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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兰亭续考》，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兰亭续考》二卷，是宋代俞松撰写的。俞松字寿翁。【案：俞庭椿也字寿翁，二人字相同，并不是同一个人，谨附记于此。】他自署“吴山”，大概是钱塘人。书后有自跋，称“甲辰书于景欧堂”，大概是淳祐四年。他的仕宦经历无从考察，只有高宗临本的跋中有“承议郎臣松”的话，看来他最后任此官，至于何时去世，也无法详知。这部书大概是继桑世昌之后撰写的，所以命名为《续考》。跋中所说近年士人撰写《兰亭考》几万字，名流的品评题跋几乎都收录完了，指的就是桑世昌的书。然而本书体例与桑世昌大不相同：上卷兼收俞松自己收藏的本子和其他人家收藏的本子，下卷则全是俞松收藏、经李心传题跋的本子。这些跋都是淳祐元年至三年所题的；根据《宋史·李心传本传》考察，大概是李心传罢祠之后寓居临安时所作。前卷所载跋语已经知道辨正永嘉之乱的错误，却仍沿袭《笔阵图》所说王羲之三十三岁书写《兰亭》的说法；他不加考辨，与桑世昌相同。然而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此书跋，称其跋语条理通畅，不像董逌等人的文字那样晦涩，可见鉴赏家本来也很取重它。至于李心传的题跋，尤其熟悉史事，例如宋祁摹碑、青社谥法等条目，都足以供考订查核，并不只是记录书画而已。《宋史·李心传本传》又记载他在淳祐元年罢祠，却没有记载他最初因言官论劾而罢职的年份。现在本书跋中有“绍定末年罢史职归岩居”的话，由此可知他是在绍定末年罢史职的，也足以补充史书的缺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兰亭续考》卷一　宋代俞松撰 蚕茧纸和鼠须笔所写的真迹，已经无法再见了。只有定武石刻本还完整地保存着书法的典范，展开赏玩，无不令人满意。这件法帖很值得珍藏。以上是绍兴癸丑年高宗皇帝赐给郑谌的本子，有御笔题写的“复古殿书”四字，下面钤有“御书之宝”。收藏在俞松家，李秀岩在后面有跋。世间相传的《太史箴》《大雅吟》《黄庭经》《乐毅论》《遗教经》《兰亭记》，都是王逸少的奇妙遗迹。但《太史箴》《大雅吟》已经失传。《黄庭经》虽然还有本子，却很不像真迹。后世依样摹仿而托名于他的本子，《遗教经》又讹误残缺了一半以上。唯独《乐毅论》字迹完整端正，精妙遒劲，远胜其他作品。这个本子收藏在毗陵高氏家中。据说最初从石城得到，已经缺失一角，现存三百多个字，这些就是它的真迹。后来有人见到这块石头，认为它是玄玉。高氏子弟用火试验它，石头如今竟破成了数段。这石头大概是楚石，坚硬莹润如玉，却怕火。我也曾见过它；然而物品遭遇这样的不幸，也实在令人叹惜。《兰亭记》的传本尤其多，行书、草书各不相同，始终没有见到它的正本。嘉祐年间，侍官陈留得到集贤胡公谨家藏的本子，看它与世间流传的本子不相同，而字势奇绝，不是后人所能写成的。但我不知道胡公谨究竟是从哪里得到它的。治平乙巳年，我回到毗陵，又得到琅琊摹本，字体竟然与胡公谨收藏的完全相同。后来永阳太守杜符卿题道：“《兰亭记》自永嘉之乱以来失去了石刻，如今收藏在定武李氏家中。” 李氏起初也不十分秘藏它，但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见到，只有府帅下令，偶尔得到一两个墨本罢了。”于是我才知道胡公谨收藏的，原来就是定武李氏的本子。杜太守真可以说是喜好古物的人，但他传摹的本子不是出自良工，只保存了大概的形貌，却远远失去了精神。我姑且把它记录下来并收藏起来，但不知道将来是否真能得到李氏的正本？四月壬辰，南阳子厚题于山轩南斋。杜太守说：“《兰亭记》在永嘉之乱中失去了石刻，而张彦远《书断》说：‘右军修禊时三十三岁，挥笔写成序文，当时人们把它视为珍宝。贞观年间收入宫廷，文皇帝命摹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四人各摹写数本，用来赐给皇太子、诸王和近臣。后来用玉匣盛装，随葬在昭陵。然而永嘉之乱是在惠帝时，惠帝蒙尘于辛未年，直到穆帝永和癸丑年，相隔四十二年，难道不是传闻有误吗？’”因此记载在这里，用来消除众人的疑惑。治平乙巳年中元日，闲闲堂记。以上是鲁子学的本子，后来归沈虞卿所有。《兰亭》《乐毅》《东方先生》三帖都精妙绝伦，然而经过多次摹写传递，仍然保留着前人用笔的意味；与《遗教经》相比，就稍有逊色了。元丰年上巳日书写。东坡任防官时所得的《法帖》本。世间《兰亭叙》的本子极多，只有定武本最好，而且有东坡先生的跋文作证，可以称为双宝。张氏应当珍重收藏它。辛未年孟春中休日，贺方回题。这件《兰亭》就是定武本。如今也很少见，令人赞叹不已。元祐辛未年仲春十八日，田昼杨书思赵滂。当初，邹正言浩赴贬所时，他的朋友告诉他说：‘您在京师做官时，遇到寒疾，五天不出汗就会死；难道只有岭海之外才能使人死吗？’这位朋友是谁？就是田昼。说《兰亭》佳妙，本来无需多言；苏子瞻、贺方回的鉴赏，人们都知道。由田君请杨、赵二人题写，也可以推知这一点。淳祐四年夏至日，长乐潘牥。以上一件，原本出自东坡以下诸家，四件都收藏在俞松家。刘郎心中没有什么事物可以萦绕，沉迷于虫蛀的旧绢和残断的简册；寻求新奇却得不到，狂兴发作时便自称要向下搜取，而且只是姑且过过眼。唉，这样的人如今实在太少了。我想跟随他，却因官职受到限制，不知何时才能大声呼喊？刘先生上前跪下，观看墨皇，反复看了三遍才回去。以上是米元章题写刘泾收藏的唐代绢本。永和九年暮春，内史在山阴兴致幽雅，群贤题诗吟咏，都不足以珍视。我写序时提笔挥毫，务求写得奇特美好；写成之后终究不像得到神助，便留给后世作为法式。二十八行，三百字。摹写的本子虽然很多，谁能确定它像昭陵中最终发掘出来的真迹？不知道归来时是否还会有形貌不同的本子，终究应当秘藏。彦远记：摹本不记载纸张。要录清楚，标明姓名。后世有人得到它，苦苦求取高价。世俗说法纷纷，哪里会有这种事？以上是米元章题写的永徽年间摹本。我小时候侍奉在先父身旁，曾听他与客人谈论《兰亭诗叙》，只取定武本为最真。我起初不明白这种说法，如今老了，学书也没有成就，才确实知道《兰亭诗叙》不是靠长期习惯于水墨临写就能学成的。这幅作品是侍郎王彦昭的文房之物，观看它使人羡慕不已，更是值得珍藏。丹阳蔡肇，天启年题。以上是李凤山收藏的本子。先父收藏的定武本《修禊叙》，喜爱得十分深切。如今观看这件刻本，应当处在伯仲之间。绍兴九年，岁次己未春，三吴吴说题。以上是王岐公的本子，收藏在俞松家。钱及之在工部外郎薛伯常收藏的《兰亭》上说：‘《兰亭》自唐太宗刻在玉石上以后，流落到定武民间，世人把定本看得贵重。伯常的尊父薛道祖，世人以“米薛”并称；当时他侍奉父亲枢密使、镇守定武，另以玉石刻了一本，换取民间刻有唐太宗字迹的本子带回，交给薛道祖。薛道祖是长安人，从此天下把长安薛家本看得贵重。道祖又留下两块刻石：一块留在使宇，一块留在谯门。这样算来，民间换走的只有一块石头，定武本地原有三本，但都经过薛道祖之手。元用把唐太宗碑本直接刻上石头，都是善本。’钱及之与伯常在他家中反复参订，考察其中曲折精微之处，充分领会了《兰亭》的妙处，打开一看，便无法逃过鉴别。隽道说：‘这的确是薛家真正的好本子。但伯常又说，玉石本只有背面记有五色莲花的，才是贞观年间的本子。这块石头后来也不在长安薛家了，大概薛道祖死后，他的弟弟尚书薛嗣昌上奏，宣和年间已经取回汴京，安置在宣和殿上。靖康丁未年，燕人把它运回沙漠。唉，由此也可以知道中原所保存的东西了。’隽道说：‘只有精于翰墨的人才能珍赏玩味它，其他人即使拥有它，也未必能像这样披览玩味法书。’ 薛道祖名绍彭，他的次子伯常名经。绍兴二十八年八月十三日，钱及之中叟谨慎书写。以上收藏在俞松家。

译王羲之《兰亭叙》的真迹，贞观年间，御史萧翼从会稽僧人那里取得，皇帝下诏让内供奉摹写，赐给功臣。当时褚遂良在定武，又摹刻于石上；真迹重新收入昭陵，世上便再也见不到了。自唐代以来流传的，只有定武本最为珍贵；当时钤印取用，已经缺去了‘防’字。此石在宣和年间又归入内府，也不再能见到。如今古今摹刻响拓的本子，何止几十上百，终究不是有识者眼中的真品。考察张彦远《书法要录》说：‘王羲之曾再次书写这篇序，共写了三十遍，最终都不像最初的一遍；由此可知无心之妙，连自己也不知道。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就可以学习道。’我寄居南安时，观看知白收藏的定武真本，旅途中的愁绪顿时消解。建炎二年五月二十六日，宋唐卿谨慎记述。以上收藏在越地僧人处。王性之家的《兰亭》说是唐人所临写，后面有‘建中’年号押尾。建中是李西台的名号。依我看来，它落笔和结字的法度，都是李西台的规范。这件法帖是李西台所摹写的，再没有疑问了。陈长方斋在唯室东面的云巢题写。以上是李西台临写的本子，收藏在俞松家。翰墨风流冠绝古今，鹅池谁不欣赏？山阴的这件书迹，即使对着昭陵中朽坏的刻石，也仍然价值万金。以上收藏在俞松家。昭陵一旦入葬，便无从再见到真迹来镌刻石头，只能拿赝本来供作八法的典范。如今它在这华山天外，树立为三座山峰。不必苦苦怨恨，厌弃自家的鸡；自然是盐车之后的月亮。题写戏弄的几行字，写在纸背上，不要让人把你叫作庾安西。这是甥舅二人，都是风流人物，翰墨技艺相互传承，没有错投门庭。很像曹溪传付衣钵；将来临池学书，定能显露银钩般的笔势。我的朋友胡少明教官，把从王文正家得到的《兰亭叙》定武石刻赠给他的外甥王立之。这件本子多次经过牧守私下交换，确实不是近年摹拓失真的本子所能略像的。绍兴乙卯年上元日，闽人陈长方斋之题于笠泽寓舍。庚申年二月，我又借此本与程光禄、滕康枢密两家所得的本子参照订正。这块石刻确实与滕氏收藏的出自同一源流。柳子厚《殷贤戏批书后寄刘连州并示孟仑二童》中说，家中有王右军的书法，每张纸背面都有庾翼题写的‘王会稽六纸，二月三十日’。以上是三首诗、三则题跋，以及陈斋之的手笔。王沂公的本子，李秀岩有跋，收藏在俞松家。我一生见过三件唐人摹写的《兰亭叙》：一件是泗南山杜氏刻本，一件是周延隽家本，一件是苏中书家本。只有苏氏本胜过各家，它在传摹中不失真处，绝不是定武石刻所能比的。然而摹写者不善于刻削，手指流血、满面汗水，摹书之人恐怕难免有这种情况。以上是陈斋之对唐人摹本的评论。定武旧刻，收藏在长安薛氏家中。我在政和丁酉年任郡丞，第二年调往南阳。薛氏子薛晐把这件作品作为临行赠礼送给我。建炎己酉年，我暂代乡部职务，遭逢乡里的变故，已经失去，后来又找回来了。钱塘吴说传朋题。吴传朋赴任镇所时，我在上饶与他相遇，在嘉兴观看定武旧本《兰亭》，真气凛然。绍兴甲子年九月十四日，雒阳朱敦儒题。我家收藏的定武禊帖有三件，最后得到的这件最为绝妙。戊申年九月三日，在欣遇东斋观看，沈虞卿题。这一年冬十一月，我在杨伯时路分家中观看所藏本，正与此本相同。它的签题是薛绍彭亲笔所写，由此知道它是定武真刻无疑。沈虞卿再次题记。《兰亭叙》在唐代的摹本已经看不到了，如今只有石刻本。摹写者和刻工各有精粗，所以等级差别不同。只有出自定武的本子还保留着相近的笔意，士大夫都知道它珍贵，人人想把自己的收藏当作定武本，但未必都是真的。观看这件本子，就不容再争辩了。绍兴辛亥年立冬，石湖范成大书。我从士大夫家见过许多《兰亭》石刻，都号称定武本。即使秘府收藏的，也不免夹杂赝品。绍定癸巳年修禊的月份，我乘船经过采兴，恰好遇到沈公的孙子寺丞，他拿出家世相传收藏的两轴给我看。一看便知道是真本。这一轴原是吴传朋从薛氏那里得到的；而像尤氏、王氏那样博通古物的人，以及像朱氏、范氏那样擅长书法的人，都共同鉴赏过它，这就更加可信而有根据了。近年士人撰写《兰亭考》，总共几万字，名流的品评题跋几乎都收录完了，可惜没有机会把这一轴给他们看。陵阳李心传书。以上一件，有六篇跋，是沈伯愚收藏的本子。唐太宗得到《兰亭叙》以后，就命令冯承素、赵模、诸葛贞之流钩摹，用来赏赐近侍，并让褚遂良检校主持。如今嗜好古物、喜欢奇品的君子，还有人秘藏着当日赐下的本子；最近见到的一件，已经归入御府。这样的神物得到护持，才成为万世不朽的收藏。天下石刻多得无法尽数，都认为定武本最为精善，大概就是这一件。绍兴十九年九月十五日，懒拙老人米元晖书。宣和末年，重新设置书学，增设博士三员，杜从古、米友仁和我徐兢任职，昨天又兼任现职事务。有一天，太上皇徽宗分别赐给我们每人一件《兰亭叙》石刻本，下面有御笔题写：‘康定二年进呈，仍是定州所贡。如今观看这个本子，正与从前所赐的相同；如今很难得到，应当珍重秘藏。’绍兴壬申年春二月六日，保大骑省云来，徐兢题。定本《兰亭叙》如同世间奇宝，不仅难以得到，也难以辨别。这大概是旧家收藏的本子，米公、徐公二位好古博雅，与它相合而无疑，我因此得以识别它，实在幸运。淳熙辛丑年闰月晦日，唐季度题。以上一件，有三篇跋，收藏在俞松家。《兰亭禊饮叙》的草稿，被称为右军第一法书。真迹收入昭陵，虞世南、褚遂良等人的临本，仍然保存着它的典范，散落在人间。如今又过去几百年，钩摹拓写的本子越来越多，真品和赝品更加混杂。有的浓重就超过肥厚，有的又患于瘦弱；偏于刚劲而锋芒外露的，规整妩媚却显得柔弱；工巧的反而不如拙朴的。当时已经无法再见到右军最完善的作品了。我每次得到《兰亭》，都随即收入自己的集子。后来我晚年在京城附近的兰若得到一个本子。听说清献赵公年轻时学习书法，第一次见到定武本就惊喜，拿来与其他本子比较，果然胜过其他本子，并非虚言，于是把它作为压卷之作。鲁直曾题咏《兰亭》，说：‘摹写有时失去真貌，肥瘦也自然形成美丑，各自用心体会其中的妙处。’于是为所收藏的本子题写：‘兰亭心传之妙。’绍兴辛巳年元夕后一日，鲁长卿书。以上收藏在鲁子平家。

译《兰亭》是书法的鼻祖，南方摹仿的本子几乎有几十种，终究不如定武本优胜。如今观看这幅作品，刻画和用墨都有佳妙的趣味，可以断定它就是定武本。然而与我收藏的本子比较，它的墨色均匀厚重，这也是捶打碑石的人各有不同。得到它的人应当珍重收藏，因为书法的精髓全在这里了。石湖居士书。以上是范至能的跋。以上《兰亭记》是曾禹任得到的。谏大夫毛氏从淮阴得到它，并不是近来那些沿袭讹误的本子。我见元明在《防山谷书》中说：“山谷被贬到黔州，逆峡而行的船中，每天只是把玩一张石刻拓本，大概就是这篇记。因此，他晚年的笔法达到超绝的境界。”我听说“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愿意把这两句写来寄给山谷。杨万里。以上是杨诚斋为曾氏本所作的跋。晋人的风度非同寻常，在书法上也是这样。王右军又是晋人中的龙凤。看他的笔锋含蓄藏锋、气势洒脱，就像万名士兵衔枚而行，号令早已确定，摧毁坚固的防线，起初并不费力。这是因为胸中本来没有任何滞碍，所以表现在外的书法才如此，并不是仅靠积累学问就能达到的。从前梁昭明因为一句话不合意，便废弃这篇序而不予收录。后世却把“丝竹管弦”看作重复的毛病，到了齐梁小儿伪妄的作品，反而信以为真而不怀疑。这真是因为一点小瑕疵而抛弃美玉，却把玉的外表当成了粗劣的石头。唐太宗亲自传授晋史，完整记载这篇文章，难道会没有用意吗？即使如此，这样的书法经历千百年，终究应当光辉照耀。后来在学问之海中阅读它的人，也将对此有所感悟，这本来就是王右军对士大夫的期望。因此我乐意为仲威说明这些。绍兴乙亥九月二十七日，必大书。朝廷士大夫中素来收藏金石刻、又极其博闻强识的，没有谁比得上沈虞卿、尤延之、王顺伯。我常常向他们请教。淳熙己酉正月五日，必大题记：唐太宗最初得到《修禊叙》，命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摹拓，赏赐给群臣；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又各自临摹，因此流传到民间。如今高宗皇帝临写定武石本，那么唐代的摹本也已经亡失了。皇帝的诸孙、臣下善鉴赏，喜好古物而博雅，得到绍兴年间御府收藏的珍宝等物。臣必大在它后面记下这些。必大曾恭敬地读过御制《御书翰墨志》，将近三千字，其中称美这篇序文的地方，不下四处。既说“越加推测，意味越深；越加拟想，法度越严；姿态横生，无法探究它的本源”，又说“得到王右军书法的手段而不能放下”。王右军从束发时便喜欢写字，到晚年才得到其中的趣味。又说“王右军选择笔毫来制作此序，使用蚕茧纸、鼠须笔，笔势遒劲妩媚而刚健，天下再没有可与之相比的”。全文三百二十四字，其中有重复字的，全部用不同写法的字，共二十个，绝没有相同的。历代论书法的著作，于是集其大成。当孝宗皇帝还在王邸时，曾下诏摹写它作为日常功课。由此可知，两位圣人的心画虽然说是天资纵逸，也同样是积累学问的功劳。假使王羲之复生，他将会说：“不是遗憾陛下没有臣下的书法，而是遗憾臣下没有陛下的书法”吗？嘉泰二年三月三日，少傅、观文殿大学士、致仕益国公周必大谨书。以上三篇跋是周益公所题。定武本中，凡是“湍流带右天”五字完整的，都说是在薛绍彭之前；然而不能知道年代的远近。这确实是善本。王顺伯说，它是熙宁以前在中山摹拓的，值得珍爱。近来见到毕少董收藏的本子，董氏淳化年间的本子尤其精美，他自己说，小时候曾在定武亲眼见到青石本，那时“带右天”三字已经缺损；大观年间再次见到它，与过去所见没有不同。那么这五字未必都是薛绍彭凿损的，还应当考察薛绍彭在中山时的年代。云楼大防【跋王伯常本】薛道祖名叫绍彭，是薛向的儿子。他与米元章、刘巨济是莫逆之交，不仅人物和书法可以相互比肩，所收藏的法书名帖也大致相当。如今有《清閟堂帖》，名字和印章都清楚可见，跋语中所说的河东公就是他。薛绍彭的从孙薛棣近来拿伯父在扬州收藏的《兰亭叙》来询问“清閟”是谁，我便背诵所听闻的情况告诉他。楼大防【跋清閟居士本】子耕明远拿古帖来交换，却不肯各自拿出自己的珍宝。我有淳化年间的本子，与这个相似，而“流带右天”仍然完整。我对子耕说：“天下若有道，孔丘就不会参与交换了。”明远姓单，名丙。文右选之，有文者楼大防【跋黄子耕本】以上三篇跋是楼攻愧所题。南朝千年之后还有这样的人，法帖出自兰亭。花草仍在春天开放，俯仰之间却已经成为陈迹。直到今天，这张纸还像新的一样。以上是杨诚斋为袁起岩本所题。庆历年间，宋景文任定武主帅，有一名举子带着这块石碑到了都城，死在营妓家中。有个营吏名叫孟水清，见到后认出了它，取来献给宋景文。宋景文非常高兴，却不敢私自占有，将它留在公库中，世人称为定武本。后来薛道祖带着它回到长安。宣和年间有诏令，取旧石安置在睿思殿，曾经用墨拓本赏赐近臣。当时先父已取得在殿中任职的资格，于是得到这个本子。它经历兵火辗转流离之后，至今已经几十年，秘密收藏而没有失坠。难道真是有某种力量在护持它吗？因此写下所听到的事情，告诉后来的人。淳熙十年八月二十三日，东平荣芑书。定武《兰亭叙》共有三个本子：第一是李学究本，传说是智永所摹，后来薛氏的别刻本取代它被带回长安。宣和年间归入御府，前面所说的就是这个本子。第二个本子的字较肥，有薛道祖的别刻，留在定武，与前一个本子并列；很多人误以为它是旧本，其实不是。第三个本子断字略瘦，是从修城的役夫那里得到的，后来收藏在康伯可家。旧刻和岐阳石鼓一起被运往北方，作为北宋的元功。曾经从出使北方的使者那里听说它还在中原。杨伯时说，他与薛氏是姻亲，定武本用玉石背面刻有舒元舆《牡丹赋》，并记载了这件事，以扩大奇闻。淳熙十三年五月十三日，右东平荣芑题。以上是荣次新所作的两篇跋，桑泽卿考订的内容已经载在其中。三块断石本如今收藏在俞松家。李秀岩的题跋在后面。兰亭诸本都以定武本为贵重，其实有三个，各不相同。起初庆历年间，宋景文任主帅，得到唐代石本，装在匣中收藏于库内。到元丰年间，薛居正任主帅，厌恶摹拓时发出的声音，于是刻了另一个本子，放在谯楼。后来他的儿子薛绍彭又另刻一石，换取原石带回长安。大概薛道祖喜好古物，精于书法，临摹得非常好。三个本子都出自定武，而宋景文所得的，应当称为唐石本；薛氏父子所刻的，称为定武本，也可以。大观年间下诏，取来原石换取的本子，龛置在宣和殿。靖康年间，与岐阳石鼓一起运往北方。南渡以来，旧物多已不存，后人在各处摹刻，不知有多少本。观看这些本子的人，有的说字肥，有的说字瘦，有的说是凿损造成的，议论纷纷而不一致，都不足以作为证据。多数拿其他本子比较，出入自然很大，远远不能相等。我也曾拿后来见到的本子加以参照考订，同时见到杨诚斋收藏的薛道祖签题本，与这个本子没有丝毫差异，因此知道这个本子就是定武本，不必怀疑。淳熙丁未仲冬后一天，山阴王明清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以上是玉照王仲言所题的本子。

译定武《兰亭叙》在熙宁年间由薛师正任主帅时，他的儿子薛绍彭偷偷带回洛阳，并凿损“湍流带右天”几个字来迷惑人。宣和年间归入御府，建炎初年宗泽把它送到维扬；经历兵火之后，便不知道在哪里了。这个本子没有凿损，是过去定武拓出的本子，尤其可贵。黄太史说“肥不剩肉，瘦不露骨”，正是在评论这篇帖。临川王厚之跋。前辈论定武兰亭石本，说它风流秀润，骨肉相称；从它的笔意看，还可以想见王右军清正纯真的气韵，在一代人中最为突出。如今观看这篇帖，难道还不相信这些话吗？己未年冬，武夷詹体仁书。永和年间癸丑日，群贤在兰亭集会，流觞赋诗，风流雅致显现在图画中。王右军的草书《禊叙》，文采如日月星辰般灿烂。昭明太子编选文章却遗漏了它，直到今天仍令人遗憾。字画最为得意，王右军自己说胜过平生所作。七代传到永师，收藏它胜过黄金满箱。辨才尤其秘密珍重，名声已经传到天庭；多次下诏他也不肯献出，后来借口官府失事而落入兵乱。精心挑选的萧御史，穿着便服到山阴去，施展尽各种诡计，直接取回京城。辨才恍惚若失魂，这与命令六丁神取走它有什么不同？文皇帝喜爱得太过分，临终还嘱咐要把它殉葬昭陵。当时冯承素、赵模等人临摹，赏赐给公卿；只有这个定武本，传说出自欧阳率更，经过挑选后独称精善，于是刻在美玉上。流传到五代时，一直都在御寝中封藏。耶律残破石晋时，轻视它而不知道它的名声，心想一定是世间罕见的宝物，便用毡子包裹，装在车上运走。契丹向北撤退后，把它丢弃在朽坏的土壤之中；很久以后才遇到识货的人，建龛安置在太守的官署中。有人说政和、宣和年间，这块石头归了绍彭；又有人说进入内府。宣和取出时恐怕耽误期限，于是燃膏接续短暂的白昼，拓本的手一刻不停，纸张叠到三四层，肥瘦于是改变了形态。南渡以来更加难以见到，得到的人总要彼此夸耀。我见过十几个本子，对着它们心情几乎清醒。汪侯端明的儿子从年少时就喜爱古物，打开锦囊倾倒收藏，看到它高兴得失声；一般本子的“带流及右天”往往字迹不完整，只有这个本子完整美好，仿佛有神灵护持。尤氏、王氏号称博雅，还有谁能评议这些不同的说法？硬黄纸上的极精摹写，唐人也苦于没有可称道的；赝本遍布东南，琐碎浅薄，不足以拿出来展示。仍有婺州本和抚州本，虽是碔砆，却接近璜珩。王右军反复书写，已经觉得不合心意；心里摹拟、手上追随，哪里能仿效他用笔的精妙？响拓本固然相近，但只有形似而神韵不清；不如领会它的意趣，落笔时任其纵横。何况我的笔法一向拙劣，怎能指望赶上群贤？近来也得到旧物，或许可以窥见法度；这个本子更加高妙，我哪里敢轻率评论？孤高的风格遥远难以继承，只能惆怅地仰望高飞的鸿雁远去。【攻愧题季路本】惆怅地回望当时，真迹和临摹本散布于千年之中，只能说哪些作品合于规范，谁能对这篇文章产生这样的感慨呢？定本是世间第一，这个本子又在定武本之前。如今装在锦缎包裹、玉轴装裱中，过去却一文不值。【攻愧题袁起岩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向东经过登封、会稽，只看见兰亭而没有看见碑；向北经过中山府，想寻访这块碑，却不知道它在哪里。偶尔从旧日世家那里看到墨拓本，像这两个本子一样的极难遇到。它曾经被耶律用毡子包裹带走，直到今天边远地区仍然知道仰慕它，时常送一两个本子给北方使者；他们带回去，往往以先睹为快。只是不知玉石真碑是否还在？总要比江南更接近古物。将来如果捆来呼韩邪单于，让他编入户籍，我勒铭归来经过定武，只问君王讨这块碑；打拓流传到人间，莫问有多少本。【攻愧题罗春伯本】我曾三次为《兰亭》作诗。姚江施令尹家世代喜爱古物，所收藏的定武本略与季路本相似。我反复展玩不止，欣然为它题写在后面。四明楼钥。庆元戊午年，詹阜民子南、赵师夏致道、武子在这一天于此地举行修禊的旧事。武子拿出来给大家观看，彼此共同观赏；距离当年的盛会已经八百四十六年了。追怀当时的风流韵事，不禁为之感慨。观看《兰亭》应当像禅宗的勘验辨析，一入门便明白。如果要等它开口说话，那还能算什么？有见识的人一打开卷子便已经看出精粗；有人或许推究笔画，再参照耳朵听来的鉴定意见，欺瞒俗人倒可以，只恐怕王内史不会答应。我平生见过的佳本也很多，但像武子所收藏的，不过三四本真正值得珍爱。庆元庚申重九月，笠泽陆游书。莆田人陈谠正仲在越上齐宫借来观看。这是定武本中确实属于二三百年前的本子，应当珍重收藏。嘉定元年八月初八日。嘉泰元年八月上休日，南丰曾宏茂昭在越地的棣华堂观看。常叔度、徐渊子一同在西渤张园观看。壬戌四月二十四日，这一天微风小雨。嘉泰壬戌年冬至后五天，林成季、周南、朱鼐、赵汝譡、朱元纮、滕▯、别旴、昭施、武子在虎丘一同观看书画。武子的弟弟寅宏曾经看到定武《兰亭》，后面有毕少董所题，与这个本子完全相同，真是奇物。甲子七月二十三日，关中张嗣古敏则。往年沈揆虞卿收藏《兰亭叙》刻本共一百多种，我曾经见过，认为各有长处，但以定武刻本为第一。我问沈揆，凭什么辨别它是定武本？沈揆以“湍流带右天”中“天”字被凿损作为验证。如今看到王顺伯《防云》所说的未凿损前的本子，更加可贵；这样看来，沈揆以前的说法还不全面。由此知道见闻不可不广博。开禧丁卯正月十五日题，倪正甫。李▯、真德秀、任希夷一同观看。嘉定癸酉年仲冬二十五日，在玻璃泉上题。定武禊叙有三种：称为肥本、瘦本和五字损本。我过去都收藏过。如今又从施武子那里得到这个肥本，因此记下此事。戊寅重九日，古汴向水若冰甫。以上是不损本，从王顺伯以下共有十三篇跋，收藏在俞松家。鄱阳洪景卢　　　　　梁溪尤延之 东平范东叔　　　　　括苍梁昭远 三山黄彝卿　　　　　丹丘谢子长 延平邓千里　　　　　长乐黄邕父 霅川倪正甫 淳熙丁未年孟夏六日，在群玉亭观看。【秘书省印】括苍王诚之将奉命出使，三馆的官员在史退传北园为他饯行。檇李沈虞卿拿出这幅书迹给在座宾客观看，一同观看的共十四人。鄱阳洪景卢记述。锡山尤袤延之　　　　三山高子云昙 无诸黄伦彝卿，山阴莫叔光仲谦。蜀花仲艺东卿　　　　括苍王信诚之 延平邓驲千里　　　　济阳李巘献之 长乐黄唐邕父、渠江正叔简、敬父 吴兴倪思正甫　　　　临江罗防春伯 以上一幅，前后两次有题名，收藏在俞松家。李秀岩的题跋在后面。

译皇上即位之初，我以国子祭酒的身份被召入都城。过了十天，奉命出使燕地，经过定武，得到这个本子。但它不是旧刻本。只是顾念路途修远，万里奔波，冒着暑热奔驰而归，行囊中有这个本子，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三年以后，我来镇守吴门，于是把前些年得到的另一个本子装成一卷。向北遥望故都，回想经过的地方，抚摸卷子而感慨，于是在卷后写下这些话。绍熙壬子仲冬四日，沈揆题。以上是《兰亭修禊叙》。刘餗《嘉话》说：《兰亭叙》在梁朝战乱时流落在外。陈大嘉年间，僧人智永得到它。隋朝平定陈国，有人把它献给晋王，即后来所说的炀帝。僧人智果借来摹拓，智永不答应。智果死后，传给弟子辨才。唐太宗任秦王时见到摹本，非常喜爱，派欧阳询寻求它；武德二年，它进入秦王府。贞观年间，摹拓十本，赏赐给近臣。世人说唐太宗派萧翼用诡计取来，是错误的。后来它便进入昭陵。温韬发掘唐代各陵，兰亭于是重新出现在人间。世间流传的摹刻本极多，而唯独看重定武本，是从黄山谷开始的。所谓仿佛保存着古人笔意的，就是它。这一刻本是定武旧本。庆历年间，韩魏公镇守定武，有个李学究得到此刻本，韩魏公竭力索求，李学究仍把石头埋在土中，另刻本子献上。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逐渐摹刻出售。宋景文任主帅时，伶人孟水清得到它，把它献给宋子京。宋子京喜爱却不敢据为己有，将它留在公库中。元丰年间，薛师正任枢密、主帅，带着石头离开。其子绍彭、道祖在郡中另刻本子。大观年间，次子薛嗣昌才把它献入御府，龛置在宣和殿。后来它与岐阳石鼓一起被运往北方。有人说薛道祖在定武旧本上凿去“湍流带右天”五字来迷惑世人；有人说薛道祖另刻本时凿去了这五字，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尤延之说：“这个旧本大概是薛道祖尚未凿去五字以前摹拓的，更值得珍爱。”尤延之一生所见的禊帖不止一种，他的话应当可信。檇李沈揆谨题。以上两篇跋是沈虞卿所题。欧阳公得到的《兰亭》共有三种，其中一种得自王沂公家，就是这个本子。我任大学正时，同舍生章澥从他的族人家为我得到它，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抚摸着卷子感慨，难道仅仅是因为山阴的盛会已经成为陈迹吗？绍熙癸丑正月十日，书于姑苏郡斋。以上收藏在俞松家，李秀岩的题跋在后面。唐代硬黄纸双钩本，《兰亭叙》的字都是率意写成，确实有褚遂良、冯承素一类人的摹拓书写，本来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此书只比真迹低一等，不懂书法的人不容易说清。过去南宫米舍人芾、字元章的《书史》中说：“《乐毅论》是天下第一的楷书，《兰亭叙》是第一的行书。”接缝处有半方书印，是米氏“宝晋书印”；后面有“忠孝家之”印，即吴越钱氏的印，还有赵景道“进德斋”印，大概已经经过名公巨卿的鉴赏。乾道二年中元前一天，在钱塘故人杜可升、字升之处得到，因而亲手在行在祥符寺装裱。张尧臣跋。确实的事情才据实传述，有疑问的事情就传其疑问，万事万物都是这样，而书法字画尤其如此。世间的名家法书，从古至今，王逸少都被推为第一，永远奉为准则，不可能再有超过它的。然而其中精粗真伪，在当时或许已经有人怀疑。王逸少曾经有意写了一篇表章给穆帝，穆帝让张翼选取纸色、长短相同的纸临摹一篇，并在后面题写答辞。王逸少起初也没有察觉，仔细看后才叹道：“小儿竟能乱真到这种地步吗！”可见在当时已经对此有所怀疑。唐初距离永和年间还不远，当时相传《兰亭叙》草书是遗留下来的书迹中最为珍贵的。唐太宗日夜寻求它，听说王氏家传本在王羲之孙子智永的弟子辨才那里，房玄龄设法将它取得。等到考查史籍记载，却说《兰亭叙》草书在隋末由一位名叫“五一”的僧人收藏，发誓要与它同死，唐太宗用威势逼迫，又把它取得了。这两种说法不同，那么这篇《兰亭叙》的真迹也确实存在这样的疑点。自从昭陵被发掘以后，能够见到硬黄响拓本，已经是很值得庆幸的事。到了唐明皇时，才把它刊刻在学士院。到唐显宗朝，又刊刻在翰林待诏所，并考察了那两块石碑：一块是怀仁临摹的，前半瘦而后半肥；一块是王承规摹刻的，肥瘦得当，转拓时神采更为生动。到石晋时期，耶律辇把它收藏后带到北方，遗弃一块石碑在杀狐林，于是称为“定武本”，但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学士院本，还是翰林待诏所本。后来汴京书坊也刊刻了一块石碑，逼真得令人惊叹，但摹刻者技艺稍差，识者称它为赝本。当时人很少能够考辨清楚，而墨拓本因此更加令人怀疑。宣和、政和初年，薛绍彭将定武石碑换取回来，收藏在家中；由于捶拓过多，渐渐剥落断裂，进献给朝廷后，又另取一块石碑重新镌刻，这使人更加怀疑。两百年间，博学高雅的君子们，家家摹写，户户刻印，没有不以定武本为根本的。那些平庸的工匠，杂乱失真，无法辨别；而精微的摹本，能得到真本十之六七，彼此互相诋毁，收藏者又会产生疑惑，那还将如何判断呢？若不是取得它有正当来源、流传它有确实依据，即使眼力明察到秋毫，想要断定那些相近相似之本的疑惑，也实在太难了！双槐的先祖在政和年间任博士，每天从定守旧家那里得到这个本子，带回来秘密收藏在箱笼中，作为子孙永远珍视效法的范本。淳熙年间，传入伯父手中，他爱护防守得十分谨慎。近来被卖碑的人得到，意外相逢，价钱虽使人惊喜，还是立即加倍出价赎回。把它同所收集的几十种《兰亭》本相比，哪里只是骊珠和鱼目的区别，简直是美玉和石头的差别。笔势自然，精微遒劲，玩赏品味而舍不得放手。确实是王承规的旧本。于是用《周易》中容易取得的卦来验证它，得到睽卦。卦辞说：上为火、下为泽就是睽卦，君子由此懂得在总体相同中保持差异。大概起初同于槐堂的本子，中间却在辨析考定时有了不同。初九爻辞说：“悔恨消失，不要追赶，自然会回来。”大概它几乎被卖碑的人背着逃走，幸而最终又归还到我这里。上九爻辞说：“群起的疑惑消失了。”大概家传的依据可以信赖，完全没有前面所说的那些疑惑。唉！相合到了极点便会分离，分离到了极点又会相合，这是至理所在，并非偶然。谨慎地焚香沐浴，装裱成轴，永远作为青毡旧物收藏。还应当想到以诚信守护它的情谊，这样它的流传才不会有所愧负。嘉定己巳年中秋，郑价裕斋记。以上两本，都是郑双槐本，收藏在俞松家。

译《兰亭博议》是我和桑泽卿共同编纂的。我带着旧书进入山阴，在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之间结庐居住，访求王、谢诸人的遗迹，只见山谷流水、岩石秀丽、云气景物兴盛繁茂而已。后来在屋子东边得到邻近土地几亩，便增种花卉竹子，修治厅堂观阁。有人把汪龙溪家收藏的《禊图》赠给我，我便把它悬挂在屋壁之间。又有旧藏的定武石刻，也陈设在几案席间。每天和孩子们一同来观图赏字，好像同王、谢诸人相接。一日泽卿忽然带着《博议》来访，我又惊讶又赞叹说：“这是越地的旧事啊。我自己不能编成，而泽卿编纂得十分勤勉专注，又如此精密丰富、贯通条理。”我常说，右军被召任侍中、尚书，都不肯接受；后来又擢升为护军将军，仍不肯就职。至于儿子娶妻、女儿出嫁，便有尚子平那样的想法，这些都零星写在文辞之间，他的见识、气度和器量，似乎不是江左诸传所能比得上的。上天如果真要使晋朝在事业上昌盛，那么王右军应当不会在司徒叔、太傅公之下。然而评论他的人只推重他精研篆书、隶书，认为已经尽善尽美罢了。唉！这难道是多么不了解右军的人啊！一帖茧纸，辨论它的人已经很多，自有确切结论，所以不再说它。唯独喜爱我这位泽卿，他续考并考证诗书典籍的根本，对大雅之传，凡是考访所得，都一一详尽确实，真有收束流俗、包举艺文、编通缃素、穷尽古代典籍的志向。因此作序介绍《博议》，也用来防止众人草率简略、缺少工巧。开禧元年十二月十五日，四明高文虎书。以上收藏在杨叔宪家。嘉泰壬戌年十二月，我因同邻人汤升伯拜访童道人，在他那里看见这篇《禊帖》，知道这是乌防卢提防所收藏的定武旧本。几天以后，雪后天气又将下雪，我坐在车上感到寒气凛冽，于是到童道人那里把它买了下来。姜尧章书。二十多年学习《兰亭》，都没有什么心得。今天晚上在灯下观看它，颇有所得。随意写在这里。癸亥年三月十二日，白石道人。天下的技艺，没有达到极致而止步的。袁昂说，王右军的字势雄健有力，如龙跳天门，如虎卧凤阙，历代都把它珍藏，永远奉为准则。然而右军在世时，曾师法平南将军王廙；卫夫人书写《大雅吟》，赐给王献之，右军也曾临摹学习。同时代还有荀舆，字长倩，书写《狸骨帖》，右军自己说比不上他。大体说来，右军书法一成，西汉、魏、西晋的书法法度就全部废弃了。右军的书法固然新奇可喜，但古法的废弃，实在也是从右军开始的，这一点也令人遗憾。我所见官府法帖中，有张芝的章草帖、皇象的《文武帖》、钟繇的《宣示帖》、王世将和王廙的上表二首，笔法都高妙绝伦，完整保存着古意。其中《宣示帖》又是右军临摹的，却没有失去钟繇的法度。右军以前，名家书法已经很多；右军同时代，又有王世将、李卫、王洽、谢安、王珉、王珣等人，都精妙于此，所以《兰亭》在晋代没有受到称誉，到隋唐才开始显著。癸亥年六月九日白石书写，这一天天气非常炎热。以上一件，是姜尧章第三次题跋，收藏在俞松家。李秀岩有跋在后面。《兰亭》出自唐代名家临摹的本子，固然应当各不相同，然而他们落笔都各有规矩可以考察。只有定武本锋芒内藏、笔画劲健，笔端变化巧妙，我一生效法它，却不能得到它的仿佛。世人说此本是欧阳率更临摹的，我认为不是。欧阳询的书法寒峭而一律，哪里能有这样八面变化呢？此本必定是从真迹上摹出的，毫无疑问；学习右军书法的人，到了《兰亭》就应当止步了。现在流传的石本中有一角磨损的，都是从定武本传出的。然而它们工拙妍丑不同，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观看者自己应当具备眼力才是。又有一块定武石碑，前辈纷纷提出不同意见；既然自己有眼力，就一定不会随别人说法转变。此卷有黄庭坚题字，黄庭坚就是这样说的，由此可知当时真本赝本混杂已经很久了。黄庭坚的孙子字子迈，现在任农丞，来我这里看见后面的题跋，想要索取带走，我不忍心给他，因为认为去掉这篇题跋，《兰亭》就残缺了。周翰，是文及甫的字，我在许多法帖后面都看见过他的名字；他如此雅好书法，也足以弥补文及甫父兄的瑕疵了。嘉泰壬戌年十二月，白石道人姜夔尧章书。以上是萧千岩收藏的本子。我曾陪侍先父，听薛氏子弟向先父详细讲述定武《修禊叙》刻石的情况。薛氏的伯祖薛师政曾任定武帅，说当初是在定武的杀狐林得到这块刻石，后来把它安置在州府。年代已经很久了。薛师政到了定武，士大夫请求墨拓本的人接连不断。薛师政厌恶捶拓发出的声响，便自己另刻一本，留在谯楼下，常常拿这个本子给来索取的人。前后大概已经刻过两次。不久，薛师政的儿子绍彭又私下摹刻了另一本，用来替换原本带回去。从此，定武所收藏的，大概只是薛氏父子重新刻的两本罢了，并不是旧物。然而好事者考察源流次第，关于真本和赝本，各自根据所听闻的情况来判断高下。近年来有“劖本”之说，说薛师政所得的本子为了作自己的标记，便把“湍流带右天”五字各削去一两笔，暗中作为记号。又有“取况”之说，说定武本的“仰”字像针眼，“殊”字像蟹爪，“列”字像丁形，众说纷纭，不知道哪一种才对。然而我独独相信薛氏的说法，因为他们家亲眼见过，也亲身经历过。难道如今所谓定武本，有的出自薛氏父子重新刊刻的本子吗？或者他们带回去的本子中还有更多旧本，后来又转流到别处了吗？如今看顺伯收藏的本子，我也不敢立即用薛氏之说、劖本之说和取况之说来作为证据。然而在同辈之中，它确实称得上第一。我虽然随着众人爱好这一类东西，但自己收藏的本子越多，反而越不敢轻易相信。其实，对于右军一生得意的书法，每一个字、每一笔都足以用心体会、以神相遇，终究不必苦苦计较于毫厘之间的相似和疑点。我从此更应当访求佳本，以便向顺伯求正。〔袁起岩题王顺伯少卿本〕

译前些年有薛氏子弟向先父讲述他们族伯绍彭收藏定武《兰亭帖》三本始末的情况，和前辈所说的大致相同。去年春天我陪侍王顺伯，谈到定武本时也曾说过这件事。《兰亭帖》距今年代越来越久远，本子又不止一个，好事者的说法也更加纷歧。然而珍贵之物即使只差毫厘，我们只要有一双辨别真伪的眼睛，稍加考订便可以全部看清。像顺伯和如今季路所收藏的本子，一看便知道是至宝。用字的肥瘦来区别定本的先后，本来也是重要的论据。我留居都城九年，士大夫家中有幸多次见到，往往有笔画瘦而刻画非常清楚的本子。和肥本相比，从“永和九年”以下只有这一行，它运笔自然、气象浑厚，已经无法相比。其中如“惠风和畅”“清流激湍”“天朗气清”等字，相差尤其大，简直有天壤之别。其他地方也都如此。肥本的字画旁边，石纹自然形成皴裂褶皱，像烟雾笼罩、染色擦拭尚未除尽的样子，俗称“粉纹”，这更不是伪造所能做到的。前些年我见过范元卿收藏的本子，但他却没有深信这一点。肥本本来各人都有各人的见解。尤延之是博雅之士的领袖，只是偶然还没有得到定武石本，曾见过沈虞卿的本子，似乎不比顺伯、季路所藏的差。我虽然跟随众人爱好这些东西，但所储藏的还不确实，只有一两件可以用来备用传后。不过一定要寻求能够同尤氏、沈氏、王氏、汪氏所藏相抗衡的本子才可以。〔袁起岩题汪季路太傅本〕 富沙袁说友恭敬诵读苏富等诸位名公的题跋，仿佛想象他们当时的典范风采仍然活生生地存在，于是不顾冒犯忌讳，在下方书写年月。〔袁起岩题唐人临本〕 永和九年暮春的一天，在兰亭举行修禊，群贤聚集，含笔将要落下，心意已经先呈妍美。天气温暖，春风相助，挥笔当时，一笔写成三百字，只是谈论这篇文章，感叹今昔，谁知它已经成为天下奇珍？看它流落在人间和天上，得到后又藏在高天远地之间，秘而不示，只允许一两次翻摹刻勒。忽然它又飞上白云，全部直接进入昭陵陪伴帝王遗骨，能够辨认真迹的人已经极少；真迹一旦失去，令人叹息难以寻觅。纷纷而来的好事者，眼睛空自眩惑，只把残碑当作真迹摹写。萧翼取走以后，才辨明真赝；定武本流传下来，才开始判定甲乙高下：有的字像丁，有的像爪，辨别形似；不肥不露，区分肥瘦。人已经亡故，再也见不到那种风流，只是徒然耗费精神，为真伪得失而疲惫。临川先生是天下的名士，外貌古朴，内心古雅，形成了嗜好古物的癖好；搜求奇品一天比一天丰富，老了也不厌倦，就像口渴想饮、饥饿想食；牙签所标书籍不止三万卷。所收集的古书已经有几千卷，有时在道路旁一眼看见，也倒穿鞋子迎接，唯恐来不及。他一生特别用心于右军书法，兼收并蓄，何等用力。真正的知音本来在笔墨之外，何必说这个优、那个劣？万顷清波浑然一体，一轮明月有一半隐入云中，其中本来不妨碍真正的情趣，典范气象尤其历历在目。后世将会《春秋》那样既知我又罪我吗？正因为当时还不容许我多说，而我也正随着众人更加厚爱这种嗜好，门户尚未强盛，才能仅仅建立几年，幽深搜求也实在无可奈何，却还想流着口水分得半席。读到您收藏的三四五种善本，不觉在书卷旁放声长歌。王羲之已经死了，白白耗费您家九万张纸，只为求得这样的人来书写金石。以上三篇题跋和一首诗，是袁起岩题写在王顺伯诗本中的文字，收藏在俞松家。李秀岩有跋在后面。我曾看过欧阳文忠公题写此书，由此知道真本已经葬入昭陵。唐末战乱时，昭陵被温韬发掘，其中收藏的书画都被剔取金玉，剩下的被丢弃。于是魏晋以来诸位贤人的墨迹又流落到人间。宋太宗皇帝收购征集所得，汇集成十卷，命人摹拓传播，当时还分赐给近臣。如今公卿家中所收藏的《淳化法帖》就是这些。唯独《兰亭》真本已经亡失。自唐以来流传的本子虽然很多，都是把所收藏的旧本辗转摹传，失去真貌越来越严重，而彼此各不相同，间或还能得到其中一二分真意罢了。这个本子是光朝近来从表兄罗山宰王敬子那里得到的；大概王敬子出使北方回来，把它作为赠物送给光朝，收藏它已经三十多年了。曾经拿各本校勘优劣，只有这个本子居首。如今所谓定武本就是它。因此特别珍爱它，把它作为楷模。由此知道传刻本尚且如此精妙，推想真迹应当是怎样了！嘉定十六年，岁在癸未，六月十五日，乐静居士永城刘光朝明远跋。以上收藏在俞松家。《禊帖》到了唐代才有汤普彻、赵模、韩道政、冯承素的拓本，但都不如永禅师、褚河南所临摹的本子。只有柳诚悬亲自用柳氏笔法写成大字，俊逸奇伟，特别出众。如今工部公所书写的本子，生气凛然，俨然连颜鲁公、柳诚悬也比不上。工部公在高宗朝任阁职、孝宗朝任省曹官，论其名节和议论，以及作为常法典范的品格，都足以成为两朝诸位仪范老臣的标准，而且一以贯之地本于学问。晚年到东边访求旧事，他的风流声望，仍然承受着晋代人士的清雅风采。孙践承袭世代官职，拜谒遗像，其清白、雅正、明达、挺立，完全继承祖先的风范。回望棠阴，留下美玉般的遗德，一炷香世世代代都像那水边的兰花一样。至于汇集上祖以来的书迹，书法源流从羲之、献之开始，共二十八人，简直可以使方庆相形见绌。嘉定十二年八月，高似孙书。以上是高疏寮为喻工部樗所书《禊序》题写的文字。我小时候侍奉先祖龙舒府君，常常看见几案之间卷起展开的《兰亭》精妙书迹，喜悦之情显现在脸上；先祖把我抱到膝上，指给我看并说：“这是王右军的《兰亭修禊序》草书，笔意精妙，当时人们把它视为珍宝。”刘餗《兰亭嘉话》说：“《兰亭叙》从梁朝战乱时流传到外面，陈天嘉年间，僧人智永借得它。隋朝平定陈国，有人把它献给晋王，就是炀帝。僧人智果借去拓摹而不归还，后来智果死了，便归于他的弟子辨才。唐太宗还是秦王时，看见摹本，非常喜爱，派欧阳询寻求它。武德二年进入秦王府，贞观年间拓摹十本，赐给近臣。世人说是萧翼取走它，是虚妄的。后来它便进入昭陵。温韬作乱时，发掘唐代诸陵，《兰亭》又出现在人间，世间流传的摹刻本极多；而现在独独以定武本为珍贵，是从黄庭坚开始的，所谓还保存着古人笔意的仿佛之处，就是这个本子。”庆历年间，韩魏公镇守定武，有个李学究得到这块刻石，韩魏公竭力索求它，于是李学究把石碑埋在土中，另刻一本献上。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渐渐摹刻出售。宋景文任帅时，伶人孟水清得到它并献上。子京爱惜它却不敢据为己有，把它留在公府库藏中。

译元丰年间，薛师正任帅，带着石碑离去；他的儿子薛绍彭字道祖，在州府另刻了一本。大观年间，薛绍彭的次子薛嗣昌才把它收入御府，安置在宣和殿后，与岐阳石鼓一起被运到北方。有人说，道祖另刻的本子削去了“湍流带右天”五个字；又有人说，被削去的才是另一本。如今这几个本子的刻字都完整，又有人说这些都是尚未削去之前的摹本。传刻的本子既然很多，工匠又有巧拙不同，所以各自保存着自己的妙处。然而真迹已经过了千百年，再也无法看到了，因此把它题作《兰亭精妙》。我痛切怀念先祖的教诲，至今已经七十年了，遗留下来的墨迹仍像新的一样，不觉感伤落泪，于是在后面写下这些话。以上是雪邨鲁伯秀为家藏本所作的跋。孙叔诣参政把皇帝赐给他的本子刻石于会稽；薛嗣昌得到的长安崔氏本，也刻在浙东仓司。柳公权用楷书书写《禊序》，把“天朗”改成“天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上两条说法，是秀岩李先生的笔记。《兰亭续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兰亭续考》卷二　　宋　俞松　撰 鲁氏把这件帖藏了一百年，俞寿翁将它表彰刊出；若不是笃爱书法，怎么会做到这样？后来的山阴修禊八百六十九年，中冬月上朔日，蜀人李心传观。【淳祐初年题鲁云林所藏本】董承防，名诫，是刘信叔的女婿。刘氏世代都是显贵的将领，那么这件帖的流传来历就可以考察了。刻本删去了五个字，所流传的版本也不相同。从前王右军写成这篇文章后，非常喜爱欣赏它，又重写过一遍，却没有人能赶得上。因此说《兰亭》在晋代没有受到称誉，恐怕还不是确论。即使是摩挲观赏墨本尚且如此，何况真迹呢？淳祐辛丑岁，十一月庚子哉生魄，过六日乙巳，秀巗老人李心传题。【姜尧章所藏本】绍定末年，我被罢去史职，回到山岩中居住。春季三月，我经过御溪，沈虞卿侍郎的孙子、提举君拿家藏的《禊帖》给我看，请我在后面题字。秋季九月，我经过梁溪，尤伯晦、尤仲晦正在家居，邀请我和蒋良贵一起吃饭。当天是己巳日，他们在席间催促宾客到来，摆设了一张大几案，把锦标、玉轴堆在上面。我平素听说尤遂初的藏书画极为丰富，立即起身观看，其中多是元老、鸿儒曾经鉴赏过的作品。蒋良贵挑出其中最好的，叫我每件各题几句话；每斟一巡酒，就催促更换一两轴。天将亮时酒宴结束，我和蒋良贵各题了若干件，也记不得《禊帖》是否在其中了。【阙】五日，俞寿翁派人带着这件帖给我看。原来这是沈贰卿在群玉堂和史馆两次拿出来给在座宾客看的作品，尤公的遗墨也在其中。它是定武真帖，毫无疑问了。前后共同观赏的共有十六人，大多是二熙的名士，其中大概有些人正好与出仕、退隐以及盛衰相对照。自此以后，王右军一类人物的书札中，这件也算其中之一。后来的观览者，也应当会对这篇文章有所感触。陵阳李心传书。【供内相所题本】俞寿翁寄给我看的四件《禊帖》，都是定本，只是笔迹或有肥瘦不同罢了。听前辈说，这块石刻将要归入天上时，好事者层层叠纸拓印，放在上面的纸所拓出的字略微偏瘦，按理本来就应当如此。这件帖稍显瘦劲，我一看便觉得它和沈贰卿家藏本相似，与寿翁的评定也相同。因此在后面题记：淳祐元年冬十一月乙巳，研溪李心传。【刘明达所藏本】这件帖曾经受到思陵的赏识，已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何况后面还有三十六颗“骊珠”呢？思陵原本仿效黄庭坚的书法，后来因为伪豫派遣善于写黄体字的人作为间谍，才改学王右军；然而绍兴初年，笔势已经是这样了，于是同《戒石铭》的字体大不相同，大概是天赋纵横吧。郑谌是寺人中粗略能够作诗的人。皇上虽然把这件帖赐给他，不久在掌管鞬囊之际，又因为他与士大夫交往而停止任用；可见他是这样畏惧公众议论。过了一百一十多年，承议郎臣俞松把它给前史官臣李心传看，于是回忆起旧日传闻，在后面题识。【高皇赐郑谌本】不知道这卷画是谁画的，看它所表现的意趣，大概是两人初次相见的时候。有人说，应当画成老僧仓皇俯首叩拜、想说话却因口法不能相合的样子，这才是真正失去《兰亭》原意的画法。从前政和年间的画学以“午阴多处听潺湲”为题，众人都画清流激湍，而听水的人坐在水流旁边。最后交卷的那个人，独自画藤蔓盘结，树影正在中央，并且有人把耳朵贴在崩塌的山崖和乱石之间。皇上看后认为这才是真正听潺湲的人，于是把他除名并充入学录。这样看来，摹写的工夫本来不在拘泥于外在形迹；难道不是在两人相对交谈之际，《兰亭》的意趣已经落入我的揣度之中了吗？请寿翁试加评定。淳祐二年春正月甲午，霅滨病叟书。【江南萧翼取兰亭图】我曾评定寿翁的四件《禊帖》，以瘦本为最好。后来看到周益公的说法，也相同。寿翁又拿两件帖给我看，也都是瘦本。沂公任宰相时，定武石刻似乎还没有刻成，难道是他的子孙收藏的吗？淳祐壬寅岁雨水节，霅滨病叟李心传书。【范文正公所藏本】我题写这件帖的后面五十天又一天，寿翁再次拿它给我看。我反复观赏，确实是很好的善本。根据《集古录》考察，当在嘉祐年间，定武的民间石刻已经出现，只是还没有进入官府罢了。然而世间传说薛绍彭把它换回长安，后来他的弟弟薛嗣昌把它献给朝廷。如今看薛嗣昌在大观初年的题识，却说是得到长安崔氏收藏的真迹后刻成的，那么它又不是定本了。大概薛本幸而保存到靖康北狩之日，却又在建炎南渡之时散失，从此绝迹。如今寿翁访求到十多件帖仍未见到它，他大概是有“兰亭癖”吧？霅滨病叟李心传续书。【再题范文正公前本】《集古录》所收的四种《兰亭》刻本，王沂公家藏本才占其中之一，而陈、沈二人的跋文都称赞它。有人怀疑其中有一处错误，但沂公家本来就有石刻，那么摹拓流传的本子应当不止这一种。只是渡江以后保存下来的极少，所以更加值得珍爱。虞卿鉴赏得非常精细，这正是寿翁据以判断的依据。欧阳公收录王沂本而舍弃定武本，正是认为两者丝毫没有不同，没有必要并列收录，并不是有所轻重取舍。淳祐壬寅岁清明后五日，蜀人李心传观。【欧阳文忠公所藏本】这件帖确实很美，只是唯室认为它是王沂公家本，大概有所传授依据；但他又明确指定为定武石刻，这似乎没有经过详考。欧阳公叙述王沂本后接着说，又有另一本在定州民家，两家各有石刻，校勘两本，丝毫没有差异，所以不再分别著录。这样看来，这两个本子都是佳本，为什么一定要把定本看得更珍贵呢？唯室是绍兴年间的名士。我曾得到他的一部《步里客谈》，如今又见到他的三首诗，他的风流才情可以想见了。淳祐壬寅岁季春四日，霅溪病叟书。【王沂公本】德寿临摹《兰亭》，世间收藏的本子不止一种；其中垂针、蟹爪一类的字体，各自都具备皇帝亲笔的真实笔意，只是摹刻本看上去比真迹稍微肥厚罢了。曾听说普安、恩平两位宗藩同时在位时，皇上各赐给他们一件所临《兰亭》，并在后面批道：“依照这个本子进呈五百本。”后来重华写了七百本进呈，而恩平始终没有进呈，大概这就是勤勉和懈怠的区别，也是天命决定取舍的缘故。难道只是书帖的事情吗？淳祐三年修禊日，承议郎臣松把真迹给臣心传看，龚题于其后。【高皇御书临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