河东士庶歌舞于道,军人相与为秦王破阵乐之曲,后编乐府云。《广记》二○三「唐太宗」条之四引此,无出处。破阵乐,被甲持戟,以象战事。庆善乐,广袖曳屣,[一]以象文德。郑公见奏破阵乐,则俯而不视;庆善乐,[二]则翫之而不厌。《广记》二○三引作《异纂》。「郑公」以下亦见《唐语林》三识鉴门。[一]「广袖曳屣」原作「广神屣履」,据《广记》改。[二]「庆善」下原无「乐」字,据《广记》、《唐语林》补。太宗阅医方,见明堂图,人五脏之系咸附于背,[一]乃怆然曰:「今律杖笞,奈何令髀背分受?」乃诏不得笞背。亦见《唐语林》二政事下。[一]「人」字据《唐语林》补。贞观中,有河内人妄为妖言,大理丞张蕴古以其素狂病,不当坐。太宗以有情,令斩之,寻悔以无所及。自后每决死刑,皆令五覆奏。梁公以度支之司,天下利害,郎曹当阙,求之未得,乃自职之。亦见《唐语林》二政事门下。张宾客文瓘之为大理,获罪者皆曰:「张卿所罚,不为枉也。」

译《隋唐嘉话》中 太宗命虞监抄写《列女传》来装饰屏风。虞监还没来得及寻找底本,便凭记忆默写下来,一个字也没有错。《太平广记》卷一百九十七引作《异纂》。又见《说郛》卷六十七《异纂》。也见《唐语林》卷三“夙慧门”。太宗将要把樱桃送给酅公,称作“奉”似乎显得尊敬,称作“赐”又似乎显得卑下,于是便去询问虞监。虞监说:“从前梁帝送给齐国巴陵王时,称作‘饷’。”太宗于是采用了这个说法。明钞本《太平广记》卷四百九十三引作《国史纂异》(谈刻本作《国史》)。又见《说郛》卷六十七《异纂》、卷三十八所载。也见《唐语林》卷一“言语门”。[一]《说郛》卷六十七、《唐语林》有注:“隋朝皇帝后来封为酅公。” [二]“以”字《太平广记》没有,《说郛》卷六十七和《唐语林》作“似”。[三]“以”字《太平广记》和《说郛》卷六十七没有,《唐语林》作“似”。[四]“帝”字上面,《说荟》本和《太平广记》有“武”字。太宗曾经出行,有关官员请求携带副本书籍随行,皇上说:“不必了。虞世南在这里,他就是这次出行的秘书。” 《御览》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一九七引作《异纂》,并且与“太宗命虞监抄写《列女传》”一条相连。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说郛》六七《异纂》和《说郛》三八《传载》。《小史》本、《说荟》本与上一条相连。太宗称赞虞监说:博闻、德行、书法、文辞、忠直,这五种优点一个人兼而有之。《御览》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又见《说郛》三八《传载》,都与上一条相连。《广记》一六四引作《国朝杂记》,与前后两条相连。又见《唐语林》三《品藻门》。太宗听说虞监去世,悲恸地哭泣,说:“石渠、东观之中,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广记》一六四引作《国朝杂记》,与前后两条相连。又见《唐语林》四《伤逝门》。[一]“闻”字原作“称”,据《广记》、《唐语林》改。虞公任秘书时,在秘书省后堂汇集群书中可以用于作文的材料,称为《北堂书钞》。如今这座堂还在,而《北堂书钞》在当世广泛流传。《御览》六 ○一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一六四引作《国朝杂记》。又见《类说》六《传记》、《说郛》六七《异纂》。又见《唐语林》二《文学门》,与“太宗曾经出行”一条相连。此条原来与前两条相连,《广记》也如此。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载有此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此”字,《说荟》本以及《御览》、《唐语林》作“北”。[二]“钞”字据《说荟》本和《唐语林》补。太史令李淳风校定新历完成后,上奏说太阳与月亮相合,日食将达到全食,按占卜来说不吉利。太宗不高兴,说:“如果太阳不发生日食,你将怎样自处?”李淳风说:“如果果真不发生日食,那么臣请求处死。”到了预定日期,皇帝在庭院中等候太阳,对李淳风说:“我让你和妻子儿女告别。”李淳风回答说还早一刻钟,并指着日晷的影子说:“到这里就发生日食了。”结果正如他所说,分毫不差。“太宗称虞监”以下四条原来是一条,现在参考《小史》本、《说荟》本和《广记》分列为四条。《广记》七六引录此条,出处为《异纂》和《纪闻》。李太史和张文收担任率更令时,有一阵暴风从南方刮来。李淳风认为南边五里处应当有哭声,张文收则认为那里有音乐。左右骑马赶去察看,结果遇到送葬的人,果然有鼓吹声。《广记》七六引录此条,与上一条相连,出处为《异纂》和《纪闻》。又见《唐语林》五。润州得到十二枚玉磬,进献给朝廷。张率更敲击其中一枚,说:“这是晋代某年制造的。那一年有闰月,按制应当制造十三枚,现在缺少一枚。应该在黄钟以东九尺处挖掘,一定能找到。”皇帝下令州里寻找,果然如他所说找到了。《御览》六 ○三引作《国史异纂》。《梦溪笔谈》五引作《国史纂异》。又见《唐语林》三《识鉴门》。《御览》在“是晋某岁所造”之后接载卷下的“元行冲识阮咸”一条。[一]“二”字原作“三”,据《说荟》本及《御览》、《广记》、《梦溪笔谈》、《唐语林》改。贞观年间,出现景云,黄河水变清,张率更认为这应当谱成《景云河水清歌》,命名为《燕乐》;如今元会时演奏的第一支乐曲就是它。《广记》二 ○三引作《异纂》。此条原来与上一条相连,据《小史》本、《说荟》本和《广记》分为两条。太宗平定刘武周时,河东的士人和百姓在道路上载歌载舞,军人共同创作了《秦王破阵乐》的曲子,后来编入乐府。《广记》二 ○三“唐太宗”条的第四条引录此文,没有注明出处。《破阵乐》让人披甲持戟,用来象征战事;《庆善乐》让人穿着宽大的衣袖、拖着鞋子,用来象征文德。郑公看到演奏《破阵乐》,就低头不看;看到《庆善乐》,却欣赏不厌。《广记》二 ○三引作《异纂》。“郑公”以下的内容也见《唐语林》三《识鉴门》。[一]“广袖曳屣”原作“广神屣履”,据《广记》改。[二]“庆善”下原来没有“乐”字,据《广记》、《唐语林》补。太宗阅读医方时,看到《明堂图》上人的五脏都通过经脉附着于背部,于是悲伤地说:“如今法律规定杖刑、笞刑,怎么能让大腿和背部共同承受刑罚呢?”于是下诏不得笞打背部。又见《唐语林》二《政事》下。[一]“人”字据《唐语林》补。贞观年间,有个河内人胡乱散布妖言。大理丞张蕴古认为他一向狂病,不应当依法治罪。太宗认为他是有意为之,下令杀了他,不久却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从此以后,每次判决死刑,都命令反复奏报五次。梁公掌管度支,天下的利害都与此有关;郎官职位空缺,求觅人选没有找到,于是亲自担任这一职务。又见《唐语林》二《政事门》下。张宾客文瓘任大理时,获罪的人都说:“张卿所判的刑罚,并没有冤枉我们。”

亦见《唐语林》五。中书令马周,始以布衣上书,太宗览之,未及终卷,三命召之。所陈世事,莫不施行。旧诸街晨昏传叫,以警行者,代之以鼓,城门入由左,出由右:皆周法也。[一]原与以下三条相连,今分列为四条。本条又见《说郛》三八传载,亦见《唐语林》卷五,均至「莫不施行」止。[一]「法」原作「发」,据《稽古》本改。旧官人所服,唯黄紫二色而已。贞观中,始令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以上朱,六品七品绿,八品九品以青焉。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贞观中,拣材力骁捷善持射者,谓之飞骑。上出游幸,则衣五色袍,乘六闲马,猛兽皮鞯以从。又见《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李义府始召见,太宗试令咏乌,其末句云:「上林多许树,不借一枝栖。」帝曰:「吾将全树借汝,岂惟一枝。」《诗话总龟》五引作《小说旧闻》。宋谢朓诗云:[一]「芳洲多杜若。」贞观中,医局求杜若,度支郎乃下坊州令贡。[二]州判司报云:「坊州不出杜若,应由谢朓诗误。」太宗闻之大笑。判司改雍州司法;度支郎免官。明钞本《广记》四九三引作《异纂》(谈刻本作国史)。又见《绀珠集》三《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广记》、《绀珠集》所引,文字不同,具录《广记》之文如下:「贞观中,尚药奏求杜若,敕下度支。有省郎以谢朓诗云『坊州采杜若』,乃委坊州贡之。本州岛曹官判云:『坊州不出杜若,应由读谢朓诗误。郎官作如此判事,岂不畏二十八宿笑人耶?』太宗闻之大笑,改授雍州司法。」《绀珠集》略同。按:本事亦见《大唐新语》卷九从善门,并录以备考:「尹伊尝为坊州司户,尚药局牒省索杜若,省符下坊州供送。伊判之曰:『坊州本无杜若,天下共知。省符忽有此科,应由谢朓诗误。华省曹郎如此判,岂不畏二十八宿向下笑人?』由是知名,改补雍州司法。」[一]「朓」原避宋讳作「眺」,今改回。[二]「坊」原作「芳」,据《稽古》本及《广记》、《绀珠集》等改。太宗病甚,出英公为迭州刺史,谓高宗曰:「李绩才智有余,屡更大任,恐其不厌伏于汝,故有此授。今若即发者,我死后,可亲任之。如迟疑顾望,便当杀之。」绩奉诏,不及家而行。亦见《唐语林》五。有枭晨鸣于张率更庭树,其妻以为不祥,连唾之。文收云:「急洒扫,吾当改官。」言未毕,贺者已在门。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广记》一三七引作《异纂》。本事亦见《朝野佥载》一。此条原与上条相连,据《小史》本、《说荟》本及《类说》、《广记》分列两条。贞观中,西域献胡僧,咒术能死生人。太宗令于飞骑中拣壮勇者试之,如言而死,如言而苏。帝以告太常卿傅奕,[一]奕曰:「此邪法也。臣闻邪不犯正,若使咒臣,必不得行。」帝召僧咒奕,奕对之,初无所觉。须臾,胡僧忽然自倒,若为所击者,便不复苏。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广记》二八五引作《国朝杂记》。亦见《唐语林》三方正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太常卿」,《刘宾客嘉话》录作「宗正卿」,《小史》本作「太宗卿」,《广记》作「太常少卿」。贞观中有婆罗僧,言得佛齿,所击前无坚物。于是士马奔凑其处如市。时傅奕方卧病,闻之,谓其子曰:「是非佛齿。吾闻金刚石至坚,物不能敌,唯羚羊角破之。[一]汝可往试之焉。」胡僧缄縢甚严,[二]固求良久,乃得见。出角叩之,[三]应手而碎,观者乃止。今理珠玉者皆用之。[四]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广记》一九七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三识鉴门。[一]「羚」原作「零」,据《稽古》本、《说荟》本及《类说》、《广记》、《唐语林》改。[二]「严」字据《广记》、《唐语林》补。[三]「角」字据《广记》、《唐语林》补。[四]「之」原作「云」,据《稽古》本及《广记》改。阎立本家代善画。至荆州视张僧繇旧迹,[一]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犹是近代佳手。」[二]明日更往,曰:「名下定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十日不能去。张僧繇始作醉僧图,道士每以此嘲僧,羣僧耻之,[三]于是聚钱数十万,贸阎立本作醉道士图,今并传于代。《广记》二一一引作《异纂》。「张僧繇始作醉僧图」以下,《广记》另列一条,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亦见《唐语林》三识鉴门,至「不能去」止。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视」字据《广记》、《唐语林》补。

译又见《唐语林》五。中书令马周起初还是平民时上书,太宗读到还没有读完一卷,就连续三次下令召见他。他所陈述的世间事务,没有一件不予施行。过去各条街道早晚都有人传声呼叫,用来警示行人,后来改用鼓;城门进城从左边走,出城从右边走:这些都是马周制定的。原来与下面三条相连,现在分列为四条。本条又见《说郛》三八《传载》,也见《唐语林》卷五,均记载到“没有一件不予施行”为止。[一]“法”字原作“发”,据《稽古》本改。过去官员所穿的服色,只有黄、紫两种。贞观年间,才开始规定三品以上穿紫色,四品以上穿朱色,六品、七品穿绿色,八品、九品穿青色。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载有此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贞观年间,选拔体力强健、勇猛敏捷、善于持弓射箭的人,称为飞骑。皇上出游临幸时,他们穿五色袍,骑六闲马,佩戴猛兽皮制的马鞯随从。又见《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李义府初次被召见时,太宗试着命他吟咏乌鸦,他的末句是:“上林中有许多树木,却不肯借一枝让我栖息。”皇帝说:“我将把整棵树借给你,哪里只是借一根树枝呢?” 《诗话总龟》五引作《小说旧闻》。宋代谢朓的诗说:“芳洲上有很多杜若。”贞观年间,医局寻求杜若,度支郎于是下令坊州进贡。坊州判司上报说:“坊州不出产杜若,应当是因为谢朓的诗造成了误会。”太宗听说后大笑。判司改任雍州司法,度支郎被免官。明钞本《广记》四九三引作《异纂》(谈刻本作《国史》)。又见《绀珠集》三《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载有此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广记》、《绀珠集》所引文字不同,现将《广记》的文字完整抄录如下:“贞观年间,尚药局上奏请求杜若,诏令下达到度支。有一名省郎因为谢朓诗中说‘坊州采杜若’,便委托坊州进贡。该州的曹官判司说:‘坊州不出产杜若,应当是因为误读谢朓的诗。郎官竟然这样判事,难道不怕二十八宿笑话人吗?’太宗听说后大笑,改授他为雍州司法。”《绀珠集》所载大致相同。考察此事,也见于《大唐新语》卷九《从善门》,现一并抄录以备查考:“尹伊曾任坊州司户,尚药局发牒文向尚书省索取杜若,尚书省下发文书给坊州,要求供应。尹伊判道:‘坊州本来没有杜若,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尚书省的文书忽然列出这一科,应该是因为误读谢朓的诗。华省的曹郎竟作出这样的判词,难道不怕二十八宿在下面笑话人吗?’因此出了名,改任雍州司法。” [一]“朓”字原为避宋代讳写作“眺”,现改回“朓”。[二]“坊”字原作“芳”,据《稽古》本及《广记》、《绀珠集》等改。太宗病重时,调英公出任迭州刺史,并对高宗说:“李绩才智有余,曾多次担任重要职务,我担心他不会甘心服从你,所以授予他这个职务。现在如果他立即出发,我死后你可以亲自任用他;如果他迟疑观望,就应当杀掉他。”李绩奉诏后,来不及回家便出发了。又见《唐语林》五。有只猫头鹰早晨在张率更庭院的树上鸣叫,他的妻子认为不吉利,接连向它吐唾沫。文收说:“赶快洒扫,我将要升任官职了。”话还没说完,前来道贺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广记》一三七引作《异纂》。此事也见于《朝野佥载》一。这一条原来与上一条相连,据《小史》本、《说荟》本以及《类说》《广记》,分别列为两条。贞观年间,西域进献一名胡僧,他的咒术能使活人死亡。太宗命令从飞骑中挑选强壮勇猛的人来试验,结果正如胡僧所说,先死去,又正如他所说,苏醒过来。太宗把这件事告诉太常卿傅奕,傅奕说:“这是邪法。我听说邪不能侵害正,如果让他咒我,一定不会成功。”太宗召胡僧来咒傅奕,傅奕面对着他,起初一点感觉也没有。过了一会儿,胡僧忽然自己倒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从此再也没有苏醒。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广记》二八五引作《国朝杂记》。也见《唐语林》三《方正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太常卿”,《刘宾客嘉话录》本作“宗正卿”,《小史》本作“太宗卿”,《广记》作“太常少卿”。贞观年间有一名婆罗僧,说自己得到了一颗佛牙,任何东西被它击打都没有不坚硬的。于是士人和军士像赶集一样纷纷聚集到那里。当时傅奕正卧病在床,听说后,对他的儿子说:“这不是佛牙。我听说金刚石极其坚硬,没有什么东西能胜过它,只有羚羊角能够击破它。你可以去试一试。”胡僧把佛牙封藏得非常严密,傅奕的儿子坚持请求了很久,才得以看见。他拿出羚羊角敲击佛牙,佛牙应手碎裂,围观的人才散去。如今加工珠玉的人都使用羚羊角。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六《传记》以及《绀珠集》十《传记》。《广记》一九七引作《异纂》。也见《唐语林》三《识鉴门》。[一]“羚”字原作“零”,据《稽古》本、《说荟》本以及《类说》《广记》《唐语林》改。[二]“严”字据《广记》《唐语林》补。[三]“角”字据《广记》《唐语林》补。[四]“之”字原作“云”,据《稽古》本及《广记》改。阎立本家世代擅长绘画。他到荆州观看张僧繇的遗作,说:“看来只是徒有虚名罢了。”第二天又去,说:“仍然是近代的优秀画手。”又过了一天,他再次前往,说:“名声之下果然没有虚士。”他坐着、躺着观看,留宿在画作旁边,十天都舍不得离开。张僧繇起初创作了《醉僧图》,道士们常常用这幅画嘲笑僧人,众僧以此为耻,于是凑了数十万钱,请阎立本画了一幅《醉道士图》。这两幅画如今都流传于世。《广记》二一一引作《异纂》。“张僧繇始作醉僧图”以下另列为一条,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也见《唐语林》三《识鉴门》,只记载到“不能去”为止。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视”字据《广记》《唐语林》补。

[二]「明日又往曰犹是近代佳手」十一字,据《广记》、《唐语林》补。[三]「耻之」二字,据《广记》补。率更令欧阳询,行见古碑,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百步复还,下马伫立,疲则布毯坐观,因宿其旁,三日而后去。《御览》五八九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二○八引此与卷下「今开通元宝钱」条相连,出《异纂》。亦见《唐语林》五。今本《刘宾客嘉话录》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贞观中,弹琵琶裴洛儿始废拨用手,今俗谓搊琵琶是也。[一]《广记》二○五引作《异纂》。又见《说郛》六七《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李匡文资暇集下阮咸条注:「刘餗所云贞观中裴洛儿始弃拨用□以指琵琶,足是不知故事之言也。」盖即指此书而言。[一]「搊」原作「指」,据《广记》、《说郛》改。《刘宾客嘉话录》作「掐」。贞观初,林邑献火珠,状如水精。云得于罗刹国。其人朱发黑身,兽牙鹰爪也。《广记》四○二引作《异纂》。又见《绀珠集》十《嘉话》。太宗宴近臣,戏以嘲谑,赵公无忌嘲欧阳率更曰:「耸髆成山字,埋肩不出头。[一]谁家麟阁上,[二]画此一猕猴?」询应声云:「缩头连背暖,[三]▯裆畏肚寒。[四]只由心溷溷,所以面团团。」帝改容曰:「欧阳询岂不畏皇后闻?」赵公,后之兄也。[五]《广记》二四八引作《国朝杂记》。《诗话总龟》三五引作《小说旧闻》。亦见《唐语林》五。参见本事诗嘲戏第七。[一]「不」,《稽古》本作「畏」。本事诗同。[二]「家」,《稽古》本作「令」。[三]「缩」原作「索」,据明钞本《广记》、总龟改。「暖」总龟作「耸」。[四]「俒裆」,《稽古》本及总龟作「漫裆」,《广记》作「▯完当」,《唐语林》作「完裆」。[五]「兄」原作「弟」,据《广记》及两《唐书长孙无忌传》改。高开道作乱幽州,矢陷其颊,召医使出之,对以镞深不可出,则俾斩之。又召一人,如前对,则又斩之。又召一人如前,曰:「可出,然王须忍痛。」因铍面凿骨,置楔于其间,骨裂开寸余,抽出箭镞。开道奏伎进膳不辍。太宗之征辽,作飞梯临其城,有应募为梯首,城中矢石如雨,而竞为先登,[一]英公指谓中书舍人许敬宗曰:「此人岂不大健?」敬宗曰:「健即大健,[二]要是不解思量。[三]」帝闻,将罪之。《广记》四九三引作《异纂》。又见《说郛》三八传载。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说郛》三二羣居解颐亦载此条。[一]「竞」原作「竟无」二字,据《广记》、《说郛》改。[二]「即大健」三字,据《说郛》、《唐语林》补。[三]「不」,《广记》、《说郛》、《唐语林》作「未」。太宗谓鄂公曰:「人言卿反,何故?」答曰:「臣反是实。臣从陛下讨逆伐叛,虽凭威灵,幸而不死,然所存皆锋刃也。今大业已定,而反疑臣。」乃悉解衣投于地,见所伤之处,帝对之流涕,曰:「卿衣矣,朕以不疑卿,故此相告,何反以为恨?[一]」亦见《唐语林》五。[一]「反」原作「返」,据《唐语林》改。太宗谓尉迟公曰:「朕将嫁女与卿,称意否?」敬德谢曰:「臣妇虽鄙陋,亦不失夫妻情。[一]臣每闻说古人语:富不易妻,仁也。臣窃慕之,愿停圣恩。」叩头固让。帝嘉之而止。亦见《唐语林》五,与上条相连。[一]《稽古》本「情」上有「之」字。薛万彻尚丹阳公主,太宗尝谓人曰:[一]「薛驸马村气。[二]」主羞之,不与同席数月。帝闻而大笑,置酒召对,握槊,赌所佩刀子,佯为不胜,解刀以佩之。罢酒,主悦甚,薛未及就马,遽召同载而还,重之逾于旧。续释常谈引作《隋唐嘉话》。亦见《唐语林》五。[一]「太宗尝谓人曰」,《唐语林》作「人谓太宗曰」。[二]「村气」,《唐语林》作「无才气」。梁公夫人至妬,太宗将赐公美人,屡辞不受。帝乃令皇后召夫人,告以媵妾之流,今有常制,且司空年暮,帝欲有所优诏之意。夫人执心不回。帝乃令谓之曰:「若宁不妬而生,宁妬而死?」曰:「妾宁妬而死。」[一]乃遣酌卮酒与之,曰:「若然,可饮此酖。」一举便尽,无所留难。帝曰:「我尚畏见,何况于玄龄!」《广记》二七二引作《异纂》。[一]「曰妾宁妬而死」六字,据《广记》补。许敬宗性轻傲,见人多忘之。或谓其不聪,曰:「卿自难记,若遇何、[一]刘、沈、谢,暗中摸索着,亦可识。」

译[二]“明日又往曰犹是近代佳手”十一字,据《广记》《唐语林》补。[三]“耻之”二字,据《广记》补。率更令欧阳询出行时看见一块古碑,是索靖所书,便停马观看,过了很久才离开。走出几百步后又返回,下马站在那里观看;疲倦了就铺开毯子坐着看,后来竟在碑旁住宿,三天以后才离去。《御览》五八九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二 ○八引载此事,并与卷下“今开通元宝钱”一条相连,出自《异纂》。也见《唐语林》五。今本《刘宾客嘉话录》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贞观年间,弹琵琶的裴洛儿开始废弃拨子而改用手弹,这就是如今俗称的“搊琵琶”。《广记》二 ○五引作《异纂》。又见《说郛》六七《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李匡文《资暇集》下《阮咸》条注说:“刘餗所说贞观年间裴洛儿开始弃用拨子、用□弹琵琶,足以说明这是不知故事的说法。”大概就是指这部书。[一]“搊”字原作“指”,据《广记》《说郛》改。《刘宾客嘉话录》作“掐”。贞观初年,林邑进献火珠,形状像水晶。说是从罗刹国得到的。那里的人红头发、黑身体,长着兽牙和鹰爪。《广记》四 ○二引作《异纂》。又见《绀珠集》十《嘉话》。太宗宴请近臣,席间以戏谑相互嘲弄。赵公无忌嘲笑欧阳率更说:“耸起肩膀像个山字,缩着肩膀看不见头。哪家的麒麟阁上,竟画了这样一只猕猴?”欧阳询随即应声说:“缩着头连着后背取暖,□□害怕肚子受寒。只是因为心里浑浊混乱,所以脸面圆圆。”太宗变了脸色,说:“欧阳询难道不怕皇后听见吗?”赵公是皇后的哥哥。《广记》二四八引作《国朝杂记》。《诗话总龟》三五引作《小说旧闻》。也见《唐语林》五。参见《本事诗·嘲戏》第七。[一]“不”字,《稽古》本作“畏”。《本事诗》相同。[二]“家”字,《稽古》本作“令”。[三]“缩”字原作“索”,据明抄本《广记》及《总龟》改。“暖”字《总龟》作“耸”。[四]“俒裆”,《稽古》本及《总龟》作“漫裆”,《广记》作“▯完当”,《唐语林》作“完裆”。[五]“兄”字原作“弟”,据《广记》及两《唐书·长孙无忌传》改。高开道在幽州作乱,一支箭射入他的脸颊,他召来医生,让医生把箭取出。医生回答说箭头陷得太深,无法取出,于是高开道命人杀了他。又召来一个人,这个人也像先前那名医生一样回答,于是又把他杀了。再召来一个人,那人也像先前一样回答,说:“可以取出,不过大王必须忍受疼痛。”于是剖开脸面,凿开骨头,把楔子放入其中,使骨头裂开一寸多,抽出了箭头。高开道奏乐、表演技艺、进食,一刻也没有停。太宗征讨辽地时,制作飞梯逼近城墙,有人应募担任登梯的先头,城中的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他却争着第一个登上去。英公指着他对中书舍人许敬宗说:“这个人难道不是非常健壮吗?”许敬宗说:“健壮倒确实很健壮,只是实在不懂得思量。”太宗听说后,准备治他的罪。《广记》四九三引作《异纂》。又见《说郛》三八《传载》。也见《唐语林》一《言语门》。《说郛》三二《群居解颐》也收载这一条。[一]“竞”字原作“竟无”二字,据《广记》《说郛》改。[二]“即大健”三字,据《说郛》《唐语林》补。[三]“不”字,《广记》《说郛》《唐语林》作“未”。太宗对鄂公说:“有人说你要谋反,这是为什么?”鄂公回答:“臣谋反确有其事。臣跟随陛下讨伐逆贼、平定叛乱,虽然凭借陛下的威势和神灵护佑,侥幸没有死去,但身体上留下的都是刀剑造成的伤痕。如今大业已经平定,您却反而怀疑臣。”于是他把衣服全部解开,扔在地上,露出身上的伤处。太宗面对着他流泪,说:“爱卿穿好衣服。朕正因为不怀疑你,所以才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为什么反而因此怨恨呢?” 也见《唐语林》五。[一]“反”字原作“返”,据《唐语林》改。太宗对尉迟公说:“朕准备把女儿嫁给你,你觉得合意吗?”敬德谢绝说:“臣的妻子虽然鄙陋,也没有失去夫妻之间的感情。臣常听人说古人的话:富贵了也不更换妻子,这是仁德。臣私下仰慕这种做法,希望陛下停止恩典。”他叩头坚决推辞。太宗赞许他,便作罢。这件事也见于《唐语林》卷五,并且与上一条相连。[一]《稽古》本“情”字上有“之”字。薛万彻娶丹阳公主为妻,太宗曾对人说:“薛驸马有村野之气。”公主因此感到羞耻,几个月不肯同他同席。太宗听说后大笑,摆酒召见他们,和薛万彻玩握槊,以自己所佩的刀子作赌注,假装没有赢,把刀解下来给他佩戴。酒宴结束后,公主非常高兴,薛万彻还没来得及上马,她就立即召他同车返回,对他的看重超过了从前。《续释常谈》引作《隋唐嘉话》。也见《唐语林》五。[一]“太宗曾对人说”,《唐语林》记载为“有人对太宗说”。[二]“村气”,《唐语林》作“无才气”。梁公的夫人非常嫉妒。太宗准备赐给梁公一名美人,他多次推辞不接受。太宗于是命皇后召见梁夫人,告诉她说,媵妾之类的婚姻安排如今有固定制度,而且司空年事已高,皇帝有意颁下特别优厚的诏令。梁夫人始终不改变心意。太宗便命人对她说:“你是宁愿不嫉妒而活着,还是宁愿嫉妒而死?”她说:“妾宁愿嫉妒而死。”于是太宗命人斟了一杯酒给她,说:“既然这样,你可以喝下这杯毒酒。”她一口把酒喝完,没有丝毫迟疑。太宗说:“连我见到她都害怕,更何况房玄龄呢!” 《广记》二七二引作《异纂》。[一]“曰妾宁妬而死”六字,据《广记》补。许敬宗性情轻浮傲慢,见到很多人都记不住他们。有人说他不聪明,他说:“是你自己难以记住。如果遇到何、刘、沈、谢这些人,即使在黑暗中摸索着辨认,也还是能认出来。”

又见《类说》二六《异纂》、《绀珠集》三《异纂》。《广记》(谈刻初印本)二六五引作《异纂》。《说郛》三二羣居解颐亦载此条。又载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为误入。《广记》二四九引作《国朝杂记》,其上尚有一段:「唐吏部侍郎杨思玄恃外戚之贵,待选流多不以礼,而排斥之。为选人夏侯彪之所讼,御史中丞郎余庆弹奏免,中书令许敬宗曰:『固知杨吏部之败也。』或问之,[敬]宗曰:『一彪一狼,共着一羊,不败何待!』」按:此条《广记》一八五引作《唐会要》。[一]「何」,《广记》二六五作「曹」,《类说》「曹」在「沈」字下。虞监草行,本师于释智永。尝楼上学书,业成方下,其所弃笔头至盈瓮。《御览》六○五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二○七引《异纂》,仅「智永尝于楼上学书业成方下」十二字。褚遂良问虞监曰:「某书何如永师?」曰:「闻彼一字,直钱五万,官岂得若此?」曰:「何如欧阳询?」曰:「闻询不择纸笔,皆能如志,官岂得若此。」褚恚曰:「既然,某何更留意于此?」虞曰:「若使手和笔调,遇合作者,亦深可贵尚。」褚喜而退。《广记》二○八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此条原与上条相连,今据《广记》、《刘宾客嘉话录》另列一条。褚遂良贵显,[一]其父亮尚在,乃别开门。敕尝有以赐遂良,使者由正门而入,亮出曰:「渠自有门。」亦见《唐语林》五。[一]「贵显」二字据《唐语林》补。褚遂良为太宗哀册文,自朝还,马误入人家而不觉也。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御览》五九六引作《国朝传记》。亦见《唐语林》二文学门。太宗征高丽,高宗留居定州,请驿递表起居,飞奏事自此始。高宗之将册武后,河南公褚遂良谋于赵公无忌、英公绩,将以死诤,[一]赵公请先入,褚曰:「太尉,国之元舅,脱事有不如意,使上有怒舅之名,不可。」英公曰:「绩请先入。」褚曰:「司空,国之元勋,有不如意,使上有罪功臣之名,不可。遂良出自草茅,[二]无汗马功,蒙先帝殊遇,以有今日,且当不讳之时,躬奉遗诏,不効其愚衷,何以下见先帝?」揖二公而入。帝深纳其言,事遂中寝。亦见《唐语林》五。[一]「诤」,《说荟》本及《唐语林》作「争」。[二]「出」原作「齿」,据《唐语林》改。王义方,时人比之稷▯,郑公每云:「王生太直。」高宗朝,李义府引为御史。义府以定册武后勋,恃宠任势,王恶而弹之,坐是见贬,坎轲以至于终矣。亦见《唐语林》三方正门。薛中书元超谓所亲曰:「吾不才,富贵过分,然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得娶五姓女,[一]不得修国史。」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亦见《唐语林》四企羡门。[一]「不得」二字据《类说》补。《唐语林》有「不」字。有患应声病者,问医官苏澄,云:「自古无此方。今吾所撰本草,网罗天下药物,亦谓尽矣。试将读之,应有所觉。」其人每发一声,腹中辄应,唯至一药,再三无[一]声。过至他药,复应如初。澄因为处方,[二]以此药为主,其病自除。《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引作《刘餗传记》。事亦见《朝野佥载》卷一张文仲条,末云「一云问医苏澄云」。[一]「无」字据《酉阳杂俎》补。[二]「因」原字坏,似「目」字,今据《稽古》本及《酉阳杂俎》。杨弘武为司戎少常伯,高宗谓之:「某人何因辄受此职?」对曰:「臣妻韦氏性刚悍,昨以此人见嘱。[一]臣若不从,恐有后患。」帝嘉其不隐,笑而遣之。《广记》二七二引作《异纂》。[一]「昨」原作「服」,据《广记》改。卢尚书承庆,总章初考内外官。有一官督运,遭风失米,卢考之曰:「监运损粮,考中下。」其人容止自若,无一言而退。卢重其雅量,改注曰:「非力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一]亦无愧词。又改注曰:「宠辱不惊,考中上。」《广记》一七六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三雅量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既无喜容」句下原有「亦无愧容」四字,据《广记》、《唐语林》删。司稼卿梁孝仁,高宗时造蓬莱宫,诸庭院列树白杨。将军契苾何力,铁勒之渠率也,于宫中纵观。孝仁指白杨曰:「此木易长,[一]三数年间宫中可得阴映。」何力一无所应,但诵古诗云:「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意谓此是冢墓间木,[二]非宫中所宜种。孝仁遽令拔去,更树梧桐也。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

译又见《类说》二六《异纂》、《绀珠集》三《异纂》。《广记》(谈刻初印本)二六五引作《异纂》。《说郛》三二《群居解颐》也收载这一条。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广记》二四九引作《国朝杂记》,其上面还有一段:“唐吏部侍郎杨思玄倚仗外戚的尊贵身份,对待待选官员大多不讲礼节,并且排斥他们。被选人夏侯彪因此上诉,御史中丞郎余庆上奏弹劾,杨思玄被免职。中书令许敬宗说:‘我本来就知道杨吏部会失败。’有人问他原因,[敬]宗说:‘一彪一狼,共同穿着一件羊皮,不失败还等什么!’”考察可知,这一条《广记》一八五引作《唐会要》。[一]“何”字,《广记》二六五作“曹”,《类说》把“曹”字列在“沈”字下面。虞监擅长草书和行书,他的老师是释智永。他曾经在楼上学习书法,直到学业完成才下来;他丢弃的笔头多到装满了一只瓮。《御览》六 ○五引作《国朝传记》。《太平广记》卷二 ○七引自《异纂》,只有“智永曾在楼上学书,学成后才下来”十二字。褚遂良问虞监:“我的书法比起永禅师来怎么样?”虞监说:“听说他写的每一个字,价值五万钱,您怎么能做到这样呢?”褚遂良又问:“比起欧阳询来怎么样?”虞监说:“听说欧阳询不挑纸笔,拿什么都能写得称心如意,您怎么能做到这样呢?”褚遂良生气地说:“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在这件事上继续用心?”虞监说:“假如手与笔协调,遇到合适的纸笔,也同样很值得珍视。”褚遂良高兴地离开了。《太平广记》卷二 ○八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这条原来与上一条相连,现在依据《太平广记》《刘宾客嘉话录》另列一条。褚遂良显贵以后,[一]他的父亲褚亮还在世,于是另开了一道门。有一次皇帝下敕赐给褚遂良某物,使者从正门进来,褚亮出来说:“他自己有门。” 也见《唐语林》卷五。[一]“贵显”二字依据《唐语林》补入。褚遂良替唐太宗撰写哀册文,从朝廷回家时,马误入别人家中,他竟然没有察觉。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太平御览》卷五九六引作《国朝传记》。也见《唐语林》卷二“文学门”。唐太宗征讨高丽时,高宗留在定州,请求通过驿站传递表章问候起居;飞马报奏事情就是从这时开始的。高宗将要册立武后时,河南公褚遂良与赵公无忌、英公李绩商议,准备以死相谏。[一]赵公说请他先进去,褚遂良说:“太尉是国舅,如果事情不合意,使皇上背上恼怒舅父的名声,不可以。”英公说:“我李绩请求先进去。”褚遂良说:“司空是国家的元勋,如果事情不合意,使皇上背上获罪功臣的名声,也不可以。我褚遂良出身草野,[二]没有建立过战功,承蒙先帝特别知遇,才有今天;如今正当应当直言不讳的时候,我亲自奉行遗诏,如果不尽力表达自己的愚见,将来凭什么去见先帝?”于是向两位公爷作了一揖便进去。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件事于是中止了。也见《唐语林》卷五。[一]“诤”字,《说荟》本及《唐语林》作“争”。[二]“出”字原作“齿”,依据《唐语林》改。王义方,当时人把他比作稷▯,郑公魏征常说:“王生性情太过刚直。”高宗在位时,李义府援引他担任御史。李义府因为参与册立武后的功劳,倚仗宠信、任意作威作福,王义方厌恶这种行为,便弹劾他,因此获罪被贬,一生坎坷,直到去世。也见《唐语林》卷三“方正门”。薛中书薛元超对亲近的人说:“我没有才能,却享有过分的富贵;然而平生有三件遗憾:一开始没有凭进士科考试中第,没有娶五姓家的女子,[一]没有能够修撰国史。” 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绀珠集》卷十《嘉话》。也见《唐语林》卷四“企羡门”。[一]“不得”二字依据《类说》补入。《唐语林》有“不”字。有一个患应声病的人,去问医官苏澄。苏澄说:“自古以来没有治疗这种病的药方。如今我所撰写的《本草》,搜罗了天下的药物,也可以说都搜尽了。试着把它读给他听,应该会有所反应。”那个人每发出一声,腹中就随即应声;唯独读到一种药时,连续读了几遍也没有[一]声音。读到其他药物时,又像起初一样应声。苏澄于是替他开了药方,[二]以这种药为主药,他的病便自行痊愈了。《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引作《刘餗传记》。事情也见《朝野佥载》卷一“张文仲”条,末尾说:“另一种说法是,问医师苏澄说……” [一]“无”字依据《酉阳杂俎》补入。[二]“因”字原来损坏,似乎是“目”字;现在依据《稽古》本及《酉阳杂俎》本。杨弘武任司戎少常伯时,高宗对他说:“某人为什么总是接受这个职位?”杨弘武回答:“臣的妻子韦氏性情刚强凶悍,昨天曾托付我安排此人。[一]臣如果不顺从,恐怕以后会有祸患。”皇帝赞赏他不加隐瞒,笑着让他离开了。《太平广记》卷二七二引作《异纂》。[一]“昨”字原作“服”,依据《太平广记》改。卢尚书卢承庆在总章初年考核内外官员。有一名官员负责督运粮食,遇到风灾损失了粮食,卢承庆考评他说:“监督运输却损失粮食,考评为中下。”那人神色举止平静自若,一句话也没说便退下了。卢承庆看重他的气度,又改写评语:“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考评为中中。”那人既没有喜色,[一]也没有惭愧的话。卢承庆又改写评语:“受到宠辱都不动心,考评为中上。” 《太平广记》卷一七六引作《异纂》。也见《唐语林》卷三“雅量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既无喜容”句下原有“亦无愧容”四字,依据《太平广记》《唐语林》删去。司稼卿梁孝仁在高宗时营造蓬莱宫,各个庭院都种着白杨树。将军契苾何力是铁勒的首领,在宫中纵目观看。梁孝仁指着白杨树说:“这种树容易长大,[一]三五年之间宫中就可以得到树荫。”契苾何力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只吟诵古诗说:“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意思是说,这种树是坟墓之间的树,不适合种在宫中。[二]梁孝仁立即命人拔掉白杨树,改种梧桐树。也见《唐语林》卷一“言语门”。

[一]「易」字以上四十六字原缺,据《唐语林》补。原本于上条末注:「元本缺数字。」《稽古》本改注于本条首,是也。《说荟》本作「唐初宫中少树孝仁后命种白杨谓何力曰此树易」二十字,亦误。[二]「木」原作「本」,据《说荟》本及《唐语林》改。许高阳敬宗,奏流其子昂于岭南。及敬宗死,博士袁思古议谥曰「缪」,昂子彦伯于众中将击之,袁曰:「今为贤尊报▯,何为反怒?」彦伯惭而止。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李义府既居荣宠,葬其父祖,自京至于一原七十余里,役者相继。始国家以来,人臣丧事之盛,所未有也。京城东有冢极高大,俗谓吕不韦冢,以其锐上,亦谓之尖冢。咸亨初,[一]布政坊法海寺有英禅师,言见鬼物,云:「秦庄襄王过其舍求食,[二]自言是其冢,[三]而后代人妄云不韦也。」此条原与上条相连,今依《说荟》本另列一条。[一]「亨」原作「享」,涵芬楼影印底本误改为「淳」,据《说荟》本改。[二]「过」原作「遇」,据《说荟》本改。[三]「冢」原本坏字,涵芬楼影印底本误改为「掾」。据《说荟》本改。秘书少监崔行功,未得五品前,忽有鸜鹆衔一物入其堂,置案上而去,乃鱼袋钩铁,不数日而加大夫。[一]《广记》一三七引作《异纂》。[一]「钩铁」原作「决」,据《广记》改,并补「不」字。刘仁轨为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人皆多刘而鄙戴。有老妇陈牒,至德方欲下笔,老妇问左右曰:「此刘仆射、戴仆射?」曰:「戴仆射。」因急就前曰:「此是不解事仆射,却将牒来。」至德笑令授之。戴仆射在职无异迹,[一]当朝似不能言,[二]及薨,高宗叹曰:「自吾丧至德,无可复闻。当其在时,[三]事有不是者,未尝放我过。」因索其前后所陈章奏盈箧,阅而流涕,朝廷始追重之。《广记》一七六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在职」二字,据《说荟》本及《广记》补。[二]「似」原作「以」,据《说荟》本及《广记》改。[三]「当其」,《说荟》本作「谠言」。高宗乳母卢,本滑州总管杜才干妻。才干以谋逆诛,故卢没入于宫中。帝既即位,封燕国夫人,品第一。卢既藉恩宠,屡诉才干枉见构陷。帝曰:「此先朝时事,朕安敢追更先朝之事。」卒不许。及卢以亡,[一]复请与才干合葬,帝以获罪先朝,亦不许之。亦见残本《唐语林》(钱熙祚校记引)。[一]「以」,《说荟》本作「将」。「及卢以亡」四字,残本《唐语林》作「临亡」。高宗承贞观之后,天下无事。上官侍郎仪独持国政,尝凌晨入朝,巡洛水堤,步月徐辔,咏诗云:「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晓,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羣公望之,[一]犹神仙焉。《广记》二○一引作《异纂》。《诗话总龟》二七引作《小说旧闻》。亦见《唐语林》四企羡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羣」原作「郡」,据《稽古》本、《小史》本、《说荟》本及《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改。高宗时,司农欲以冬藏余菜,卖之百姓,以墨敕示仆射苏良嗣,判曰:「昔公仪相鲁,犹拔去园葵,况临御万邦,而贩蔬鬻菜。」事竟不行。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亦见《唐语林》二政事门下,文字稍异。

译[一]“易”字以上四十六字原来缺失,依据《唐语林》补入。原本在上一条末尾注说:“元本缺少数字。”《稽古》本把这条注文改放在本条开头,是正确的。《说荟》本作“唐初宫中少树孝仁后命种白杨谓何力曰此树易”二十字,也有错误。[二]“木”字原作“本”,依据《说荟》本及《唐语林》改。许高阳许敬宗上奏,把他的儿子许昂流放到岭南。等到许敬宗死后,博士袁思古提议给他定谥号为“缪”,许昂的儿子许彦伯准备在人群中打袁思古。袁思古说:“你现在是替贤父报仇,为什么反而发怒呢?”许彦伯惭愧地停了下来。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收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李义府已经身居荣宠之后,安葬他的父亲和祖父,从京城直到某一原,绵延七十多里,服役的人前后相接。自从国家建立以来,臣下丧葬之事的盛大,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京城东面有一座坟墓,极其高大,民间称作吕不韦墓;因为墓顶尖锐,也称作尖冢。咸亨初年,[一]布政坊法海寺有位英禅师,说自己见过鬼物,鬼物说:“秦庄襄王经过他的住处来求食,[二]自称是这座坟墓的主人,[三]后来的人却胡乱说是吕不韦的墓。” 这条原来与上一条相连,现在依照《说荟》本另列一条。[一]“亨”字原作“享”,涵芬楼影印底本误改为“淳”,依据《说荟》本改。[二]“过”字原作“遇”,依据《说荟》本改。[三]“冢”字原本损坏,涵芬楼影印底本误改为“掾”,依据《说荟》本改。秘书少监崔行功还没有做到五品官以前,忽然有一只鸜鹆衔着一件东西飞进他的厅堂,放在案上后飞走了。原来是鱼袋钩铁;没过几天,他就升任大夫。[一]《太平广记》卷一三七引作《异纂》。[一]“钩铁”原作“决”,依据《太平广记》改,并补入“不”字。刘仁轨任左仆射,戴至德任右仆射,众人都称赞刘仁轨而鄙视戴至德。有位老妇人递交诉状,戴至德正要下笔处理,老妇人问身边的人:“这是刘仆射还是戴仆射?”身边人说:“戴仆射。”老妇人于是赶紧走上前说:“这是个不懂事的仆射,您却把诉状拿到他这里来。”戴至德笑着命人收下诉状。戴仆射在任职期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迹,[一]在朝廷上似乎不善言辞,[二]等到他去世,高宗感叹说:“自从我失去戴至德,就再也听不到这样的意见了。他在世时,[三]凡是事情有不对的地方,从来没有放过我的过失。”于是索取他前后所陈奏的章表奏疏,装满了一箧;皇帝读后流下眼泪,朝廷这才重新重视他。《太平广记》卷一七六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在职”二字依据《说荟》本及《太平广记》补入。[二]“似”字原作“以”,依据《说荟》本及《太平广记》改。[三]“当其”二字,《说荟》本作“谠言”。高宗的乳母卢氏,原来是滑州总管杜才干的妻子。杜才干因谋反被诛杀,所以卢氏被没入宫中。高宗即位后,封她为燕国夫人,品秩第一。卢氏既然凭借恩宠获得地位,便多次申诉说杜才干是被冤枉构陷的。高宗说:“这是先朝时的事情,我怎么敢追究、改变先朝的事情呢?”最终没有答应。等到卢氏将死时,[一]又请求同杜才干合葬,高宗认为杜才干曾获罪于先朝,也没有答应。也见残本《唐语林》(钱熙祚校记引)。[一]“以”字,《说荟》本作“将”。“及卢以亡”四字,残本《唐语林》作“临亡”。高宗承接贞观年间之后,天下太平无事。上官侍郎上官仪独自掌握国政,曾在凌晨入朝时,沿着洛水堤岸行走,踏着月色缓缓策马,吟诵诗道:“河水缓缓流淌,驱马经过漫长的洲渚。喜鹊飞过,山月将晓;蝉声喧闹,野外秋风吹起。”声音清越响亮,群臣远远望见他,[一]仿佛神仙一般。《太平广记》卷二 ○一引作《异纂》。《诗话总龟》卷二七引作《小说旧闻》。也见《唐语林》卷四“企羡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群”字原作“郡”,依据《稽古》本、《小史》本、《说荟》本以及《太平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改。高宗时,司农想把冬天储藏后剩余的蔬菜卖给百姓,并把墨敕拿给仆射苏良嗣看。苏良嗣批示说:“从前公仪休担任鲁国宰相时,尚且拔掉园中的葵菜,何况身临御位、统治万国,却去贩卖蔬菜呢?”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亦见《唐语林》卷二“政事门”,文字略有不同。

杨汴州德干,高宗朝为万年令。有宦官恃贵宠,放鹞不避人禾稼,德干擒而杖之二十,悉拔去鹞头。宦者涕泣袒背以示于帝,帝曰:「你情知此汉狞,何须犯他百姓?」竟不之问。

  又见《类说》五四《嘉话》。

  高宗朝,以太原王、范阳卢、荥阳郑、清河博陵二崔、陇西赵郡二李等七姓,恃其族望,耻与他姓为婚,乃禁其自姻娶。于是不敢复行婚礼,密装饰其女以送夫家。[一]

  《广记》一八四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五。

 [一]「密装」二字,据《广记》、《唐语林》补。

  贾嘉隐年七岁,以神童召见。时长孙太尉无忌、徐司空绩于朝堂立语。徐戏之曰:「吾所倚者何树?」曰:「松树。」徐曰:「此槐也,何得言松?[一]」嘉隐云:「以公配木,[二]何得非松。」长孙复问:「吾所倚何树?」曰:「槐树。」公曰:「汝不能复矫对耶?」嘉隐曰:「何烦矫对,但取其以鬼对木耳。[三]」年十一二,贞观年被举,虽有俊辩,仪容丑陋。尝在朝堂取进止,朝堂官退朝并出,俱来就看。余人未语,英国公徐绩先即诸宰贵云:「此小儿恰似獠面,何得聪明?」诸人未报,贾嘉隐即应声答之曰:「胡头尚为宰相,獠面何废聪明。」举朝人皆大笑。[四]徐状胡故也。

  《广记》二五四引作国史纂异(明钞本《广记》作《嘉话录》)。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亦见《唐语林》三夙慧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参见《大唐新语》八聪敏门。

 [一]「之曰」以下十九字,据《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补。

 [二]「配」字据《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补。

 [三]「对」字据《广记》补。

 [四]「年十一二」至「举朝人皆大笑」九十二字,原作「徐叹曰此小儿作獠面何得如此聪明」,据《广记》改。「徐绩」《广记》作「李绩」,今从上文仍作「徐绩」。

  高宗时,蛮羣聚为寇,讨之辄不利,乃以徐敬业为刺史。州发卒郊迎,敬业尽放令还,单骑至府。贼闻新刺史至,皆缮理以待。敬业一无所问,他事已毕,方曰:「贼皆安在?」曰:「在南岸。」乃从一二佐史而往,观者莫不骇愕。贼初持兵觇望,见船中无所有,乃闭营藏隐。敬业直入其营内,使告曰:「国家知君等为贪吏所苦,非有他恶,可悉归田里。后去者为贼。」唯召其魁帅,责以早降之意,各杖数十而遣之,境内肃然。其祖英公闻之,壮其胆略,曰:「吾不办此。然破我家者必此儿。」英公既薨,高宗思平辽勋,令制其冢像高丽中三山,犹汉霍去病之祁连云。后孙敬业兵起,武后令掘平之,大雾三日不解,乃止焉。

  《通鉴》二○一《考异》引作《小说》,《广记》一六九引作《异纂》,均至「破我家者必此儿也」止。亦见《唐语林》三识鉴门。

译杨德干任汴州刺史时,高宗在位,他任万年县令。有个宦官倚仗贵宠,放鹰鹞时不避让百姓的庄稼,德干把他抓来打了二十杖,并把鹰鹞的头全拔掉。宦官流着眼泪,袒露后背给皇帝看。皇帝说:“你明知这个人凶悍,为什么还要触犯他的百姓?”最终没有追问此事。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高宗在位时,因为太原王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这七姓倚仗家族声望,以同其他姓氏通婚为耻,于是禁止他们自行婚娶。这样一来,他们不敢再公开举行婚礼,只好秘密地装饰女儿,送到夫家。[一]《广记》卷一百八十四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卷五。[一]“密装”二字,据《广记》《唐语林》补入。贾嘉隐七岁时,因被称为神童而召见。当时长孙太尉无忌和徐司空绩站在朝堂上交谈。徐绩逗他说:“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他说:“松树。”徐绩说:“这是槐树,怎么能说是松树?[一]”贾嘉隐说:“把您和木合在一起,怎么会不是松树呢?[二]”长孙无忌又问:“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他说:“槐树。”长孙公说:“你难道不能再机巧地回答吗?”贾嘉隐说:“何必机巧回答,只是取‘鬼’字来对‘木’字罢了。[三]”他十一二岁时,在贞观年间被举荐。虽然才思敏捷、善于辩说,但仪表容貌很丑陋。他曾在朝堂上等候召用或退处,朝堂官员退朝一同出来,都过来看他。其他人还没说话,英国公徐绩先对各位宰相和显贵说:“这个小孩正像獠人的面孔,怎么会聪明呢?”众人还没回答,贾嘉隐立即应声说:“胡人的头面尚且能做宰相,獠人的面孔为什么就不能聪明?”满朝的人都大笑起来。[四]徐绩的相貌像胡人。《广记》卷二百五十四引作《国史纂异》(明抄本《广记》作《嘉话录》)。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亦见《唐语林》卷三“夙慧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此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参见《大唐新语》卷八“聪敏门”。[一]“之曰”以下十九字,据《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补入。[二]“配”字据《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补入。[三]“对”字据《广记》补入。[四]“年十一二”至“举朝人皆大笑”九十二字,原文作“徐叹曰此小儿作獠面何得如此聪明”,据《广记》改。“徐绩”《广记》作“李绩”,今依上文仍作“徐绩”。高宗时,蛮人聚集起来作乱,朝廷每次讨伐都不利,于是任命徐敬业为刺史。州里派士卒到郊外迎接,徐敬业全都放他们回去,自己单骑来到州府。贼人听说新刺史到了,都修整营垒,准备应对。徐敬业什么也没有询问,其他事情办完后,才问:“贼人都在哪里?”回答说:“在南岸。”于是他只带着一两个属官前往,旁观的人无不惊骇诧异。贼人起初拿着兵器窥探,见船中没有任何东西,便关闭营门躲藏起来。徐敬业直接进入他们营内,派人告诉他们:“国家知道你们是被贪官所苦,并没有其他罪恶,可以全部回到乡里去。以后离开的人就是贼。”他只召见贼人的首领,责备他们没有早早投降,各打几十杖后遣散,境内于是肃然安定。他的祖父英国公听说后,认为他的胆略壮大,说:“我也办不到这样。不过,败坏我家的人一定就是这个孩子。”英国公去世后,高宗想到他平定辽地的功劳,下令按高丽境内三座山的高度修造他的坟墓形制,就像汉代霍去病的坟墓仿祁连山一样。后来他的孙子徐敬业起兵,武后命人把坟墓挖平,大雾连续三天不散,这才停止。《通鉴》卷二。○一《考异》引作《小说》,《广记》卷一百六十九引作《异纂》,都记到“败坏我家的人一定就是这个孩子”为止。亦见《唐语林》卷三“识鉴门”。

隋唐嘉话下武后以吏部选人多不实,乃令试日自糊其名,暗考以定等第。判之糊名,自此始也。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武后时,投匦者或不陈事,而谩以嘲戏之言,于是乃置使先阅其书奏,然后投之,匦院有司,[一]自此始也。《广记》一八五引《异纂》,与上条相连。《唐语林》五亦载此事,其下尚有一段文字,出封氏闻见记。[一]「院」原作「中」,据《广记》改。《唐语林》此二句作「然后投之匦,匦之有司」。徐大理有功,每见武后将杀人,必据法廷争。尝与后反复,辞色愈厉,后大怒,令拽出斩之,犹顾曰:「臣身虽死,法终不可改。」至市临刑得免,除名为庶人。如是再三,终不挫折,朝廷倚赖,至今犹怀之。其子预选,有司皆曰:「徐公之子,岂可拘以常调者乎?」亦见《唐语林》卷三方正门。皇甫文备,武后时酷吏也,与徐大理论狱,诬徐党逆人,奏成其罪。武后特出之。无何,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曰:「彼曩时将陷公于死,[一]今公反欲出之,何也?」徐曰:「汝所言者,私忿也;我所守者,公法也。安可以私害公?[二]」亦见《唐语林》卷一德行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曩时」二字,据《刘宾客嘉话录》补。《唐语林》作「曩」。[二]「可」字据《刘宾客嘉话录》、《唐语林》补。李昭德为内史,娄师德为纳言,相随入朝。娄体肥行缓,李屡顾待不即至,乃发怒曰:「叵耐杀人田舍汉!」娄闻之,反徐笑曰:「师德不是田舍汉,更阿谁是?」娄师德弟拜代州刺史,将行,谓之曰:「吾以不才,位居宰相。汝今又得州牧,叨据过分,人所嫉也,将何以全先人发肤?」弟长跪曰:「自今虽有唾某面者,某亦不敢言,但拭之而已。以此自勉,庶免兄忧。」师德曰:「此适所谓为我忧也。夫前人唾者,[一]发于怒也。汝今拭之,是恶其唾而拭之,是逆前人怒也。唾不拭将自干,何若笑而受之?[二]」武后之年,竟保其宠禄,率是道也。《广记》一七六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卷三雅量门。《小史》本此条无「师德弟拜代州刺史」以下一节。[一]《广记》无「前」字,下同。[二]《广记》「若」作「如」,下有「弟」字,则此句当于「如」字断。武后初称周,恐下心不安,乃令人自举供奉官,正员外多置里行,拾遗、补阙、御史等至有「车载斗量」之咏。[一]有御史台令史将入台,[二]值里行御史数人聚立门内,令史不下驴,[三]冲过其间。诸御史大怒,将杖之。令史云:「今日之过,实在此驴,乞先数之,然后受罚。」御史许之。谓驴曰:「汝技艺可知,精神极钝,何物驴畜,敢于御史里行!」于是羞而止。又见《说郛》二一《嘉话》、《说郛》六七《异纂》。《广记》二五四引作《国朝杂记》,《御览》九○一引作《国朝传记》。[一]「等」原作「符」,据《说郛》六七改。[二]「台」原作「室」,据《广记》、《说郛》六七改。[三]「不」字据《广记》补。武后临朝,薛怀义势倾当时,虽王主皆下之。苏良嗣仆射遇诸朝,怀义偃蹇不为礼,良嗣大怒,使左右牵拽,搭面数十。武后知曰:「阿师当向北门出入,南衙宰相往来,勿犯他。」武后使阎知微与田归道使突厥,归道还云:「突厥叛。」知微争之。后乃令知微多持金帛,以武延秀往聘其女,突厥果留使者而入寇,尊知微与可汗等,以示华人,大破赵、定等州,自河以北骚然。朝廷以为知微卖国,乃族阎氏。知微不知,无何逃还,武后业已致戮,乃云其恶臣子所嫉,赐百官甘心焉。于是兵刃交下,非要职者,或不得其次云。武后初为明堂,明堂后又为天堂五级,则俯视明堂矣。未就,并为天火所焚。今明堂制度卑狭于前,犹三百余尺。《通鉴》二○四《考异》引作《小说》。武后为天堂以安大像,铸大仪以配之。天堂既焚,钟复鼻绝。至中宗欲成武后志,乃像令短,建圣善寺阁以居之。今明堂始微于西南倾,工人以木于中廌之。武后不欲人见,因加为九龙盘▯之状。其圆盖上本施一金凤,至是改凤为珠,羣龙捧之。武后将如洛阳,至阌乡县东,骑忽不进,召巫,言晋龙骧将军王浚云:「臣墓在道南,每为樵者所苦。闻大驾今至,故求哀。」后敕:去墓百步,不得耕殖。至今荆棘森然。《广记》二八三引作《国朝杂记》。将军王果尝经峡口,见一棺于崖侧,将坠,使人迁之平处,[一]得铭云:「更后三百年,[二]水漂我,临长江,[三]欲堕不堕逢王果。」

译《隋唐嘉话》下卷。武后认为吏部选拔的人大多名不副实,于是命令应试当天自行糊住姓名,再暗中考核来决定等级。判卷时糊去姓名的做法,从此开始。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绀珠集》卷十《嘉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此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武后时,投匦的人有的并不陈述事情,反而胡乱写些嘲弄戏谑的话,因此设置使者先审阅他们的书奏,然后才投入匦中;设置匦院的主管官员,也从此开始。[一]《广记》卷一百八十五引《异纂》,与上一条相连。《唐语林》卷五也记载此事,其下还有一段文字,出自《封氏闻见记》。[一]“院”字原作“中”,据《广记》改。《唐语林》这两句作“然后投之匦,匦之有司”。大理徐有功每次见武后将要杀人,必定依据法律在朝廷上争辩。他曾多次同武后反复争论,言辞和神色越来越严厉,武后大怒,命人拖出去斩首。他还回头说:“我的身体即使死了,法律终究不能改变。”到了刑场临刑时获得赦免,被除去名籍,降为庶人。像这样反复多次,他始终没有受到挫折,朝廷倚重他,直到现在人们还怀念他。他的儿子参加选官,有司都说:“徐公的儿子,怎么能用通常的调选办法来拘束呢?” 亦见《唐语林》卷三“方正门”。皇甫文备是武后时期的酷吏,曾同徐大理论狱,诬告徐大理结党反叛,上奏把他的罪名定成。武后特意把徐大理释放出来。不久,皇甫文备被人告发,徐有功审讯他时从宽处理。有人说:“他先前差点把您陷入死地,如今您反而想释放他,为什么呢?[一]”徐有功说:“你所说的是私人的忿恨;我所遵守的是公家的法律。怎么可以用私怨损害公法呢?[二]” 亦见《唐语林》卷一“德行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此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一]“曩时”二字,据《刘宾客嘉话录》补入。《唐语林》作“曩”。[二]“可”字据《刘宾客嘉话录》《唐语林》补入。李昭德任内史,娄师德任纳言,两人相伴入朝。娄师德体态肥胖,走路缓慢,李昭德多次回头等他,却总等不到他及时赶来,于是发怒说:“真是个该杀的乡下汉!”娄师德听见后,反而慢慢笑着说:“如果师德不是乡下汉,那还有谁是呢?”娄师德的弟弟被授为代州刺史,将要赴任时,娄师德对他说:“我因为没有才能,却身居宰相之位;你如今又得到州牧之职,所得超过本分,是别人所嫉妒的。将来要靠什么来保全父母留下的身体发肤呢?”弟弟长跪说:“从今以后,即使有人把唾沫吐到我脸上,我也不敢说什么,只擦掉就是了。我要以此自我勉励,希望可以免除兄长的忧虑。”娄师德说:“这正是所谓替我忧虑啊。别人向你吐唾沫,是因发怒而起。你现在把唾沫擦掉,就是厌恶那唾沫而去擦它,就是违逆对方的怒气。唾沫不擦自然会干,为什么不笑着承受它呢?[二]”武后在位期间,他最终保全了自己的宠幸和俸禄,大体就是依靠这种处世之道。《广记》卷一百七十六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卷三“雅量门”。《小史》本条没有“师德弟拜代州刺史”以下的一段。[一]《广记》没有“前”字,下同。[二]《广记》“若”作“如”,下面还有“弟”字,因此这句话应在“如”字处断句。武后初称国号为周,担心臣下心中不安,于是让人自行举荐为供奉官,正员之外又大量设置里行,拾遗、补阙、御史等官甚至有“车载斗量”的讥咏。[一]有一名御史台令史将要进入御史台,正好遇到几名里行御史聚集站在门内,令史没有下驴,[三]而是骑驴冲过他们中间。各位御史大怒,将要杖打他。令史说:“今天的过错,确实在这头驴身上,请先数落它,然后我再受罚。”御史答应了。他们对驴说:“你的本领可想而知,精神极其迟钝。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一头驴畜,竟敢冲撞御史里行!”于是觉得羞惭而停手。又见《说郛》卷二十一《嘉话》《说郛》卷六十七《异纂》。《广记》卷二百五十四引作《国朝杂记》,《御览》卷九。○一引作《国朝传记》。[一]“等”字原作“符”,据《说郛》卷六十七改。[二]“台”字原作“室”,据《广记》《说郛》卷六十七改。[三]“不”字据《广记》补入。武后临朝时,薛怀义的势力压倒当时众人,即使王妃、公主也都对他屈服。仆射苏良嗣在朝廷上遇到薛怀义,薛怀义傲慢无礼,苏良嗣大怒,命身边人把他牵过来,打了几十个耳光。武后知道后说:“阿师应当从北门出入,南衙是宰相往来的地方,不要冒犯他。” 武后派阎知微和田归道出使突厥。田归道回来后说:“突厥叛乱了。”阎知微争辩说不是这样。武后于是命阎知微多带金帛,带着武延秀去聘娶突厥可汗的女儿。突厥果然扣留使者并进犯,把阎知微尊奉得同可汗一样,以此向华人显示,大举攻破赵州、定州等州,使黄河以北骚动不安。朝廷认为阎知微卖国,于是诛灭阎氏一族。阎知微对此并不知道;不久他逃回时,武后已经把他杀了,于是又说他的恶行是臣子们嫉妒他,赐令百官尽情泄愤。这样一来,兵刃交相施加,不是身居要职的人,有的甚至不能按次序得到官职。武后最初修建明堂,明堂之后又修建五层的天堂,这样天堂就可以俯视明堂了。工程尚未完工,就一起被天火焚毁。如今的明堂,形制比以前低矮狭小,但仍有三百余尺。《通鉴》卷二。○四《考异》引作《小说》。武后修建天堂来安置大佛像,又铸造大仪来与它相配。天堂焚毁后,钟的鼻部也断绝了。到中宗想完成武后的遗志时,就下令把佛像缩短,修建圣善寺阁来安置它。如今明堂的开始部分稍微向西南倾斜,工匠用木材从中间支撑它。武后不想让人看见,于是又把它加修成九龙盘绕的形状。圆盖上原来放置一只金凤,到这时改成用明珠,群龙把它托举起来。武后将要前往洛阳,走到阌乡县东面时,坐骑忽然不肯前进。她召来巫师,巫师说晋朝龙骧将军王浚说:“我的墓在道路南面,每每受到樵夫的侵扰。听说皇帝的大驾今天来到这里,所以请求哀怜。”武后下令:距离墓地一百步以内,不得耕种和放牧。直到今天那里仍荆棘密布。《广记》卷二百八十三引作《国朝杂记》。将军王果曾经经过峡口,看见崖边有一口棺材,快要坠落了,就让人把它移到平坦的地方,[一]发现墓志铭写着:“再过三百年,[二]水将漂流我,使我临近长江,[三]想坠落却没有坠落,正好遇见王果。”

宋邵博《河南邵氏闻见后录》三十引作《隋唐嘉话》。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事见《广记》三九一「王果」条,无出处,文字不同。李瀚《蒙求注》中、《御览》五五九引作《神鬼志》,亦异。[一]「处」原作「遽」,据《类说》、《邵氏闻见后录》所引改。[二]《类说》、《邵氏闻见后录》无「更」字。[三]「临长江」三字,《类说》、《邵氏闻见后录》及《广记》等均无。《御览》有「至长江垂欲堕」一句。张易之、昌宗初入朝,官位尚卑,谄附者乃呼为五郎、六郎,自后因以成俗。《广记》一八八引作《异纂》。张昌仪兄弟,恃易之、昌宗之宠,所居奢溢,逾于王主,[一]末年有人题其门曰:「一絇丝,[二]能得几日络?」昌仪见之,遽命笔书其下曰:[三]「一日即足。」无何而祸及。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广记》一八八引作《异纂》,与前后两条相连。[一]「主」,《广记》作「者」。[二]「絇」,《广记》作「两」。[三]「命」原作「下」,据《广记》改。张昌宗之贵也,武三思谓之王子晋后身,为诗以赠之。诗至今犹传。以上三条,《广记》一八八合为一条,出《异纂》。补阙乔知之有宠婢,为武承嗣所夺。知之为绿珠篇以寄之,末句云:「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宠者结于衣带上,投井而死。承嗣惊惋,不知其故。既见诗,大恨。知之竟坐此见构陷亡。沈佺期以工诗著名,燕公张说尝谓之曰:「沈三兄诗,直须还他第一。」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御览》五八六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二○一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卷二文学门。武后游龙门,命羣官赋诗,先成者赏锦袍。左史东方虬既拜赐,坐未安,宋之问诗复成,文理兼美,左右莫不称善,乃就夺袍衣之。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狄内史仁杰,始为江南安抚使,以周赧王、楚王项羽、吴王夫差、越王勾践、吴夫王、春申君、赵佗、马援、吴桓王等神庙七百余所,有害于人,悉除之。惟夏禹、吴太伯、季札、伍胥四庙存焉。[一]亦见《唐语林》三方正门。[一]「伍」下《唐语林》有「子」字。魏仆射元忠每立朝,必得常处,人或记之,不差尺寸。魏仆射本名真宰,武后朝被罗织下狱,有命出之。小吏闻者以告,魏惊喜曰:「汝名何?」曰:「元忠。」乃改从元忠焉。「不差尺寸」以上亦见《唐语林》四容止门,「魏仆射本名真宰」以下亦见《唐语林》四自新门,似本分列两条。朱正谏敬则,代着孝义,自宇文周至国家,并令旌表,门标六阙。又见《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亦见《唐语林》一德行门。中宗反正后,有武当县丞寿春周憬,慷慨有节操,[一]乃与王驸马同谋诛武三思。事发,同见害,憬遁于比干庙中自刎,临死谓左右曰:「比干,忠臣也。傥神道有知,明我以忠见杀。」[二]亦见《唐语林》五。[一]「慷」原作「存」,据《说荟》本、《唐语林》改。[二]「傥神道有知明我以忠见杀」十一字,据《唐语林》补。神龙中,洛城东地若水影,纤微必照,就视则无所见,长史李承喜上表庆贺。崔融司业作武后哀策文,因发疾而卒。时人以为三二百年来无此文。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御览》五九六引作《国朝传记》。《广记》一九八引作《异纂》。朝仪:鱼袋之饰,唯金银二等。至武后乃改五品以铜。中宗反正,从旧。《广记》一八七引作《异纂》。景龙中,中宗游兴庆池,侍宴者递起歌舞,并唱下兵词,方便以求官爵。给事中李景伯亦起唱曰:「回波尔时酒卮,[一]兵儿志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諠哗窃恐非宜。」于是乃罢坐。《广记》一六四引作《异纂》。[一]「波」原作「被」,据《说荟》本及《广记》改。「时」《说荟》本作「持」。《大唐新语》三公直门载此句作「回波词持酒卮」。按:《朝野佥载》二、本事诗嘲戏载回波词首句均作「回波尔时……」,似「时」字不误。景龙中,多于侧门降墨斜封,[一]以授人官爵,时人号为斜封官。[一]「墨」原作「黑」,据《说荟》本改。景龙中,妃主家竞为奢侈,[一]驸马杨慎交、武崇训,至油洒地以筑球场。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广记》二三六引作《异纂》。[一]「竞」原作「竟」,据《说荟》本及《广记》改。兵部尚书韦嗣立,景龙中中宗与韦后幸其庄,封嗣立为逍遥公,又改其居凤凰原为清虚原,鹦鹉谷为幽栖谷。吏部南院旧无选人坐,韦嗣立尚书之为吏部,始奏请有司供褥,自后因为故事。「幽栖谷」以上,亦见《唐语林》五。以下似当另列一条。

译宋代邵博《河南邵氏闻见后录》卷三十引作《隋唐嘉话》。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此事见《广记》卷三百九十一“王果”条,没有注明出处,文字也不同。李瀚《蒙求注》中、《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作《神鬼志》,文字也不同。[一]“处”字原作“遽”,据《类说》和《邵氏闻见后录》的引文改。[二]《类说》《邵氏闻见后录》没有“更”字。[三]“临长江”三字,《类说》《邵氏闻见后录》以及《广记》等书都没有。《御览》有“至长江垂欲堕”一句。张易之、张昌宗刚入朝时,官位还很低,谄媚依附他们的人便称他们为五郎、六郎,此后逐渐成为习俗。《广记》卷一百八十八引作《异纂》。张昌仪兄弟倚仗张易之、张昌宗的宠爱,居处奢侈过度,超过王妃、公主。[一]晚年有人在他们门上题写:“一絇丝,[二]能织成多少天的络?”张昌仪看见后,立即命人拿笔在下面写道:[三]“一天就够了。”不久祸患便降临到他们身上。又见《类说》卷五十四《嘉话》。《广记》卷一百八十八引作《异纂》,并与前后两条相连。[一]“主”字,《广记》作“者”。[二]“絇”字,《广记》作“两”。[三]“命”字原作“下”,据《广记》改。张昌宗显贵之后,武三思说他是王子晋转世,作诗赠给他。这首诗直到现在还在流传。以上三条,《广记》卷一百八十八合为一条,出自《异纂》。补阙乔知之有一个受宠的婢女,被武承嗣夺走了。乔知之写了《绿珠篇》寄给她,末句说:“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那婢女把诗系在衣带上,投井自尽。武承嗣惊讶惋惜,不知道其中缘故。后来看到这首诗,非常恼恨。乔知之最终因此被人构陷而死。沈佺期以擅长写诗闻名,燕公张说曾对他说:“沈三兄的诗,确实应该还给他第一名。” 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绀珠集》卷十《嘉话》。《御览》卷五八六引用时作《国朝传记》,《广记》卷二 ○一引用时作《异纂》。也见《唐语林》卷二《文学门》。武后游览龙门,命群臣赋诗,先写成的人赏赐锦袍。左史东方虬已经拜谢受赐,座位还没有坐稳,宋之问的诗又写成了,文辞和义理都很优美,左右侍从没有不称赞的,于是便走过去夺下东方虬的锦袍,给宋之问穿上。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狄内史仁杰起初任江南安抚使时,发现周赧王、楚王项羽、吴王夫差、越王勾践、吴夫王、春申君、赵佗、马援、吴桓王等人的神庙有七百多所,对百姓有害,便全部拆除了。只有夏禹、吴太伯、季札、伍胥四人的庙保留下来。[一]也见《唐语林》卷三《方正门》。[一]“伍”字下面,《唐语林》有“子”字。魏仆射元忠每次上朝,必定能站在固定的位置,有人记下他的位置,分毫不差。魏仆射原名真宰,武后时期被人罗织罪名投入狱中,后来有诏令要释放他。一个小吏听到后把消息告诉他,魏元忠惊喜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吏回答:“元忠。”于是他便改名为元忠。“不差尺寸”以上的内容也见《唐语林》卷四《容止门》;“魏仆射本名真宰”以下的内容也见《唐语林》卷四《自新门》,似乎原本分别是两条。朱正谏敬则,世代以孝义著称,从宇文周到本朝,都下令表彰,门前树立六座阙。又见《类说》卷六《传记》、《绀珠集》卷十《传记》。也见《唐语林》卷一《德行门》。中宗复位以后,有武当县丞、寿春人周憬,慷慨而有节操,[一]于是与王驸马共同谋划诛杀武三思。事情败露后,两人一同被杀,周憬逃到比干庙中自刎,临死时对身边的人说:“比干是忠臣。假如神明有知,就请证明我是因为忠心而被杀的。”[二]也见《唐语林》卷五。[一]“慷”字原作“存”,据《说荟》本、《唐语林》改。[二]“傥神道有知明我以忠见杀”十一字,据《唐语林》补。神龙年间,洛阳城东有一块地像水面一样,细微之物都能照见;走近察看,却什么也看不见。长史李承喜上表庆贺。崔融任司业时撰写武后的哀策文,因而发病去世。当时人认为,二三百年来没有过这样的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年〕 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御览》卷五九六引用时作《国朝传记》。《广记》卷一九八引用时作《异纂》。朝廷仪制规定:鱼袋的装饰只有金、银两种等级。到了武后时,改为五品官用铜制。中宗复位后,恢复旧制。《广记》卷一八七引用时作《异纂》。景龙年间,中宗游览兴庆池,陪宴的人轮流起身歌舞,并且都唱下兵词,借机求取官爵。给事中李景伯也起身唱道:“回波尔时酒卮,[一]兵儿志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宜。”于是宴席便停止了。《广记》卷一六四引用时作《异纂》。[一]“波”字原作“被”,据《说荟》本及《广记》改。“时”字《说荟》本作“持”。《大唐新语》卷三《公直门》记载这句作“回波词持酒卮”。考察《朝野佥载》卷二、《本事诗·嘲戏》所载回波词,首句都作“回波尔时……”,似乎“时”字没有错。景龙年间,常常在侧门颁下墨笔斜封的诏书,[一]用来授予人官爵,当时人称这些人为“斜封官”。[一]“墨”字原作“黑”,据《说荟》本改。景龙年间,妃嫔和公主的家族争相奢侈,[一]驸马杨慎交、武崇训甚至把油洒在地上来修筑球场。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绀珠集》卷十《嘉话》。《广记》卷二三六引用时作《异纂》。[一]“竞”字原作“竟”,据《说荟》本及《广记》改。兵部尚书韦嗣立,景龙年间中宗与韦后到他的庄园,封韦嗣立为逍遥公,又把他居住的凤凰原改名为清虚原,把鹦鹉谷改名为幽栖谷。吏部南院过去没有供候选官员休息的座席,韦嗣立任吏部尚书时,才上奏请求有关官署供应坐褥,此后便成为惯例。“幽栖谷”以上的内容,也见《唐语林》卷五;以下似乎应当另列一条。

昆明池者,汉孝武所穿,有蒲鱼利,[一]京师赖之。中宗朝,安乐公主请焉,帝曰:「前代已来,不以与人。不可。」主不悦,因大役人徒,别掘一池,号曰「定昆池」。既成,中宗往观,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日知诗云:「但愿蹔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二]」及睿宗即位,谓之曰:「当时朕亦不敢言,非卿中正,何能若是!」无何而迁侍中。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亦见《唐语林》一言语门。能改斋漫录六引作《隋唐嘉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蒲」原作「捕」,据《唐语林》改。[二]「时传」原作「当时」,据《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改,按《旧唐书》一八八《李日知传》作「时称」。李侍中日知,初为大理丞。武后方肆诛戮,大卿胡元礼承旨欲陷人死,令日知改断,再三不从。元礼使谓李曰:[一]「胡元礼在,此人莫觅活。」李起谓使者:「日知谘卿:李日知在,此人莫觅死。」竟免之。又见《类说》五四《嘉话》。亦见《唐语林》三方正门。[一]「礼」原作「李」,据《稽古》本、《说荟》本及《类说》、《唐语林》改。中宗崩,既除丧,吐蕃来吊,深衣练冠待于庙,或曰:「今定陵自有寝庙,[一]若择宗室最长者,素服受礼于彼,其可乎?」举朝称善而从之。亦见《唐语林》五。[一]「深衣……寝庙」十四字,《唐语林》作「或曰」,今据补「或曰」二字。徐彦伯常侍,睿宗朝以相府之旧,拜羽林将军。徐既文士,不悦武职,及迁,谓贺者曰:「不喜有迁,且喜出军耳。」亦见《唐语林》五。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崔司知琬,中宗朝为侍御史,弹宗楚客反,盛气作色。帝优之不令问,因诏每弹人,[一]必先进内状,许乃可。自后以为故事。[一]「诏」原作「召」,据《说荟》本改。代有山东士大夫类例三卷,其非士族及假冒者,不见录,署云相州僧昙刚撰。后柳常侍亦明于族姓,中宗朝为相州刺史,询问旧老,云:「自隋已来,不闻有僧昙刚。」盖惧嫉于时,[一]故隐名氏云。《广记》卷一八四引作《国史补》,误。亦见《唐语林》二文学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惧」字据《说荟》本及《广记》补。《唐语林》作「惧见」二字。李大夫杰之为河南尹,有妇人诉子不孝。其子涕泣不自辩明,但言:「得罪于母,死甘分。」察其状非不孝子,再三喻其母,母固请杀之。[一]李曰:「审然,可买棺来取儿尸。」因使人尾其后。妇既出,谓一道士曰:「事了矣。」俄而棺至,李尚冀其悔,喻之如初。妇执意弥坚。时道士方在门外,密令擒之,既出其不意,一问便曰:「某与彼妇人有私,常为儿所制,故欲除之。」乃杖母及道士杀,[二]便以向棺载母丧以归。《广记》一七一引《异纂》,稍有不同。参见《朝野佥载》五、《大唐新语》四持法门。[一]「固请杀之」以上十字,《广记》作:「谓寡妇曰:『汝寡居,唯有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无悔乎?』寡妇曰:『子无赖,不顺母,宁复惜乎?』」[二]《广记》「杀」字在「杖」下。裴知古自中宗、武后朝以知音直太常。路逢乘马者,闻其声,窃曰:「此人即当堕马。」好事者随而观之,行未半坊,马惊堕殆死。尝观人迎妇,闻妇佩玉声,曰:「此妇不利姑。」是日姑有疾,竟死云。其知音皆此类也。又善于摄卫,开元十二年终,年且百岁。《广记》二○三引《异纂》,文字较略。近代言乐,卫道弼为最,天下莫能以声欺者。[一]曹绍夔与道弼皆为太乐令,[二]享北郊,监享御史有怒于夔,欲以乐不和为之罪,杂扣钟磬,使夔暗名之,无误者,由是反叹服。洛阳有僧,房中磬子夜辄自鸣,僧以为怪,惧而成疾。求术士百方禁之,终不能已。曹绍夔素与僧善,适来问疾,僧具以告。[三]俄顷,轻击斋钟,磬复作声,绍夔笑曰:「明日盛设馔,余当为除之。」僧虽不信其言,冀其或效,乃力置馔以待。绍夔食讫,出怀中错,鑢磬数处而去,其声遂绝。僧苦问其所以,绍夔曰:「此磬与钟律合,故击彼应此。」僧大喜,其疾便愈。[四]《广记》二○三引作《异纂》。亦见《唐语林》五。「洛阳有僧」以下,亦见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为《隋唐嘉话》佚文。[一]「近代言乐……以声欺者」十七字,原误属上条,据《广记》、《唐语林》改。[二]「与道弼」原作「沈之弼」,据《广记》,《唐语林》改。[三]「具」,《唐语林》作「遽」。[四]「洛阳有僧」以下一百三十余字,原缺,据《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补。三书文字互有出入,今择善而从,以《唐语林》所载为主。

译昆明池是汉孝武帝开凿的,池中蒲草和鱼类的收益,[一]京城依赖它。中宗时期,安乐公主请求把昆明池赐给她,皇帝说:“自前代以来,从未把它赐给别人。不能这样做。”公主很不高兴,于是大规模征发人力,另外挖了一座池,称为“定昆池”。建成后,中宗前去观看,命公卿赋诗。黄门侍郎李日知的诗说:“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二]”睿宗即位后,对他说:“当时朕也不敢说话,若不是你秉持公正,怎么能做到这样!”不久李日知便升任侍中。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也见《唐语林》卷一《言语门》。《能改斋漫录》卷六引用时作《隋唐嘉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记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一]“蒲”字原作“捕”,据《唐语林》改。[二]“时传”原作“当时”,据《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改。考察《旧唐书》卷一八八《李日知传》,作“时称”。侍中李日知起初任大理丞。武后正大肆杀戮,大理卿胡元礼迎合诏旨,想陷害一个人判处死刑,命令李日知改判;李日知再三不听从。胡元礼派人对李日知说:“只要有胡元礼在,这个人就别想活。”李日知起身对使者说:“请你转告胡元礼:只要有李日知在,这个人就别想死。”这个人最终得以免死。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也见《唐语林》卷三《方正门》。[一]“礼”字原作“李”,据《稽古》本、《说荟》本及《类说》、《唐语林》改。中宗去世,服丧期满后,吐蕃前来吊祭。有人说:“如今定陵本来就有寝庙,[一]如果选择宗室中辈分最长的人,穿着素服在那里接受吊礼,可以吗?”满朝都称赞这个建议并照办了。也见《唐语林》卷五。[一]“深衣……寝庙”共十四个字,《唐语林》中写作“或曰”,现据此补入“或曰”二字。常侍徐彦伯,睿宗时期因为旧日任相府属官的关系,被授予羽林将军。徐彦伯本是文士,不喜欢武职,升迁以后,对来道贺的人说:“我不高兴的是升了官,只高兴离开军职。” 也见《唐语林》卷五。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记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崔知琬,中宗时期任侍御史,弹劾宗楚客谋反时,神色严厉,气势很盛。皇帝宽容宗楚客,不让人审问他,于是下诏规定,以后每次弹劾别人,[一]必须先把内状送入宫中,获准后才可以办理。此后便成为惯例。[一]“诏”字原作“召”,据《说荟》本改。当时有一部《山东士大夫类例》,共三卷;不属于士族以及冒充士族的人,都不予收录。书署名为“相州僧昙刚撰”。后来柳常侍也精通族姓之学,中宗时期任相州刺史,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说:“自隋以来,没听说过有僧人昙刚。”大概是害怕当时遭人嫉恨,[一]所以隐去真实姓名。《广记》卷一八四引用时作《国史补》,这是错误的。也见《唐语林》卷二《文学门》。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记载了这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一]“惧”字据《说荟》本及《广记》补。《唐语林》作“惧见”二字。李大夫杰任河南尹时,有个妇人控告自己的儿子不孝。她的儿子流着泪,不为自己辩解,只说:“我得罪了母亲,死也是心甘情愿的。”李杰察看情况,认为他不是不孝之子,便再三劝说他的母亲,但母亲坚持请求杀掉他。[一]李杰说:“如果确实如此,可以买口棺材来取儿子的尸体。”于是派人暗中跟踪她。妇人出去后,对一个道士说:“事情办成了。”不久棺材送到,李杰还希望她悔悟,又像先前那样劝说她。妇人的态度更加坚决。当时那个道士正在门外,李杰秘密命人把他抓来。道士没有料到,审问一次便说:“我和那个妇人有私情,她的儿子常常制约我们,所以想除掉他。”于是李杰杖打妇人和道士,将道士打死,随后就用原来那口棺材装上妇人的尸体,让她的母亲把丧事带回去。《广记》卷一七一引用《异纂》,文字略有不同。参见《朝野佥载》卷五、《大唐新语》卷四《持法门》。[一]“固请杀之”以上十字,《广记》作:“对寡妇说:‘你守寡独居,只有一个儿子,如今他被告发,罪至死刑,你难道不会后悔吗?’寡妇说:‘儿子无赖,不顺从母亲,我还舍不得他吗?’” [二]《广记》把“杀”字放在“杖”字下面。裴知古从中宗、武后时期起,因精通音律而任职于太常。一次他在路上遇到一个骑马的人,听到马的声音,私下说:“这个人马上就会从马上掉下来。”好事的人跟着去看,走了不到半坊,那匹马受惊,骑马的人摔下,几乎死去。又有一次,他观看别人迎娶新妇,听到新妇身上佩玉的声音,说:“这个妇人对婆婆不利。”当天婆婆就病了,最终去世。裴知古精通音律的事,大多就是这一类。他又善于养生,开元十二年去世,年将近百岁。《广记》卷二 ○三引用《异纂》,文字比较简略。近代谈论音律的人,以卫道弼最为高明,天下没有人能用声音欺骗他。[一]曹绍夔和卫道弼都任太乐令。举行北郊祭祀时,监祭御史恼恨曹绍夔,想以乐声不和为罪名陷害他,便混杂敲击钟和磬,让曹绍夔暗中辨认音名;曹绍夔没有一次辨错,因此监祭御史反而叹服。洛阳有个僧人,房中的磬子到了夜里总会自行鸣响,僧人认为奇怪,害怕得了病。他找了许多方士,用各种方法禁止磬子鸣响,始终不能停止。曹绍夔平素与这个僧人交好,正好来探病,僧人把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不一会儿,曹绍夔轻轻敲了一下斋钟,磬子又发出声音。曹绍夔笑着说:“明天准备丰盛的饭菜,我来替你除掉它。”僧人虽然不相信他的话,但希望或许有效,便竭力置办酒席等待。曹绍夔吃完后,从怀中取出锉刀,把磬子锉了几处便离开了,磬声于是完全停止。僧人苦苦追问其中缘故,曹绍夔说:“这只磬的音律与钟相合,所以敲钟时它也会响应。”僧人非常高兴,病也就痊愈了。[四]《广记》卷二 ○三引用时作《异纂》。又见《唐语林》卷五。“洛阳有僧”以下的内容,也见于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证为《隋唐嘉话》的佚文。[一]“近代言乐……以声欺者”十七字,原来误归在上一条,据《广记》和《唐语林》改正。[二]“与道弼”原作“沈之弼”,据《广记》改正,《唐语林》也作此改。[三]“具”字,《唐语林》作“遽”。[四]“洛阳有僧”以下一百三十多字,原本缺失,据《广记》《唐语林》《刘宾客嘉话录》补出。三部书的文字彼此有出入,现择取较好的一种,以《唐语林》的记载为主。

元行宾客为太常少卿,有人于古墓中得铜物,似琵琶而身正圆,莫有识者。元视之曰:「此阮咸所造乐具。」乃令匠人改以木,为声甚清雅,今呼为阮咸者是也。[一]《御览》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文字甚略。《广记》二○三引作《异纂》。[一]「者」字据《广记》补。太平公主于京西市掘池,赎水族之生者置其中,谓之放生池。墓铭云:龟言水,蓍言市。又见《绀珠集》十《传记》。今上之为潞州别驾,将入朝,有军人韩凝礼,自谓知兆,上因以食箸试之。既布卦,一箸无故自起,凡三偃三起,观者以为大吉征。既而诛韦氏,定天位[一],因此行也。凝礼起家五品,至今犹存。《广记》一三五引作纂异。[一]「位」原作「保」,据《广记》改。今上既诛韦氏,擢用贤俊,改中宗之政,依贞观故事,有志者莫不想望太平。中书令元之、侍中璟、御史大夫构、河南尹杰,[一]皆一时之选,时人称姚、宋、毕、李焉。亦见《唐语林》四企羡门。[一]「侍中」二字据《唐语林》补。《唐语林》「元之」作「姚元崇」,「璟」作「宋璟」,「构」作「毕构」,「杰」作「李杰」。张同州沛之在州也,任正名为录事,刘幽求为朝邑尉。沛奴下诸官,而独呼二公为刘大、任大,若平常之交。今上之诛韦氏,沛兄涉为殿中监,见杀,并令诛沛。沛将出就州,正名时假在家,闻之遽出,曰:「朝廷初有大难,同州京之佐辅,奈何单使一至,便害州将,请以死守之。」于是劝令覆奏,因送沛于狱曰:「正名若死,使君可忧,不然无虑也。」时方立元勋,用事于中,竟脱沛于难,二公之力。萧至忠自晋州之入也,蒋大理钦绪即其妹婿,送之曰:「以足下之才,不忧不见用,无为非分妄求。」至忠不答。蒋退而曰:「九代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至忠既至中书令,岁余以诛死。《通鉴》二一○《考异》引作《小说》。开元始年,上悉出金银珠玉锦绣之物于朝堂,若山积而焚之,示不复御用也。又见《唐语林》二政事门下。姚开府凡三为相,而必兼兵部,至于军镇道里与骑卒之数,皆暗能计之矣。又见《唐语林》二政事门下。郭尚书元振,始为梓州射洪令,征求无厌,至掠部人卖为奴婢者甚众。武后闻之,使籍其家,唯有书数百卷。后令问资财所在,[一]知皆以济人,于是奇而免之。后为凉州都督,[二]路不拾遗。藩国闻其风,多请朝献。自国家善为凉州者,郭居其最。亦见《唐语林》二政事门下。[一]「后」原作「后」,「问」原作「闻」,据《唐语林》改。[二]「后为凉州都督」六字,《唐语林》作:「大足年间,迁凉州都督。元振风神伟壮,善于抚御,在凉州五年,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被野。」今上之初,吐蕃倾国作寇,某官薛讷为元帅以御之,大捷而还,时有贺者退曰:「薛公谦而有礼,宜有凯旋。」故事:每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赐王公以下射,[一]中鹿赐为第一,[二]院赐绫,[三]其余布帛有差。至开元八年秋,[四]舍人许景先以为徒耗国赋而无益于事,罢之,[五]其礼至今遂绝。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原与上条相连,《说荟》本无此条,据《刘宾客嘉话录》另列一条。[一]「公」原作「宫」,据《刘宾客嘉话录》改。[二]「中鹿赐为第一」,《刘宾客嘉话录》作「中鹿鸣赐马第一」。此处似有脱误。[三]《刘宾客嘉话录》无「院」字。[四]「开」原作「闲」,据《稽古》本、《小史》本及《刘宾客嘉话录》改。[五]「罢之」二字,原作「乃破执之」,据《小史》本及《刘宾客嘉话录》改。京城诸州邸,贞观初所造。至开元初李尚书入,悉卖与居人,以钱入官。崔湜之为中书令,河东公张嘉贞为舍人,湜轻之,常呼为「张底」。后曾商量数事,意皆出人右,湜惊美久之,谓同官曰:「知无?张底乃我辈一般人,此终是其坐处。」湜死十余载,河东公竟为中书焉。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广记》二六五(谈刻初印本)引作《异纂》。亦见今本玉泉子。东封之岁,洛阳平御路,北市东南隅得铭汉丞相长史朱买臣墓云:「蓍言市,千载之后阿谁是?」十七年,丞相源干曜、[一]张说以八月初五今上生之日,请为千秋节,百姓祭皆就此日,名为赛白帝。羣臣上万岁寿,王公戚里进金镜绶带,士庶结丝承露囊,更相遗问。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一]「十七年丞相」五字原属上条之末,「十七」作「七十」,据《小史》本改。此记开元十七年事,见旧唐书玄宗纪。

译元行任宾客、太常少卿时,有人在古墓中得到一件铜器,形状像琵琶,但器身正圆,没有人认得它。元行看后说:“这是阮咸制作的乐器。”于是命工匠改用木料制作,发出的声音非常清雅;如今称作阮咸的,就是这种乐器。[一]《御览》卷六一二引作《国朝传记》,文字十分简略。《广记》二 ○三引作《异纂》。[一]“者”字据《广记》补入。太平公主在京城西面的市场挖池塘,把赎买出来的水族活物放进池中,称为放生池。墓铭上说:“蓍草说市场,千年以后又有谁是?” 又见《绀珠集》卷十《传记》。今上任潞州别驾、将要入朝时,有个军人韩凝礼,自称懂得征兆,今上于是用食箸来试验他。卦象布置好后,一根筷子无缘无故自行竖起,前后三次倒下、三次竖起,旁观者都认为这是大吉的征兆。不久之后,今上诛杀韦氏,安定帝位,正是因为这次入朝之行。韩凝礼由此起家为五品官,至今仍在世。《广记》卷一三五引作《纂异》。[一]“位”原作“保”,据《广记》改正。今上诛杀韦氏以后,提拔任用贤能俊才,改革中宗时期的政事,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有志之士没有不期待天下太平的。中书令元之、侍中璟、御史大夫构、河南尹杰,[一]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当时人称他们为姚、宋、毕、李。又见《唐语林》卷四《企羡门》。[一]“侍中”二字据《唐语林》补入。《唐语林》中“元之”作“姚元崇”,“璟”作“宋璟”,“构”作“毕构”,“杰”作“李杰”。张同州沛任同州刺史时,任正名任录事,刘幽求任朝邑县尉。张沛压制各级官员,却唯独称刘幽求、任正名为“刘大”“任大”,对待他们如同平常交往的朋友。今上诛杀韦氏时,张沛的哥哥张涉任殿中监,被杀,同时下令诛杀张沛。张沛将要出京到任,任正名当时恰好在家,听说此事后立即出门,说:“朝廷刚遭遇大难,同州是京城的辅佐,怎么能只派一个使者到来,就杀害州将?请允许我以死守护他。”于是劝张沛上奏申辩,并把张沛送进狱中,说:“如果我正名死了,使君就会忧虑;否则不必担心。”当时正逢朝廷树立元勋、任用当权之臣,最终使张沛脱离了灾难,这是两位公的力量。萧至忠从晋州入朝时,大理卿蒋钦绪是他的妹夫,送行时对他说:“凭你的才干,不必担心得不到任用,不要非分地妄求。”萧至忠没有回答。蒋钦绪退下后说:“九代卿族,竟因一次举动而灭亡,可悲啊!”萧至忠后来任中书令,过了一年多便因被诛杀而死。《通鉴》卷二一 ○《考异》引作《小说》。开元初年,皇帝把金银、珠玉、锦绣等物全部搬到朝堂上,堆积如山后焚烧,以表示不再供自己使用。又见《唐语林》卷二《政事门下》。姚开府总共三次任宰相,而且每次都兼任兵部职务;至于军镇之间的道路里程和骑兵的数量,他全都能默记并计算出来。又见《唐语林》卷二《政事门下》。郭尚书元振起初任梓州射洪县令时,征敛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甚至掠夺百姓、把他们卖作奴婢,人数很多。武后听说后,派人登记查抄他的家产,只有几百卷书。武后又命人询问他的财产在哪里,[一]得知那些财物都用来救济别人,于是认为奇异,赦免了他。后来他任凉州都督,[二]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藩国听到他的声望,大多请求入朝进献。自国家任用善于治理凉州的人以来,郭元振最为突出。又见《唐语林》卷二《政事门下》。[一]“后”原作“后”,“问”原作“闻”,据《唐语林》改正。[二]“后为凉州都督”六字,《唐语林》作:“大足年间,升任凉州都督。元振仪表神采雄伟壮健,善于安抚和驾驭,在凉州五年,夷人和汉人都敬畏仰慕他,命令能够贯彻,禁令能够执行,牛羊遍布原野。” 今上即位初年,吐蕃倾全国之力侵犯,某官薛讷任元帅抵御他们,大胜而回。当时有个祝贺的人退下后说:“薛公谦逊而有礼,应当能够凯旋。” 旧例是:每年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赐王公以下官员射箭,[一]射中鹿的赐为第一,[二]院中赐给绫,[三]其余布帛按等级赏赐。到了开元八年秋天,[四]舍人许景先认为这只是白白耗费国家赋税,对政事没有益处,于是停止了这项活动,[五]这种礼仪直到今天便断绝了。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记载这一条,唐兰考证为误收入。原来它与上一条相连,《说荟》本没有这一条,现据《刘宾客嘉话录》另列一条。[一]“公”原作“宫”,据《刘宾客嘉话录》改正。[二]“中鹿赐为第一”,《刘宾客嘉话录》作“中鹿鸣赐马第一”。这里似乎有脱漏或讹误。[三]《刘宾客嘉话录》没有“院”字。[四]“开”原作“闲”,据《稽古》本、《小史》本以及《刘宾客嘉话录》改正。[五]“罢之”二字,原作“乃破执之”,据《小史》本及《刘宾客嘉话录》改正。京城各州的邸舍,是贞观初年建造的。到开元初年,李尚书入朝时,把它们全部卖给居民,所得钱款收入官府。崔湜任中书令时,河东公张嘉贞任舍人。崔湜轻视他,常称他为“张底”。后来有一次商议几件事,张嘉贞的意见都胜过众人,崔湜惊叹赞赏了很久,对同僚说:“知道吗?张底原来和我们是同一类人,这里终究是他的座位。”崔湜死后十多年,河东公最终任了中书令。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卷六《传记》和《绀珠集》卷十《传记》。《广记》卷二六五(谈刻初印本)引作《异纂》。又见今本《玉泉子》。东封那一年,洛阳平整御道,在北市东南角发现汉丞相长史朱买臣的墓铭,上面写道:“蓍草说市场,千年之后那个人是谁?” 开元十七年,丞相源乾曜、[一]张说以八月初五为今上出生之日,请求设立千秋节;百姓祭祀也都在这一天举行,称为赛白帝。群臣献上万岁寿,王公和外戚进献金镜、绶带,士人和百姓编结丝制承露囊,彼此赠送问候。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和《绀珠集》卷十《嘉话》。[一]“十七年丞相”五字原本属于上一条末尾,“十七”写作“七十”,据《小史》本改正。这是开元十七年的事,见《旧唐书·玄宗纪》。

十九年春,诏州县社及奠并不得用牲牢,荐脯醢而已。十九年夏,诏京都置太公庙于孔子庙之西,以秋春仲月上戊日致祭,汉留侯张良配享,置令丞、录事各一员。原与上条相连,《类说》、《绀珠集》引上条均不及此节,今据《小史》本另列一条。洛阳画工解奉先为嗣江王家画壁像,未毕而逃。及见擒,乃妄云:「功直已相当。」因于像前誓曰:「若负心者,愿死为汝家牛。」岁余,奉先卒。后岁余,王牸产一骑犊,有白文于背曰「解奉先」,观者日夕如市。时今上二十年也。又见《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广记》一三四引作纂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后土祠,隔河与梁山相望,旧立山神像以配,座如妃匹焉。至开元中年,始别建室而迁出之,或云张燕公之为也。怀州北有丹水,其源出长平山下。传云:秦杀赵卒,其水变赤,因以为名。今上始幸太原,知其故,诏改为怀水,[一]潼津关为周密。[二]《广记》三九九引作《异纂》。[一]「诏」字据《广记》补。[二]《广记》无「潼津关为周密」一句。开元初,司农卿姜师度引洛水灌朝邑泽,尽发以修堤堰,墓为水所湍击,今寖颓削焉。崔潞府日知,历职中外,恨不居八座。及为太常,于都寺厅事后起一楼,正与尚书省相望,人谓之崔公望省楼。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二六《异纂》、《绀珠集》三《异纂》。《广记》一八七引作《异纂》。俗五月五日为竞渡戏,自襄州已南,所向相传云:屈原初沉江之时,其乡人乘舟求之,[一]意急而争前,后因为此戏。[一]「求」,《稽古》本作「救」。晋谢灵运须美,临刑,施为南海祗洹寺维摩诘须。[一]寺人宝惜,[二]初不亏损。中宗朝,安乐公主五日斗百草,欲广其物色,令驰驿取之。又恐为他人所得,因剪弃其余,遂绝。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二六《异纂》、《绀珠集》三《异纂》、《说郛》三八传载。《广记》四○五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菉竹堂本云仙杂记九引作《异纂》。[一]「洹」原作「恒」,据《类说》五四、《说郛》、《广记》、《刘宾客嘉话录》改。《类说》二六作「园」。[二]「宝」原作「保」,据《类说》二六、《广记》、《刘宾客嘉话录》改。云阳县界多汉离宫故地,有树似槐而叶细,[一]土人谓之玉树。杨子云甘泉赋云「玉树青葱」,后左思以雄为假称珍怪,盖不详也。[二]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二六《异纂》、《绀珠集》三《异纂》、《说郛》六七《异纂》。《广记》四○六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有树似槐」原作「地有以槐」,据《类说》五四、《类说》二六、《广记》改。[二]「盖」字据《说荟》本及《说郛》、《广记》、《刘宾客嘉话录》补。江宁县寺有晋长明灯,[一]岁久,火色变青而不热。隋文帝平陈,已讶其古,至今犹存。又见《类说》五四《嘉话》、《说郛》六七《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晋」,《说郛》作「吴」。旧人皆服衮巾,至周武始为四脚,国初又加巾子焉。高齐兰陵王长恭白类美妇人,乃着假面以对敌,与周师战于金墉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乃为舞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曰代面舞也。[一]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绀珠集》十《传记》。[一]「曰代面舞也」,原作「今人面是」,据《绀珠集》改。《类说》作「面具是也」。按:崔令钦教坊记叙此作「大面」。灵州鸣沙县有沙,人马践之,辄鎗然有声。持至他处,信宿之后,而无复声矣。《广记》三九八引作《异纂》。今开通元宝钱,[一]武德四年铸,其文欧阳询率更所书也。又见《说郛》二一《嘉话》。《广记》二○八引《异纂》,与卷中欧阳询观索靖碑条相连。[一]「开通元宝」,《小史》本及《说郛》作「开元通宝」。王右军兰亭序,梁乱出在外,陈天嘉中为僧永所得。至太建中,献之宣帝。隋平陈日,或以献晋王,王不之宝。后僧果从帝借搨。及登极,[一]竟未从索。果师死后,弟子僧辩得之。太宗为秦王日,见搨本惊喜,乃贵价市大王书兰亭,终不至焉。及知在辩师处,使萧翊就越州求得之,以武德四年入秦府。贞观十年,乃搨十本以赐近臣。帝崩,中书令褚遂良奏:「兰亭先帝所重,不可留。」遂秘于昭陵。又见《说郛》二一《嘉话》。[一]「登」下《说郛》有「帝」字。

译开元十九年春,诏令州县社祀和祭奠都不得使用牲畜,只进献脯醢而已。开元十九年夏,诏令在京城于孔子庙西面设置太公庙,于春秋两季第二个月的上戊日举行祭祀,以汉留侯张良配享,设置令、丞、录事各一员。原来它与上一条相连,《类说》《绀珠集》引用上一条时都没有这一节,现据《小史》本另列一条。洛阳画工解奉先替嗣江王家绘制壁画,尚未完成便逃走了。等到被擒获时,他竟胡乱说:“我的功劳已经相当了。”于是他在画像前发誓说:“如果我辜负誓言,愿意死后做你家的牛。”一年多以后,解奉先死了。又过了一年多,嗣江王的一头母牛生下一头公犊,背上有白色纹理,写着“解奉先”三字,观看的人从早到晚像集市一样多。当时是今上二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又见《类说》卷六《传记》《绀珠集》卷十《传记》。《广记》卷一三四引作《纂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记载这一条,唐兰考证为误收入。后土祠隔着黄河与梁山相望,旧时立山神像与后土神配享,座位像妃子配帝一样。到开元中期,才另建房屋,把山神像迁出去;有人说这是张燕公任职时做的。怀州北面有丹水,源头出自长平山下。传说秦国杀死赵国士卒后,那里的水变成红色,因此以此命名。今上第一次巡幸太原时,知道这件事,下诏改名为怀水,[一]把潼津关改为周密。[二]《广记》卷三九九引作《异纂》。[一]“诏”字据《广记》补入。[二]《广记》没有“潼津关为周密”这一句。开元初年,司农卿姜师度引洛水灌溉朝邑泽,全面开工修筑堤堰;墓地受到水流冲击,如今逐渐坍塌削损。崔潞府日知历任京内外官职,遗憾不能位居八座。等到任太常时,便在都寺厅事后面建了一座楼,正好与尚书省相对,人们称它为“崔公望省楼”。又见《类说》卷五四《嘉话》、卷二六《异纂》和《绀珠集》卷三《异纂》。《广记》卷一八七引作《异纂》。民间在五月五日举行赛船游戏,从襄州以南,各地相传说:屈原刚投江时,他的乡人乘船寻找他,[一]心情急迫,争着向前,后来便因此形成了这种游戏。[一]“求”字,《稽古》本作“救”。晋代谢灵运胡须长得很美,临刑时,把胡须施舍给南海祇洹寺,制成维摩诘像的胡须。[一]寺中人珍藏爱惜,始终没有损坏。[二]中宗朝,安乐公主在五月五日举行斗百草游戏,想要增加草木的种类,便命人骑快马传递取来。又担心被别人得到,于是把其余的草剪掉丢弃,这种习俗遂告断绝。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类说》第二十六卷《异纂》、《绀珠集》第三卷《异纂》、《说郛》第三十八卷所载。《广记》第四 〇五卷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菉竹堂本《云仙杂记》第九卷引作《异纂》。[一]“洹”字原作“恒”,据《类说》第五十四卷、《说郛》、《广记》、《刘宾客嘉话录》改。《类说》第二十六卷作“园”。[二]“宝”字原作“保”,据《类说》第二十六卷、《广记》、《刘宾客嘉话录》改。云阳县境内有许多汉代离宫的旧址,有一种树很像槐树,但叶子细小,[一]当地人称它为玉树。杨子云《甘泉赋》说“玉树青葱”,后来左思把它说成雄伟奇异、可珍贵的怪树,大概是不明白其中缘故。[二]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类说》第二十六卷《异纂》、《绀珠集》第三卷《异纂》、《说郛》第六十七卷《异纂》。《广记》第四 〇六卷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有树似槐”原作“地有以槐”,据《类说》第五十四卷、《类说》第二十六卷、《广记》改。[二]“盖”字据《说荟》本以及《说郛》、《广记》、《刘宾客嘉话录》补入。江宁县有一座寺院,里面有晋代的长明灯,[一]年代久远之后,火焰的颜色变成青色,却不发热。隋文帝平定陈国时,已经惊讶它如此古老,到如今还保存着。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说郛》第六十七卷《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晋”字,《说郛》作“吴”。古人都戴衮巾,到周武帝时才改成四脚巾,国初又加上巾子。高齐兰陵王高长恭面貌白净,很像美貌妇人,于是戴上假面去面对敌军。他曾在金墉城下与周军交战,勇冠三军,齐人认为他很壮烈,便编舞来仿效他指挥、冲击和刺杀的姿态,称为代面舞。[一]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绀珠集》第十卷《传记》。[一]“曰代面舞也”原作“今人面是”,据《绀珠集》改。《类说》作“面具是也”。按:崔令钦《教坊记》记述此事作“大面”。灵州鸣沙县有一种沙子,人和马踩踏它时,往往会发出铿然的声响。把它带到别处,过了一夜两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广记》第三百九十八卷引作《异纂》。如今的开通元宝钱,[一]是武德四年铸造的,钱文是欧阳询、率更令所书写的。又见《说郛》第二十一卷《嘉话》。《广记》第二 〇八卷引作《异纂》,并与卷中欧阳询观看索靖碑的条目相连。[一]“开通元宝”,《小史》本及《说郛》作“开元通宝”。王右军的《兰亭序》,梁朝发生战乱时流落在外,陈天嘉年间被僧人智永得到。到太建年间,智永把它献给宣帝。隋朝平定陈国那天,有人把它献给晋王,晋王并不把它当作珍宝。后来僧人智果跟皇帝借来摹拓。等到皇帝即位,[一]始终没有派人索取。智果法师死后,他的弟子僧辩得到此帖。唐太宗还是秦王时,看到摹本十分惊喜,于是出高价收购王羲之的《兰亭序》,但始终没有得到。后来得知真迹在僧辩法师那里,便派萧翊到越州求取,僧辩将它交出,于武德四年进入秦王府。贞观十年,太宗摹拓了十本,赐给近臣。太宗驾崩后,中书令褚遂良上奏说:“《兰亭序》是先帝所看重的,不可以留在外面。”于是将它秘密收藏在昭陵。又见《说郛》第二十一卷《嘉话》。[一]“登”字下,《说郛》有“帝”字。

晋平南将军侍中王廙,[一]右军之叔父,工草隶飞白,祖述张卫法。后得索靖书七月二十六日一纸,每宝翫之。遭永嘉丧乱,乃四迭缀于衣中以过江,今蒲州桑泉令豆卢器得之,迭迹犹存。又见《类说》五四《嘉话》。《广记》二○七引作《异纂》。[一]「廙」原作「▯▯冀」,《类说》作「厉」,据《广记》改。王右军告誓文,今之所传,即其草,不具年月日朔。其真本云:「维永和十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一]」而书亦真小。开元初年,润州江宁县瓦官寺修讲堂,匠人于鸱吻内竹筒中得之,与一沙门。至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上岐王,岐王以献帝,[二]便留不出。或云:后却借岐王。十二年王家失火,图书悉为煨烬,此书亦见焚云。《广记》二○九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误入。[一]「日」原作「月」,据《刘宾客嘉话录》改。[二]「岐王以献帝」五字,原作「献」,据《刘宾客嘉话录》改。《广记》作「王以献上」。卢黄门思道仕高齐,久不得进,时和士开方贵宠用事,或谓卢曰:「何不一见和王?」思道素自高,欲往,恐为人所见,乃未明而行。比至其门,立者众矣,卢驻辔望之,彼何人斯,森然而与槐柳齐列。因鞭马疾去。有过卢黄门思道者,见一胡人在座,问此何等,答曰:「从兄浩。」反语卢浩尚为老胡。梁常侍徐陵聘于齐,时魏收文学北朝之秀,收录其文集以遗陵,令传之江左。陵还,[一]济江而沉之,从者以问,陵曰:「吾为魏公藏拙。」又见《类说》五四《嘉话》、《类说》六《传记》、《绀珠集》十《传记》、《说郛》六七《异纂》。《御览》五九九引作《国朝传记》。[一]「还」原作「速」,据《说郛》改。

补遗

  隋末有河间人,皻鼻使酒,自号郎中,每醉必殴击其妻。妻美而善歌,每为悲怨之声,辄摇顿其身。好事者乃为假面以写其状,呼为踏摇娘,今谓之谈容娘。[一]

  见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为《隋唐嘉话》佚文。又见《类说》五四《嘉话》,题为「踏摇娘」。参见教坊记、乐府杂录。

 [一]「容」字据《类说》及教坊记补。《类说》末句作「今转为容娘是也」。

  炀帝宴羣臣,以唐高祖面皱,呼为阿婆。高祖归,不悦,以语窦后,后曰:「此吉兆。公封于唐,唐者堂也,阿婆即是堂主。」高祖大悦。

  见《类说》本五四《嘉话》、《绀珠集》十《嘉话》,均题为「阿堂婆主」,似为节文。《唐语林》四贤媛门载此事,盖出《传记》原文。具录于后:

  高祖乃炀帝友人。炀帝以图谶多言姓李将王,每排斥之。而后因大会,炀帝目上,呼为阿婆面。上不怿,归家色犹摧沮。后怪而问,久之方说:「帝目某为阿婆面。」后喜曰:「此可相贺。公是袭唐公,唐之为言堂也,阿婆面是堂主。」上大悦。

译晋代平南将军、侍中王廙,[一]是王右军的叔父,擅长草书、隶书和飞白书,取法于张芝、卫瓘。后来得到索靖书写的“七月二十六日”一纸,总是珍爱把玩。遭逢永嘉丧乱时,他就把这张纸折成四层缝在衣服里,带着它渡过长江。如今蒲州桑泉县令豆卢器得到这件书迹,折叠的痕迹还在。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广记》第二 〇七卷引作《异纂》。[一]“廙”字原作“▯▯冀”,《类说》作“厉”,据《广记》改。王右军的《告誓文》,如今流传的就是它的草稿本,没有写明年月日和朔日。它的真本写道:“维永和十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一]”而且书法也确实很小。开元初年,润州江宁县瓦官寺修建讲堂,工匠在鸱吻里面的竹筒中发现了它,旁边还有一名沙门。到开元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此文,献给岐王,岐王又把它献给皇帝,[二]皇帝随即将它留下,没有再交出。有人说,后来皇帝又把它借给了岐王。开元十二年,岐王家失火,图书全都化为灰烬,据说这件书法作品也在火中被烧掉了。《广记》第二 〇九卷引作《异纂》。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误收入的。[一]“日”字原作“月”,据《刘宾客嘉话录》改。[二]“岐王以献帝”五字原作“献”,据《刘宾客嘉话录》改。《广记》作“王以献上”。高齐时,卢黄门思道任职,长期得不到升迁。当时和士开正受宠并掌权,有人对卢思道说:“为什么不去拜见和王?”卢思道向来以清高自负,想去拜访,又怕被别人看见,于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等到了和士开的门前,只见站立的人已经很多。卢思道停住马缰远望,只见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一个个森然排列,和槐树、柳树齐高。于是他策马飞快离去。有人经过卢黄门思道家,看到座中有一个胡人,便问这是什么人。回答说:“是从兄卢浩。”这是反过来把卢浩说成了老胡人。梁朝常侍徐陵出使北齐,当时魏收是北朝文坛的杰出人物。魏收编录自己的文集送给徐陵,让他把它流传到江南。徐陵回来后,[一]渡过长江时把文集沉入江中,随从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徐陵说:“我是替魏公藏拙。” 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类说》第六卷《传记》、《绀珠集》第十卷《传记》、《说郛》第六十七卷《异纂》。《御览》第五百九十九卷引作《国朝传记》。[一]“还”字原作“速”,据《说郛》改。补遗 隋朝末年有个河间人,鼻子长得很丑,嗜酒,自称郎中,每次喝醉都要殴打妻子。妻子美丽而且善于歌唱,每当唱出悲伤哀怨的声音时,总是摇晃、顿挫着身体。有好事者便制作假面来表现她的样子,称为踏摇娘,如今称作谈容娘。[一]见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证认为是《隋唐嘉话》的佚文。又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题为“踏摇娘”。参见《教坊记》、《乐府杂录》。[一]“容”字据《类说》和《教坊记》补入。《类说》末句作“今转为容娘是也”。隋炀帝宴请群臣,因为唐高祖面容有皱纹,便称他为阿婆。唐高祖回去后很不高兴,把这件事告诉窦皇后。皇后说:“这是吉祥的征兆。您被封在唐地,‘唐’就是‘堂’的意思,阿婆就是堂主。”唐高祖听后非常高兴。见《类说》本第五十四卷《嘉话》、《绀珠集》第十卷《嘉话》,两书都题为“阿堂婆主”,似乎是节略文字。《唐语林》第四卷《贤媛门》记载此事,大概出自《传记》原文。现把原文全部录在后面:高祖是炀帝的朋友。炀帝因为图谶多次说姓李的人将要称王,所以一直排斥他。后来有一次大宴会,炀帝看着高祖,称他为“阿婆面”。高祖心中不悦,回到家时脸色仍然沮丧。窦皇后觉得奇怪,便询问他,过了很久高祖才说:“皇帝把我看作阿婆面。”皇后高兴地说:“这件事值得道贺。您是承袭唐公爵位的人,‘唐’的意思是‘堂’,阿婆面就是堂主。”高祖非常高兴。

隋炀帝凿汴河,自制水调歌。

  见《类说》五四《嘉话》,题为「水调歌」。《绀珠集》十《嘉话》,题为「水调」。

  隋杨素破突厥,文帝赐以万钉宝带。

  见《绀珠集》十《嘉话》,题为「万钉宝带」。

  吴郡献松江鲈,炀帝曰:「所谓金虀玉脍,东南佳味也。」

  见《绀珠集》十《嘉话》,题为「金虀玉脍」。参见《类说》六南部花记。

  郑公尝出行,以正月七日谒见太宗,太宗劳之曰:「卿今日至,可谓人日矣。」

  见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为《隋唐嘉话》佚文。

  左史东方虬,每云:「二百年后,乞与西门豹作对。[一]」

  《广记》二○一引《异纂》。亦见《唐语林》五。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亦载此条,唐兰考为《隋唐嘉话》佚文。

 [一]「与」,《唐语林》作「尔」,《嘉话》录作「你与」。

  唐太宗问高州首领冯盎云:「卿宅去沉香远近?」对曰:「宅左右即出香树,然其生者无香,唯朽者始香矣。」

  《广记》四一四引《异纂》。

  李淳风奏:「北斗七星官化为人,明日至西市饮酒。」使人候之,有僧七人共饮二石,[一]太宗遣人召之,七人笑曰:「此必李淳风小儿言我也。」忽不见。

  见《类说》二六《异纂》、《绀珠集》三《异纂》。

  《广记》七六「李淳风」条,于卷中「太史令李淳风」两条之后接叙此条,出国史《异纂》及纪闻,文字较详,另录如下:「……又尝奏曰:『北斗七星当化为人,明日至西市饮酒,宜令候取。』太宗从之,乃使人往候,有婆罗门僧七人,入自金光门,至西市酒肆,登楼,命取酒一石,持饮之,须臾酒尽,复添一石。使者登楼,宣敕曰:『今请师等至宫。』胡僧相顾而笑曰:『必李淳风小儿言我也。』因谓曰:『待穷此酒,与子偕行。』饮毕下楼,使者先下,回顾已失胡僧,因奏闻,太宗异焉。初僧饮酒,未入其直,及收具,于座下得钱二千。」

 [一]「僧」字据《绀珠集》、《广记》补。

  齐吴均为文多慷慨军旅之意,梁武帝被围台城,朝廷问均外御之计,怯怛不知所答,[一]启云:「愚计速降为上计。」[二]

  见《说郛》六七《异纂》、《说郛》三八传载。

 [一]「怯怛」,传载作「忙惧」。

 [二]末句传载作「愚意愿速降为上」。

  齐宜都王铿,三岁丧母。及有识,问母所在,左右告以早亡,便思慕蔬食,祈请幽冥,求一梦见。至六岁,梦见一妇人,谓之曰:「我是汝之母。」铿悲泣。旦说之,容貌衣服,事事如平生也。

  《御览》四一一引《小说》。

  余嘉锡《殷芸小说》辑证附录谓《殷芸小说》叙事终于宋,「此所引当是唐《刘餗小说》」。录以备考。

  人妄告东宫。

  见《通鉴》一九一《考异》引《刘餗小说》。

  牛弘,炀帝之在东宫也,数有诗书遗弘,弘亦有答。及嗣位之后,尝赐弘诗曰:「晋家山吏部,魏世卢尚书。莫言先哲异,奇才亦佐余。学行敦时俗,道素乃虚。纳言云阁上,礼仪皇运初彝伦欣有叙,垂拱事端居。」

  《御览》五九一引《国朝传记》。

  元万顷初为契苾何力征高丽管记,作檄书云:「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流岭南。

  《御览》卷五九七引国朝记传。当即《传记》。

  郭正一为李英公征辽管记,绩还曰:「此段行,我录郭正一可笑事,虽满十卷,犹未能尽。」

  见《类说》六《传记》,题为「郭正一可笑事」。

  汉明帝时,刘晨、阮肇同入天台,见二女,出胡麻饭山羊脯,设桃及酒甚美。踰年乃归,乡里皆变,推寻其家,已经七代孙也。

  见《类说》六《传记》,题为「刘晨阮肇」。按:刘阮入天台事,见《御览》四一、九六七引幽明录。《广记》六一「天台二女」条,出《神仙记》,明钞本《广记》作《搜神记》。疑非《刘餗传记》所有。

  后魏末,周齐交争,周人贫甚,尝获一齐卒,喜曰:「得一将。」「何以知之?」曰:「着缯禅。」

  见《绀珠集》十《传记》,题为「着缯禅」。

  李龟年善羯鼓,玄宗问卿打多少枚,对曰:「臣打五十杖讫。」上曰:「汝殊未,我打却三竖柜也。」后数年,又闻打一竖柜,因锡一拂枚羯鼓桊。

  《广记》二○五引《传记》。事见大唐传载,文字稍异。《唐语林》五亦载此事,与大唐传载同。

译隋炀帝开凿汴河时,亲自创作了《水调歌》。见《类说》第五十四卷《嘉话》,题为“水调歌”。《绀珠集》第十卷《嘉话》,题为“水调”。隋朝杨素击败突厥后,隋文帝赐给他一条万钉宝带。见《绀珠集》第十卷《嘉话》,题为“万钉宝带”。吴郡进献松江鲈鱼,隋炀帝说:“这就是所谓的金虀玉脍,是东南的美味。” 见《绀珠集》第十卷《嘉话》,题为“金虀玉脍”。参见《类说》第六卷《南部花记》。郑公曾经出行,在正月七日拜见唐太宗,唐太宗慰劳他说:“你今天到来,可以说就是人日了。” 见今本《刘宾客嘉话录》,唐兰考证认为是《隋唐嘉话》的佚文。左史东方虬常说:“二百年以后,请把我和西门豹相提并论。[一]” 《广记》第二 一卷引《异纂》。《唐语林》第五卷也有记载。今本《刘宾客嘉话录》也收载这一条,唐兰考证认为是《隋唐嘉话》的佚文。[一]“与”字,《唐语林》作“尔”,《嘉话》记作“你与”。唐太宗问高州首领冯盎说:“你的住宅离沉香产地远近如何?”冯盎回答:“住宅左右就出产沉香树,但是树木活着时没有香味,只有腐朽了才开始有香味。” 《广记》卷四一四引自《异纂》。李淳风上奏说:“北斗七星中的神官将化作人,明天到西市饮酒。”派人去等候,见有七个僧人一起饮酒,共喝了二石。[一]太宗派人召见他们,七个人笑着说:“这一定是李淳风这个小子说我们了。”转眼间便不见了。见《类说》卷二六《异纂》、《绀珠集》卷三《异纂》。《广记》卷七六“李淳风”条,接在卷中“太史令李淳风”两条之后叙述此事,出处为国史《异纂》和《纪闻》,文字较为详细,另行抄录如下:“……李淳风又曾上奏说:‘北斗七星应当化作人,明天到西市饮酒,应当派人去等候捉拿。’太宗听从了他,于是派人前往等候。有七个婆罗门僧人从金光门进来,到了西市的酒肆,登上楼去,叫人取来一石酒,拿着饮用,不一会儿酒喝完了,又添了一石。使者登楼,宣读敕令说:‘现在请各位法师到宫中去。’胡僧彼此对视着笑说:‘一定是李淳风这个小子说我们了。’于是对使者说:‘等我们把这些酒喝完,就和你一同走。’喝完后下楼,使者先下楼,回头一看,胡僧已经不见了,于是上奏报告。太宗感到惊异。起初僧人饮酒时,没有支付酒钱;等到收拾酒具时,在座位下面找到钱二千。” [一]“僧”字据《绀珠集》、《广记》补入。齐人吴均写文章多有慷慨激昂、谈论军旅的内容。梁武帝被围困在台城时,朝廷询问吴均对外抵御敌军的计策,吴均惊慌害怕,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便上启说:“我的愚见是赶快投降,这是上策。”[二]见《说郛》卷六七《异纂》、《说郛》卷三八《传载》。[一]“怯怛”,《传载》作“忙惧”。[二]末句,《传载》作“愚意愿速降为上”。齐宜都王萧铿三岁时母亲去世。等到他懂事后,问母亲在哪里,身边的人告诉他母亲早已去世,他便思念母亲而吃素,向幽冥祈求,希望能在梦中见到母亲。到六岁时,他梦见一个妇人,对他说:“我是你的母亲。”萧铿悲伤哭泣。第二天早晨他把梦说了出来,梦中妇人的容貌、衣服等,事事都和母亲生前一样。《御览》卷四一一引自《小说》。余嘉锡《殷芸小说》辑证附录说,《殷芸小说》的叙事到宋代为止,“这里所引的应当是唐代《刘餗小说》”。现抄录下来以备考查。有人胡乱向东宫告发。见《通鉴》卷一九一《考异》引《刘餗小说》。隋炀帝还在东宫时,常常写诗书赠给牛弘,牛弘也有答诗。等到隋炀帝即位以后,曾赐诗给牛弘说:“晋代有山涛这样的吏部尚书,魏代有卢毓这样的尚书。不要说前代贤哲各不相同,奇异的才士也同样能辅佐我。你的学问品行能够敦厚当时的风俗,道德朴素,于是显得虚心。你在纳言、云阁之上任职,正值皇朝运数开初,礼仪制度和伦理纲常欣然有序;垂衣拱手,处理政务而安居。” 《御览》卷五九一引自《国朝传记》。元万顷起初任契苾何力征讨高丽时的管记,写檄文说:“不知道扼守鸭绿江的险要。”莫离支回报说:“谨遵命令。”于是调动军队坚守,唐军不能进入,元万顷因此获罪,被流放到岭南。《御览》卷五九七引自《国朝记传》。这应当就是《传记》。郭正一任李英公征讨辽东时的管记,李英公回来后说:“这次出行,我把郭正一可笑的事情记录下来,即使写满十卷,仍然不能全部写完。” 见《类说》卷六《传记》,题为“郭正一可笑事”。汉明帝时,刘晨、阮肇一同进入天台山,见到两个女子。她们拿出胡麻饭、山羊肉干,还摆上桃子和酒,味道非常美。过了一年两人才回来,乡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寻找他们的家人,才知道已经是第七代孙辈了。见《类说》卷六《传记》,题为“刘晨阮肇”。考察:刘晨、阮肇进入天台山的事,见《御览》卷四一、九六七引《幽明录》。《广记》卷六一“天台二女”条,出处为《神仙记》,明钞本《广记》作《搜神记》。疑心这不是《刘餗传记》所有的内容。后魏末年,周、齐两国交战,周人十分贫困。周人曾俘获一个齐兵,高兴地说:“得到一名将领了。”“你凭什么知道?”齐兵说:“他穿着缯制的禅衣。” 见《绀珠集》卷十《传记》,题为“着缯禅”。李龟年擅长演奏羯鼓,唐玄宗问:“你打了多少枚?”李龟年回答:“臣已经打了五十杖。”皇上说:“你还差得远呢,我已经打坏三只竖柜了。”几年以后,玄宗又听说李龟年打坏了一只竖柜,于是赐给他一面拂枚和一具羯鼓桊。《广记》卷二 ○五引自《传记》。事情见于《大唐传载》,文字略有不同。《唐语林》卷五也记载了这件事,与《大唐传载》相同。

附录

  苏州洞庭、杭州兴德寺,房太尉管云:「不游兴德、洞庭,未见佳处。」寿安县有喷玉泉、石溪,皆山水之胜绝者也。贞元中,管以宾客辞为县令,乃翳荟,开径隧,人闻而异焉。太和初,博陵崔蒙为主簿,标准于道周,人方造而游焉。又颜太师真卿刻姓名于石,或置之高山之上,或沈之大洲之底,而云安知不有陵谷之变耶。

  《广记》二○一引《传记》。按:此条见大唐传载。据李肇《国史补序》,《刘餗传记》记事至开元间。房管卒于宝应二年(七六三)。此叙贞元、太和年事,当非刘餗原书。《唐语林》五载:「杭州房管为盐官令,于县内凿池构亭,曰房公亭,后废。」疑别为一人。

  卢中丞迈有宝瑟四,各值数十万。有寒玉、石磬、响泉、和至之号。

  《广记》二○三引《传记》。按:此条见大唐传载。卢迈活动于贞元间,与刘餗时代不相及,恐非原书所有。

  汉中王瑀为太卿,早起朝,闻永兴里人吹笛,问是太常乐人否。曰:「然。」已后因阅乐而唤之,问曰:「何得某日卧吹笛耶?」

  《广记》二○四引《传记》。按:此条见大唐传载。

  汉中王瑀见康昆仑弹琵琶,云:「琵声多,琶声少,亦未可弹五十四弦大弦也。」自下而上谓之琵,自上而下谓之琶。

  《广记》(谈刻本)二○五引《传记》,明钞本作传载,是。此条见大唐传载。按:汉中王李瑀活动于干元初年,距开元将二十年。以上四条显非刘餗原书所有。

  按:《广记》六九「张云容」条、三一一「萧旷」条,谈刻本均作《传记》,明钞本作传奇,是也。两条又见《类说》三二传奇,必非《刘餗传记》。又四五四「姚坤」条,亦为传奇体,叙及太和中事,原注出《传记》,疑亦传奇之误。今并不录。

  附记:道山清话载:「予少时尝与张文潜在馆中,因看《隋唐嘉话》,见杨祭酒赠项斯诗云:『度度见诗诗总好,今观标格胜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按:杨敬之诗见李绰尚书故实,亦误入今本《刘宾客嘉话录》。道山清话作者引作隋唐嘉话;盖涉「嘉话」二字而误记耳。

译附录 苏州洞庭、杭州兴德寺,房太尉管曾说:“不游览兴德寺、洞庭山,就没有见过佳处。”寿安县有喷玉泉、石溪,都是山水中极其优美的地方。贞元年间,房管以宾客的身份辞去官职,担任县令,于是清除丛生的草木,开辟道路和隧道,人们听说后都感到奇异。太和初年,博陵人崔蒙任主簿,把标志立在道路周围,人们才前来造访游览。又有颜太师真卿把自己的姓名刻在石头上,有的放在高山之上,有的沉在大洲底下,并说:“谁知道不会发生山陵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的变化呢?” 《广记》卷二 ○一引自《传记》。考察:这条见于《大唐传载》。据李肇《国史补序》,《刘餗传记》记事到开元年间。房管死于宝应二年(七六三)。这里叙述的是贞元、太和年间的事情,应当不是刘餗原书中的内容。《唐语林》卷五记载:“杭州人房管任盐官令,在县内开凿水池、修建亭子,称为房公亭,后来废弃。”疑心这是另一个人。卢中丞卢迈有四张宝瑟,每张都价值数十万钱,分别有“寒玉”“石磬”“响泉”“和至”的名称。《广记》卷二 ○三引自《传记》。考察:这条见于《大唐传载》。卢迈活动于贞元年间,与刘餗所处时代不相及,恐怕不是《刘餗传记》原书所有的内容。汉中王李瑀任太卿时,早晨上朝,听见永兴里有人吹笛,便问是不是太常的乐人。回答说:“是。”后来他因检阅乐人而召见此人,问道:“你怎么能在某天躺着吹笛呢?” 《广记》卷二 ○四引自《传记》。考察:这条见于《大唐传载》。汉中王李瑀看康昆仑弹琵琶,说:“琵声多,琶声少,也还不能弹奏五十四弦的大弦。”从下往上弹称为“琵”,从上往下弹称为“琶”。《广记》(谈刻本)卷二 ○五引自《传记》,明钞本作《传载》,是。这条见于《大唐传载》。考察:汉中王李瑀活动于乾元初年,距离开元年间将近二十年。以上四条显然都不是刘餗原书所有的内容。考察:《广记》卷六九“张云容”条、卷三一一“萧旷”条,谈刻本都作《传记》,明钞本作《传奇》,是正确的。这两条又见于《类说》卷三二《传奇》,一定不是《刘餗传记》的内容。又如卷四五四“姚坤”条,也是传奇体,叙述到太和年间的事情,原注说出处为《传记》,疑心也是把《传奇》误作《传记》。现在一并不予收录。附记:《道山清话》记载:“我年轻时曾和张文潜在馆中,因而翻看《隋唐嘉话》,见杨祭酒赠给项斯的诗说:‘一次次看你的诗,每首总是很好;如今看你的风度品格,更胜过诗篇。平生不懂得掩藏别人的优点,到处遇见人就称说项斯。’”考察:杨敬之的诗见于李绰《尚书故实》,也被误收入今本《刘宾客嘉话录》。《道山清话》的作者把它引作《隋唐嘉话》;大概是因为涉及“嘉话”二字,因而误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