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明臣谥考》政书类二【仪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明臣谥考》二卷，是明代鲍应鳌所撰。应鳌字山甫，是歙县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官至礼部祠祭司郎中。此书记载明代文武大臣所赠的谥号，与钦定《明史》各处记载都相符合。书首先列出各个谥字的释义，这是当时礼官所用的体例。而书中所列各谥号，如某人谥某字，都在下面分别注明当日定谥时取义的说明文字，使读者都能了解其中的缘由，比起其他人所记载的更有根据。至于前代的一些大臣，如谢枋得谥文节，纪信、文天祥谥忠烈，邓文进谥忠襄，苏缄谥忠壮，这些正史有的未曾记载，世人也很少知道，也多亏这部书才得以保存下来。卷末附录万历三十一年到三十七年拟议谥号的三十人，又三十八年到四十年拟议谥号的四人，都是两个谥号并列，这是因为神宗荒废政事、懈怠朝政，奏章大多不加批答，无从知道最终定夺与否，所以两个谥号都保留下来。最后列有《订误》一篇，共五十七人，都是根据官方册籍来纠正野史、文集中的讹误。其中有很多本无谥号却冒称有某谥的，也有谥字相同而含义不同、美恶截然相反的，有的是用诡诈的言辞假借，有的是传抄有误，外人根本无从知晓，若不是应鳌本人身为礼官、亲自查阅旧档案，是不可能一一订正的。这部书对于一代易名之典（谥法制度），可以说是精审核实的了。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明臣谥考》原序

谥典极为重要，而议定谥号有专门的职掌。唐宋以来都是由太常博士掌管。本朝则隶属于礼部，由祠祭司负责查核评定，再与大宗伯（礼部尚书）一起衡量取舍。国朝初年实际授予的谥号名额比名分要少，得赐谥的人很少。合计洪武、永乐两朝，共五十多年，得谥者不过几十人。这些人大都是功勋卓著者中挑选出来的，而文臣之中只有王文节、胡文穆、朱忠定等三四人，何等的谨慎节制啊！嘉靖年间四十五年间，得谥的却多达一百八十一人。万历纪年已几乎与嘉靖相等，而所定的谥号只有嘉靖朝的三分之一多一点。近来还有很多被议论追夺、议论更改的，可见嘉靖一朝的情况了。武臣的谥号，像黔国公、成国公这类人家，累世都得以荣受赐谥，几乎成为世袭了。爵位有世袭的，难道谥号也可以世袭吗？功勋旧臣的后代，如果没有别的才能德行和功绩，又没有多年的辛劳，也不可轻易求得谥号。我因此对这类请求有所吝惜、不肯轻易给予，以至遭到冒犯忌讳、招致怨恨，触犯权贵势力的怒火，但始终不敢不为朝廷珍惜这个名分。至于开平王（常遇春）的谥号以及追封，虽然是因为殊异卓绝的伟大功绩，但也有背离常规的地方，而当时的礼官不能加以裁定，留下了争议。文臣的谥号，"文"这个字所取的含义非常广泛，并不仅仅是指文章辞采而言。为什么因为是官方还是私人评议的缘故，私下评定的谥"文"反而分量变轻，公开评定的谥"文"反而分量更重呢？近来那二十九人的谥号，我曾经协助少宗伯吴公商定，其中大半是追谥的。总而言之，这些人都是当时高洁孤傲的节操之士、儒林中德行深厚的宗师，是令人如仰望高山一般景仰的人物。但还有很多博学卓越之士被遗漏在议谥之外，数量也相当多。这大概是因为当时主事者的意图有所要限制，而以"五年一请"作为定例。《白虎通》说："谥法就如同地一样，又如同月亮一样。月亮已经落下，还留有余光。"耳目所及、时间相近的，考证起来才真实可信，一定要等到五年之后才评定，这并不是通达的说法。我与少宗伯吴公、继任的翁公都打破了这个惯例，

译凡是博学卓越、名实相符纯粹应当授予谥号的人，就立即议定授予。至于年代久远的人，就根据台省的题奏和同乡官员联名的公揭，搜集编入方册之中，如果品评鉴别确实无误就加以授予，这样历朝历代的人物才能算是大致完备。我曾经说过：考功司在当年就衡量评定，事权重大而奖惩效果显著；祠祭司则是对已经过世的人加以品评，职司显得清冷，但其借鉴作用却能垂留久远。这难道不正是因为有谥法的缘故吗？衙署中向来缺乏典籍记载，二百五十年来所定的各位大臣的谥号，散乱无从查考，实在是一件缺憾之事。我因此考订于国史，验证于内阁档案，又旁及各种书籍文集，编成《臣谥汇考》二卷，存放在衙署之中。新安鲍应鳌山甫题。

《明臣谥考》

通用谥法释义

文：

经纬天地（治理天下），修德来远（修养德行使远人归附），勤学好问，道德博闻，慈惠爱民，敏而好学，愍民惠礼（怜恤百姓施惠以礼），刚柔相济，忠信接礼，修治班制（整治规章制度），施而中理（施行合乎道理）。

武：

克定祸乱，保大定功，威强敌德（以威力使强敌畏服），刚强直理，刚强以顺（刚强而能顺应事理），辟土斥境（开拓疆土），折冲御侮，刑民克服（以刑法使百姓归服）。

成：

礼乐明具（礼乐制度完备），持盈守满，遂物之美（成就万物之美），通远强立，安民立政。

康：

安乐抚民，温良好乐。令民安乐，渊源流通。

献：

聪明睿智；向惠内德（内心怀有仁德）；智质有理。

懿：

柔克有光（以柔道克制而有光辉）；温柔贤善。

元：

体仁长民（体察仁德治理百姓），行义说民（施行道义使百姓悦服），道德纯一，立建国都，思能辨众（思虑周密能辨别众人），立义行德。

章：

法度大明；敬慎高明；出言有文（言辞有文采）。

景：

耆意大图（志向远大图谋宏大）；由义而济（依循道义成就事业）；布义行刚（布施道义、行事刚正）。

宣：

施而不私（施惠而不偏私），善闻周达。诚意见外（诚意表现于外），圣善周闻。

明：

照临四方，任贤致远（任用贤才成就远大功业），独见先识（有独到的见解、先见之明），谮愬不行（谗言诽谤不能得逞）；察色见情（察言观色能洞悉实情），招集殊异（招纳汇集各方奇才）。

昭：

明德有功，圣闻昭达（圣德声闻昭著远达），容仪恭美，昭德有劳。

正：

内外宾服（无论内外都心悦诚服）。

恭：

卑以自牧（谦卑以自我约束），尊贤贵义，不懈为德，敬事供上，爱民弟长（爱护百姓、敬重兄长尊长），执礼御宾（依礼接待宾客），尊贤让善，执事坚固，敬顺事上，正德美容，既过能改，责难于君（敢于向君主进谏责难）。

庄：

严敬临民；威而不猛；履正志和。

肃：

刚德克就（刚正之德能有所成就）；执心决断；正己摄下（端正自身以统摄部属）。

穆：

布德执义；中情见貌（内心真情表现于外貌）。

清：

避远不义。

定：

安民，大虑。安民，法古（效法古制）。纯行不爽（品行纯正没有差失），大虑静民（深谋远虑使百姓安定）。

简：

一德不懈；平易不訾（平易近人不遭人非议）；正直无邪。

宪：

赏善罚奸；博闻多能；行善可纪（善行值得记载）。

敏：

应事有功（处理事务能建立功绩）。

端：

守礼执义。

敬：

夙夜警戒；夙兴恭事（早起恭谨办事）；合善典法（合于善良的典章法度）。

介：

执一不迁（坚守原则不改变）。

〇（缺字）：

强学好问。

通：

物至能应（事物来临能够应对）；事起而辨（事情发生能加以辨别）。

白：

外内贞复（内外都能坚守正道）。

靖：

宽乐令终（宽厚快乐能得善终

译）；恭己鲜言（恭谨自持，寡言少语）；柔德安众（以柔顺之德安抚众人）。

贤：

行义合道；明德有成。

贞：

清白守节；大虑克就；不隐无屈（不隐瞒、不屈服）。

孝：

慈惠爱亲，五宗安之（使五服宗族都得以安宁）。大虑行节（深谋远虑而能守节），能养能恭，继志成事。协时肇享（协和时令、开创祭祀），秉德不回（持守德行不改变），干蛊用誉（能干成先人未竟之事而获得美誉）。

忠：

盛衰纯固（无论盛衰都能坚守纯正），危身奉上，推能尽忠，廉方公正，临患不忘国（面临祸患也不忘记国家）。

惠：

爱民好与（爱护百姓乐于施与）；柔质慈仁；施勤无私（勤勉施惠而无私心）。

和：

柔远能迩（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不刚不柔，号令民悦，推贤让能。

安：

好和不争；兆民宁赖（使万民安宁并有所依赖）。

质：

名实不爽（名声与实际相符不差）；忠正无邪。

静：

柔德教众。

烈：

安民有功；秉德尊业。

礼：

奉义顺则（奉行道义、遵循法则）；恭俭庄敬。

威：

赏功刑惩，以刑服远，猛以强果，强义执正【"义"一作"毅"】，猛以刚果。

勇：

率义共用（遵循道义共同施行）。

义：

制事合宜，见义能终（见到义举能坚持到底），先君后己，取而不贪，除去天地之害。

刚：

强毅果敢；追补前过（追念并弥补以往的过失）。

壮：

胜敌克乱，屡征杀伐，武而不遂（勇武而未能成功），胜敌志强。叡圉克服（明智地防御而克敌制胜），死于原野，兵甲亟作（战事频繁发生）。

洁：

不污不义。

节：

好廉自克；谨行制度。

襄：

辟地有德（开拓疆土而有德政）；甲胄有劳（从军作战而有功劳）；因事有功。

愍：

在国逢难（在国家遭遇祸难）。

良：

小心敬事；温良好乐。

勤：

能修其官（能尽职守好自己的官职）。

密：

追补前过。

温：

德性宽和。

荣：

宠禄光大。

顺：

慈和遍服（慈爱和顺使众人都心悦诚服）；和比于理（和顺合乎道理）；慈仁和民。

僖：

小心畏忌，无过为僖（没有过失就是"僖"）。质渊受谏（本质深沉能接受谏言），小心恭慎。

纯：

中正和粹。

果：

好力致勇（喜好勇力而能勇敢）。

修：

勤其世业（勤勉从事世代传承的事业）；好学近智。

显：

行见中外（德行显现于朝廷内外）。

恪：

敬共官次（恭敬地履行官职）；威容端严；温恭朝夕（早晚都温和恭敬）。

毅：

致果杀敌，强而能断；善行不怠，温仁忠厚，能纪国善（能够记录治理国家的善政）。

思：

追悔前过，念终知始（顾念结局而明晓开端），谋虑不僭（谋划思虑不越轨），内外思索。

容：

宽裕温柔。

怀：

慈仁短折（慈爱仁厚而短命早逝）；失位而死。

隐：

怀情不尽（心怀情志未能施展），不显尸国（未能显扬功业而主持国政）；隐拂不成（心中郁结违逆而未能成就），见美坚长（显现美德坚贞长久）。

悼：

肆行劳祀（放纵行事，操劳于祭祀）；未中早夭（未到中年就早逝）；恐惧从处（心存恐惧而谨慎处事）。

懋：

以德受官；以功受赏。

愿：

弱无立志（懦弱而没有立定志向）。

匡：

贞心大度。

比：

择善而从。

翼：

爱民好治；思虑深远。

汤：

除残去虐。

伐：

刚克为伐（以刚强克制成就功业）。

圉：

威德刚武。

桓：

辟土服远（开拓疆土使远方归服），克敌勤民，辟土兼国（开拓疆土兼并他国）。

慧：

柔质爱谏（本质柔和喜好听取谏言）。

达：

质直好义；疏中通理

译（通达事理）。

信：

守命共时（信守使命，与时俱进）；出言可复（说出的话能够践行）。

悫：

行见中外；表里如一。

谥法增补释义附

武：

赴敌无避（面对敌人绝不逃避）。【廖武愍的释义】

定：

追补前过。【梅荣定的释义】

忠：

杀身报国。【俞忠烈的释义】

推贤尽诚【朱忠定、夏忠靖、胡忠安的释义】

推贤尽忠【黄忠宣、王忠肃的释义】

烈：

戎业有光（军旅功业光耀）。【俞忠烈的释义】

勇：

临难不惧【蒋武勇、林忠勇、吴壮勇、刘威勇等十人的释义】

隐：

违拂不成【石文隐、郤隐怀的释义】

悼：

中年早夭【李悼僖的释义】

愿：

柔无立志【朱荣愿的释义】

桓：

壮而有力【赵武桓的释义】

宁：

【徐武宁，无释义】

崇：

【陈崇武，无释义】

以上十一个谥字，像武、定、忠、烈、勇、隐、悼、愿、桓这些字的释义，都是各家谥法释义中所没有的，而宁、崇这两个谥字，则连各家谥法都未曾记载，所以在这里附录记下这些，以待后人考证。有人说"宁"字是太祖取"不杀"之义，而"崇"字则《弇州别集》认为"能修好自己的官职叫做崇"，不知道是根据什么考证得来的。

钦定四库全书

明臣谥考卷上

明鲍应鳌撰

（以下按谥号分类列出获谥官员，各条依次注明：官职及所赠官职、谥义所取字词、籍贯、定谥或追谥的年代）

文成

刘基【诚意伯，赠太师，谥义取"修治班制"，浙江青田县人，正德年间追谥，谥义取"安民立政"】

王守仁【新建伯，赠侯爵，谥义取"勤学好问"，浙江余姚县人，隆庆年间追谥，谥义取"安民立政"】

文正

李东阳【大学士，赠太师，谥义取"勤学好问"，湖广茶陵州人，正德年间追谥，谥义取"内外宾服"】

谢迁【大学士，赠太师，浙江余姚县人，嘉靖年间追谥】

文忠

曹鼐【吏部侍郎，直文渊阁，加赠太傅，谥义取"勤学好问"，北直隶宁晋县人，起初谥"文襄"，天顺年间改谥，谥义取"危身奉上"】

张孚敬【奉上大学士，赠太师，浙江永嘉县人，嘉靖年间追谥】

杨廷和【大学士，赠太师，四川新都县人，隆庆年间追谥】

张居正【太师、大学士，赠上柱国，湖广江陵县人，万历年间追谥】

文贞

杨士奇【谥号后来被追夺，大学士，赠太师，谥义取"勤学好问"，江西泰和县人，正统年间追谥】

徐阶【大学士，赠太师，谥义取"道德博闻"，南直隶华亭县人，万历年间追谥，谥义取"大虑克就"】

文端

王直【吏部尚书，赠太师，谥义取"敏而好学"，江西泰和县人，天顺年间追谥，谥义取"守礼执义"】

周经【礼部尚书，赠太师，山西阳曲县人，正德年间追谥，为庄懿公周瑄之子】

吴一鹏【南京吏部尚书，赠太子太保，谥义取"勤学好问"，南直隶长洲县人，嘉靖年间追谥，谥义取"守礼"】

高仪【谥义取"执义"，大学士，赠太子太保，浙江钱塘县人，万历年间追谥】

吴山【礼部尚书，赠太师，江西高安县人，万历年间追谥】

陈以勤【大学士，赠太师，四川南充县人，万历年间追谥】

王家屏【大学士，赠少师，山西山阴县人，万历年间追谥】

文清

薛瑄【礼部侍郎，直文渊阁，谥义取"敏而好学"，山西河津县人，天顺年间追谥，谥义取"避远不义"】

文定

杨溥【谥义取"避远不义"，大学士，赠太师，谥义取"勤学好问"，湖广石首县人，正统年间追谥，谥义取"纯行不爽"】

吴宽【礼部尚书，赠太子太保，南直隶长洲县人】

王瓒【弘治年间追谥，南京礼部侍郎，赠礼部尚书，浙江永嘉县人】

张邦奇【嘉靖年间追谥，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太保，浙江鄞县人】

陈敬宗【南京国子监祭酒，赠礼部侍郎，浙江慈溪县人，嘉靖年间追谥】

蒋冕【大学士，赠少师，广西全州人，隆庆年间追谥】

王道【吏部侍郎，赠礼部尚书，山东武城县人，隆庆年间追谥】

何瑭【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