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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兰亭续考二

兰亭续考卷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0–10 段

夀翁以三禊帖示予,其末用青社忠臣曽孙之印,盖曽威愍家所藏也。威愍建炎初帅京东,死国难。予闻定刻以瘦本为贵,而此首帖特秀润者,欧阳文忠公评李阳冰忘归台等诸碑,谓三石皆活,嵗乆渐生刻,勿欲合,故多细,时有数字笔画伟劲者乃真迹也。然则此帖殆亦活石所刻,但摹打有先后,故润瘦不同耶?反复视之,滋为可爱,其它亦不足较也。淳祐壬寅嵗北至日,秀岩李心传审定【曽公序所藏赐本,公序为京东帅之死难也,博士钱防谥曰刚愍,执政慊之,改曰威】论汉魏法书后,此者东晋为第一,就晋人论之,右军又为第一。右军遗墨流传至国初者,尚数十纸,而兰亭临本特为士大夫所称。予尝见寿翁所藏兰亭石刻凡十余,而此最后出,盖曽鲁公家故物也。定本始见集古録中,后六十年乃归御府,鲁公所藏,岂其居揆席时与欧阳公俱得之耶?或谓右军风流人物与谢太傅自是辈流,不应专以笔札之工为贵。予谓有如此人作如此字,乃为第一,宜夀翁寳藏而无斁也。淳祐横艾摄提格皋月几望,霅滨病叟李心传书【曽鲁公所藏本】定刻得薛氏父子而显,观道祖临帖,殊可赏爱。岂心诚求之之故,兰亭自入渠笔端耶?如未能然,匠意经营,终不近尔。帖藏下山已乆,今乃入于御溪。欧阳公谓物常聚于所好者,是也。淳祐二年孟秋九日,霅滨病叟李心传题【薛修撰道祖临写本】此荣氏赐本真定刻也,但次新谓庆厯中宋景文帅定武得此石,留于公帑,则小误。景文镇中山在皇祐中,墓碑可攷。建炎初,宗元帅守汴都,得此刻致之维扬行在,渡江时失之,自是絶迹。予尝读洪丞相▯释云:“碑刻不必问所从,但以书之工拙为断。”此帖既佳,而其来复有自,非夀翁笃好之,未易致也。淳祐二年八月庚午,霅滨病叟李心传书【荣次新所题赐本】王顺伯好古博雅,在二熈间为第一。所藏诸禊帖,尤遂初极称之。袁起岩所赋,兹其一也。赏音本在笔墨外,何必此优而彼劣?其然耶?其未必然耶?夀翁试评之。淳祐壬寅嵗秋八月哉生明,霅滨病叟李心传书【袁起岩赋长篇,王顺伯所藏本】夀翁以此轴示予。石既中断,故缺十六字。字亦瘦劲,荣次新所谓第三本也。康生朔南徧厯至乾道间,尚存此帖,未知何时归卞山。今又易主,盖余行四方所未见者,兹为可贵也。淳祐次年,尤集摄提格,旻天中月,皇极之日,霅滨病叟题【叶石林所藏定武断石本】王右丞所画兰亭图,祐陵标题,仍书何延之所作记于后。逮今百三十三年矣。爰自火龙骑日以来,天上图书散落人间,不知其几。其至江左者,仅毫芒耳。臣松得之,以示臣龚,揽流涕。记中数字,殆是笔误,读者以意属焉,可也。王图已经睿鉴,故不复论。淳祐二年白露节日前,史官臣李心传谨记。徽皇御题《王维兰亭图》,又御书《何延之兰亭秘府藏》。祐陵书百余轴,臣三入承明,备见之矣。大抵政宣间所赐臣下观笔也。绍兴日厯载高庙圣语云:「近有进先帝御扎者,宸翰小玺皆人伪为之。时渡江未乆也,而赝本已出矣,何耶?」淳祐癸夘二月几望,臣松以帖示臣龚揽,再三笔势似与秘府所藏稍异。因忆蔡绦《史补》:「政和初,宰臣言近降御笔有不类上书者。上曰:『比得一二制笔,其管如玉,而锋长几二寸,是以用之作字软美。』乃知崇观政宣笔法固已不类。」此帖殆崇观间所作也。帖中「领悟惓」三字,咸从右军之旧,不复厘正,盖自来临摹之本如此。惟「丽」字特有所避,故与诸本不同云。前史官臣李心传龚书【徽皇御书临写绢本】

兰亭续考卷二

兰亭续考》前一卷,其间有松所藏本与他人所藏者合为一卷,后一卷皆松所藏,尝经秀巗李先生品题,命工锓板以贻同志。淳祐甲辰中秋日书于景欧堂。

正徳间,吴人栁大中佥尝藏书万卷,特以抄本鬻于嗜古者。此册亦出诸栁氏云,系宋刻大字本搨之。又有桑泽卿《兰亭考》十二卷,藏于家。今大中亡矣,所藏皆散去。余偶得之,华少岳忽病痁,不能执笔,乃命儿子手搨以供老境清玩。复缀数语末简云。

嘉靖乙夘杪秋卄二日,勾吴苶夣散人姚咨,时年六十有一。

兰亭续考防

译寿翁拿三件《禊帖》给我看,末尾盖有“青社忠臣曾孙”的印,大概是曾威愍家收藏的。威愍在建炎初年任京东帅,死于国难。我听说定武刻本以瘦本为贵,而这首帖却特别秀润。欧阳文忠公评论李阳冰《忘归台》等碑,说三块石头都是有生命的,年代久了刻痕会逐渐生长,不要强行合并;所以大多笔画细小,只有偶尔几个字的笔画雄伟遒劲,才是真迹。这样看来,这件帖大概也是有生命的石头所刻,只是摹拓有先后,所以肥润、瘦劲有所不同吗?反复观看,越发觉得可爱,其他方面也没有什么值得比较的了。淳祐壬寅岁北至日,秀岩李心传审定。【曾公序所藏赐本。曾公序因任京东帅而死难,博士钱防谥为刚愍,执政者不满,改谥为威。】评论完汉魏法书以后,这一件在东晋书法中是第一;在晋人书法中论,它又是王右军第一。王右军的遗墨流传到国初时,还有几十张,而《兰亭》临本尤其受到士大夫称赞。我曾见寿翁所藏《兰亭》石刻共有十多件,这一件最后出现,大概是曾鲁公家的旧物。定本最初见于《集古录》,六十年后才归入御府;曾鲁公所藏的,难道是他任宰相时与欧阳公一同得到的吗?有人说,王右军是风流人物,和谢太傅本来就是同一类人,不应当只因为笔札工妙而看重他。我说,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写出这样的字,才称得上第一,寿翁应当珍藏宝爱它而不厌弃。淳祐横艾摄提格皋月几望,霅滨病叟李心传书。【曾鲁公所藏本】定武刻本因薛氏父子而显名,观看薛道祖临摹的帖,特别值得欣赏珍爱。难道是因为他诚心求取,所以《兰亭》自然进入了他的笔端吗?如果不能做到这样,即使匠心经营,最终也不会相近。此帖收藏在下山已经很久,如今才进入御溪。欧阳公说物品常常聚集到所爱好的人那里,正是如此。淳祐二年孟秋九日,霅滨病叟李心传题。【薛修撰道祖临写本】这是荣氏所获赐的真定刻本,只是次新说庆历年间宋景文任定武帅时得到这块石刻、并留在官府库藏中,稍有错误。宋景文镇守中山是在皇祐年间,墓碑可以考察。建炎初年,宗元帅镇守汴都,得到这件刻本,把它送到维扬行在,渡江时遗失,从此绝迹。我曾读洪丞相的《隶释》,其中说:“碑刻不必追问来源,只根据书法的工拙来判断。”这件帖既然精美,而且来历也有根据,如果不是寿翁笃爱它,就不容易得到。淳祐二年八月庚午,霅滨病叟李心传书。【荣次新所题赐本】王顺伯好古而博雅,在二熙之间是第一流人物。他所收藏的各种《禊帖》,尤遂初尤其称赞。袁起岩所作的赋,这就是其中的一篇。真正懂得欣赏的人本来应当超出笔墨之外,何必说这个优、那个劣呢?是这样吗?也未必是这样吗?请寿翁试加评定。淳祐壬寅岁秋八月哉生明,霅滨病叟李心传书。【袁起岩赋长篇,王顺伯所藏本】寿翁拿这卷轴给我看。石刻已经从中间断裂,所以缺少十六个字。字也瘦劲,是荣次新所说的第三本。康生从朔方到南方遍历各地,到乾道年间还保存着这件帖,不知什么时候归入卞山。如今又换了主人,大概是我走遍四方也未曾见过的,因此格外可贵。淳祐次年,尤集摄提格,旻天中月,皇极之日,霅滨病叟题。【叶石林所藏定武断石本】王右丞所画的《兰亭图》,有祐陵的题字,后面仍然书写着何延之所作的记文。到今天已经一百三十三年了。自从火龙骑日以来,天上的图书散落到人间,不知有多少;流传到江左的,仅仅如毫发般少。臣松得到它,拿给臣龚看,不禁抚卷流泪。记文中有几个字,大概是笔误,读者根据意思连接理解就可以了。王氏画图已经经过皇帝鉴赏,所以不再评论。淳祐二年白露节前,史官臣李心传谨记。徽皇御题《王维兰亭图》,又御书《何延之兰亭秘府藏》。祐陵所书的一百多轴作品,我三次入承明殿,全部见过。大抵是政和、宣和年间赐给臣下观赏的御笔。绍兴年间的日历记载高宗圣语说:“近来有人进呈先帝的御札,御书和小玺全都是人伪造的。当时渡江还没有多久,赝本已经出现了,这是为什么呢?”淳祐癸卯二月几望,臣松把这件帖给臣龚看,反复观赏,觉得笔势似乎与秘府所藏的略有不同。于是想起蔡绦《史补》中的话:“政和初年,宰臣说最近下发的御笔中有些不像皇上的书法。皇上说:‘近来得到一两管制笔,笔管像玉,笔锋长将近二寸,因此用它写字柔软秀美。’由此可知,崇宁、观、政和、宣和年间的笔法本来就已经不同了。”这件帖大概是崇宁、政和、宣和年间所作。帖中“领悟惓”三个字,都沿袭王右军旧本,没有重新厘正,大概自古以来临摹的本子就是这样。只有“丽”字特意有所避讳,所以和各本不同。前史官臣李心传龚书。【徽皇御书临写绢本】《兰亭续考》卷二 《兰亭续考》前一卷,其中把松所藏的本子和他人所藏的本子合编为一卷;后一卷全是松所藏的本子,曾经秀巗李先生品评题写,命工匠刻板来赠给同道。淳祐甲辰中秋日书于景欧堂。正德年间,吴人柳大中曾经收藏万卷书,尤其把抄本卖给爱好古籍的人。这一册也出自柳氏,据说是用宋刻大字本拓印的。另有桑泽卿的《兰亭考》十二卷,收藏在他家。如今大中已经去世,他所收藏的书都散失了。我偶然得到这册书,华少岳忽然患了痁病,不能执笔,于是叫儿子亲手拓印,以供晚年清玩。又在末页缀写了几句话。嘉靖乙卯年晚秋二十二日,勾吴苶夣散人姚咨,当时六十一岁。《兰亭续考》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