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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好古堂书目七

鼎录 (梁)虞荔汉魏丛书抄六卷四本广汉魏丛书五十本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5–41 段

莲社高僧传退朝录 (宋)宋敏求贻谋录 (宋)王楙佛国记 (晋)僧法显吴地志 (唐)陆广敬夸俗考 方凤南唐书 (宋)马全武林旧事 (宋)郑文宝[子余]谭子化书 (晋)谭景升枕中书 (晋)葛洪道德指归论 (汉)严遵谭苑 又杂说 (宋)孔平仲缃素杂记 (宋)黄朝英扪虱新话 (宋)陈善林下偶谈 吴氏后山谈丛 (宋)陈师道演繁露 (宋)程大昌补笔谈 (宋)沈括野容丛谈 (宋)王楙枫窗小牍 (宋)袁褧野老纪闻 (宋)王楙研北杂志 (元陆友仁石林四笔 (宋)叶梦得嘉佑杂志 (宋)江休复王氏谈录 (宋)王洙[载籍]山海经赞 (晋)郭璞周髀算经 (汉)赵婴文则 (宋)陈骥诗式 (唐)僧皎然墨薮 (唐)韦绩佩? (宋)郭忠恕籁记 (唐)陈侍中尤射(魏)缪袭

握奇经相贝经 (汉)朱仲禽经 (晋)张华注酒谱 (宋)窦苹茶经 (唐)陆羽香谱 (宋)洪刍笋谱 (吴)僧赞宁桐谱 (宋)陈翥续竹谱 (元)刘美之云林石谱 (宋)杜绾宣和画谱古今画鉴 (宋)汤垕公私画史 (唐)裴孝源名画录 (宋)黄休复虞衡录 (宋)范成大学古编 (元)吾衍洞天清录 (宋)赵希鹄世范 (宋)袁采异苑 (宋)刘敬叔集异志 (唐)陆勋括异志 (宋)鲁应龙旌异志 (宋)侯君素物异考 (宋)方凤(「宋」字原误作「吴」,今径改。)还冤录 (北齐)颜之推前定录 (唐)锺辂集异志 (唐)薛用弱博异志 (唐)郑还古甘泽谣 (唐)袁郊冥通记 (梁)陶弘景梦游录 (唐)任蕃本事诗 (唐)孟启挥尘录 (宋)杨万里因话录 (宋)赵璘清异录 (唐)陶谷续博物志 (晋)李石明道杂志 (宋)张耒云仙杂记 (唐)冯贽碧鸡漫志 (宋)王灼玉照新志 (宋)王明清东观奏记 (宋)裴廷裕井观琐言 (宋)郑瑗云烟过眼录 (元)周密津逮秘书一百五十四本 (明)毛晋集[一]

子夏诗序

子贡诗传申氏诗说

韩诗外传陆氏草木禽鱼疏

王氏诗考

王氏诗地里考郑氏尔雅注[二]

京房易传

关氏易传

苏氏易传焦氏易林李氏易解陆氏易经释文王氏易略例卫氏元包经数郭氏周易举正麻衣道者正易心法[三]通鉴地里通释通鉴问疑小学绀珠齐民要术急就篇

汉制考[四]

四十二章经

道德指归论

葬经

周髀算经参同契

玄女经

胎息经

握奇经

耒耜经

五木经

女孝经

九经

星经

忠经

宅经

墨经[五]全唐诗话六一诗话沧浪诗话后山诗话彦周诗话二老堂诗话紫薇诗话石林诗话中山诗话竹坡诗话文公诗话[六]

法书要录

东观余论

广川书跋宣和书谱[七]

图画见闻志

历代名画记

古画品录

续画品录宣和画谱图绘宝鉴

后画录续画品画继

画史[八]诗品二十四诗品风骚百格

芥隐笔记冷斋夜话西溪丛语

益部方物志扪虱新语岁华纪丽玉辨证

程史

泉志[九]酉阳杂俎续酉阳杂俎

诚斋杂记甘泽谣本事诗五色丝却扫编

剧谈录

琅嬛记

辍耕录[十]

洛阳伽蓝记

洛阳名园记

真灵位业图

东京梦华录

西京杂记

佛国记创业起居注

老学庵笔记汉杂事秘辛

玉堂杂记

焚椒录国史补[十一]

搜神记

后搜神记

录异记

稽神录

冥通记异苑[十二]

东坡题跋

山谷题跋

无咎题跋

宛丘题跋

淮海题跋

鹤山题跋

放翁题跋

姑溪题跋

石门题跋

西山题跋[十三]

六一题跋

南丰题跋

水心题跋

益公题跋

后村题跋

止斋题跋

魏公题跋

晦庵题跋

容斋题跋

海岳题跋[十四]乐府古题要解癸辛杂识前 后 续别绍兴古器评

挥尘前录

后录

三录余话[十五]梦溪笔谈

湘山野录春渚纪闻齐东野语茅亭客话

却氏闻见录

后录

锦带书

避暑录

贵耳录(附)阙书目周易大全 缺一 十一本尚书要旨 缺一 七本 (明)王肯堂鲁诗世学抄本 缺一 六本 (明)丰坊诗志 缺一 十一本 (明)范王孙礼记纂言 缺四 八本 (元)吴澄四书注疏大全合纂 缺一 十九本 (明)张溥函史 缺二 三十八本 (明)邓元锡西湖游览志 缺一 十一本 (明)田汝成容斋随笔 缺二 八本 (宋)洪迈演繁露 缺三 三本 (宋)程大昌事文类聚 缺一 十一本 (宋)祝穆秘笈 缺二 十六本 (明)陈继儒山堂肆考 缺二 五十四本 (明)彭大翼元虞集道园类? 元板 缺二 十四本元郝经陵川集 缺一 八本元马祖常石田集 缺一 三本李维桢大秘山房集 缺二 四十五本冯梦祯快雪堂集 缺一 十七本孙?居业初编 缺一 三本宋元诗集 缺一套 三十二本王叔承后吴越游 缺 三本东晋文 缺一 十九本 (明)张采葛氏刻唐宋元文集 缺一 十七本八大家文钞 缺一套 四十六本 (明)茅坤古唐诗归 缺一 十五本 (明)锺惺 谭元春证治准绳 缺 四十四本 (明)王肯堂

译《莲社高僧传》《退朝录》(宋)宋敏求 《贻谋录》(宋)王楙 《佛国记》(晋)僧法显 《吴地志》(唐)陆广敬 《夸俗考》方凤 《南唐书》(宋)马全 《武林旧事》(宋)郑文宝 [子余]《谭子化书》(晋)谭景升 《枕中书》(晋)葛洪 《道德指归论》(汉)严遵 《谭苑》,又名《杂说》(宋)孔平仲 《缃素杂记》(宋)黄朝英 《扪虱新话》(宋)陈善 《林下偶谈》吴氏 《后山谈丛》(宋)陈师道 《演繁露》(宋)程大昌 《补笔谈》(宋)沈括 《野容丛谈》(宋)王楙 《枫窗小牍》(宋)袁褧 《野老纪闻》(宋)王楙 《研北杂志》(元)陆友仁 《石林四笔》(宋)叶梦得 《嘉祐杂志》(宋)江休复 《王氏谈录》(宋)王洙 [载籍]《山海经赞》(晋)郭璞 《周髀算经》(汉)赵婴 《文则》(宋)陈骥 《诗式》(唐)僧皎然 《墨薮》(唐)韦绩 《佩?》(宋)郭忠恕 《籁记》(唐)陈侍中 《尤射》(魏)缪袭 《握奇经》《相贝经》(汉)朱仲 《禽经》(晋)张华注 《酒谱》(宋)窦苹 《茶经》(唐)陆羽 《香谱》(宋)洪刍 《笋谱》(吴)僧赞宁 《桐谱》(宋)陈翥 《续竹谱》(元)刘美之 《云林石谱》(宋)杜绾 《宣和画谱》《古今画鉴》(宋)汤垕 《公私画史》(唐)裴孝源 《名画录》(宋)黄休复 《虞衡录》(宋)范成大 《学古编》(元)吾衍 《洞天清录》(宋)赵希鹄 《世范》(宋)袁采 《异苑》(宋)刘敬叔 《集异志》(唐)陆勋 《括异志》(宋)鲁应龙 《旌异志》(宋)侯君素 《物异考》(宋)方凤(“宋”字原误作“吴”,今径改。) 《还冤录》(北齐)颜之推 《前定录》(唐)锺辂 《集异志》(唐)薛用弱 《博异志》(唐)郑还古 《甘泽谣》(唐)袁郊 《冥通记》(梁)陶弘景 《梦游录》(唐)任蕃 《本事诗》(唐)孟启 《挥尘录》(宋)杨万里 《因话录》(宋)赵璘 《清异录》(唐)陶谷 《续博物志》(晋)李石 《明道杂志》(宋)张耒 《云仙杂记》(唐)冯贽 《碧鸡漫志》(宋)王灼 《玉照新志》(宋)王明清 《东观奏记》(宋)裴廷裕 《井观琐言》(宋)郑瑗 《云烟过眼录》(元)周密 《津逮秘书》一百五十四本,(明)毛晋编集 [一]《子夏诗序》《子贡诗传》《申氏诗说》《韩诗外传》《陆氏草木禽鱼疏》《王氏诗考》《王氏诗地里考》《郑氏尔雅注》[二]《京房易传》《关氏易传》《苏氏易传》《焦氏易林》《李氏易解》《陆氏易经释文》《王氏易略例》《卫氏元包经数》《郭氏周易举正》《麻衣道者正易心法》[三]《通鉴地里通释》《通鉴问疑》《小学绀珠》《齐民要术》《急就篇》《汉制考》[四]《四十二章经》《道德指归论》《葬经》《周髀算经》《参同契》《玄女经》《胎息经》《握奇经》《耒耜经》《五木经》《女孝经》《九经》《星经》《忠经》《宅经》《墨经》[五]《全唐诗话》《六一诗话》《沧浪诗话》《后山诗话》《彦周诗话》《二老堂诗话》《紫薇诗话》《石林诗话》《中山诗话》《竹坡诗话》《文公诗话》[六]《法书要录》《东观余论》《广川书跋》《宣和书谱》[七]《图画见闻志》《历代名画记》《古画品录》《续画品录》《宣和画谱》《图绘宝鉴》《后画录》《续画品》《画继》《画史》[八]《诗品》《二十四诗品》《风骚百格》《芥隐笔记》《冷斋夜话》《西溪丛语》《益部方物志》《扪虱新语》《岁华纪丽》《玉辨证》《程史》《泉志》[九]《酉阳杂俎》《续酉阳杂俎》《诚斋杂记》《甘泽谣》《本事诗》《五色丝》《却扫编》《剧谈录》《琅嬛记》《辍耕录》[十]《洛阳伽蓝记》《洛阳名园记》《真灵位业图》《东京梦华录》《西京杂记》《佛国记》《创业起居注》《老学庵笔记》《汉杂事秘辛》玉堂杂记 焚椒录 国史补 [十一]搜神记 后搜神记 录异记 稽神录 冥通记 异苑 [十二]东坡题跋 山谷题跋 无咎题跋 宛丘题跋 淮海题跋 鹤山题跋 放翁题跋 姑溪题跋 石门题跋 西山题跋 [十三]六一题跋 南丰题跋 水心题跋 益公题跋 后村题跋 止斋题跋 魏公题跋 晦庵题跋 容斋题跋 海岳题跋 [十四]乐府古题要解 癸辛杂识前 后 续 别 绍兴古器评 挥尘前录 后录 三录 余话 [十五]梦溪笔谈 湘山野录 春渚纪闻 齐东野语 茅亭客话 却氏闻见录 后录 锦带书 避暑录 贵耳录 (附)缺书目 周易大全 缺一 十一本 尚书要旨 缺一 七本 (明)王肯堂 鲁诗世学抄本 缺一 六本 (明)丰坊 诗志 缺一 十一本 (明)范王孙 礼记纂言 缺四 八本 (元)吴澄 四书注疏大全合纂 缺一 十九本 (明)张溥 函史 缺二 三十八本 (明)邓元锡 《西湖游览志》,缺一册,共十一册,明代田汝成撰。《容斋随笔》,缺二册,共八册,宋代洪迈撰。《演繁露》,缺三册,共三册,宋代程大昌撰。《事文类聚》,缺一册,共十一册,宋代祝穆撰。《秘笈》,缺二册,共十六册,明代陈继儒撰。《山堂肆考》,缺二册,共五十四册,明代彭大翼撰。元代虞集《道园类?》,元版,缺二册,共十四册。元代郝经《陵川集》,缺一册,共八册。元代马祖常《石田集》,缺一册,共三册。李维桢《大秘山房集》,缺二册,共四十五册。冯梦祯《快雪堂集》,缺一册,共十七册。孙?《居业初编》,缺一册,共三册。《宋元诗集》,缺一套,共三十二册。王叔承《后吴越游》,缺册,共三册。《东晋文》,缺一册,共十九册,明代张采编。《葛氏刻唐宋元文集》,缺一册,共十七册。《八大家文钞》,缺一套,共四十六册,明代茅坤编。《古唐诗归》,缺一册,共十五册,明代锺惺、谭元春编。《证治准绳》,缺册,共四十四册,明代王肯堂撰。

好古堂收藏宋元板书目首源主人手编春秋左传三十卷 宋十本 (晋)杜预注唐韵五卷 宋五本 (唐)孙愐韵补五卷 宋五本 (宋)吴棫佩?三卷 元一本 (宋)郭忠恕史记 宋四十八本史记 宋二十四本隆平集二十卷 宋八本 (宋)曾巩琬琰录 宋二十本 (宋)杜大珪方舆胜览二十卷 宋八本 (宋)祝穆老子注疏二卷 宋二本 (唐)太宗注庄子口义十卷 宋十本 (宋)林希逸太玄经十卷 宋四本 (汉)杨雄撰 (晋)范望解 王涯说鸣鹤余音 元一本杜甫集 宋八本朱子集 宋六十四本虞道园类? 元十四本高启集 元六本孙觌尺牍十卷 宋六本句解文选大全十二卷 宋六本 (宋)何如愚文章正宗 元十二本(「本」字,原误作「板」,今径改。)中兴间气集二卷 (唐)高仲武 极玄集 元三本金石例十卷 元一本 (元)潘苍?元草堂诗余 元二本

善本书室藏书志好古堂书目四卷精钞本 首源主人手编是编仁和姚际恒撰。际恒字立方,号首源,县诸生。此书前有康熙乙未夏杪钱塘姚之骃序,称:「予世父首源先生,束发受书,已能沈酣故籍,乃一生坎壈,兀兀穷年,惟手一编枯坐。先世既有藏书,乃复搜之市肆,久之,而插架者与腹笥俱富矣。暇时录于簿籍,予小子写为副墨」云。末附收藏宋元版书目凡数十种。

柳诒征跋邵懿辰四库简明目录标注卷八载好古堂书目一册。国朝姚际恒撰,未详见自何许。嘉惠堂丁氏有一写本,当与邵氏所见者相同。今存?山图书馆。其书之分类,虽亦袭四部通例,而子目多特刱,如史部有器用、虫鱼、方物、川渎;子部有类家,皆别为品题,异于它目。至经、子二部,均有汇集,又于四部外立经史子集总一类,则近世目录家别立丛书部类之滥觞也。姚氏事?,近人多未之详,疑年录汇编载姚立方际恒,生顺治四年丁亥,而不能定其卒年,以此书之序推之,必卒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之前,武林道古录述其学行曰:「姚际恒,字立方,仁和人。诸生。少折节读书,泛滥百氏,既而尽弃词章之学,专事于经。年五十曰:『向平婚嫁毕而游五岳,予婚嫁毕而注九经。』遂屏绝人事,阅十四年而书成,名曰九经通论。时山阳阎若璩力辨晚出古文之伪,际恒持论多不谋而合,若璩撰古文尚书疏证屡引其说以自坚。而萧山毛奇龄笃信古文,作冤词与若璩诘难,奇龄故善际恒,以际恒之同于若璩也。则又数与争论,际恒守所见,讫不为下,奇龄尝与客言,小学者六书之学,朱子指为幼仪,不知何据,际恒应声曰:『朱子所据者白虎通也。』第白虎通亦言字学,而朱子借用之,因举唐、宋后之称小学者,源委井然,奇龄为叹服。

译《好古堂收藏宋元板书目》。首源主人亲手编纂。《春秋左传》三十卷,宋版十册,晋代杜预注。《唐韵》五卷,宋版五册,唐代孙愐撰。《韵补》五卷,宋版五册,宋代吴棫撰。《佩?》三卷,元版一册,宋代郭忠恕撰。《史记》,宋版四十八册。《史记》,宋版二十四册。《隆平集》二十卷,宋版八册,宋代曾巩撰。《琬琰录》,宋版二十册,宋代杜大珪撰。《方舆胜览》二十卷,宋版八册,宋代祝穆撰。《老子注疏》二卷,宋版二册,唐太宗注。《庄子口义》十卷,宋版十册,宋代林希逸撰。《太玄经》十卷,宋版四册,汉代杨雄撰,晋代范望解说,王涯说明。《鸣鹤余音》,元版一册。《杜甫集》,宋版八册。《朱子集》,宋版六十四册。《虞道园类?》,元版十四册。《高启集》,元版六册。《孙觌尺牍》十卷,宋版六册。《句解文选大全》十二卷,宋版六册,宋代何如愚编。《文章正宗》,元版十二册。(“本”字原来误写作“板”,现径直改正。) 《中兴间气集》二卷,唐代高仲武编;《极玄集》,元版三册。《金石例》十卷,元版一册,元代潘苍?撰。《元草堂诗余》,元版二册。《善本书室藏书志》。《好古堂书目》四卷,精抄本,首源主人亲手编纂。这部书是仁和姚际恒所撰。姚际恒字立方,号首源,是县学诸生。此书前面有康熙乙未年夏末钱塘姚之骃的序,序中说:“我的伯父首源先生,幼年开始读书时,就已经能够沉浸于古代典籍之中;但他一生坎坷,终年孜孜不倦,常常只是手拿一部书枯坐。先世本来已经有藏书,他又到市肆中搜求,时间久了,书架上的书和腹中的学问都丰富了。有闲暇时便抄录在簿籍上,我这个晚辈再抄成副本。”书末附有收藏宋元版书籍的目录,共数十种。柳诒征跋。邵懿辰《四库简明目录标注》卷八记载,《好古堂书目》一册。此书为国朝姚际恒所撰,不详见于何处。嘉惠堂丁氏有一本抄本,应当与邵氏所见的相同。今藏于?山图书馆。此书的分类虽然也沿袭四部的惯例,但子目多有独创之处,例如史部有器用、虫鱼、方物、川渎,子部有类家,都是另行品题,与其他目录不同。至于经、子二部,都有汇集;又在四部之外另立经史子集总类,这大概就是近世目录家另立丛书部类的开端。关于姚氏的事迹,近人多不了解。《疑年录汇编》记姚立方际恒,生于顺治四年丁亥,却不能确定卒年。根据此书的序来看,他必定卒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以前。《武林道古录》叙述他的学问和品行说:“姚际恒,字立方,仁和人,诸生。年轻时改变志趣读书,广泛涉猎百家;后来完全放弃辞章之学,专心研究经学。五十岁时说:‘向平的婚嫁已经办完,便去游历五岳;我的婚嫁办完了,便来注释九经。’于是断绝一切人事往来,经过十四年,书才写成,名叫《九经通论》。当时山阳阎若璩极力辨明晚出《古文尚书》的伪造,姚际恒的许多观点与他不谋而合。阎若璩撰写《古文尚书疏证》时,多次引用姚际恒的说法来加强自己的论证。萧山毛奇龄深信古文,写《冤词》与阎若璩辩难。毛奇龄向来与姚际恒友善,因为姚际恒的观点与阎若璩相同,便又多次同姚际恒争论。姚际恒坚持自己的见解,始终不肯屈服。毛奇龄曾对宾客说,小学是研究六书的学问,朱子却指为幼童礼仪,不知根据是什么。姚际恒随即回答说:‘朱子所依据的是《白虎通》。’《白虎通》也谈文字学,而朱子借用了它的说法。姚际恒于是列举唐、宋以后所谓小学的源流,条理清楚,毛奇龄为之叹服。姚际恒又撰有《庸言录》若干卷,

际恒又着庸言录若干卷,杂论经史理学诸子,末附古今伪书考,持论虽过严,而足以破惑,学者称之。」光绪杭州府志采是篇入儒林传,参以是书姚之骃序所云,一生坎壈,兀兀穷年者,可以窥见其平生梗概矣。康熙戊戌钱塘县志?经籍目载九经通论总一百十九卷,夹注姚之恒着,字立方。戊戌距乙未财四年,不应误书其名,当是晚名之恒,惟其从子名之骃,似不能如晋人之父子同以之字为名耳。之骃、字鲁思,康熙六十年进士,官御史。为诸生日,着类林新咏,通籍后,又着元明事类钞,两书皆着录四库。又辑有后汉书补逸,首源书目巳载之。一门伯侄,覃揅着述,更证以先世既有藏书之语,则姚氏固武林世学矣。是目丁氏定为精钞本。序有脱字。人名亦多?误。(如马瑞临、薛、刑昺、凌椎隆之类)中社同人议影印以存其真,因亦不复改正云。戊辰冬十有二月镇江柳诒征。好古堂家藏书画记卷上钱塘姚际恒首源撰「玩物丧志」一语、出伪古文尚书旅獒篇,其云:「玩人丧德,玩物丧志。」物对人言,盖指犬马之类也。自后人误以书画古器目为玩物,而或者遂执此语以相禁戒,不知伏羲画卦,书之始也;帝舜十二章,画之始也,二者正吾儒所宜究心。故古之小学,即是学书,而绘事亦见于圣言,在所不废,至若从古流传,玉铜诸器,多诗、书、礼诸经所载,必藉此得以考古人制器尚象之意,尤不可为学问以外事也。此与才人文士,风流鉴赏者又迥别,若夫富贵贪婪,目不知书,而亦事此,此直好货耳,更不足论焉。好古始于虞舜,曰:「子欲观古人之象则知十二章非创自虞也。嗣是莫盛于周,中庸称武王、周公,陈其宗器,则文王以上,历世有宝藏重器可知,至于成王不惟以赤刀、弘璧、天球、河图为宝,即古人之舞衣及鼓戈、弓矢之属,亦尽罗为珍异,更可见矣。康熙已卯记。以前散去者,甚多不录。以后散去者,亦在焉。大观帖第一、第十两卷。皆宋装。历为绍兴周禹锡、钱子方、姜汇思所藏。第一卷,有贾似道、魏国公印,前后皆有元世祖「翰林国史院」官书合缝长印,及明「晋府」收藏诸印,系大观初搨本,「真澄心堂纸」、「李廷珪墨」所搨者,精采奕奕射人。周禹锡题纸背云:「研北杂志,翰林国史院,有世祖时所赐、贾似道没官书数千卷,金石刻,多宋渡江以前初本。此帖后有魏国公印,即其物也。」恒案:旁又有「何彬背造」四小字,乃贾氏装潢匠名。又见研北杂志跋绛帖云:「背纸更百年略不蒸动,以见当时一艺之微,亦非今日所及。今此帖巳四百余年,尚不蒸动,奚止百年而已。末卷褚墨微逊,装本较大。

译杂论经史、理学和诸子,末尾附《古今伪书考》。他的论断虽然过于严苛,却足以破除疑惑,学者都称道他。”光绪《杭州府志》采用这篇文字收入《儒林传》,再参照此书姚之骃序中所说“一生坎壈,兀兀穷年”,便可以看出他一生的大概了。康熙戊戌《钱塘县志·?经籍目》记载《九经通论》共一百十九卷,夹注作“姚之恒著,字立方”。戊戌距乙未仅四年,不应误写他的名字;应当是晚年改名为“之恒”。只是他的侄子名叫之骃,似乎不可能像晋人那样父子都以“之”字为名。姚之骃,字鲁思,康熙六十年进士,官至御史。他做诸生时,撰有《类林新咏》;取得出身资格后,又撰有《元明事类钞》,这两部书都著录于《四库全书》。他还辑有《后汉书补逸》,《首源书目》已经记载。一家伯侄,都广泛研究并撰述著作;再以“先世既有藏书”这句话来验证,可见姚氏本来就是武林世代相传的学术之家。此目录被丁氏确定为精抄本。序文有脱字,人名也多有?误,例如马瑞临、薛?、刑昺、凌椎隆之类。中社同人商议影印,以保存原貌,因此也不再改正。戊辰年冬十二月,镇江柳诒征。《好古堂家藏书画记》卷上。钱塘姚际恒首源撰。“玩物丧志”这句话,出自伪《古文尚书·旅獒篇》,其中说:“玩人丧德,玩物丧志。”这里把“物”与“人”相对而言,大概指犬马之类。后来人们误把书画古器看作玩物,有人便执着于这句话加以禁戒,却不知道伏羲画卦,是书契的开始;帝舜制作十二章,是绘画的开始,这两件事正是我们儒者应当用心研究的。因此,古代的“小学”就是学习书写,而绘画之事也见于圣人的言论,本来不应废弃。至于自古流传下来的玉器、铜器等,多是《诗》《书》《礼》等经书所记载的,必须借助它们来考察古人制作器物、取法形象的用意,更不能把它们视为学问以外的事情。这同才人文士以风流雅致的鉴赏为乐,又完全不同。至于富贵而贪婪、目不识书的人也从事此道,那只不过是贪爱财货,更不值得谈论。好古之风始于虞舜。《尚书》说:“你想观看古人的形象”,由此可知十二章并不是虞舜创制的。此后没有比周代更兴盛的。 《中庸》称述武王、周公陈列宗庙重器,由此可知文王以前,历代已有珍藏的重器。到了成王,不仅把赤刀、弘璧、天球、河图视为珍宝,连古人的舞衣以及鼓、戈、弓、矢之类,也都搜罗来作为珍异之物,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康熙己卯年记。此前散失的书画很多,没有全部记载;此后散失的,也仍在这里。《大观帖》第一卷和第十卷,都是宋代装裱的。历来曾为绍兴周禹锡、钱子方、姜汇思所收藏。第一卷有贾似道、魏国公的印章,前后还有元世祖时期“翰林国史院”的官书合缝长印,以及明代“晋府”的收藏印,属于大观初年拓本,是用“真澄心堂纸”和“李廷珪墨”拓成的,精美光彩,夺人眼目。周禹锡在背纸上题道:“《研北杂志》说,翰林国史院有世祖时赐给的、贾似道没收入官的数千卷书,以及金石刻,大多是宋室南渡以前的初刻本。这部帖后面有魏国公印,就是那些东西。”我考察旁边又有“何彬背造”四个小字,这是贾氏装潢工匠的姓名。我又见《研北杂志》跋《绛帖》说:“背纸经过一百多年,略不蒸动,由此可见当时即使一种细微的技艺,也不是今天所能比的。如今这部帖已经四百多年,仍然没有蒸动,哪里只是百年而已。末卷的褚遂良墨迹稍逊,装裱本较大。这部帖是徽宗以内府真迹为底本,重新摹

此帖徽宗以内府真迹,重加摹刻,金石之工,逾于淳化。当时惟两府大臣,颁赐一本。苏黄诸公,已为希觏。大观又在阁帖之上,旋遇靖康之变,搨本不多,故散落人闲者,更无完璧。董思白云:「得断本残章,如优昙出现是也。」四部稿及容台集考订最详,宝爱倍至,弇州先得五卷,后补一卷,思白又补首卷,自云:「尚少三六九卷,?访之江以南不得,两公所得,不知于此二卷何如,第以先朝全盛之时,二公搜访之力,仅止于此,今相距又百余年矣。沧桑更变,兵燹频仍,此二卷,首尾略具,岿然独存,况以予之贫贱,较之前人所得,不巳多乎。」淳熙帖十卷,又名修内司帖、汝帖十二卷,皆宋榻。宋搨兰亭,乃定武肥本,墨色如蝉翼。

译刻而成,金石刻工超过《淳化阁帖》。当时只有两府大臣才能获赐一本,苏轼、黄庭坚诸位名公也已经很难见到。《大观帖》又在《阁帖》之上,不久便遭遇靖康之变,拓本不多,所以散落在人间的更没有完整的一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 董其昌说:“得到断本残章,就像优昙花出现一样。”《四部稿》和《容台集》考订得最为详细,对此珍爱备至。王世贞先得到五卷,后来又补得一卷;董其昌又补得首卷。他自己说:“还缺少第三、六、九卷,我曾到江南访求,却没有找到。不知两位前人所得的情况与这两卷如何;只是先朝全盛之时,两位前人竭力搜访,也只能得到这些,如今相隔又一百多年了。沧桑变迁,战争灾祸频繁,这两卷首尾大略完备,巍然独存,何况以我的贫贱同前人所得相比,不已经算多了吗?” 《淳熙帖》十卷,又名《修内司帖》《汝帖》,共十二卷,都是宋代摹拓本。宋代拓本《兰亭》,是定武肥本,墨色像蝉翼一样薄。

宋搨晋、唐法书十种:陶谷黄庭经、曹娥碑、大令十三行、又洛神赋,索靖出师颂,颜鲁公麻姑仙坛、华阳隐居真迹,欧阳率更虞恭公碑,又姚恭公碑,褚河南告哀册,皆精。宋搨晋、唐小楷八种:右军临锺繇墓田、黄庭经残本、黄庭经、乐毅论、曹娥碑、东方赞、大令十三行,欧阳率更多心经。又黄庭经纸细薄,纹如麻布,王宠跋后云:「草阁迥寒色,松风入座中,黄庭方读罢,时听几声钟。嘉靖癸巳秋日,偶览宋搨黄庭经漫书卷后,以纪岁月」云尔。宋搨馆本十七帖。邹臣虎跋尾。唐搨圣教序。方享咸跋云:「世传不断本有之,此则生平所仅见,如此物,人生得见一过,已足慰生平矣。矧宝而有之乎,珍重、重。有韩逢禧收藏印,背有项士瑞跋。」宋搨虞永兴孔子庙堂碑。论此碑者,谓世传皆五代时翻本,果尔。唐搨者,不可见矣。然此犹幸为宋搨也。褚河南小楷度人经。王敬美跋云:「度人经变相题字残缺,以褚登善书,故为宋人宝惜而刻之。余所见旧本、翻本多矣。无如此刻精好者,真元佑初本也。标题是文休承笔,休承书家、善鉴,收藏家重之,装置册尾以为信,云:「此跋刻奉常集,以文休承标题置后,乃复自标题于前,又有程邑、方亨咸跋,魏学濂、冯砚祥观。」宋搨欧阳率更醴泉铭。初搨者字肥,无后来瘦削之弊,墨光如漆,奕奕射人,盖绝品也。近世有名陕搨,必以宋本为佳。然考古之家,皆有验法。怀仁圣教序以首行「晋」字不断为验。欧阳信本醴泉铭以光武「光」字补凿痕为验,后来搨久,补凿痕隐矣。颜平原争坐位稿以「辄有州对」四字,清楚者为验。智永千文以后有「侄方纲摹」四字为验,后搨者无。予初得智永千文一本,周禹锡所藏。周自记有此四字,验是宋搨,以二十缗得之。予后复得一本,末又有「李寿永寿明刊」六字一行,此则生平仅见,正如学问之理无穷,愈求则其精者愈出耳。宋搨李北海云麾碑。为周禹锡所藏,跋云:「自见云麾无踰此本,丁丑以重值得之,南都珍重勿失,有詹仲举、罗龙文收藏印。」宋搨唐裴漼少林寺碑。前有太宗御书,中押「世民」二字,雄杰之气可掬。嘉靖时,孙桢跋尾,孙字仲墙、号石云、丹阳人。收藏书画、古物最富,考据甚精。宋搨孙过庭书谱。王弇州谓:「淳熙搨者,绝不可得,此纸墨精好,其为淳熙无疑。」宋搨颜鲁公送刘冲之序,又喜侄孙尽礼序。字径寸大,此帖世希见。又多宝塔碑,又争坐位帖。怀素藏真、律公二帖。(美术丛书本缺此则。)宋搨欧阳通道因法师碑。类率更而稍肥。宋搨张从申茅山紫阳碑。周禹锡跋,云:「李北海善于用右军者也。张从申北海之甥,善于用北海者也。北海云:似我者死,学我者拙,从申直欲摆落死、拙二病。」宋搨苏灵芝宝塔颂。(美术丛书本缺此则。)宋搨徐浩大辨铭。五代搨周广慈禅院记。周禹锡跋云:「刘从父为王彦超幕职,撰夫子庙堂记,书文縢佳,此书不知谁氏,五代石刻,惟此一碑存之。」东魏石像记。周禹锡跋云:「此帖周江左所藏,以厚值归予。江左好收法帖,其装池极精,皆出殳翁手。南北时,江左尚王,江北尚锺。此碑「碑」字(美术丛书本作「帖」字。)皆锺法,楮墨光射人,真罕物也。」恒案:晁公武读书志载宋庠撰纪年通谱,主尊正朔,欧阳集古录以东魏石像记证通谱武定七年非戊辰。自元象以后,递差一岁,公序闻之,以为宜易,遂着其事于谱。今观此帖,为武定五年丁卯,乃知碑版之有益于考索如此,禹锡宝爱此帖,又尚讨论,惜乎未及此也。宋搨唐玄宗八分书孝经。半部不全。宋搨郑文宝摹李斯峄山碑。宋、元名人墨迹一册。宋徽宗敕一。晁端彦札一。端彦字美叔、神宗时人,苏东坡与游。史称文章书法,为朝野所宗。今观其迹,果入神品。释佛印八分书李白传一。沈辽札一。陆游诗迹三首。朱熹札一。史浩札一。赵孟俯书陶诗「秋菊有佳色」一首。拟王大令,极纵放。张雨诗迹八首。字画遒劲,诗皆集中所无。内「沈辽号云巢」,其押名颇似淹字为豪,以为范希文用势易去,可胜惋惜。宋朝遗墨一册。宋徽宗绢上楷书诗一首,曰:「十二楼藏玉蝶中,凤凰双宿碧梧桐。流霞浅酌留君醉,今夜吹箫第几重。崇宁甲申岁,宣和殿书」。李?娟上仿怀素草书四帧。每帧书李白赠怀素诗二句,笔致飞动,奇崛入神。又纸上仿怀素书二帧,各书五绝一首。无款一印,翰林学士一印,廷臣书印。疑廷臣即庭坚(美术丛书本作「廷」字。);又绢书「温而栗,直而弘,大树不肯随颠(美术丛书本无「颠」字。)风。」无款,运笔藏锋绝妙。

译宋代拓本晋、唐法书十种:陶谷《黄庭经》、曹娥碑、《大令十三行》,以及《洛神赋》;索靖《出师颂》;颜鲁公《麻姑仙坛记》、华阳隐居真迹;欧阳率更《虞恭公碑》,以及《姚恭公碑》;褚河南《告哀册》。全都很精美。宋代拓本的晋、唐小楷八种:王羲之临摹钟繇的《墓田》、残本《黄庭经》、《黄庭经》、《乐毅论》、《曹娥碑》、《东方赞》、王献之《十三行》,以及欧阳率更的《心经》。另有《黄庭经》,纸质细薄,纹理像麻布。王宠在后面题跋说:“草阁遥远,寒意侵人;松风吹入座中。《黄庭经》刚刚读完,时不时听到几声钟声。嘉靖癸巳秋日,偶然阅览宋拓《黄庭经》,随意写在卷后,以记下年月。” 宋代拓本《馆本十七帖》,末有邹臣虎题跋。唐代拓本《圣教序》。方享咸题跋说:“世间流传的不断本,我曾经见过;但这一件是我一生仅见的。像这样的东西,人生能见到一次,已经足以慰藉一生了,何况还能珍藏拥有呢?珍重,珍重。”有韩逢禧收藏印,背面有项士瑞题跋。宋代拓本虞世南《孔子庙堂碑》。谈论此碑的人说,世间流传的都是五代时的翻刻本;如果果真如此,唐拓本就无法见到了。不过这件仍然幸好是宋拓本。褚遂良小楷《度人经》。王敬美题跋说:“《度人经变相》题字残缺,因为是褚遂良所书,所以宋人珍惜它并加以刻印。我见过的旧本、翻本已经很多了,没有比这一刻本更精美的,确实是元祐初年的本子。标题是文休承所写。休承是书法家,善于鉴定,收藏家很看重他,所以把这段话装在册尾作为凭证。”并说:“这段题跋刻在《奉常集》中,先把文休承的题字置于后面,后来又亲自在前面题写;此外还有程邑、方亨咸的题跋,魏学濂、冯砚祥曾经观览。” 宋代拓本欧阳率更《醴泉铭》。初拓本的字肥厚,没有后来字体削瘦的弊病,墨色光亮如漆,光彩夺目,实在是绝品。近世有著名的陕拓本,一定以宋本为佳。不过考订古物的人,都有验证的方法。怀仁《圣教序》以首行“晋”字没有断笔作为验证。欧阳信本《醴泉铭》以“光武”的“光”字处有补凿痕迹作为验证;后来拓印次数多了,补凿的痕迹就隐没了。颜平原《争坐位稿》以“辄有州对”四字清楚作为验证。《智永千字文》后面有“侄方纲摹”四字,作为验证,后来的拓本没有。我起初得到一本《智永千字文》,是周禹锡收藏的。周禹锡自己记载有这四个字,因此确认是宋拓本,我用二十缗钱买到。后来我又得到一本,末尾另有“李寿永寿明刊”一行六字;这却是一生仅见的东西。正如求学问的道理没有穷尽,越是探求,精妙之处就越会显现出来。宋代拓本李北海《云麾碑》,为周禹锡所收藏。题跋说:“我所见的《云麾碑》没有超过这一件的。丁丑年我用重价买到它,南都应珍重保存,不要遗失。上面有詹仲举、罗龙文的收藏印。” 宋代拓本唐代裴漼《少林寺碑》。前面有唐太宗御书,中间押署“世民”二字,雄健杰出的气势仿佛可以捧取。嘉靖年间孙桢在末尾题跋。孙桢字仲墙,号石云,是丹阳人。他收藏书画和古物最为丰富,考订也非常精审。宋代拓本孙过庭《书谱》。王弇州说:“淳熙年间的拓本,绝对不可得到;这一件纸墨精美,它是淳熙本无疑。” 宋代拓本颜鲁公《送刘冲之序》,以及《又喜侄孙尽礼序》。字径一寸大小,这种法帖世间很少见。另有《多宝塔碑》和《争坐位帖》。怀素藏真、律公的两帖。(《美术丛书》本缺少这一条。) 宋代拓本欧阳通《道因法师碑》,风格类似欧阳率更,但稍微肥厚一些。宋代拓本张从申《茅山紫阳碑》。周禹锡题跋说:“李北海是善于运用王右军书法的人。张从申是李北海的外甥,是善于运用李北海书法的人。李北海说:像我的人会死守形似,学习我的人会显得笨拙;张从申简直想摆脱这两种死守形似和笨拙的弊病。” 宋代拓本苏灵芝《宝塔颂》。(《美术丛书》本缺少这一条。)宋代拓本徐浩《大辨铭》。五代拓本《周广慈禅院记》。周禹锡题跋说:“刘从父曾任王彦超的幕职,撰写《夫子庙堂记》,书写文章都很美好。这一件书迹不知道是谁写的;五代石刻只有这一碑保存下来。” 东魏《石像记》。周禹锡题跋说:“这件法帖是周江左收藏的,他以高价转归给我。江左喜欢收藏法帖,装裱极其精美,都是出自殳翁之手。南北朝时期,江左崇尚王羲之,江北崇尚钟繇。这块碑上的‘碑’字都是钟繇的笔法,纸墨光彩照人,确实是罕见之物。”恒按:《晁公武读书志》记载宋庠撰写《纪年通谱》,主张尊奉正朔;欧阳修《集古录》用《东魏石像记》证明《通谱》所载武定七年不是戊辰年。自元象以后,纪年逐年相差一岁。宋庠听说此事,认为应当改正,于是把这件事写入谱中。如今看这件法帖,知道它记的是武定五年丁卯年,由此可知碑版对于考订史事如此有益。周禹锡珍爱这件法帖,又崇尚考订讨论,可惜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这一点。宋代拓本唐玄宗八分书《孝经》,有一半不完整。宋代拓本郑文宝摹写李斯《峄山碑》。宋、元名人墨迹一册。宋徽宗敕书一件;晁端彦手札一件。端彦字美叔,是神宗时人,曾与苏东坡交游。史书称他的文章和书法为朝野所推崇。如今看他的墨迹,果然达到神品。释佛印八分书《李白传》一件;沈辽手札一件;陆游诗迹三首;朱熹手札一件;史浩手札一件;赵孟俯书陶渊明“秋菊有佳色”诗一首,仿效王献之,极为纵放;张雨诗迹八首,字画遒劲,诗作都是其诗集里没有的。里面有“沈辽号云巢”一条,他的押名很像“淹”字,误认为是“豪”字,因此以为范希文所用的笔势已经改变,实在令人惋惜。宋朝遗墨一册。宋徽宗在绢上楷书诗一首,说:“十二楼藏在玉蝶之中,凤凰双双栖宿在碧梧桐上。浅饮流霞美酒,留你沉醉;今夜吹箫,究竟在第几重楼。”崇宁甲申年,宣和殿书。李?娟仿写怀素草书四幅。每幅写李白赠怀素诗两句,笔势飞动,奇峭挺拔,神妙非凡。又有纸上仿怀素书写的两幅,每幅各写五言绝句一首。没有署款,只有一方“翰林学士”印和一方“廷臣书”印。怀疑“廷臣”就是庭坚;又有绢书:“温和而严栗,正直而弘大,大树不肯随颠风。”没有署款,运笔藏锋极为精妙。

宋高宗大字绝句一首,云:「挂镜台西挂王龙,半山飞雪舞天风。寒云直上三千尺,人道高欢避暑宫。」无款,董思白来仲楼帖,中有临此诗,缩为小字,亦不着何人书。予有高宗李英公碑,笔法相类,故定为德寿书。其字全类黄山谷,考其时,刘豫亦使人习黄书,近臣邹亿年,恐缓急或致乱真,奏止之。遂学米元章,至绍兴初,又改法二王,此书当在建炎中耶。又尝阅其自作翰墨志,亦云:「作尺余大字,肆笔皆成,每不介意,良然。」张温夫书陶诗「种豆南山下」一首。用金错刀之法。岳珂玉楮诗稿一本。珂字肃之,号倦翁,武穆之孙。此自书其诗稿,后有跋语记之,凡八卷,今仅二卷。曹秋岳识于后,云:「万岁通天帖中有倦翁题字,笔法正同,辨是真?。」张南轩临曹娥碑。与文氏停云馆所刻一札,笔法相类,后附赵松雪送中峰茶启,合为一册。赵松雪楷书尚友斋铭一轴,上篆书「尚友斋」三大字,又书东坡次韵潜师诗一卷,后用鸥波二字双连印,此印他处未见;又篆书小字千文一卷,有明陆太宰完印,及项墨林题识,此书秀润精密,王弇州所谓「如残雪滴溜,蔓草舍芳之状」,洵不虚也。今世人第尚公真行,不知真贵于行,而篆又贵于真,篆(美术丛书本脱「篆」字。)乃字源。又作篆字一,其功可敌真三。是以尤可贵也。鲜于伯机草书前出师表。圆劲之中,复饶姿媚,洵乎吴兴之亚也。吴仲圭草书心经,笔法类画竹之风枝雨叶,而其画竹亦如此。草书可谓书画通灵,千古无两。陈眉公题签并跋后。尝见近时尤悔庵跋书法华后,云:「古今书法,独不可施之写经,蛇?剑舞,钗脚漏痕,不过游戏三昧,噫!使见此当为怃然矣。」杨铁崖书一轴。云:「至正景午大暑,燕于朱氏玉井香水名亭,赋诗十有二韵,书似西枝,玉海、鸐屋三才子共和之。『朱公神仙人,冰雪照肺腑。祖帑阅羽化。祖书在册府。门掩一亩宫,虹梁跨风渚。乔木八九株,梧桐杂槐榉。中有玉井香,银云洒零雨。俗士不必来,佳朋来不拒,鬻茶不无童,谋酒自有妇。核破玉刃霜大桃,筩卷金茎露上声读,方响歌洞仙,白题舞魔女。梧溪斥琴操主者极能评诗,谓梧溪子儗琴操为失体,可揩铁雅凤咮云。,海岳订画谱。米老为书家三变也。棹歌发复留,冰花凉欲语。焉知人闲世,大火虐如虎。』箕尾叟在草玄阁书,东鲁先生考校。」俞紫芝草书太白怀仙歌,笔法本赵吴兴,而饶纵逸之致,然巳为解春雨开山也。宋仲温草书一卷。前书书法,后书翦刀歌,皆大(丛书集成初编本作「六」字。)字急就章,甚狂怪。元秋岩老子书古文篆韵二本。陶九成题,明王鸿羽跋。后见铁网珊瑚。元人草书「敖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四句。四不可字,皆不雷同,绝奇,不署名,惟一印,曰「寸心千里」。解桢期草书古?行一卷。可观。罗一峰大字一轴,张天骏草书一轴,皆可观。沈石田大字道太湖见吴香诸山诗长卷,诗见本集,约三百字,字径二寸,遒逸古雅,全得涪翁家法。祝希哲纪闻一本。小字。皆纪明太祖、建文、成祖逸事,后自跋,极圆纯有法;又临十七帖,古雅得晋人遗意。文衡山楷书金刚经,后有董思白蝇头细楷,写莲池大师法语作跋。予先有元僧血书法华经,后又得吴仲圭草书心经、董玄宰书盂兰盆经,惟未得名手书金刚经耳。近年忽禾中范成闲携书画数种来,得见此经,欢喜无量,重直酬之。范年八十余,此后已殂。不复来矣。又书刘随州诗集二本,乃少年所书,后自记云:「右刘随州集,予甚喜之,但无清楚者,一日祝京兆以清楚者示予,几头偶然有余纸,遂漫书之,以为便览。文璧后有项士端跋,衡山先生诗,清致皎然,故宜深契。随州前辈,用心勤敏如此,非可易及也。吴匏庵、王震泽二公,与王真愚邀饭之札,汇为一册。文衡山前题「不忘一饭」八分书。考王真愚字成宪,真愚其号也。昆山人。为驸马都尉教授,杨君谦尝为愚说以贻之。今观吴王二公,殷勤致敬如此,其为人可知矣。董思白楷书盂兰盆经。后自跋云:「壬寅元日,自先太史玙洋墓襄事归,书此经。十月展墓再书,十二月往先慈墓,宿戴振之山庄,遂书竟。偈曰:愿以此功德,超度亡父母,普及一切众,永断三涂苦。」又临潭帖一卷。每段小楷书r1美术丛书本作「字」字。R释文,精谨之至。又临圣教序。规模不失尺寸,是蚤年笔。又临诸家书二十帧。为武林杨观察所书者,无美不备,予得于杨氏之孙仲琛。又临怀素寄边衣诗及临张长史不全千文,合为一卷。奔放奇逸,中年最得意笔也。又燕然山铭。仿李泰和大照禅师碑,笔锋颖锐,清劲异常,第一合作。王觉斯临怀仁心经。稍乏尖利,加以圆纯,不失本家法,是善于临书者。

译宋高宗大字绝句一首,说:“镜台西边悬挂着王龙,半山飞雪随天风起舞。寒云直上三千尺,人们说那是高欢避暑的宫殿。”没有署款。董思白《来仲楼帖》中有临摹此诗的作品,缩写为小字,也没有注明是谁所书。我有宋高宗所书《李英公碑》,笔法与此相似,所以断定这是德寿宫所书。它的字完全像黄山谷。考察当时,刘豫也曾派人学习黄庭坚书法;近臣邹亿年担心仓促之间可能造成真假混淆,上奏请求停止此事。于是改学米元章,到绍兴初年又改学二王书法。这件作品应当作于建炎年间吧。又曾阅览宋高宗自己写的《翰墨志》,其中也说:“写一尺多大的字,放笔书写都能写成,往往并不在意。”确实如此。张温夫书写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诗一首,采用金错刀的笔法。岳珂《玉楮诗稿》一册。岳珂字肃之,号倦翁,是武穆的孙子。这是他亲自书写的诗稿,后面有题跋记载此事,共八卷,如今只剩两卷。曹秋岳在后面题识说:“《万岁通天帖》中有倦翁的题字,笔法正相同,可以辨认出是真迹。” 张南轩临摹《曹娥碑》,与文氏停云馆所刻的一札,笔法相似;后面附有赵松雪《送中峰茶启》,合为一册。赵松雪楷书《尚友斋铭》一轴,上面用篆书写“尚友斋”三大字;又有他书写苏东坡《次韵潜师诗》一卷,后面钤有“鸥波”二字双连印,这方印在其他地方没有见过;又有篆书小字《千文》一卷,有明代陆太宰完的印章,以及项墨林的题识。这件书法秀润精密,王弇州所说的“像残雪滴溜、蔓草含芳的形状”,确实不假。如今世人只推重赵孟頫的真书、行书,不知道真书比行书珍贵,而篆书又比真书珍贵;篆书是文字的源头。写一个篆字,所费的功夫可以抵得上写三个真书字,因此尤其珍贵。鲜于伯机草书《前出师表》。在圆润劲健之中,又富有姿态和妩媚,确实可以说仅次于吴兴赵孟頫。吴仲圭草书《心经》,笔法像他画竹时的风枝雨叶,而他画竹也正是这样。其草书可以说达到了书画相通、神采相通的境界,千古无二。陈眉公题签并在后面题跋。他曾见近时尤悔庵在题跋《书法华》后说:“古今书法,唯独不能用来书写佛经;蛇?剑舞、钗脚漏痕,不过是游戏笔墨罢了。唉!假如让他见到这件作品,必定会感到惭愧。” 杨铁崖书写一轴。上面说:“至正景午年大暑,在朱氏玉井香水名亭设宴,作诗十二韵,写来赠给西枝;玉海、鸐屋三位才子共同唱和。‘朱公是神仙般的人,冰雪照彻肺腑。祖上积蓄阅尽羽化之事。祖先的书籍收藏在册府。门掩一亩之宫,彩虹般的屋梁横跨风中的水洲。高大的树有八九株,梧桐间杂着槐树、榉树。里面有玉井香,银色云气洒落零雨。俗士不必前来,佳朋来访从不拒绝;卖茶不是没有童子,谋酒自有妇人。剖开果核像玉刃霜,大桃;竹筒卷起金茎上的露珠,发出上声读音;方响乐器演奏《洞仙歌》,白题起舞如魔女。梧溪批评琴操的主持者极善评论诗歌,说梧溪子仿拟琴操而失去体制,可以擦拭铁雅凤咮云。,海岳校订画谱。米老是书法家,曾三次变化。棹歌响起又再次停留,冰花清凉得仿佛要开口说话。哪里知道人间世事,大火酷烈如虎。’箕尾叟在草玄阁书写,东鲁先生考订校阅。” 俞紫芝草书太白《怀仙歌》,笔法本出于赵吴兴,却更加纵逸洒脱;不过已经被解春雨开辟了道路。宋仲温草书一卷。前面写《书法》,后面写《翦刀歌》,都是大字急就章,十分狂怪。元代秋岩老人《老子书古文篆韵》二本。陶九成题写,明代王鸿羽题跋。后来见于《铁网珊瑚》。元人草书“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四句。“不可”四字写法都不雷同,极其奇特。没有署名,只有一方印,印文是“寸心千里”。解桢期草书《古?行》一卷,很值得观赏。罗一峰大字一轴,张天骏草书一轴,都值得观赏。沈石田大字书写《道太湖见吴香诸山诗》长卷。诗见其文集,约三百字,字径二寸,遒劲飘逸而古雅,完全得到涪翁的家法。祝希哲《纪闻》一册,小字书写。内容都是记载明太祖、建文、成祖的逸事。后面有他自己的题跋,笔势极为圆融纯正而有法度;又临摹《十七帖》,古雅而得到晋人的遗意。文衡山楷书《金刚经》,后面有董思白用蝇头小楷书写莲池大师法语作为题跋。我先前有元代僧人血书《法华经》,后来又得到吴仲圭草书《心经》、董玄宰书写的《盂兰盆经》,唯独没有得到名家书写的《金刚经》。近年忽然禾中范成闲带着几种书画来,使我得以见到这部经,欢喜无量,重价酬谢他。范成闲年八十多岁,此后已经去世,再也不会来了。又有他书写的《刘随州诗集》二本,是年轻时所写,后来自己记载说:“右边这两本是《刘随州集》,我非常喜欢它,只是没有清楚的本子。一天祝京兆拿清楚的本子给我看,恰好手边有多余的纸,于是随意抄写下来,以便查看。文璧后面有项士端题跋。衡山先生的诗,清新高洁,所以应当深深契合。刘随州作为前辈,用心勤勉敏捷到如此程度,不是容易赶上的。” 吴匏庵、王震泽二位先生与王真愚相邀吃饭的书札,汇集为一册。文衡山在前面题写“不忘一饭”四个八分书大字。考察得知,王真愚字成宪,“真愚”是他的号,昆山人。曾任驸马都尉教授。杨君谦曾经写《说》赠给他。如今看吴、王二位先生如此殷勤致敬,他们的为人也就可以知道了。董思白楷书《盂兰盆经》。后面自己题跋说:“壬寅年元旦,从先父太史玙洋墓地办理完丧葬事务回来,书写此经。十月去扫墓,又书写一遍;十二月前往先母墓地,住宿在戴振之山庄,于是把它书写完毕。偈语说:愿把这些功德,超度亡父亡母,普遍施及一切众生,永远断除三涂之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又临摹《潭帖》一卷。每一段用小楷书写r1《美术丛书》本作“字”字。R释文,精细谨严到了极点。又临摹《圣教序》,规模法度没有失去分寸,这是早年所写的笔迹。又临摹诸家书法二十幅。其中为武林杨观察所书的,什么美处都具备。我从杨观察的孙子仲琛那里得到它。又临摹怀素《寄边衣诗》和临摹张长史的不完整《千字文》,合为一卷。笔势奔放奇逸,是其中年最得意的作品。又有《燕然山铭》,仿写李泰和《大照禅师碑》,笔锋尖锐,清劲异常,是最成功的仿作。王觉斯临摹怀仁《心经》,稍微缺少尖利之势,加以圆润纯厚,却没有失去本家法度,是善于临摹书法的人。

胡环转坡番骑图。射猎人马以百数,皆随坡旋转,沙碛水草,曲尽其妙。下层作橐驼散马,尤极神骏。画史称其作驼马,以狼毫笔疏染,取其生意,今验之良然。其为贬笔无疑。唐人画在今日,希如星凤,允称鸿宝。唐人四罗汉。神气如生,精工之至,殆贯休、卢楞伽之流。董北苑潇湘图。大卷高一尺五寸,长五尺许,缣素完好。作大江迭巘,深林稠木,含烟蓄雨之状,备极奇观。前作着色小人物,江滨巨野之地,乐工数人奏乐,拥二姝及侍女,一舟将抵岸,舟中坐红衣人,上张盖及群从环列。尝见云烟过眼录云:「赵松雪所藏有董元山水一卷,长丈四五,绝佳。乃着色小人物,为娶妇故事。」今案之,即此卷也。所云长丈四五者,盖截其后多矣。明董思白得此卷,始定为潇湘图,跋中云:「卷有文寿承题,董北苑字失其半,不知何图也。既展之,即定为萧湘图。盖宣和画谱所载,而以选诗为境,所谓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耳。」观思翁此语,因知周草?未喻此。故以为娶妇故事,寿承所题,亦必相沿以为田家娶妇图,思翁勘出,不欲道破,以彰前人之短。故云「字失其半」,其鉴赏既精,而盛德又若此,可敬也。惜其未曾印合草?之书,其为吴兴所藏,历传为娶妇故事,及为后人裁割大半,均未之知耳。此卷思翁笃爱,每十年一题,三十年凡三题,之前二题縢见容台集,兹不录。后一题止署年月,下云「射阳湖舟中阅」,卷首标题,及卷末私记,亦皆亲书。自云:「得于京师彭孔目之家。」思翁殁后,为中州袁伯应所得。伯应名枢,乃思翁年侄。崇祯十五年榷浒墅,购诸其家,亦私记于后。王觉斯跋云:「袁君收藏如此至宝,葵邱城堕家失,有此数帧不宜郁宜快也。」盖以袁获此归旋,遭流寇之乱,此卷无恙。故云「康熙庚申,此卷忽在武林,为予所得,顾此卷前后为赵董两文敏所宝藏,而予亦得暂留雪中之爪,何幸!何幸!今计三十年以来,此卷自北之南云闲,既复自南之北中州,又复北之南武林,无翼而飞,迁流奚速,吁宁可作滞相观耶。己巳为卞令之中丞强易去,又复自南之北北直,寻闻取入秘府矣。」此己卯以前物以其为第一名迹,故追记于此。黄筌金盆浴鸽图。大幅着色,牡丹下金盆,群鸽相浴。有浴者,有不浴者,有将浴者,有浴罢者,有自上飞下者:共十一鸽。各各生动,极体物之妙,真神品也。案杨廷秀挥尘录载李和文遗事,其家有黄筌金盆鹑鸽图,疑即此也。宋初人作魏处士诗意图。处士讳野,字仲先,陕州人。真宗时隐居不出,为诗清苦,有名于时。真宗召之不赴,令图其所居以进,具载宋史。此卷乃图其居与像,仲先诗有「洗硕鱼吞墨,烹茶鹤避烟」之句,此景即此诗意也。用笔细润秀雅,不知为何人笔,恐后之李龙眠不是过也。题者三人,当亦祥符间人,诗云:「山空林密草堂深,抱道高居有此人。列坐琴书消永日,遶檐花木霭芳春。烹茶敌睡人如玉,洗砚题诗笔有神。生世欣逢全盛日,布衣终作太平民。荥阳郑厚卜筑东郊岁月深,养高谁复继斯人,白衣纱帽寻常态,翠竹茅堂几度春。教鹤舞风闲遣兴,拂琴弹月自怡神。当时罗网收英俊,肯信林泉有逸民。浔阳吴升大宋熙?世,四海悉升平。辅国皆贤佐,贵富臻显荣。仲先志高蹈,蔼蔼赡佳声。悠然水竹胜,草堂风露清。老鹤跰跹舞,焦桐断续鸣。大布以为服,出跨白驴行。莱公至相得,赋诗适余情。笔扫长短篇,语出鬼神惊。若人之耿介,终始能坚贞。焉知百岁后,泞泞存高名。八十二翁马纯郭忠恕溪山行旅图。大幅。山皴石脉,松干人衣,皆非近今所恒觏者。予家藏北宋山水名迹,董、巨之类,皆巳散去,存者仅此耳。李伯时天帝释像。大幅。上写玄武真形,下五龙王迎朝,大海波涛,珠宫贝阙。其中为鼋鼍龟鱼,以及蚌蛤虾蟹之类,靡不悉具。皆现半身为男女形,或手秉乐器或经卷,以随五龙,无奇不备,真伟观也。笔端入化莫测,其起止断非龙眠不办。此画明亡,出于内府,杭人贸京师者得之市中,予又得之杭人,缣理多败,固无怪也。又十六应真像。细润高简,神采奕奕,不作苍怪,深得自然之妙。无款。虽未必果为龙眠,亦宋人之高手也。凡十六帧。后有元僧弥正书赞一首。许道宁雪岭盘车图。有小字款。墨色深入缣理,其为北宋人笔无疑。阎次平寒岩积雪图。大幅。笔力苍深圆秀,不下李晞古。项墨林收(美术丛书本无「收」字。)藏,轴上记用价壹百贰拾锭,得于锡山华氏。张丑作清河书画舫载之。马远落照图。董思白题于上方。又雪景。大幅。宋人雪溪渔隐图。仿郭熙。宋人载鹤图。长三尺,写湖天之景,前画一舫,载鹤而归,末画一人,凭槛而待,意趣甚幽。

译胡环《转坡番骑图》。射猎的人马有数百,全部随着山坡回旋转动;沙碛、水草等景物,无不曲尽其妙。下层画着散开的骆驼和马匹,尤其神骏。画史称他画骆驼和马时,用狼毫笔疏略渲染,取其生动意趣;如今验证此画,确实如此。这无疑是他的贬笔。唐人的画作在今天稀少得像星凤,确实可以称为珍贵的大宝。唐人画四罗汉,神情气韵如同活的一样,精巧工细到了极点,大概是贯休、卢楞伽一类人的作品。董北苑《潇湘图》。大卷高一尺五寸,长约五尺,绢素完整无损。画面是大江和重叠的山峰,深林密集的树木,烟雾含蓄、雨意蕴藏的景象,奇观美景无不具备。前面画着着色的小人物,在江边广阔的地方,有几名乐工奏乐,簇拥着两名女子和侍女;一条船将要靠岸,船中坐着一名红衣人,上方张着伞盖,众随从环绕排列。我曾见《云烟过眼录》说:“赵松雪收藏有董元山水一卷,长一丈四五尺,极其佳妙。画的是着色小人物,是娶妇的故事。”如今考察这件作品,正是这一卷。书中所说长一丈四五尺,大概是后来又截去很多了。明代董思白得到此卷,才确定它是《潇湘图》。他在题跋中说:“卷上有文寿承的题字,董北苑的名字已经失去一半,不知道是什么图。展开以后,就确定是《潇湘图》。大概是《宣和画谱》所记载的作品,以选诗为画境,就是所谓‘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看董思白这段话,才知道周草?没有理解这一点,所以把它当成娶妇的故事。文寿承的题字也一定是相沿传说,认为是《田家娶妇图》。董思白考察出来,却不愿明说,以此显露前人的短处,所以说“名字已经失去一半”。他的鉴赏既精审,盛德又达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敬佩。可惜没有找到与草?之书相合的印记;它曾为吴兴所收藏,历来传说是娶妇故事,后来又被后人裁割去大半,这些情况都没有人知道。这一卷董思白非常珍爱,每十年题写一次,三十年间一共题写三次。前两次题跋抄见于《容台集》,这里不录。最后一次只署年月,下面写着“在射阳湖舟中阅览”。卷首标题和卷末私记,也都是他亲笔书写。他自己说:“从京师彭孔目的家中得到。”董思白去世后,归中州袁伯应所有。袁伯应名枢,是董思白年少时的侄辈。崇祯十五年任榷浒墅时,从他家中买来,也在后面作了私记。王觉斯题跋说:“袁君收藏这样至为珍贵的宝物,葵邱城陷落、家产丧失;有这几幅作品,实在不应忧郁,应该庆幸。”大概袁伯应得到此卷回去不久,就遭逢流寇之乱,而这卷作品却没有受损。所以又说:“康熙庚申年,这卷作品忽然出现在武林,被我得到。想到此卷前后曾被赵、董两位文敏珍藏宝爱,而我也能暂时留下雪中的爪痕,这是多么幸运!多么幸运!如今计算三十多年来,此卷由北方流向南方云间,又从南方流回中州,再从北方流向南方武林,没有翅膀却飞迁流转得如此迅速,唉,难道可以用停滞不动的眼光来看待它吗?” 己巳年被卞令之中丞强行换走,后来又从南方流到北方北直,没多久听说被收入秘府了。”这件作品是己卯年以前的旧物,因为它是第一名迹,所以追记在这里。黄筌《金盆浴鸽图》。大幅着色画,牡丹花下有金盆,一群鸽子正在洗浴。有正在洗的,有没有洗的,有将要洗的,有已经洗完的,还有从上面飞下来的,共十一只鸽子。每一只都生动传神,极尽描绘物态的妙处,确实是神品。考察杨廷秀《挥尘录》所载李和文的遗事,他家有黄筌《金盆鹑鸽图》,怀疑就是这一件。宋初人所作《魏处士诗意图》。处士名野,字仲先,陕州人。真宗时隐居不出,诗风清苦,在当时很有名。真宗召他入朝,他没有应召,于是命人把他的居所画下来进呈,事迹详载于《宋史》。这卷画的是他的居所和肖像。仲先诗中有“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的句子,这幅画所绘景象正是诗意。用笔细腻润泽而秀雅,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恐怕后来李龙眠的画也不过如此。题诗者三人,应当也是祥符年间的人。诗说:“山空林密草堂深,抱道高居有此人。列坐琴书消永日,绕檐花木霭芳春。烹茶敌睡人如玉,洗砚题诗笔有神。生世欣逢全盛日,布衣终作太平民。”荥阳郑厚诗说:“在东郊筑屋已经多年,修养高尚的人,谁还能继承此人?白衣纱帽是平常装束,翠竹茅堂经历了几度春天。教鹤随风起舞以闲适遣兴,拂琴对月弹奏以自得其乐。当时朝廷搜罗英俊之士,谁能相信山林中还有这样的隐士。”浔阳吴升诗说:“大宋熙?世,四海全都太平。辅佐国家的都是贤能之臣,富贵显荣达到极盛。仲先志向高远而超脱,声名美好而广传。水竹幽胜,草堂清风白露。” 老鹤翩跹起舞,焦尾琴断断续续地鸣响。用粗布做衣服,出门骑着白驴。莱公到了,相互投契,作诗来抒发自己的情怀。挥笔写尽长篇短章,言语惊动鬼神。像这样耿介的人,始终能够坚守贞正。哪里知道百年之后,仍然会留下崇高的声名。八十二岁老人马纯。郭忠恕《溪山行旅图》。大幅。山石的皴法和石脉,松树的树干以及人物的衣服,都不是近来通常能够见到的。我家收藏的北宋山水名作,如董源、巨然一类,都已经散失,留下的只有这一幅。李伯时《天帝释像》。大幅。画面上部描绘玄武的真形,下部画五龙王前来朝见;大海波涛翻涌,珠宫贝阙罗列其间。其中有鼋、鼍、龟、鱼,以及蚌、蛤、虾、蟹之类,无不一一具备。它们都显现为半身的男女形象,有的手持乐器,有的手捧经卷,随侍五龙王,奇异之物无不齐备,实在是伟大的景观。笔端达到出神入化、不可测度的境界,这幅画的起笔收笔,决不是李龙眠以外的人所能完成的。此画在明朝灭亡后从内府流出,杭州人到京师贸易时在市场上得到它,我又从杭州人那里得到。绢地多已破败,当然也就不足为怪了。又有十六幅《应真像》。笔墨细润而高古简逸,神采奕奕,不画成苍老怪异的样子,深得自然之妙。没有款识。虽然未必果真是李龙眠所作,却也是宋代画家中的高手。共十六帧。后面有元代僧人弥正所书的一首赞。许道宁《雪岭盘车图》。有小字款识。墨色深入绢理,毫无疑问是北宋人的笔迹。阎次平《寒岩积雪图》。大幅。笔力苍劲深厚而圆润秀美,不在李晞古之下。项墨林收藏,画轴上记载购买价格为壹百贰拾锭,得自锡山华氏。张丑在《清河书画舫》中记载过它。马远《落照图》。董思白题在上方。又有一幅《雪景图》,大幅。宋人《雪溪渔隐图》。仿郭熙。宋人《载鹤图》。长三尺,描绘湖天景色。前面画一条船,载着鹤归来;末尾画一人,倚着栏杆等待,意趣十分幽深。

刘松年渊明还庄图。作五巨柳,稚子候门,一舟轻扬而来,中坐陶先生,神情坦夷,意致闲适,文衡山前篆书「栗里清风」,文文水、王弇州跋。马麟寒江独钓图。写江?雪霁,败苇萧萧数株,沙际隐现蚬蛤之属。一老翁施竿,拥袖呵冻。意致幽绝。宋人宫女勘书图。有「晋府收藏」诸图书。梵隆六高僧像。前后有「元内府上品」葫芦印,跋者三人,曰:「右僧梵隆六高僧像真迹,笔法出李伯时,而性情实宗阎立本也,可入妙品。奎章阁学士院鉴书博士。」柯九思「吴兴梵隆写罗汉,出入肤楞伽、贯休,此卷精微,直与伯时抗衡,焚香展玩,当有吉祥云覆之,不独撮吾曹于白毫光中矣。」陈继儒梵隆写高僧像本李伯时法,不规规刻画,独于神检措意,此六大士,一蛮奴,十四眸子,尚尚如寒星晓月,芒采互注,英奇哉。古云:至人每不言而相喻以道,此特頰舌無翕張耳,安見老宿鑪?,不具是中也。先师冯司成公,宝此有年,今得重展,巳十五周星矣。」竹懒李日华张逵东坡笠屐图。后有魏了翁、冯子振、邓熙、李孝光跋语并诗。今录三人。「东坡在儋耳,一日访黎子云,中涂值雨,从农家借箬笠、木屐,戴履而归。妇人小儿争笑,邑犬争吠。东坡曰:「笑所怪也。吠所怪也。魏了翁」东坡道人儋耳诎,田畯往往坐争席。孰黎子云久莫逆,晴沙数步为尔出。中途岂料逢点滴,竹鸡滑滑挥洒疾。河桥冠盖无处觅,老农家具姑副急。瘴屩何异廊庙舄,箬顶齿蹑亦妙剧。前赤壁、后赤壁,玉堂茅屋等瞬息。海南海北共眠食,流行坎止随所适。天一笠、地双屐,风不能飘,雨不湿。」冯子振诗、邓熙书。「头戴笠子脚着屐,村南路滑行者稀。儿女笑人群犬吠,家僮送客子云归。门巷斜斜榕叶重,野田漠漠豆花肥。玉堂闲煞挥豪梦,错唤朝云为燎衣。」李孝光海粟跋未录。赵松雪苏李泣别图。大横幅。画羊衔苏衣,苏顾羊痛泣,李惨容对之,其余男妇及橐驼、马羊之类以百数,气韵生动,笔致精微,全法唐人,为文敏画中第一。又古木竹石一轴。石作飞白,树上一鸟,竹色冷冷,如寒玉可爱也。又着色山水小景。笔意高简,近树法唐人,达山云树又类小米,上书「大德六年三月廿八日,为吉甫兄作。赵孟俯」。题者二人,「小舸轻桡向远山,乱云堆石水声潺。游人莫道来时晚,自有秋容到晚看。」瞿佑「镜天落日万山秋,云水微茫岛屿浮。欲访仙源迷旧?,满江烟雨并归舟。」

译刘松年《渊明还庄图》。画五株高大的柳树,幼童在门口等候;一叶小舟轻快地驶来,陶先生坐在舟中,神情坦荡平和,意态闲适。文衡山在前面篆书“栗里清风”,文文水、王弇州题跋。马麟《寒江独钓图》。描绘江?雪后初晴的景象,几株残芦瑟瑟作响,沙岸间隐约可见蚬、蛤之类。一位老翁拿着钓竿,拢着衣袖呵气取暖。意境幽深绝妙。宋人《宫女勘书图》。有“晋府收藏”等图书印记。梵隆《六高僧像》。前后有“元内府上品”葫芦印。题跋者三人。其一说:“右边这卷僧人梵隆所画的六高僧像是真迹,笔法出自李伯时,而性情实际上承袭阎立本,可以列入妙品。奎章阁学士院鉴书博士。”柯九思说:“吴兴梵隆所画罗汉,笔法出入于肤楞伽、贯休之间,这卷画精微之极,足以与伯时抗衡。焚香展开赏玩,应当有吉祥云覆盖其上,不只是把我们这些人摄入白毫光中而已。”陈继儒说:“梵隆画高僧像,本来取法李伯时,却不拘泥于刻画形貌,唯独在神情仪态上下功夫。这六位大士和一名蛮奴,十四双眼睛,仍然像寒星晓月一样,光芒交相照映,真是英奇啊!古人说:得道之人往往不必说话,便能以道相互会意。这幅画不过是面颊和嘴唇没有开合,哪里看得出老宿鑪?,却不具备其中的境界呢?先师冯司成公珍藏此画已经多年,如今得以重新展开,已经十五年了。”竹懒李日华。张逵《东坡笠屐图》。后面有魏了翁、冯子振、邓熙、李孝光的题跋和诗。今录其中三人的。东坡在儋耳时,有一天去拜访黎子云,途中遇雨,便从农家借来箬笠和木屐,戴着、穿着走回来。妇女和小孩争相嘲笑他,县里的狗也争相吠叫。东坡说:“笑,是因为觉得奇怪;吠,也是因为觉得奇怪。”魏了翁。冯子振诗、邓熙书:“东坡道人在儋耳困顿,田间老农常常与他平起平坐。黎子云与他久已莫逆,晴日沙路几步便为你走出。途中哪里料到忽然落下几点雨,竹鸡滑滑地鸣叫,挥洒着雨水奔走。河桥上无处寻觅官员的车马仪仗,只好暂借老农家的用具应急。瘴地草鞋与朝廷殿堂上的鞋子有什么不同?箬笠顶、木屐齿,穿戴起来也很有趣。前赤壁、后赤壁,玉堂茅屋不过转瞬之间。海南海北共同起居饮食,顺流逆流都随遇而安。上有一顶笠,脚下两只木屐,风吹不走,雨淋不湿。”邓熙书。李孝光海粟的跋没有录入。其诗说:“头戴笠子脚着屐,村南路滑行者稀。儿女笑人群犬吠,家僮送客子云归。门巷斜斜榕叶重,野田漠漠豆花肥。玉堂闲煞挥毫梦,错唤朝云为燎衣。” 赵松雪《苏李泣别图》。大横幅。画一只羊口衔苏武的衣服,苏武回头看羊,悲痛哭泣;李陵面容惨淡地对着他们。其余还有男女以及骆驼、马、羊之类,多达百余,气韵生动,笔意精微,完全取法唐人,是赵文敏画作中的第一流作品。又有一轴《古木竹石图》。石头用飞白笔法画成,树上有一只鸟,竹色清冷,像寒玉一样可爱。又有一幅着色山水小景。笔意高古简逸,近处树木的画法取自唐人,远山云气和树木又类似小米。上面写着:“大德六年三月廿八日,为吉甫兄作。赵孟俯。”题诗者二人。其一说:“小船轻划向远山,乱云堆叠在石间,水声潺潺。游人不要说来得晚,自有秋天的容色可供晚间观赏。”瞿佑说:“明镜般的天空下落日映照万山秋色,云水迷蒙,岛屿漂浮。想去访寻仙源却迷失在旧?之中,满江烟雨伴着归舟。”

潘纪又赵氏一门木石兰竹卷。一为子昂古木石,竹法唐人,款云:「子昂作与淑安三娘。」一为管夫人竹石,自题云:「暮嶂远含青,春光带空碧。细看风前枝,抛书枕萝石。」一为仲穆兰竹三帧。皆有「会稽马氏图书」,盖其所裒集也。高房山云山一轴。款云:「克恭为希石作。淋漓滃郁,真趣烂然,奇作也。」倪云林题其上云:「至正癸丑九月八日,偕君麟访耕渔隐者,风雨乍晴,神情开爽,耕渔出房山此图见赏,喜而记此。案:耕渔,徐达左,字良夫也。」又云山。大幅。上自题云:「云山随处觉,风雨兴中孤。」高克恭并题。案高常侍诗云:「云山行处合,风雨兴中秋。」此略改之。又一轴。款云:「克恭为子信学士作,其下幅纸敝。」又云山高逸图。作高山数层,云气吞吐,其下?松松偃树,溪桥书屋,携琴访友,皆清润可掬。远望之,觉有薄雾一层,笼罩其上,奇笔也。无款。有「吴江史明古收藏」印。井西道人乱山藏寺图。意象奇奥,冥契真宰,脱尽笔墨蹊径。予谓「元人逸格画,当以井西为第一,大痴差足彷佛,山樵、梅老、云林,远不及也。」杨铁?题方幅上曰:「相海上人,持此画求予鉴辨。」予曰:「此井西道人笔格也。予感今之避世者,入山惟恐不深,入林惟恐不密,未见有苍藤古树,森索如此境者也。噫!此非台之寒岩,剡之筱岭乎,追忆旧游于此纸也,恍如梦云,至正壬寅正月十有六日。铁史在云间草玄阁书。」案铁史多题井西画。予又见一诗跋,有「井西道人出神去貌,得蓬莱第一宫。」予又见元人诗,题有「王井西,盖必道士,不知其名,俟考」。黄大痴群峰耸翠图。款云:「至正辛丑岁七月七日,一峰道人为云峰先生画群峰耸翠图,时年八十有一。」予得此画于山阴朱相国家,相国生平宝重此画,构一楼以对稽山,悬此画于中。大痴又有浮峦暖翠图,与此有二翠之目,皆其高年所作者。陈眉公云:「子久画以浮峦暖翠为第一,恨绢碎耳。今此幅侧理完好,尤足珍云。」又湖山秋霁图。散木数株,离披坡陀之上。凡数处,皆积雨后景象,下作细笔芦苇数层,一舟从中荡漾而出,俨然九秋雨霁,朝旭初映,微风拂拂时也。上题「湖山秋霁」四字,其芦叶全法北苑潇湘图,乃知名人作画,必有所自云。又观瀑图。取境幽冷,用意深微,笔墨之痕俱化。上书「平阳黄公望写于云间客舍」,相传大痴,陆姓,常熟人,出继永嘉黄氏,故署平阳。又山水一轴。写秋林水亭,幽冷可掬。贡性之题云:「此老风流世所知,诗中有画画中诗,晴?笑看淋漓墨,嬴得人呼作大痴。」此诗见本集。又临溪书屋图。一轴。无款。蓝瑛及子孟并题于边幅。王叔明兰雪斋图。款云:「黄鹤山中樵者,作于兰雪斋中,清玩其画如作书,信笔挥洒,而天趣横溢,意致超绝。」又山水一轴。无款。沈石田、沈嘉则题于上方。倪云林设色秋林山色图。远山带夕阳色,松二、绛叶树一、衰柳一。树干多用渴笔,平坡浅沙,三数层,石山齿齿,俨然霜寒水落境也。上题云:「寓馆风雨秋,闲门草苔翳,怀人思奋飞,携书此留滞,玉琴和幽吟,竹牖聊静憩,西山日在望,白云淡生媚,寂寞栖德园,清虚捐世味,石?有余烟,未收煮茗器。八月二日写秋林山色并诗,以遗伯循、文学倪瓒」。又霜林远岫图。董思白题于边幅云:「倪元镇画出于关仝,少加柔隽,遂成逸品。」此图纯用关法,此轴程孟阳所藏,董思白过其家,索观题之。见孟阳耦耕堂集题董画册后。又师孺斋图卷。自题云:「徐孺新祠湖水滨,沧波荡漾白鸥春。东都第宅埋荒草,南国衣冠荐渚苹。华冑能传青史旧,盛游况喜彩衣新。若逢此士烦相语,蚤瑞明时作凤麟。」倪瓒并诗以赠伯枢茂学。案、伯枢,徐姓、环名,慕徐孺子,以师孺名斋,郑元佑作师孺斋记,文长不录。今录诗跋者五人。「吾慕徐孺子,高风百世师,躬耕东湖上,不为好爵縻,三经既兼综,百家亦傍窥,声名起南服,闾里无拾遗,安车且莫致,府辟将焉为,徒悬太守榻,千载有余思,环也父子闲,文采多令仪,族大由逊绵,玉研传会稽,感彼同自出,景行方在兹,俛修继前躅,高蹈良所稀。」

译潘纪。又有赵氏一门所作的《木石兰竹卷》。其中一幅是子昂所作古木石,竹子取法唐人,款识说:“子昂作与淑安三娘。”一幅是管夫人所作竹石,自题说:“暮山远含青色,春光带着空明的碧色。细看风前竹枝,放下书本,枕在萝石上。”一幅是仲穆所作兰竹,共三帧。都有“会稽马氏图书”印,想来是会稽马氏所搜集的。高房山《云山》一轴。款识说:“克恭为希石所作。墨色淋漓,云气浓郁,真正的意趣灿然显现,是一幅奇作。”倪云林题在画上:“至正癸丑九月八日,与君麟一同访耕渔隐者,风雨刚刚放晴,精神情怀开朗舒畅。耕渔拿出房山这幅画让我欣赏,我因喜爱而记下此事。考:耕渔是徐达左,字良夫。” 又有一幅《云山图》。大幅。上面自题:“云山随处觉,风雨兴中孤。”高克恭并题。考:高常侍的诗说:“云山行处合,风雨兴中秋。”这里略作了改动。又有一轴。款识说:“克恭为子信学士所作,下面的画纸已经破损。” 又有《云山高逸图》。画几层高山,云气吞吐;山下有?松、横卧的树木、溪桥和书屋,还有携琴访友的人物,都清润可爱。远远望去,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其上,是奇妙的笔法。没有款识。有“吴江史明古收藏”印。井西道人《乱山藏寺图》。意象奇特幽深,冥冥中契合自然造化,完全脱离了一般笔墨的路径。我认为:“元人的逸格画,应当以井西为第一;大痴还稍微可以相似,山樵、梅老、云林则远远比不上。”杨铁?题在方幅上说:“相海上人拿着这幅画来求我鉴定。”我说:“这是井西道人的笔格。我感慨如今那些避世的人,进山只怕不够深,入林只怕不够密,却没有见过苍藤古树森然交错到这种境界的。唉!这难道不是台州的寒岩、剡县的筱岭吗?我在这张纸上追忆旧日游踪,恍惚如梦。至正壬寅正月十有六日,铁史在云间草玄阁书。”考:铁史常常题写井西的画。我又见过一首题诗跋文,其中有“井西道人出神去貌,得蓬莱第一宫”之句。我又见过元人的诗,题作“王井西”,想来一定是道士,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等待考证。黄大痴《群峰耸翠图》。款识说:“至正辛丑年七月七日,一峰道人为云峰先生画《群峰耸翠图》,当时八十一岁。”我在山阴朱相国家得到这幅画。朱相国平生珍爱此画,专门建了一座楼面对稽山,把这幅画悬挂在楼中。大痴另有《浮峦暖翠图》,与此画合称“二翠”,都是他晚年所作。陈眉公说:“子久的画以《浮峦暖翠图》为第一,只可惜绢已经破碎。如今这幅画的绢面完整,尤其值得珍爱。” 又有《湖山秋霁图》。几株散木零落地长在高低不平的坡地上。画面有几处都是久雨之后的景象;下面用细笔画出数层芦苇,一叶小舟从芦苇中荡漾而出,俨然是深秋久雨初晴、早晨旭日刚刚映照、微风轻轻吹拂的时候。上面题有“湖山秋霁”四字。芦叶完全取法北苑的《潇湘图》,由此可知名家作画一定有所师承。又有《观瀑图》。取景幽静清冷,用意深沉微妙,笔墨的痕迹全都化入画境。上面写着:“平阳黄公望写于云间客舍。”相传大痴姓陆,是常熟人,出继给永嘉黄氏,所以署名平阳。又有一轴山水图。画秋林水亭,幽静清冷,仿佛可以捧取。贡性之题诗说:“这位老人的风流才情世人都知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晴?时笑看淋漓的墨色,赢得人们称他为大痴。”这首诗见于他的文集。又有《临溪书屋图》一轴。没有款识。蓝瑛及其子孟都题在边幅上。王叔明《兰雪斋图》。款识说:“黄鹤山中的樵夫,作于兰雪斋中。清赏他的画,就像欣赏他的书法;信笔挥洒,而天然的情趣横溢,意态情致超凡绝伦。” 又有一轴山水图。没有款识。沈石田、沈嘉则题在上方。倪云林《设色秋林山色图》:远山染着夕阳的色彩,两株松树、一株红叶树、一株衰柳。树干多用渴笔,平坡浅沙画了三四层,石山参差如齿,俨然是霜寒水落的景象。上面题道:“客馆中秋日风雨,闲门被草苔遮蔽;怀念友人,想着奋飞而去,带着书却只能滞留在这里。玉琴和着幽深的吟咏,姑且倚着竹窗安静休息。西山就在眼前,白云淡淡地生出妩媚。寂寞地栖居在德园,清虚的境界使我抛弃尘世滋味。石?还留有余烟,煮茶的器具尚未收起。八月二日画《秋林山色》并作诗,赠给伯循文学。倪瓒。” 又有《霜林远岫图》。董思白题在边幅上说:“倪元镇的画出自关仝,只稍微增加了柔和俊逸之意,于是成为逸品。”这幅画纯用关仝的画法。这一轴为程孟阳所收藏,董思白到他家中,索取观看后题写此语。见程孟阳《耦耕堂集》题董画册后。又有《师孺斋图》卷。自题说:“徐孺的新祠在湖水之滨,苍茫的水波荡漾着白鸥和春色。东都的宅第已埋没在荒草中,南国的衣冠人物只能在水边荐献苹藻。华贵家族能够传承青史旧业,盛大的游赏又欣喜于彩衣焕新。如果遇到徐孺子这样的人,烦请替我相告,早日在清明时代成为凤麟。”倪瓒并作诗赠给伯枢茂学。考:伯枢姓徐,名环,仰慕徐孺子,所以把书斋命名为“师孺”。郑元祐作有《师孺斋记》,篇幅很长,今不录。现录题诗跋文者五人。其诗说:“我仰慕徐孺子,他的高尚风范足为百世之师。他亲自耕作在东湖之上,不被优厚的爵禄束缚。三经已经兼通,诸子百家也旁涉研读;声名从南方传起,乡里之中没有遗失的贤才。安车尚且不能把他请来,府中的征辟又能拿他怎样?只是白白悬着太守的床榻,千年之后仍让人感慨。徐环父子闲雅,文采丰美而仪态端正;家族兴盛源于谦逊绵延,玉砚传自会稽。想到你们同出一源,徐孺子的美德景行正在这里。俯身修养,继承前人的足迹;高尚超脱,实在是少有。”

陈基「二月水生黄柳齐,故人直往大江西。?从孺子亭前过,诗向滕王阁上题。自有彩衣娱暇日,更将缃帙事幽栖。山青云白三千里,应是相思路不迷」。钱仲益「徐孺子,躬耕江南卑薄之域,而荐当三辅公族之先,安车元纁,不若豫章太守之一榻,其人盖可知矣。大树将颠之语,惟郭有道闻之,谓之高士宜矣哉。今朝廷清明,野无遗逸,伯枢妙学青年,足为辅世之具,乃以师孺榜其斋庐,余非林宗,不得其说,以待避者至云。」顾禄「徐环伯枢,元季儒流,倪迂为之图,尚左生为之记,胜国诸名公为之题?。意亦笃行君子,以孝悌名者耶。客偶持示此卷,披其图,读其辞,恍然如见其人,敬题数语于卷末,以慰遐慕之思云。」沈周「云林先生用意简远,用笔辄高,一竹一石,巳价千古,何况此卷,屋宇树石,无不着意,他幅以少为佳。此又以多为贵,余生平不一一见,真可爱玩,其后题?,俱出名人手书,画臻极,诗文縢妙,足称三绝矣。」王宠又有程嘉燧、陈盟二跋。前有吴门袁戒卿、华亭周鼎收藏印。尝阅容台集谓云林画幅犹多,画卷绝少,极意崇慕此卷,惜不令思翁见之也。又枯竹石一轴。自题云:「竹影纵横写月明,青苔石下听鸣筝。我来彷佛三生意,琪树秋风梦亦惊。净名庵主画与韵。」玉(丛书集成初编本作「王」字。)生并诗题者三人。「?篁秀石倚乔柯,隔世相看感慨多,忆共松陆江上住,敲门拄扙每相过。仆与云林翁寓松陵江上十余年,焚香弄翰,酌酒赋诗,日无闲阔,翁今物故矣。披玩此图。岂胜怅然,有动于中耶。因赋诗追思云。是日花雨萦零,柳风寒峭,犹识我此情也。洪武甲子三月十三日。」吕志学「古木修篁傍石栽,岁寒同志绝奇材。悠然对此成佳趣,闲写新诗入画来。越溪归正「云根磊磊玉修修,烟淡风清落木秋。逸笔醉时挥洒后,不知何处采真游。」吴郡徐范商德符溪亭坐隐图。仿北苑,有清润之致。方?竹石一轴。马治题云:「瑟瑟空外音,兀兀林下定。伊人本无作,独坐昕巳暝。珠光纳大千,重迭秋更莹。万籁何缘生,太虚自成听。悲哉湘川瑟,硁乎卫之磬。风泉杂梧竹,物我此交罄。如何浊世士,强聒有不醒。焉知圆通门,廓寥谢畦径。文靖携方?所画竹见示,俾录虞道园先生,寄题听秋轩诗,轩盖?在重居寺时,燕私之室也。因记前十五年,?自吴门归,予亦次第先生诗韵,虽不免识者效颦之讥,漫附此以见意耳。」马治此画,李竹懒载于六研斋二笔,谓其竹淅沥如有声,洵不诬也。倪云林集中多有与方?往复诗,又有题其画山一首,山水更不知若何佳耳。顾定之风竹一轴。上书「迎风」二大字,笔法圆纯,竹二枝,飘飘然随风掀舞,洵仙笔也。方幅有紫芝圃主人题诗,云:「虎头孙子词林彦,少小声华重淮甸。指根到处有清风,写出潇湘秋一片。毵毵凉影舞双鸾,袅袅烟稍卷暮湍。碧云匝地摇森爽,满屋萧萧六月寒。」董旭字泰初,长江伟观图,画金焦两山,笔意沉雄,类郭河阳,更饶洒落之趣,题以五言长篇,诗学渊古,书法遒媚,可称三绝。同时题诗者,三十有二人,不备录。今止录其自作,曰:「龟书出洛水,神禹膺九畴。岂伊彝伦叙,洪涛亦安流。惟岷西南隅,金火相绸缪。江源发其侧,微茫不容舟。浅滀渊遂涂,道远势乃遒。辛勤逾青城,愤怒脱黄牛。汉水●两川,彭蠡会七州。劬劬朝宗心,自可无滞流。屹彼金与焦,相望仅一沤。离立当要冲,不没亦不浮。大类武安西,震荡不得谋。神奇北山捷,乃以一卒收。又似寻邑兵,兕虎杂貔貅。气贮百文叔,草草就俘囚。叵测天地心,平地陈险幽。我疑东海若,力据江上游。于此战不胜,奔迸若兜矛。不然江神薨,厥妇义从游。天吴役秘怪,负石奠双邱。九思苦未得,物理谅难求。因悲英雄人,争此若射侯。伟哉韩将军,铁锁掣万艘。向非天与灵,万骑真杵投。至今江之波,犹负脱鼠羞。我昔曾过之,渍渍泪盈眸。中流一长啸,宇宙争百忧。东顾无津涘,赤日出海头。西望赤壁矶,尚想孙曹刘。正北维扬城,楼橹郁相纠。寒烟际衰草,日落风飕飗。近闻事益殊,沙户逮称酋。舳舻夹鸼●,浩荡剧长虬。萧瑟但一气,焉能辨邗沟,向来金碧堆,一炬十二楼,诸天尽星散,死树生清秋。时事?覆闲,桑海变蜉蝣。安知亿劫外,伟观宁此不。取我鑫叵罗,披我红锦裘。酹以一杯酒,净洗千古愁。至正丙申之四月,董旭画前图,并赋其左。」陆天游携琴访友图。小轴。此文衡山所自出也。徐幼文云林书屋图。纯用淡墨,苍秀逼人,后张锡诗,锡亦作天锡,天顺进士,有书名。

译陈基说:“二月水涨黄柳齐,故人径直前往大江西。?从孺子亭前经过,把诗题在滕王阁上。自有彩衣娱亲以消磨闲日,更将缃帙书卷用来从事幽居。山青云白三千里,应当是相思之路不会迷失。”钱仲益说:“徐孺子亲自在江南卑湿偏僻之地耕作,却被荐举为三辅公族之首。安车、元纁之礼,还不如豫章太守悬榻相待;由此便可以知道他的为人了。大树将要倾倒的话,只有郭有道听到过,说他是高士,确实如此啊。如今朝廷清明,田野间没有遗逸之士。伯枢年轻而有才学,完全可以成为辅佐世道的人才,却把‘师孺’题在自己的斋舍上。我不是郭林宗,不能说出其中的道理,只能等待避世之士来说明了。”顾禄说:“徐环字伯枢,是元末的儒者。倪迂为他作图,尚左生为他作记,前朝诸位名公为他题?。他大概也是笃实践行、以孝悌著名的君子吧。客人偶然拿这卷给我看,我展开图画,读着题辞,恍惚间如同见到其人,于是在卷末恭敬地题写几句话,以慰藉我仰慕远人的心情。”沈周说:“云林先生构思简约深远,下笔总是高妙。一竹一石,已经价值千古,何况这一卷,屋宇、树木、石头无不着意。他的其他画幅以少为佳。” “这一卷却又以繁多为贵,我平生从未一一见过,实在值得珍爱赏玩。卷后的题跋也都出自名家手书,绘画达到极高境界,诗文又精美绝妙,足以称为三绝了。”王宠又有程嘉燧、陈盟二人的题跋。前面有吴门袁戒卿、华亭周鼎的收藏印。我曾读《容台集》,其中说云林的画幅还多,画卷却极少;他极力推崇并仰慕此卷,可惜没有让思翁看到它。又有一轴《枯竹石图》。自题说:“竹影纵横映写明月,青苔石下听见筝声。我来到这里,仿佛想起三生旧事;琪树在秋风中摇动,连梦也为之惊醒。净名庵主人画并作诗。”玉?生并题诗者三人。其一说:“秀美的竹子和奇石倚着高大的树干,隔世相看,感慨很多。回想当年曾与云林老人在松陵江上居住,敲门拄杖,常常互相来往。我与云林翁寄居松陵江上十多年,焚香挥毫,饮酒作诗,每天没有闲暇;如今翁已经去世了。展开玩赏这幅图,怎能不惆怅,心中岂能没有触动?因此作诗追思。那天花雨纷纷飘落,柳风寒意峭急,想来仍然知道我的这份心情。洪武甲子三月十三日。”吕志学说:“古木和修长的竹子依傍着石头栽植,岁寒不改志同道合,实在是奇异的佳材。悠然面对它们便形成美好的情趣,闲暇时写下新诗,收入画中。越溪归正。”其诗说:“云根磊磊,玉竹修长;烟色淡、风气清,正是落木的秋天。醉后挥洒逸笔,不知在什么地方寻访仙真。”吴郡徐范。商德符《溪亭坐隐图》。仿北苑,具有清润的情致。又有方?所作《竹石图》一轴。马治题诗说:“空旷之外传来瑟瑟声,独坐林下,兀然入定。此人本来无所作为,独自坐着,从天明直到天晚。珠光容纳大千世界,重重叠叠,在秋日更显晶莹。万籁为何发生?广大的虚空自然形成听觉。可悲啊,湘川的瑟声;铿然啊,卫国的磬声。风声泉声夹杂着梧桐竹声,万物与我在这里交相尽显。为什么浊世之人还要强行喧聒,却始终不能醒悟?哪里知道圆通之门,空旷寥廓,舍弃了田间小径。文靖带着方?所画的竹子给我看,让我录写虞道园先生寄题《听秋轩》的诗。此轩大概建在重居寺时期,是燕私之室。于是记下十五年前的事:?从吴门归来,我也依次依照先生的诗韵作诗,虽然免不了被识者讥笑为东施效颦,姑且附在这里来表达我的心意。”马治的这幅画,李竹懒在《六研斋二笔》中记载,说他的竹子淅淅沥沥,仿佛有声音,确实不是虚妄。倪云林的文集中有很多与方?往来的诗,又有一首题画山的诗;至于山水画究竟有多么美,就更不知道了。顾定之画的风竹一轴。上面题写“迎风”两个大字,笔法圆润纯熟,画着两枝竹子,飘飘然随风翻舞,确实是仙人般的笔墨。方形画幅上有紫芝圃主人题诗,说:“虎头孙子是词林中的才俊,年少时声名就重于淮甸。指根所到之处都有清风,画出了潇湘秋色的一片。细密的凉影舞动着双鸾,袅袅的烟气从枝梢卷过暮色中的急流。碧云铺满大地,摇曳出森然清爽之气,满屋都是萧萧秋意,仿佛六月也觉寒冷。” 董旭,字泰初,画《长江伟观图》,画的是金山、焦山两山,笔意深沉雄健,类似郭河阳,却更多洒脱疏落的情趣。他在画上题写五言长篇诗,诗学渊源古雅,书法遒劲妍美,可以称为三绝。同时题诗的有三十二人,不能全部抄录。现在只录他的自作诗:“洛水中出现了龟书,神禹承受了九畴。难道只是叙述人伦纲常,洪涛也能安然流行吗?只有岷山西南一隅,金、火二气彼此纠缠。江水源头从它旁边发出,水势微茫,连船也容不下。水浅而回旋,深渊于是淤塞成涂,道路遥远,水势才变得强劲。艰苦劳行越过青城,愤怒奔腾冲脱黄牛。汉水【疑字】两川,彭蠡汇合七州之水。勤勤恳恳地朝宗入海,自然可以没有阻滞。那高耸的金山和焦山,相望不过像一泡水。分立在要冲之地,不沉没也不漂浮。很像武安君在西方,震荡之中无法谋取胜利。神奇的是北山的捷战,竟凭一个士卒便收取成功。又像寻邑之战,犀牛、猛虎般的军队混杂着貔貅。气势聚集在百个文叔【疑义】身上,仓促之间就成了俘囚。天地的心意深不可测,平地上却陈列着险阻幽深之势。我怀疑是东海若,凭力量据守江上游。在这里作战不能取胜,便奔散逃窜,像兜矛【疑字】一样。否则就是江神死去,他的妻子也义无反顾地随行。天吴役使神秘怪物,背负石块安置在两座山丘上。九次思索苦苦不得其解,事物的道理实在难以求得。” 因此悲叹英雄人物,竟争夺这地方,仿佛争射侯一般。伟大的韩将军,用铁锁牵制万艘船只。若不是上天赐予灵异之助,万骑兵真会像投入杵臼一样被击败。直到今天,江水的波涛仍背负着船只逃脱的羞耻。我过去曾经过这里,眼泪涟涟,盈满双眼。在江心长啸一声,天地间仿佛争相承受百般忧愁。向东看不见渡口水涯,红日从海边升起。向西望是赤壁矶,还在追想孙权、曹操、刘备。正北面是维扬城,楼橹密集交错。寒烟笼罩着衰草,日落后寒风飕飕。近来听说事情更加奇异,沙户竟到了号称酋长的地步。船头船尾夹着【疑字】鸼【疑字】,浩荡得像长虬。只有一片萧瑟之气,哪里还能辨认邗沟?从前金碧辉煌的楼阁堆叠在这里,一把火烧掉了十二座楼,诸天神佛全都像星星一样散落,枯死的树木在清秋中重新显现。时事【疑字】反覆变迁,桑田沧海也不过像蜉蝣一样短暂。怎知亿万劫以后,这伟观难道不会仍在这里?拿我的金叵罗【疑字】,披上我的红锦袍。斟酒祭奠,用一杯酒洗净千古愁怀。至正丙申年四月,董旭画了前面的图,并在画左赋诗。陆天游《携琴访友图》,小幅。这是文衡山所传出的作品。徐幼文《云林书屋图》。全用淡墨,苍劲秀润,逼人眼目。后来有张锡题诗。张锡也作天锡,是天顺年间进士,以书法著名。

王孟端山水一轴。孤幽淡远,全仿云林笔意,上题诗云:「兴来惬所适,怡然坐苔石。一鸟波闲鸣,数峰天际碧。几欲写幽怀,徘徊忘日夕。王汝玉和诗云:「高吟情自适,憩此林下石。潮来沧海宽,雨霁遥天碧。惆怅望江南,烟深数峰夕。」又月亭读书图。松秀沈着,有天然妙韵。刘伯温蜀川图。上题云:「蜀川图为暨阳本中使君西行饯,画法类徐幼文、王孟端,而苍莽过之,青田传记从来不称其能画,而予亦生平仅见此一轴,暇日斋中悬此轴,适家弟蘧庵见之,啧啧赞叹,以为奇特。半月后,忽作札报予曰:「偶阅李戒庵漫笔载此画。」因录其言示予,曰:「诚意伯、青田刘公作蜀川图为暨阳本中使君西行饯者,图为丹阳孙氏所得,徐兼山馆于孙,亲见之,对余说,夫暨阳乃余邑旧称也,本中使君,竟无从考,姑以俟知者。然刘诚意勋业盛矣。亦孰知其余事之精如此。」末又云:「张藻仲有题萧山县尹尹本中、吴越两山亭卷古风一首。抑江阴人,姓尹字本中,为萧山县尹者耶。」予今得戒庵此论,此画益增重矣。戒庵,名栩,江阴人。在嘉靖间丹阳孙氏收藏书画最富。严嵩得丹阳孙育氏画二册,重题秘藏之。见直庐稿。恒又案,金陵琐事,褚偩字本中,洪武时人,不知即其人否。戴文进水墨。萱花下一猫,宛然如生。又张天师一轴。又三星图小轴。谢孔昭秋林远岫图。全法大痴,而苍莽秀逸,别具一种妙致,山头清峭,喜其不作迭山状。盖孔昭自谓谢迭山也。题者三人。「霜空木落减青红,古涧寒泉奏晚风,策蹇携琴闲逸者,清标不与世雷同。」纯一「颢气沈沈碧天迥,雨霁?林翠烟暝。溪上山光泼黛浓,溪头流水玻璃净。石径荒凉落叶叶黄,涧声不断松风长。尘香苔软蹇驴稳,地偏行乐应徜徉。」宇文铸「秋林雨初霁,远岫烟中碧。山径久萧条,时有骑驴客。微阳敛斜影,孤鸟沈高?。回首瞩平溪,怅然人语寂。」刘溥杜东原溪山读书图。和合子久、叔明两家为一,松秀文媚,可称绝品。沈石田题其上云:「桑柘村深日影斜,白云深处带山家,分明万里桥西路,只久春风几树花。」此图为杜东原先生,廿年前笔也。一日卷赠于予,予藏之,又越三寒暑矣。壬午首夏十日,因出观于醉渔周君,醉渔有欲炙之色,予故转授之,复用唐人雍陶访友别墅之韵,诗于左方,诗固拙恶,幸托斯图之末,以连醉渔之爱,不犹蝇之附骥,而能千里者乎。又沈贞吉和其诗云:「绿水桥西野岸斜,书声茅屋是谁家。江南春色无心看,闲却东风杏子花。」此画杜东原所作。启南侄得之,转赠醉渔,赋诗于上,醉渔复索予题,予一见心喜倚歌而和之,吁!岂非所谓将门无败士耶。案贞吉号南斋,石田之世父,竹林酬倡,略分忘形,令人想见前辈风流,深可忻慕云。案东原讳琼,字用嘉,又号鹿冠翁,门人私谥渊孝,醉渔字宗道。姚公绶文饮图。画己与二友在山林间,籍地而饮,投壶在傍,颓然就醉,树竹苍郁。法梅道人后书文字饮诗序一篇,五言古诗一首,字法赵吴兴皆极精。又山水一轴。上题云:「干坤浩荡着孤亭,树色山光共杳冥。若使子云当日见,置身闲草太玄经。云东逸史题记。送叶有常还洞庭东山,癸卯四月。」又古木竹石一轴。极荒寒幽翳之趣。上题云:「山中有古木,撑空不记年。偶尔一看竹,大笑清风前。」又着色木竹幽禽一轴。石用墨,木用赭,竹浅蓝色,鸟淡青色。上题云:「萧萧落木晚山幽,一鸟不鸣无限秋,回首便应辞信使,野花江月又何愁。」于子裕观泉图。上作石壁瀑流,一人袒臂反观,用笔纵逸。上题云:「杖策入深涧,雨后山泉流。盍簪咸来攀,予意良优游。况有盈樽酒,闲言闲清讴。顾瞻松景,能不为留。(美术丛书本作「顾瞻苍松景,焉能不为留」。)计汝和墨香秋兴卷。作野菊数枝,杂以飞白,竹生峻岭惊涛之闲,笔力雄健,意境绝奇。汝和时官庶常,为同年友许廷冕作,廷冕之外兄姚公绶,时亦官京师,题之诗,廷冕以使事归乞,诸名人和之。凡数十人,姚落句鸦字,诸公竞出新意,吕九?有「坐对南山色似鸦」之句,沈石田亟相推服,前辈风流,可以想见。此卷后转徙他人,迄于近世,和者犹不巳。

译王孟端山水一轴。境界孤幽淡远,完全仿效云林的笔意。上面题诗说:“兴致来了,便满足于自己的适意,怡然坐在长满苔藓的石头上。一只鸟在水波间悠闲地鸣叫,几座山峰在天边呈现碧色。几乎想要写下幽深的情怀,徘徊之间忘了日夜。”王汝玉和诗说:“高声吟咏,情怀自然舒畅,在这林下的石头上休息。潮水来到,沧海显得宽阔;雨停天晴,遥远的天空一片碧色。惆怅地望着江南,烟雾深处,几座山峰沐浴在暮色中。” 又有《月亭读书图》。松树秀润沉着,具有天然的妙韵。刘伯温《蜀川图》。上面题写:“《蜀川图》是为暨阳本中使君西行饯别而作的。画法类似徐幼文、王孟端,但苍茫之气胜过他们。青田的传记从来没有称说他能画画,而我一生也只见过这一轴。闲暇时悬挂在斋中,恰好我的弟弟蘧庵看见了,啧啧称赞,认为十分奇特。半个月后,他忽然写信告诉我:‘偶然读李戒庵《漫笔》,记载了这幅画。’于是抄录他的话给我看,说:‘诚意伯、青田刘公作《蜀川图》,是为暨阳本中使君西行饯别而作的。此图后来被丹阳孙氏所得,徐兼山在孙氏馆舍中亲眼见到它,曾对我说:暨阳是我县的旧称;本中使君究竟是谁,已经无从考证,只好姑且留待知情者。然而刘诚意的功业已经很盛大了,谁又知道他其他方面的才能竟然精妙到这种程度呢?’末尾又说:‘张藻仲有一首题《萧山县尹尹本中、吴越两山亭卷》的古风诗。莫非江阴人、姓尹字本中的人,就是做过萧山县尹的那一位吗?’我如今得到戒庵的这番议论,这幅画更加显得珍贵了。戒庵名栩,是江阴人。嘉靖年间,丹阳孙氏收藏的书画最为丰富。严嵩得到丹阳孙育氏的两册画,郑重题写后秘藏起来。” 见《直庐稿》。恒又考查《金陵琐事》:褚偩,字本中,是洪武年间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戴文进水墨画:萱花下面有一只猫,宛如活的一样。又有《张天师图》一轴,又有《三星图》小轴。谢孔昭《秋林远岫图》。完全取法于大痴,却苍茫秀逸,另有一种妙趣;山头清峭可喜,因为它不画层层叠叠的山形。大概孔昭自称谢叠山,正是因此。题诗者三人。纯一诗:“霜天空旷,树叶凋落,青红之色减少;古涧寒泉奏响晚风。拄杖骑蹇驴、携琴而行的闲逸之人,清高的品格不与世俗雷同。”宇文铸诗:“浩大的秋气沉沉,碧天高远;雨后树林青翠,烟霭昏暗。溪上的山光如泼洒的浓黛,溪头流水洁净如玻璃。石径荒凉,黄叶飘落;涧声不断,松风悠长。尘土带着香气,苔藓柔软,蹇驴走得安稳;地处偏僻,游赏之乐应当可以尽情享受。”刘溥诗:“秋林刚刚雨过天晴,远山在烟雾中呈现碧色。山路长久萧条,时常有骑驴的客人经过。微弱的阳光收敛着斜斜的影子,孤鸟沉落在高处【疑字】。回头眺望平静的溪流,惆怅之中,人声寂静。” 杜东原《溪山读书图》。把子久、叔明两家的画法合为一体,松树秀润,文雅妩媚,可以称为绝品。沈石田题在画上:“桑树柘树掩映的村庄深处,日影已经西斜;白云深处还带着几户山中人家。分明是万里桥西面的道路,只是不知春风吹过了几树花。”这幅画是杜东原先生二十年前所作。有一天,他把画卷赠给我,我收藏起来,转眼又过了三年。壬午年初夏十日,因为拿出来给醉渔周君观看,醉渔流露出想要得到它的神色,所以我便转赠给他;又依照唐人雍陶《访友别墅》的韵,在画卷左边题诗。诗本来拙劣,幸而托附在这幅画卷末尾,借此联结醉渔的喜爱,这不就像苍蝇附在骏马上,也能日行千里吗?又有沈贞吉和诗:“绿水桥西,野岸倾斜;茅屋中传出读书声,不知是谁家的居所。江南春色无心观赏,闲置了东风吹开的杏花。”这是杜东原所作的画。启南的侄子得到它,转赠给醉渔,并在画上赋诗;醉渔又请求我题写,我一见心中欢喜,便倚歌和作。唉,这难道不是所谓将门之中没有败士吗?考察沈贞吉号南斋,是石田的伯父或叔父;他们在竹林中相互唱和,大略已经达到忘却形迹的交往境界,令人想见前辈的风流,实在令人欣羡。考察:东原名琼,字用嘉,又号鹿冠翁;门人私下谥为“渊孝”。醉渔字宗道。姚公绶《文饮图》。画的是他和两位朋友在山林之间,席地饮酒,旁边放着投壶,醉意颓然;树木竹子苍翠茂密。画法取自梅道人,后面又书写《文字饮诗序》一篇、五言古诗一首,书法取法赵吴兴,均极为精妙。又有山水一轴。上面题写:“天地浩荡,孤亭坐落其中;树色与山光共同隐入幽冥。假使子云当日看见此景,就会把自己置身于闲草之中,写作《太玄经》。”云东逸史题记。送叶有常返回洞庭东山,癸卯四月。又有《古木竹石图》一轴。极具荒寒幽暗的情趣。上面题写:“山中有古木,撑入天空,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偶然看见一丛竹子,便在清风之前放声大笑。” 又有《着色木竹幽禽图》一轴。石头用墨色,树木用赭色,竹子用浅蓝色,鸟用淡青色。上面题写:“萧萧落木,晚山幽静;一只鸟不鸣叫,却有无尽的秋意。回头看去,便应辞别信使;野花与江月相伴,又有什么可忧愁的呢?”于子裕《观泉图》。画面上是石壁瀑流,一个人袒露手臂回头观看,用笔纵逸。上面题写:“拄杖走入深涧,雨后山泉流淌。朋友们都来攀游,我的心情实在悠闲自得。何况还有满樽美酒,闲谈几句,闲唱清歌。回头看苍松景色,怎能不为此停留。”(《美术丛书》本作“顾瞻苍松景,焉能不为留”。)计汝和《墨香秋兴卷》。画了几枝野菊,间杂飞白;竹子生长在峻岭惊涛之间,笔力雄健,意境极为奇特。计汝和当时任庶常,为同年朋友许廷冕所作。许廷冕的外兄姚公绶当时也在京师,在画上题诗;许廷冕奉使归来后请求题诗,众多名人都来唱和,共有数十人。姚公绶诗的末句用“鸦”字,众公竞相翻出新意,吕九【疑字】有“坐对南山色似鸦”一句,沈石田非常推重佩服,由此可以想见前辈的风流。后来此卷辗转归于他人,直到近世,唱和者仍未停止。

然亦多散佚,及不录入卷中者,因思此卷,纪历二百,事更两朝,倡和相承,传为盛事。斯亦艺苑之雅音,江南之故实也。故备录之,以俾其传焉(美术丛书本误作「马」字。)。其他跋语不录,惟录其诗,予一诗,亦附后焉。「忆在江南共别家,重阳时节正开花,花曾笑我满头插,酒欲凭谁取次赊,三径逢秋怀旧约,五年为客住京华,玉堂吉士劳相赠,醉?寒香散墨鸦。」姚绶「清江茅屋许浑家,篱落秋深带晚花。鸡犬有情随客过,云山无价许人赊。萧条旅邸三年别,零落西风几岁华。为客尚余诗酒在,不妨吟望数归鸦。」吴釴「故人东海访寒家,野色荒凉上菊花。青?晚移怜共老,白衣酒尽傍谁赊。一身去国惭衰病,双鬓逢秋感物华。嬴得夜?开口笑,清灯寒榻对栖鸦。」张宁「锦衣游子贵还家,问讯东篱菊未花。冠盖及门长揖去,北邻送酒不须赊。且留晚节寒香在,莫遣闲愁短鬓华。翻忆客边重九日,登临常欲到昏鸦。」一「寻诗几度到君家,满巷秋风菊有花。何处得来三百镒,等闲不用一钱赊。谁言县令轻五斗,自爱仙人号九华。长欲餐英饮甘谷,眼明身健鬓如鸦。」二 周鼎「矮屋青山是我家,东篱长物几丛花。三年观国归容暂,他日投闲事较赊。我得就渠看晚节,天能特地傲霜华。余英欲赠无人寄,西望长安又暮鸦。沈棨「醉墨淋漓自一家,无声诗里傲霜花。暂辞北土忧还带,偶见南山兴亦赊。为爱清香甘淡泊,生憎白发妒豪华。又看秋色催行色,翻笑身轻不及鸦。」张璞「乞身天上早还家,爱向东篱对菊花。画里一枝看更好,闲中三径趣偏赊。题诗忆昔皆人杰,抚卷于今几岁华。我亦强赓忘日暮,夕阳林杪乱归鸦。」包鼎「计老风情岂画家,惯披月令写秋花。先朝文艺江湖见,此卷流传岁月赊。笔与骚魂增澹泊,墨填篱影有光华。兴来把酒双眸净,坐对南山色似鸦。」一「画菊从来有数家,计公书法不论花。独怜作者频年尽,贪看容余一日赊。芳迹东南留故实,几人官秩总清华。相邀真设篱边会,醉笔还能写乱鸦。」二 吕▯「写菊题诗合两家,今人重看昔年花。风流宛宛有墨在,岁月茫茫何处赊。物老不堪秋换梦,纸寒犹觉露生华。斯文聚散成惆怅,独倚空江看晚鸦。一诗画于今又别家,人亡重见旧禽花。难容白发夤缘插,贱许黄金展转赊。草木盛衰和物数,姓名存没感才华。蒙庄得失弓无恙,高树犹能宿后鸦。」二 沈周「画品诗篇总作家,观诗不厌又看花。物能翫世人空老,事到关情思转赊。落落晨星惊物故,冷冷秋露逼年华。楚弓塞马何须较,安得元田养白鸦。」一「名笔谁云独米家,谛观常怪眼生花。尘翻自古因人重,残墨何跬到我赊。霜叶万蓰随世态,秋容雅淡压秾华。杜陵花树如堪爱,分付儿孙莫打鸦。二 庄圭 自吕诗至此跋语云:「此卷转徙,卷中之人,皆已物故,故诗中悉作感慨云。」「文墨流传落几家,展图堪惜此寒花。坚贞晚节何曾落,冷淡儒风一倍赊。昔日见渠怀故里,今人看画忆京华。濡毫染纸无佳句,涂抹秋空数点鸦。」朱绶「乱后相寻处士家,秋原何处觅寒花。芙蓉自落江亭晚,苜蓿空随关路赊。岂意百年留劲草,独存三径傲霜华。虚堂展卷悲人代,几树西风噪暮鸦。潘廷璋 此已入本朝矣。东篱满泛忆吾家,谁遣霜毫泼墨花,归晚远成三径芜,卷间近得一丛赊。淋漓上苑空秋草,迢递他乡感物华。好护幽姿经岁月,不同五柳落寒鸦。毛一骏「征士东篱能几家,烂然夺目过春花。名贤此日情何限,胜赏当年兴独赊。赓就奚囊俱白雪,岁逢甲子再光华。」吕天遗为九柏公文孙,其先倡和在弘治戊子,今天遗得此卷,在顺治戊子。「那知代谢悲伤事,聚散浑同树杪鸦。」天遗得此卷,广廷骚墨之友,社集题诗,予亦与焉。不数年,天遗没,戊午忽为予所得,故有感云尔 沈治「屈指先朝书画家,高名湮没等飞花。成弘才彦诗篇盛,天顺公卿笔墨赊。顾尚书清诗中自注,引天顺中赋云:「林良翎毛夏昶竹,岳正葡萄,计礼菊」今林夏画,世多有之,而岳计画,縢不传。亦因此知计汝和名礼云。又李崆峒题墨菊诗云:「近时名手计汝和。」抚卷迁流同过客,倚歌稠迭感年华。惭予到手聊题末,绝类相随彩凤鸦。余甲子得于沈君之子右?。姚际恒白石桐村旧作家,丛残香墨似飞花。

译然而诗文也有许多散失,以及没有收入卷中的。想到这幅卷子,记载了二百年的历程,事情经历了两朝,唱和诗相承传递,成为盛事。这也是艺苑中的雅音、江南的旧闻。因此全部记录下来,使它得以流传。(《美术丛书》本误作“马”字。)其他跋语不录,只录诗作,我的一首诗也附在后面:“记得在江南共同辞别故家,重阳时节正是花开的日子。花儿曾笑我满头插花,想喝酒却不知凭谁赊取。三径逢秋,怀念旧日约定;五年客居,住在京城。玉堂吉士劳烦相赠,醉中【疑字】寒香散入墨色,如乌鸦。”姚绶:“清江边的茅屋,像许浑的家;篱笆边秋意深浓,还带着晚开的花。鸡犬有情,随着客人走过;云山无价,任人赊看。萧条的旅舍中分别三年,零落的西风里又过了几度年华。作为客人还剩下诗酒,不妨一边吟咏眺望,数着归来的乌鸦。”吴釴:“故人从东海来访寒舍,野外荒凉的景色映上菊花。青【疑字】在傍晚移来,怜惜我们共同衰老;白衣人送来的酒喝完了,又能向谁赊取?一身离开国都,惭愧自己衰老多病;两鬓逢秋,感慨万物的年华。只赢得夜【疑字】放声一笑,寒灯冷榻相对着栖息的乌鸦。”张宁:“穿锦衣的游子荣归故家,问东篱的菊花还没有开放。” “贵客车马来到门前,长揖一礼便离去;北邻送来酒,不必赊欠。姑且让晚年的气节和寒菊的香气留存,不要让闲愁损伤短鬓的光华。反复忆起客居时的重阳节,登高临远常常直到昏鸦归巢。”一:“为了寻诗,几次来到您家,满巷都是秋风,菊花正在开放。哪里得来三百镒黄金,平时根本不用赊一文钱。谁说县令轻视五斗米?我自爱仙人,号称九华。常想采食菊花、饮用甘谷水,眼睛明亮,身体强健,鬓发黑如乌鸦。”二。周鼎:“矮屋青山就是我的家,东篱边没有别的长物,只有几丛花。三年观国之后归来,暂且容我歇息;日后退居闲处,事情还很遥远。我得以到他那里观赏晚年的气节,上天也特意让他傲视霜华。余下的花英想赠给人,却无人可以寄送;向西望长安,又见暮鸦。”沈棨:“醉后墨色淋漓,自成一家;无声的诗画中,菊花傲立霜中。暂时辞别北方,忧愁仍随身带着;偶然见到南山,兴致也遥远绵长。因为喜爱清香,甘愿淡泊;生来憎恶白发,嫉妒豪华。又看秋色催促着行程,反而笑自己身轻,还不如乌鸦。”张璞:“早早请求退职,返回天上故家;喜爱向着东篱面对菊花。画中的一枝菊看起来更好;闲居之中,三径的情趣格外悠长。题诗追忆往昔,都是杰出人物;抚摸画卷至今,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华。我也勉强续作诗篇,忘了天色已晚;夕阳落在树林梢头,归鸦纷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包鼎:“计老的风情哪里只是画家,早已习惯依照月令描写秋花。前朝的文艺人物在江湖间都曾见过,这幅卷子流传至今,岁月已经久远。笔墨与骚人的魂魄共同增添淡泊之意,墨色填入篱笆的影子而显出光华。兴致来时拿起酒杯,双眼清明;坐对南山,山色仿佛乌鸦。”一:“画菊自来有几家,计公的书法不用说,单说画花也无与伦比。只是可惜作者们多年间相继凋零,贪看这幅卷子,恨不得再延长一日。芳美的遗迹留在东南,留下旧事;多少人官位清贵而显赫。相邀真正设宴于篱边,醉后的笔还能画出纷乱的乌鸦。”二。吕【疑字】:“写菊题诗,合为两家;如今的人重新观看往年的花。风流姿态依然,墨迹还在;岁月茫茫,哪里还能赊取?万物衰老,禁不起秋天更换梦境;纸张虽寒,仍仿佛觉得露水生出光华。斯文人物聚散,令人惆怅;独自倚在空江边看晚鸦。”一:“这幅诗画如今又换了主人,人物亡故后重新看见旧日的禽鸟和花。白发之人难以随意插花,黄金却卑贱地辗转赊取。草木盛衰与万物的命数相应,姓名存亡使人感慨才华。庄子所说得失如弓一样无恙,高树依然能够让后来的乌鸦栖息。”二。沈周:“画品诗篇总出自名家,读诗不厌,又来看花。万物能够玩弄世人,而人却徒然衰老;事情一旦牵动情怀,思绪便更加悠长。零落的晨星令人惊叹万物凋亡,冷冷的秋露催逼人的年华。” “楚弓塞马,何必计较得失;怎能得到元田来养白鸦?”一:“谁说名笔只有米家,仔细观看常常令人眼花。尘世流传,自古因为人而显得贵重;残存的墨迹又怎会轻易流传到我这里?霜叶万千,随世态而变;秋日的容色高雅淡远,压过浓艳的春花。杜陵的花树如果值得喜爱,就嘱咐子孙不要打乌鸦。”二。庄圭。自吕诗至此,跋语说:“此卷辗转流传,卷中人物都已经去世,所以诗中全都写成感慨之意。”朱绶:“战乱之后寻找处士的家,秋原上到哪里去寻找寒花?芙蓉自在江亭暮色中凋落,苜蓿徒然随着关塞道路延伸。哪里想到百年之后还能留下坚贞的劲草,只有三径仍傲立霜华。空堂展开画卷,悲叹人世变迁;几株树在西风中对着暮鸦喧噪。”潘廷璋:这一首已经属于本朝了。“东篱上斟满酒,回忆我的家;是谁让霜毫泼墨画菊花?归来晚了,远远看去三径已经荒芜;画卷之间近来得到一丛菊花。上苑中只有秋草徒然淋漓,远在异乡感慨万物的光华。好好保护这幽雅的姿态,让它经历岁月;不要像五柳先生那样凋落在寒鸦之间。” 毛一骏:“征士在东篱种菊的,能有几家?花朵灿然夺目,胜过春花。今日的名贤,情怀哪里有穷尽;当年观赏的兴致,独自悠长。续成的诗篇都装在奚囊中,如白雪般高雅;逢甲子年,光华再度显现。”吕天遗是九柏公的文孙。他的先辈唱和在弘治戊子年,如今天遗得到此卷,也在顺治戊子年。“哪里知道世代更替是令人悲伤之事,聚散全都像树梢上的乌鸦。”天遗得到此卷后,召集广廷中善作诗文书法的朋友,在社集上题诗,我也参加其中。没过几年,天遗去世;戊午年此卷忽然被我得到,所以有这样的感慨。沈治:“屈指计算先朝的书画家,高名湮没,如同飞花。成化、弘治间的才俊,诗篇盛多;天顺年间的公卿,笔墨流传久远。顾尚书在清诗中的自注,引天顺年间的赋说:‘林良画翎毛,夏昶画竹,岳正画葡萄,计礼画菊。’如今林良、夏昶的画世间还多有流传,而岳正、计礼的画已经不传。也由此知道计汝和名叫礼。又有李崆峒题墨菊诗说:‘近来的名手是计汝和。’抚摸画卷,感到它的流传变迁如同过客;倚歌吟咏,感慨年华一层层堆叠。惭愧我得到此卷,只能姑且题在末尾,极像彩凤与乌鸦相随。余甲子年从沈君的儿子右【疑字】那里得到。姚际恒:“白石、桐村是旧日的名家,残存的香墨如飞花。”

流连文酒夙心在,想象承平梦赊。南国词人矜藻丽,东城父老说繁华。百年天地留诗卷,极目云烟过晚鸦。」一「绨几奚囊赏鉴家,横?卷轴对黄花。即看残梦争言好,自说千金未许赊。先友成弘同石表,秋容篱落异年华。奉常佳句君能?,一看南山色似鸦。」是奉常落句。二「占断秋光是汝家,清尊雅奏为篱花。佳宾自至何烦约,笑口常不用赊。酒盏润如分露液,墨池燥即起云华。吟成却指梧桐(美术丛书本脱「桐」字。)树,不宿黄昏接翅鸦。」三「板屋衡门故相家,义熙时节种陶花。东篱视昔依然好,白发于今没处赊。小筑楯栏香国土,平分月令晚芳华。剧怜半树梧桐影,池上离褷噪晚鸦。」吕为故相文懿公后,故有凤毛池上之叹。四 此诗见在吕天遗家所赏而作也。故并录之。因知天遗所集骚坛之士题?诸作,皆未登卷中云。际恒识沈石田仿云林山水一轴。上题云:「招提寄孤踪,小雨值梅节。佳客东南来,令我怀抱悦。高谈竟西日,继火未云绝。殽核罗时新,尊醑更清冽。会暂离固多,莫作匆匆别。五月既望,雨阻双峨僧舍,宗儒试史泊世资懿亲乃肯顾于岑寂。又因吴绍宗持酒,相与剧谈抵夕,予欲屈二客连榻,宗儒归兴浩然,使予于悒不巳,故末语云云。癸巳。沈周又仿云林着色山水。上题云:「迂叟秋风客,晚年江海家。致僊当化鹤,语净巳餐霞。南国天宜放,西湖月可赊。而今清閟阁,谁与一浇茶。」又山水一轴。仿吴仲圭,下笔辣甚。上题云:「老去心闲事事闲,竹声禽语四檐闲。为君写得幽居乐,溪外还添数朵山。丁酉季冬十日,雪晴风峭,偶忆口口老友,因呵冻作此寄意。」又太湖张帆图。写太湖诸山,烟色空蒙,风帆缥缈,是其最得意笔也。上题云:「卓午道湖如马驰,笑谈两客一舟移。试看帆力因风健,亦似人生得意时。树影过村惊瞥戾,波光摇目爱参差。卅(丛书集成初编本作「舟」字,美术业书本作「州」字。)程即达无全日,此快天应补拜迟。后三月十九日,与应和同谒裕轩亲家,扬帆过湖,疾如奔骏,即兴赋此,并图持上几格,且为相见之贽,又以赎迟拜之咎,倘有和章,尤为幸也。姻生沈周上裕轩亲家阁下。」案:应和姓顾。又风雨孤篷图。上题云:「路满春泥水满河,百程风雨为人过。世缘轣辘那趋得,体力衰迟可柰何。孤闷正嫌杯蚁竭,小晴犹快野莺过。客愁种种须诗遣,苦死搜来句未和。弘治庚戌首夏十九日,为有势力者迂行毘陵道中,风雨孤蓬,与济民同载,济民有作,遂用其韵,以纪所历云。」又听泉图。极老笔纷披之致,如闻水声也。诗云:「数株奇古树,中藏一草亭。俗喧人不到,惟听涧泉声。」又夜雨图。小轴。山云屋木写夜雨景象,入神之笔。诗曰:「雨中作画借湿润,灯下写诗消夜长。明日开门春水阔,平湖归去自鸣榔。」丁未季冬三日,与德征夜坐,偶值兴至写此以赠云。案:德征姓史、石翁之女夫也。又游北寺诗卷。字径寸大,全法双井老人,诗曰:「喧市纷聒耳,幽寻达城阴。谁知此城中,有境得山林。僧寮敝小构,据此西水浔。清流可府掬,须眉亦堪临。返照在东壁,水影浮虚金。人物r1美术丛书本作「特」字。R相映莹,寂静宜道心。散木列左右,上下鸣春禽。?竹不蔽墙,累累见遥岑。游赏无禁客,酒茗喜相寻。借问常来辙,记壁僧谁吟笔砚我所事,漫以开烦襟。」过北寺庆公水阁,消遣一日,甚得清适。因留此诗,汝器知之,怅不能追,乃录寄去,以厌其好游之心。沈周卷后有余纸尺许,后画水墨芍药花一枝,宛然迎风笑日之态,真仙笔也。案:汝器姓陈、号东湖,吴匏庵常与之游,作东湖记。又词翰一纸。云:「风雨葵花小院前,老夫留此学安禅。家中尽有家中事,客里还修客里缘。蒲酒畔,粽盘边,一般佳节过年。浮生所寓谁拘我,着处为欢也自仙。端阳节对雨解粽,填鹧鸪天词,留为僧房故事。」又江行送别图卷。运笔秀润(美术丛书本作「运笔润秀」。)绝去本家色,石翁之超格也。上诗云:「百年忠孝江头话,千里关山别后思。云锦功成应有待,行看褒诏下丹墀。」不知为何人者,后有陈蒙、刘▯、余学夔、盛子勉、卢儒、宋昶诸人送行诗。

译“流连于文章与酒的往日心愿仍在,想象太平时代,梦境却遥远。南国词人夸耀文采华丽,东城父老谈说往日繁华。天地之间百年过去,只留下这卷诗篇;极目远望,云烟掠过暮鸦。”一:“绨几与奚囊,是鉴赏家珍爱的物品;展开卷轴,面对黄花。即使看见残梦,也争着说好;自称价值千金,不肯轻易赊给别人。先友成化、弘治年间的人物,与石表相同;秋日篱落的风貌,却不同于往年年华。奉常的佳句,您能【疑字】;一看南山,山色仿佛乌鸦。”这是奉常的末句。二:“占尽秋光的是你家,清酒和雅乐都为篱边菊花而设。佳宾自然到来,何必预先邀约;常常笑口大开,不用赊欠。酒杯滋润,好像分得露水;墨池干燥,便升起云霞般的光华。吟诗完成后,却指着梧桐树(《美术丛书》本脱“桐”字),不让黄昏时接翅的乌鸦栖宿。”三:“木板房、衡门,是故相的家;义熙年间,种下陶渊明家的菊花。东篱依旧和过去一样美好,到了如今白发满头,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赊取年华。小小的建筑倚着栏杆,成为芬芳的国土;平分月令,晚开的花仍有光华。尤其怜惜半树梧桐的影子,池塘上鸟羽零乱,暮鸦喧噪。”吕氏是故相文懿公的后代,所以有“凤毛池上”的感叹。此诗见于吕天遗家,是欣赏此卷时所作,因此一并抄录。由此知道,天遗所集诗坛名士题咏的各篇作品,都没有收入卷中。际恒识。沈石田仿云林山水一轴。上面题写:“佛寺寄托着我孤独的踪迹,小雨时正逢梅花时节。东南来的佳客,使我的胸怀感到喜悦。高谈一直到太阳西落,接着点灯谈论仍未终止。时新的菜肴罗列在前,清酒更加清冽。聚会暂时结束,本来就会有许多离别,不要匆匆作别。”五月既望,因雨受阻于双峨僧舍,宗儒试史泊世资懿亲才肯来顾访这寂寥之处。又因为吴绍宗带酒来,彼此畅谈直到傍晚。我想挽留两位客人同榻而眠,宗儒归意浩然,使我忧闷不已,所以末尾说了这些话。癸巳。沈周 又仿照倪云林画了一幅设色山水。画上题道:“迂叟是秋风中的客人,晚年以江海为家。若想达到神仙境界,应当化作仙鹤;言语清净,已经餐霞饮露。南国的天空应任意舒展,西湖的月色可以暂且赊来欣赏。如今在清閟阁中,还有谁和我一起饮茶呢?” 又有一轴山水画,仿吴仲圭之作,下笔极为峭拔。画上题道:“年老以后心境闲适,事事都觉得清闲;竹声鸟语,四面屋檐下也一片清闲。为您画出幽居的乐趣,溪流之外再添上几座山。丁酉年季冬十日,雪后天晴,寒风峭劲,偶然想起〔缺字〕老友,于是呵手驱寒作此画寄托心意。” 又有《太湖张帆图》。画的是太湖群山,烟色空蒙,风帆缥缈,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画上题道:“正午时分,湖道如骏马奔驰;两位客人谈笑之间,一叶小舟已经前行。试看船帆借风力而强健,也正像人生得意之时。树影掠过村庄,令人惊讶地一闪而过;波光摇曳入眼,喜爱它的参差不齐。三十里路立即就能到达,不到一天便可完成;这种畅快,上天应当补偿我迟到拜访的过失。后三月十九日,我和应和一同拜访裕轩亲家,扬帆渡湖,快得如骏马奔驰,即兴作此诗,并画成此图,拿到几案上,也作为相见的礼物,又用来补偿迟来拜访的过失。如果您能和作一章诗,那就更加幸运了。姻生沈周敬呈裕轩亲家阁下。”按:应和姓顾。又有《风雨孤篷图》。画上题道:“道路尽是春泥,河水也涨满了;奔走百里,都是替人经受风雨。尘世的缘分如此辗转劳碌,哪里能够趋避?体力衰弱迟钝,又能怎么办呢?孤独烦闷,正嫌杯中酒已经喝尽;雨后短暂放晴,仍因野莺飞过而感到畅快。客中的种种愁绪,都须用诗排遣;苦苦搜寻,写出的诗句却仍不协调。弘治庚戌年初夏十九日,因为替有势力的人绕道行走在毘陵途中,遇风雨而乘孤篷,与济民同舟;济民作了诗,于是我依照他的韵脚作此诗,以记述所经历的事情。” 又有《听泉图》。极有老笔纵横纷披的情致,仿佛能听到水声。诗道:“几株奇异古老的树木,中间藏着一座草亭。尘俗的喧闹无人来到,只有听见山涧泉水的声音。” 又有《夜雨图》,是一幅小轴。画中描绘山间云气、房屋树木和夜雨景象,笔意深入神妙。诗道:“在雨中作画,借雨水增添湿润;在灯下写诗,消磨漫漫长夜。明天打开门,只见春水宽阔;回到平湖,任凭船桨自鸣。”丁未年季冬三日,我和德征夜坐,偶然兴致来到,便画此图相赠。按:德征姓史,是石翁的女婿。又有《游北寺诗卷》。字径一寸大小,完全取法双井老人。诗道:“喧闹的城市纷纷聒耳,幽静地寻访到城北。谁知道这座城中,竟有一处山林般的境地。僧房是破旧的小屋,坐落在西边的水边。清流可以用手捧饮,水中倒影也足以临照眉须。夕阳返照在东墙,水中的影子浮着虚幻的金色。人物〔疑字〕相互映照,晶莹明亮;寂静的环境适合修道人的心境。散木排列在左右,上下传来春禽鸣声。〔缺字〕竹不能遮住墙,层层都能看见远处的山峰。游赏不禁止客人,酒和茶都喜欢相互招待。借问经常来此的车辙,墙上题字的僧人是谁;吟咏、挥毫和研墨,都是我所喜爱的事情,姑且借此舒展烦闷的心怀。”我游览北寺庆公的水阁,消遣了一天,十分感到清幽舒适。于是留下这首诗;汝器知道此事,只是遗憾不能同游,便抄录寄给他,以满足他喜爱游览的心情。沈周在卷后还留有一尺多长的空纸,后来画了一枝水墨芍药花,姿态宛如迎风笑对阳光,真是仙人的笔墨。按:汝器姓陈,号东湖;吴匏庵常和他交游,并为他作《东湖记》。又有词翰一纸,写道:“风雨中的葵花,在小院前摇曳;老夫留在这里学习安禅。家中的事情,家中自然全都有;身在客地,也仍修习客地的缘分。蒲酒旁,粽盘边,照样把这个佳节当作过年。浮生寄寓之处,谁能拘束我?无论到了哪里,只要能够欢娱,也自然如同神仙。端阳节冒雨剥粽,填作《鹧鸪天》词,留下来作为僧房中的故事。” 又有《江行送别图》卷。运笔秀润〔版本作“运笔润秀”〕,完全脱离本家旧有的风格,是石翁超出常格的作品。上面有诗道:“百年忠孝,在江头谈论;千里关山,分别之后思念。云锦般的功业完成,应当还有所等待;看着吧,褒奖的诏书将从丹墀之下颁下。”不知道这是为谁作的,后面有陈蒙、刘▯、余学夔、盛子勉、卢儒、宋昶等人的送行诗。

又山水卷。长丈余,文衡山题诗云:「细泉涓涓落涧平,苍烟不断江洲横。湖亭欲上山满目,新水浮空春雨晴。江南此景谁貌得,石田先生最神逸。轻风澹日总诗情,?树平?皆画格。由来画品属诗人,何况王维发兴新。胸中烂熳富邱壑,信手涂抹皆天真。墨痕惨淡法古意,笔力简远无纤尘。古人论画贵气骨,先生老笔开嶙峋。近来俗手工模拟,一图朝出暮百纸。先生不辨亦不嗔,自谓适情聊复尔。岂知中有三昧在,可以意传非色取。庸工恶札竞投售,凤凰一出山鸡靡。山窗展卷见沧洲,恍然坐我澄湖里。定应夺却造化工,不然翦取吴淞水。只今此画不可得,潦倒门生巳头白。相城溪上草烟空,落木秋风堪叹息。」又醮墨画。枫树二株,一偃一仰,乱叶无数,飞堕空际,及波间。上题云:「枫落吴江冷,为曲水兄写。项孔彰题五律一首,落句云:叶叶离亭影,寒波似我描。」又椿树白头。老干婆娑,二禽栖其上,宛然如生。下作秀石及长春花,题云:「堂前种此灵椿树,满地碧云宜白头。寿到八千还健在,人间又见一庄周。沈周为宗瑞写,寿邓宗盛八十。宗瑞盖其婿,能勤敬如此,可谓半子矣。题者四人。「白头偏喜说椿年,八十从今到八千。不向明堂作梁栋,深山贞节老弥坚。」吴瑞「摩挲老树千年物,荫我百年双白头。左右瑟琴忘把弄,四时花草度春秋。」浦应祥「八十诗翁隐者流,手栽椿树破青邱。而今枝干大于斗,下有长春上白头。」唐寅「霜皮溜雨色参天,阅到春秋巳八千。玉润冰清相照映,新图聊祝寿弥坚。」沈诚又着色牡丹。上题云:「三月十日天半晴,庆云庵里看春行。桃娘李娘俱寂寞,鼠姑照眼真倾城。老僧却在色界住,静笑山花恼客情。靘妆倚露粉汗湿,醉肉隔纱红晖明。吉祥将落旧有恨,急借纸面图其生。明朝携酒正恐后,亦怕敲门僧厌迎。戊戌春季,徐甥克成随游庆云精舍,阑前牡丹盛开,因以此纸戏写其生,亦赘诗于上,遂为徐克成卷去,亦不惜也。」又雪蕉图。上题云:「王维偶写雪中蕉,一种清寒尚未消。前代风流思旧观,后人影响见新标。残黄潦倒漫诗?,破叶离披折扇杓。思与蒙庄同鹿梦,晓窗呵笔费词招。」按梦蕉鹿,出列子,云庄,误。又紫木笔花诗云:「江淹将梦寄芳丛,含紫苞香要日烘。无限春愁书不尽,却来开口笑东风。」又荷花诗云:「天上堕轻霞,亭亭映秋水。芙蓉露娇面,凝妆明镜里。」又槿树鸡诗云:「昨夜客?下,三声晓梦惊,不眠思早起,布被觉霜清。」又莆叶鹅诗云:「蒲茸?新绿,鶂鶂戏清漪,可惜无人见,低头只自知。」又芙蓉鸭诗云:「甫里先生爱,吾今亦爱之。

译又有一卷山水画,长一丈多。文衡山题诗道:“细细的泉水涓涓流下,落入平静的山涧;苍茫烟霭不断,横亘在江洲之间。想登上湖亭,满眼都是山;新涨的水面浮映天空,春雨过后天色放晴。江南这样的景色,谁能够描绘出来?石田先生最为神妙飘逸。轻风淡日,总含着诗意;〔缺字〕树平〔缺字〕,全都具备画的格调。自古画品属于诗人,何况王维兴致一发,画意更新。胸中烂漫地富有丘壑,随手涂抹都显得天然纯真。墨痕惨淡而合乎古意,笔力简练深远,没有一点尘俗。古人论画,贵在气韵骨力;先生的老笔,开拓出嶙峋之姿。近来俗手只工于模拟,一天早晨画出,晚上便能有百纸。先生并不辨论,也不嗔怪,只说是适情遣兴,姑且如此。哪里知道其中自有三昧,可以用意趣传达,并非取决于外在形色。庸俗的工匠和恶劣的书画争相出售,凤凰一出现,山鸡便失去光彩。如今在山窗前展开画卷,看见水边洲渚,恍惚如同自己坐在澄澈的湖中。一定是夺取了造化的工巧,否则就是剪取了吴淞江的水。只是现在这幅画已经不可复得,潦倒的门生也已经白了头。相城溪边草烟空蒙,面对秋风落木,实在令人叹息。” 又有一幅醮墨画。两株枫树,一株俯偃,一株上仰;无数纷乱的叶子飞落在空中和水面上。画上题道:“枫叶落在吴江,江水寒冷。为曲水兄作。项孔彰题五言律诗一首,结句说:‘片片叶影映着离亭,寒冷的江波仿佛在描画我的身影。’” 又有《椿树白头图》。老树树干盘曲,枝叶婆娑,两只鸟栖息在树上,宛如活的一样。下面画秀石和长春花,题道:“堂前种下这棵灵椿树,满地碧绿如云,正宜白头相伴。即使寿到八千岁仍然健在,人间又看见一个庄周。”沈周为宗瑞作画,祝邓宗盛八十岁寿。宗瑞大概是他的女婿,能够这样勤谨恭敬,可以说是半个儿子了。题诗者四人。‘白头偏偏喜欢说椿年,八十岁从今直到八千岁。不在明堂充作栋梁,身处深山,贞节越老越坚。’吴瑞。‘抚摸这棵千年古树,它荫护着我们这对百岁白头老人。左右琴瑟,忘了弹奏;四时花草,陪我们度过春秋。’浦应祥。‘八十岁的诗翁,是隐逸之流;亲手栽下椿树,破土而出。如今树枝树干大到一斗,下面有长春花,上面有白头鸟。’唐寅。‘霜皮映着雨色直上云天,历经的春秋已经八千。玉润冰清彼此映照,新画姑且祝愿寿命更加坚贞。’沈诚。又有一幅设色牡丹画。画上题道:“三月十日,天空半晴;在庆云庵里观赏春色。桃花、李花都寂寞失色,鼠姑牡丹映入眼帘,真是倾国倾城。老僧却住在色界之中,静静地笑看山花扰动客人的情怀。艳丽的妆容倚着露水,粉汗湿润;醉人的花肉隔着纱幕,红晕明亮。吉祥花将要凋落,旧日原本就有遗憾;赶紧借纸面把它盛开的姿态画下来。明天带酒来,只怕会来得太迟;又怕敲门时僧人嫌我迎接。戊戌年春季,徐甥克成随我游庆云精舍,栏前牡丹盛开,于是借这张纸戏笔画下它盛放的姿态,也在画上附题此诗,便成为徐克成的画卷,实在也不吝惜。” 又有《雪蕉图》。画上题道:“王维偶然画雪中的芭蕉,那种清冷寒意至今还没有消退。想起前代风流人物,追怀旧日景观;后人承接其影响,又显出新的标志。残黄的芭蕉潦倒,徒然〔缺字〕;破碎的叶片纷乱披离,像折断的扇柄。想和蒙庄一同进入鹿梦,清晨在窗前呵笔,费心构思词句。”按:“梦蕉鹿”的故事出自《列子》,这里误写作“庄”。又有一幅紫木笔花,题诗道:“江淹将梦寄托给芳香的花丛,紫色花苞含香,等待阳光烘暖。无限春愁不是书信所能写尽,却来到花口,对着东风绽放而笑。” 又有荷花诗道:“仿佛天上飘落的轻霞,亭亭玉立映照秋水。芙蓉花带着露水,面容娇美;如同在明亮的镜子里凝妆。” 又有槿树鸡诗道:“昨夜客〔缺字〕之下,三声鸡鸣惊醒清晨的梦;无法入睡,想着早早起身,盖着布被只觉得霜意清寒。” 又有蒲叶鹅诗道:“蒲茸〔缺字〕新绿,鶂鶂在清澈的水波中嬉戏。可惜没有人看见,低下头来只有自己知道。” 又有《芙蓉鸭》诗道:“甫里先生喜爱它,我如今也喜爱它。”

传神聊一过,如在碧阑时。」又菜上一花将半落诗云:「南园昨夜雨,肥胜太官羊。党氏销金帐,何曾得一尝。」又书画册,共三十五帧。录其诗,与题语之佳者。「庄生苦未化,托此梦中蝶。我画梦中梦,浮世寓一霎。」庄周梦蝶图「老米呼不出,云山千万重。我生百世后,墨渖见秋容。」云山「压雪不开门,琼林自一村。小桥流水外,点冻买双尊。」雪景「野岸饶杂木,溪清乱石露。何叟独握扙,平圯迂晚步。鲜?吹轻裾。夕照随鸟度。?归人不知,与物聊自遇。」仿云林笔「闲庭有奇草,花却类鸡冠。破晓不能唱,低头露未干。」鸡冠花「一月厌久雨,科头眠竹楼。枕痕犹未熨,苦苦又啼鸠。」梨花鸠「公宜休之拔,汪信民之咬。咬以自励,拔于俗矫,吾不能优劣其闲,惟是一啜一饱。」菜「君家有乔木,慈乌来上栖。家中生孝子,哑哑为人啼。」古木鸦「古锦囊中物,千珍与万珍。凭君莫轻视,天地养其仁。」石榴「一颗压霜枝,红鲜味更滋。渴喉思快啖,还润我诗脾。」柿「长松不易写,松高笔未高。偃枝聊月下,略略试秋毫。」松又山水八帧。一题云:「头脑已冬烘,鬓亦霜蓬,只今年纪古稀中。不敢相参时,一辈情况难同。茅屋少人踪,满地残红。君来莫怪酒尊空,一味清谈聊当饮,尽慰衰翁。」余不备录。朱宗儒绿香泉卷山水。初不经意,草草而成。绝类沈石田,前于鹏书「绿香泉」三字,弘治中嘉兴邹汝平归东邱,掘古井,得泉甘冽,名「绿香泉」,乞名人为图及诗文,题?其事。凡十有九人。今录其九。「冷冷终不溷尘沙,淘汰工夫岁每加,地脉潜通淇澳水,年芳元袭菊潭花,灵湫静贮波千顷,余沥兼沾郡几家,我欲鬃瓢于此过,带将一滴及天涯。」伍常「乘骢坊里绿香泉,甃井清冷故宛然。味入茶经甘若醴,光生瑶玉碧于天。银床金干虚云美,雪乳丹砂亦浪传。好事东邱增盛事,地灵还藉主人贤。」屠勋「苦窊不出河滨器,地令人灵似有之。今日绿香泉上坐,百年高兴有谁知。」赵迁「万物遭逢何不有,谁知古井易佳名。色随绿茗增春韵,味助香醪作圣清。采石江边真下品,陆家谱里更新评。地灵可为东邱子,病渴相如最系情。」吕▯「伊优金索转银床,满引瑶池碧玉香。闻说一杯甘似蜜,与君相结赋沧浪。」唐寅「可湘可濯可通神,石甃何年作新新。一色莫分波底树,三春知润泮中芹。天文东井吾何据,地志温泉此是真。闻道子云能献赋,干坤回赞岂无人。」郑纬「泛绿流香二美全,一泓开甃自何年。石苔冷沁梧桐月,林霭晴飘橘柚天。地有鸳湖来活水,谱从鸿渐续新篇,竹炉春茗时分试,想见东邱夜未眠。」冯兰「最爱荆公诗句好,不图先得我同然。于今寄语蟠龙道,莫向山腰水底眠。」张时泰「水流地中随地出,出得其地始有名。譬如人亦有所托,托非其所空劳形。绿香泉也在地。地之灵,人之瑞。我歌绿香泉,无任感慨为君。钱福吴瑞卿临王叔明太白山图卷,前有王理之篆书「太白山图」。长丈余,秀润明媚,与古人夺真。瑞卿,名天麒,沈石田高足,石田集中?瑞卿画诗最多。叔明太白山图,石田所藏,吴借临之。石田为作五言长篇,题于后。细书端正遒劲,亦未多见也。诗曰:「我家太白图,太白于焉备。山亦莫加高,林亦莫加邃。天童古佛宫,盘盘奠坤位。佛为山庄严,山作佛布施。择胜启道场,佛子亦多智。千楼络万阁,讶出毘卢伎。飞甍揭烟霞,觚棱日星比。金碧足辉映,时复交苍翠。重峰与复岭,附缀认肝肺。云去若撑天,云来若无地。自天设此观,天下若无二。松行二十里,一一幢对植。方池落天影,何年万工治。神泉及乐石,琐细各具类。两溪贯其麓,梁圯锁三四。远近群小山,趋拱左右至。如家有严尊,为从皆幼稚。路入岐而一,宛转仍▯▯。包锡走缁流,驺骑或官吏。?荛亦络绎,明灭见隔树。于时及高秋,众叶霜所被。青红错颜色,岩谷更增贲。案图指历历,如读钴鉧记。引纸仅及寻,顾有千里势。作者王子蒙,品高见超诣。出入右丞笔,缘踪究其自。想居此山中,不以岁月计。游观稔心目,思到方位置。乞我日卧游,不用袜紧系。我藏三十年,吝客未轻示。吴生学丹青,不但许能事。久巳知此卷,未敢言借视。我既察其色,一出厌所嗜。初见目不收,张口叹且悸。缔观废寝食,十日得恣意。然后敢举毫,舒素敬一试。搰搰迨三月,极儗加精致。便欲无我卷,后辈岂可易。但恐有豪●,亦有造物忌。我自袭我卷,子当亦自秘。案:四部稿有题沈石田临王叔明太白山图,亦系此诗,略加删改。其为膺本无疑,弇州赏鉴之?如此,且后辈岂可易一语。乃作自赞,岂复成语。而弇州反加赞叹,更可笑也。

译“姑且略画其传神之处,仿佛身处碧栏之时。” 又有菜上一花将要半落的画,题诗道:“南园昨夜下了雨,肥美胜过太官的羊。党氏的销金帐中,何曾有机会尝到它。” 又有书画册,共三十五幅。抄录其中诗句以及题语中较好的部分。“庄周苦于尚未化身,寄托在这梦中的蝴蝶上。我画梦中的梦,浮世的寄寓只有一刹那。”——《庄周梦蝶图》。“老米呼唤不出来,云山重重无尽。我出生在百世之后,墨迹中仍能看见秋日景色。”——《云山》。“积雪压着,无法开门;琼林仿佛自成一个村落。小桥流水之外,点着寒冻,换来两杯酒。”——《雪景》。“荒野岸边杂树很多,溪水清澈,乱石显露。哪位老者独自拄杖,走过倾斜的桥,迂缓地散步到傍晚。鲜〔缺字〕吹动轻裾,夕阳随着鸟儿移动。〔缺字〕归来的行人并不知道,只是姑且与万物相遇。”——《仿云林笔》。“闲静庭院中有奇异的草,花朵却像鸡冠。天刚破晓还不能鸣唱,低下头来,露水尚未干。”——《鸡冠花》。“一月之久厌烦连绵阴雨,披头散发在竹楼中睡眠。枕上的痕迹还没有熨平,苦苦地又听到斑鸠鸣叫。”——《梨花鸠》。“公宜休的拔,汪信民的咬。咬,是用来勉励自己;拔,是为了矫正世俗;我不能评判二者的优劣,只是得到一啜一饱而已。”——《菜》。“您家有高大的树木,慈乌飞来栖息其上。家中生出孝子,呀呀地为人啼哭。”——《古木鸦》。“古锦囊中的珍物,千般珍贵,万般珍贵。请您不要轻视它,这是天地养育出来的仁德。”——《石榴》。“一颗果实压在霜枝上,红艳鲜美,滋味更加浓郁。” “口渴的喉咙想痛快地吃它,还使我的诗肠得到滋润。”——《柿》。“高大的松树不容易画,松树长得高,笔力却还没有达到那么高。俯偃的枝条姑且画在月下,略略试一试秋毫之笔。”——《松》。又有山水八幅。其中一幅题道:“头脑已经昏昧,鬓发也像霜打的蓬草;如今正处在古稀年纪。不敢和当时的人相参较,因为同辈的情状很难相同。茅屋少有人迹,满地都是残红。您来时不要奇怪酒樽空空,只以清谈姑且当作饮酒,尽力安慰衰老的老人。”其余的不再全部抄录。朱宗儒《绿香泉卷》中的山水画,起初并未在意,草草画成,却极像沈石田的作品。前面由于鹏书写“绿香泉”三字。弘治年间,嘉兴邹汝平归隐东邱,掘得一口古井,泉水甘甜清冽,命名为“绿香泉”,请名家为它作图并题诗文,题〔缺字〕其事。共有十九人,现抄录其中九人的作品。“泉水冷冷清清,始终不与尘沙混杂;淘汰磨炼的功夫,年年都在增加。地下水脉暗中通向淇澳之水,年年芳香本来就承袭菊潭之花。灵泉静静蓄积着千顷波光,余下的水沫还润泽着郡中几家。我想在此饮水经过,带着一滴泉水直到天涯。”伍常。“骢马坊里的绿香泉,砌石井中的水清冷,旧日风貌依然。味道收入《茶经》,甘美如甜酒;光色生出瑶玉,碧绿胜过天空。银床金绠,徒然夸说其美;雪乳丹砂,也不过是虚传。好事的东邱又增添了盛事,地灵还要凭借主人贤能。”屠勋。“苦窊不能制成河滨的器物,土地使人灵秀,似乎确有此理。今天坐在绿香泉上,百年之后的高兴,又有谁知道呢?”赵迁。“万物遭逢,哪一样不可能有奇遇?谁知道古井也能得到美名。泉色随着绿茶增加春日的韵味,泉味帮助香醪成为清美之酒。采石江边的水,真是下品;陆羽谱录中的评价,也要重新评定。地灵可以造就东邱之子,病渴的司马相如最为牵挂。”吕▯。“泉水在金索中转动银床,满满汲取瑶池般碧玉色的香甜。听说一杯泉水甘美如蜜,愿和您相结,吟赋《沧浪》。”唐寅。“可以饮用,可以洗濯,也可以通达神明;石砌的井,不知哪一年修成,至今仍焕然一新。水色一片,无法分辨水底树影;三春时节,知道它润泽了泮宫中的芹草。”郑纬。“天文中的东井,我凭什么据此考察?地志所说的温泉,这才是真实的。听说扬子云能够献赋,乾坤回环赞叹,难道竟没有人吗?”冯兰。“绿色与流香两种美处都具备,一泓泉水从石井中涌出,不知始于哪一年。石上苔藓冷冷浸润着梧桐间的月色,林间雾气在晴空下飘过橘柚树梢。地下有鸳湖流来的活水,泉水谱录又承续了陆鸿渐的新篇。竹炉煮春茶,时时分来试饮;想来东邱主人夜里还没有睡。”张时泰。“最喜爱荆公诗句写得好,没想到先得到的见解竟与我相同。如今寄语蟠龙道,别向山腰水底沉睡。”钱福。吴瑞卿临摹王叔明《太白山图》卷,前面有王理之篆书“太白山图”五字。画卷长一丈多,秀润明媚,几乎可以和古人的真迹争胜。瑞卿名天麒,是沈石田的高足;石田诗集中关于瑞卿画作的诗最多。王叔明《太白山图》为石田所收藏,吴瑞卿借来临摹。石田为此作五言长篇,题在卷后。小楷书写端正遒劲,也不多见。诗道:“我家收藏的《太白图》,太白山的景物由此齐备。” “山势也没有再高,树林也没有再深。天童古佛宫,盘曲地安置在大地中央。佛使山庄严,山又成为佛的布施。选择胜地开启道场,佛子也有许多智慧。千座楼连着万重阁,惊叹它仿佛显出毘卢佛的神工。飞檐高举,直入烟霞;屋角棱线仿佛与日月星辰相比。金碧色彩足以互相辉映,间或又和苍翠的山色交错。重重山峰和复叠山岭,附着点缀,仿佛能辨认山的心肺。云气离去时仿佛撑住天空,云气到来时又仿佛没有大地。上天设置这样的景观,天下似乎没有第二处。松树排列延伸二十里,一株株对称栽植。方形池塘落下天空的倒影,不知是哪一年由万名工匠修治。神泉和乐石,以及各种细小景物,都各自具备形态。两条溪流贯穿山脚,三四座桥梁倾圮而以锁相连。远近许多小山,向左右趋近拱卫而来。好像一家有严尊,跟随的都是幼小子弟。道路分岔后又合为一条,曲折蜿蜒,仍然〔缺字〕。身披包锡的僧人往来奔走,骑马的有时是官吏。〔缺字〕也络绎不绝,在树木间时隐时现。当时正值深秋,群叶都被霜覆盖;青红交错成色,岩谷更加增添文饰。按图逐一指点清楚,像读《钴鉧潭记》。展开的纸不过一寻,却有千里山川的气势。作者王子蒙,品格高尚,见识超凡。出入于王右丞的笔法,沿着踪迹探究它的源流。想来他居住在这座山中,已经不以岁月计算。游观的景象熟记于心目,思绪到哪里便安排到哪里。” “求您让我能够日日躺着游览,不必把袜带系紧。我收藏这卷画三十年,吝惜它,不轻易给客人看。吴先生学习丹青,不只是有才艺而已。很早就知道有这卷画,却不敢开口借来看。我既然察看了它的色彩,一拿出来便满足了我的嗜好。初次看见时目光无法收回,张口惊叹,心中又惊又悸。专心细看,甚至废寝忘食;十天之中尽情观赏。然后才敢举笔,展开白绢,恭敬地试作一番。勤勉用力直到三个月,极力临摹,增益精致。简直想说已经没有我这卷画了,后辈哪里可以轻易超过它?只怕其中有豪〔缺字〕,也有造物主所忌讳的地方。我自己珍藏我的画卷,您也应当自行秘藏。”按:《四部稿》中有《题沈石田临王叔明太白山图》,也是这首诗,只是略有删改。它是摹本无疑;弇州的鉴赏竟然如此,而且“后辈岂可易”一句也是如此。于是作自我赞誉,哪里还成其为语句?弇州反而加以赞叹,更加可笑。

唐六如对竹图。自题云:「箪瓢不厌久沉沦,投着虚怀好主人。榻上氍毹黄叶满,清风日日坐阳春。此君少与契忘形,何独相延厌客星。苔满西4.人迹断,百年相对眼青青。」题者五人。「我筑小庄名有竹,君家多竹敬如宾。一般清味医今俗,千丈高标迈古人。肃肃衣冠临俨雅,年年雪月仰风(丛书集成初编本缺「仰风」二字。)神。寻常岂是轻桃李,不解经冬祗历春。」沈周晋代王猷成竹癖,不可一日无此君。此君林林总玉立,风节俨若临苍旻。颜君绝俗乃尚友,一瓢千古鼻祖贫。置像长哦伯夷颂,整冠日理与可神。翻云覆雨严谢绝,历雪经霜晚更亲。桃李场中不涉?,虚堂安得容杂宾。」黄云「君子本无党,畸人必有邻。夷齐是贤主,徐?固嘉宾。白雪声相应,清风座不尘。我来当径造,亦可作三仁。」祝允明「挺苍摇翠一丛丛,到处相看作主翁。未愧七贤来座上,定容千亩在胸中。卷帘暮对萧萧雨,欹枕秋迎簌簌风。不是王猷偏致意,平生气味偶相同。」文璧「修竹当门立,对之心自清。雅持君子操,深结岁寒盟。白日惟端拱,长年免送迎。好风时拂洒,环佩一齐鸣。」都穆又钓鱼图。上题云:「只将溪畔一竿竹,钓却人闲万古名。」此二句乃昔人?严子陵诗也。又山水一轴。写松壑憩亭阴,诗意细润圆秀。全法李晞古,而无画苑习气,精谨之至。无款。凡其初年仿宋人者,皆无款也。又桂香亭图。小轴。山水屋木,极工细,画就,罩以墨渖,作烟雾,景甚奇。上题云:「?岑丹桂飘香,古岸夕阳秋色。烟波江上归帆,鹦鹉凭林暮迫。幽篁风送蛩鸣,野草闲花沈陌,苍茫云水悠然,中有高人游逸。乙卯深秋,登鹦鹉?岑,玩桂香亭畔,俯翠壁葑岩,苍茫百里,皆云气烟光,对景摹于舟次。」唐寅好古堂书画记卷上好古堂书画记卷下文衡山雪汀图。笔意荒寒殊妙。上诗云:「渺渺璚波寄一篷,雪泥踪迹属飞鸿。高人曾咏芦花被,僊子常居玉?宫。身似双凫三岛外,梦迷孤鹤大江东。一声长笛知何处,照彻梅花月满空。征明为雪汀羽士写,并题。」陈道复松阴幽士图。蚤年所作,苍莽秀逸,全法大痴。诗云:「泉声散寒玉,松阴散清芬。幽人坐来久,应是寂无闻。」此为武林杨翁泗水所藏,翁惟收明人书画及扇头最富,皆取纸素洁白完整如新者。装潢亦极精,此轴见其一班云。董思白仿云林山水。上题云:「三年不见云林面,应向烟波狎钓徒。忽到刘郎旧游处,种桃无地觅玄都。」又柳阴钓艇图。上题云:「有绿阴处不受暑,多白鸥边好放船。却把功名都打破,一竿秋水弄江天。」又仿大痴山水卷。上题云:「大痴画法超凡俗,咫尺关河千里遥。独有高人赵荣禄,赏伊幽意近清标。」又仿北苑溪山行旅图。后题满庭芳词云:「宿雨初收,晓烟未泮。散云都逐飞鸿,文君翠黛,一霎变颦容,多少风鬟雾鬓。青螺髻,飘堕空蒙,频骋望,征帆灭处,远霭与俱穷。但古来画手,谁如庄叟,笔底描风,有江南一派,北苑南宫,我亦烟霞骨相,闲点染,蒙懂难工,须记取,维摩诗语,山色有无中。」又大字书曲子云:「黄芦白苹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虽无刎颈交也。有忘机友,点秋江白鹭沙鸥,傲杀人闲万户侯。我是不识字烟波钓叟。」此乃其得意之作,后有陈眉公诗,曹秋岳跋。乃项孔彰收藏,归于曹氏也。又山水一卷。长丈余。以秃散笔醮墨写烟雨景,不用一点水墨,而淋漓蒸湿,溢于缣素。初视若模糊,细案之,又无不了然。昔米元章对道,君谓臣书刷字,此纯用刷法,可谓刷画矣。是渠独创之格,故特志之,以为六法家一异事。予藏华亭画,卷轴册子,近百帧,当以此卷为第一。昔人于唐六如一画卷,标其首曰:「天下唐卷第一,予亦欲云。」又烟江迭嶂图。山头出云中,高峻耸拔,下作沙凡八层,小树屋宇桥梁,无不超绝,此画亦可名「八层沙」也。又山水六帧。皆仿宋人作。绝小人物,乃其蚤年之笔。程孟阳、文彦可、陈白室三人共作岁寒三友图十帧。每帧松、竹、梅各图其一,识以印文,皆竞出新意,亦文士之雅制也。又有邵僧弥一帧。项复初墨竹小轴。上题云:「北?风起处,南柯梦醒初。天然如笑,入神之笔。」项孔彰四贤观画图。为董思白、陈眉公、项孔彰、僧秋潭。后有七言绝四首,各署一人,不署名,余跋其后,云:「此卷树石乃项孔彰笔,图像者不知何人,岂即孔彰邪?正坐石上右手捉卷者,董思白也。稍侧而两手捉卷者,陈眉公也。据后昂首而观者,项孔彰也。独坐而倚石,若无所营者,僧秋潭也。写其观空之状,尤有思致,独念思翁文采风流,辉映今古。此卷能留其真,使后人有如觌面,足慰遐慕之怀,何幸!何幸!当与西园雅集颉颃不朽矣。吁!宝之。」

译《唐六如对竹图》。自题道:“我不厌长久沉沦于箪食瓢饮的贫困,把自己投向虚怀若谷的好主人。床榻上的毛毯铺满黄叶,清风日日如坐在阳春之中。这位竹君很少与我相契,却彼此忘却形迹;为什么偏偏邀请我,还嫌我是客星?苔藓长满西〔缺字〕,人迹断绝;百年相对,双眼都青翠常新。”题诗者五人。“我筑造小庄,取名‘有竹’;您家竹子很多,待竹如宾客。一样的清雅气味,可以医治今日的世俗;千丈高标,可以超过古人。整肃衣冠,庄严雅正地面对它;年年雪月,都仰慕其风神。平常哪里是轻视桃李,只是不懂得它们经冬而只经历春天。”沈周。“晋代王猷养成竹癖,不可一日没有此君。竹林一片片总是挺立如玉,风节庄严,仿佛面对苍天。颜回高洁脱俗,竟以贫寒为友;一瓢饮食,成为千古贫士的始祖。置像长久吟诵伯夷的颂歌,整顿衣冠,日日整理与可的精神。任凭翻云覆雨,也严加谢绝;经历冰雪霜寒,到了晚年更加亲近。桃李场中不涉〔缺字〕,空堂之中哪里能容纳杂宾。”黄云。“君子本来没有党援,孤高的人必定有邻友。伯夷、叔齐是贤明的主人,徐〔缺字〕自然是嘉宾。白雪之声彼此应和,清风吹来,座席不染尘埃。我来径直拜访,也可以成为三位仁人。”祝允明。“挺拔苍翠、摇曳青翠,一丛又一丛;到处相看,都把它当作主人。” “七贤来到座上,也不感到惭愧;胸中一定容得下千亩竹林。卷起帘子,傍晚面对萧萧秋雨;斜倚枕头,秋日迎来簌簌风声。并不是王猷特别表达情意,只是平生气味偶然相同。”文璧。“修长的竹子立在门前,面对它,心境自然清静。高雅地守持君子的操守,深深结下岁寒相交的盟约。白天只端正地拱手静坐,长年免去迎送宾客。好风时时拂过,仿佛环佩一齐鸣响。”都穆。又有《钓鱼图》。画上题道:“只拿着溪边的一竿竹,却钓得人世间万古流传的名声。”这两句是古人〔缺字〕严子陵的诗。又有一轴山水画,画的是松树、山谷和亭子下休息的情景;诗意细腻润泽而圆转秀美。完全取法李晞古,却没有画苑的习气,精细谨严到了极点。没有落款。凡是他早年仿宋人的作品,都没有落款。又有《桂香亭图》,小立轴。画山水、屋舍和树木,极其工整细致;画成后又罩上一层墨汁,造成烟雾效果,景致十分奇特。上面题诗说:“[缺字]岑丹桂飘香,古岸夕阳秋色。烟波江上归帆,鹦鹉凭林暮迫。幽篁风送蛩鸣,野草闲花沉陌,苍茫云水悠然,中有高人游逸。乙卯深秋,登鹦鹉[缺字]岑,游赏桂香亭旁,俯视翠壁葑岩,苍茫百里,尽是云气烟光,面对景色在船上摹写下来。”唐寅。《好古堂书画记》卷上。《好古堂书画记》卷下。文衡山《雪汀图》。笔意荒疏清冷而格外精妙。上面题诗说:“渺渺的琼波之间寄泊着一叶篷船,雪泥上的踪迹只属于飞鸿。高人曾吟咏芦花被,仙子常居玉[缺字]宫。身子仿佛在三岛之外随双凫漂游,梦魂迷失在大江东面伴着孤鹤。一声长笛不知从何处传来,照彻梅花,月光满空。”征明为雪汀羽士所作,并题写。陈道复《松阴幽士图》。这是他早年的作品,苍莽而秀逸,完全取法于大痴。诗说:“泉水声如寒玉散落,松阴中散发着清香。幽人坐在那里已经很久了,想来四周寂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是武林杨翁泗水所收藏的。杨翁专门收藏明人的书画和扇面,数量最为丰富,所取的都是纸绢洁白完整、像新的一样的作品,装裱也极为精美。这幅画可以看出其中的一斑。又有董思白仿作云林的山水画。上面题诗说:“三年没有见到云林的面容,想来他应当已经在烟波间和钓鱼的人亲近了。忽然来到刘郎旧日游览的地方,却找不到种桃的地方和玄都。” 又有《柳阴钓艇图》。上面题诗说:“有绿荫的地方便不怕暑热,白鸥聚集的水边最适合放船。干脆把功名全都抛开,手持一根钓竿,在秋水江天之间自得其乐。” 又有仿大痴的山水长卷。上面题诗说:“大痴的画法超越凡俗,尺幅之间却有千里关河的遥远意境。只有高人赵荣禄,能够欣赏他幽深的意趣和接近清雅品格的风标。” 又有仿北苑的《溪山行旅图》。后面题写《满庭芳》词:“夜雨刚刚停,清晨的烟雾还没有散尽。散云全都追随着飞鸿,文君的翠眉黛色,一霎时变成了皱眉的神容。多少被风吹乱、被雾沾湿的鬓发,青螺般的发髻,飘落在空蒙之中。频频纵目远望,直到远行的船帆消失之处,远方的烟霭也一同消尽。但自古以来的画家,谁能像庄子那样,在笔下描绘风?这里有江南一派,也有北苑、南宫的画法。我也是具有烟霞气质的人,闲来点染,懵懂而难以工致。须记住维摩诘的诗意:山色就在若有若无之间。”又用大字书写曲子说:“黄芦白苹的渡口,绿杨堤岸,红蓼滩头,即使没有生死相交的朋友,也有忘却机心的朋友。点染秋江上的白鹭沙鸥,足以傲视人间的万户侯。我是不识字的烟波钓叟。”这是他的得意之作,后面还有陈眉公的诗和曹秋岳的跋。原为项孔彰收藏,后来归了曹氏。又有山水一卷,长一丈多。用秃而疏散的笔蘸墨来画烟雨景色,不用一点水墨渲染,却使湿润淋漓的气息充溢在绢素上。初看似乎模糊不清,仔细考察,却没有一处不明白清楚。当年米元章论书法时说,君主说臣下的书法像刷字;这幅画完全采用刷法,可以说是“刷画”了。这是他独自创出的画格,所以特意记下,作为六法画家中的一件奇事。我所收藏的华亭画作,卷轴册页将近百幅,应当以这一卷为第一。从前有人得到唐六如的一幅画卷,在卷首题道:“天下唐卷第一。”我也想这样说。又有《烟江迭嶂图》。山峰从云中突出,高峻挺拔;山下画沙滩,共有八层,小树、房屋、桥梁,无不超凡绝妙。这幅画也可以命名为《八层沙》。又有山水六帧,都是仿宋人的作品。人物画得极小,是他早年的笔法。程孟阳、文彦可、陈白室三人共同创作《岁寒三友图》十帧。每帧分别画松、竹、梅之一,并用印文题识;三人都竞相推出新意,也是文士的雅致制作。另有邵僧弥的一帧。项复初墨竹小立轴。上面题诗说:“北[缺字]风起的地方,南柯梦刚刚醒来。天然如同含笑,这是进入神妙境界的笔法。” 项孔彰《四贤观画图》,画的是董思白、陈眉公、项孔彰和僧秋潭。后面有七言绝句四首,各自题署一人,但没有署名。我在后面题跋说:“这卷中的树石是项孔彰的笔迹,画中人物却不知道是谁,难道就是孔彰吗?正坐在石头上、右手拿着画卷的人,是董思白;稍稍侧身、双手拿着画卷的人,是陈眉公;在后面仰着头观看的人,是项孔彰;独自坐着倚靠石头、好像无所经营的人,是僧秋潭。画出了他们观照空寂的情状,尤其富有意味。我只是想到思翁的文采风流,光彩映照古今。这卷画能够留下他的真容,使后人仿佛面对面相见,足以慰藉远隔时代而仰慕他的心情,真是何等幸运!何等幸运!它应当和《西园雅集图》相匹敌,永垂不朽。唉,应当珍藏它。”

又雨竹一轴。极淋漓之致。姚云东以后,所仅见也。予暮年始好项易庵画,收之已不下二三十帧。董思白谓项子京有此文孙,不愧好古,赏鉴百年,食报之胜事,不诬也。又松风图小卷。宋罗纹纸,高四寸、长三尺,古松数十株,细如丝发,磅礡尽致。谭梁生前题「松乃雄风」四字,后自题曰:「松已具雄骨,风复雄其雄。雄风一振始,雌风四面攻。我登峰顶望,八面皆玲珑。鳞甲多生动,掀髯竞欲翀,响如涛撼激,云翠入空蒙。观彼矫矫势,后羿无疆弓。上帝怒其肆,殷雷布远空。我笔能降伏,图来寸楮中。墨气可吞象,毕竟不言功。功归夫天地,容得老诗翁。崇祯十四年春日,易庵项圣谟题于懒云堂。」唐宋元名人高幅杂画一册。共十帧。一为唐人渔隐图。作二枯槎,干如屈铁,枝如龙爪,奇笔也。疑是荆浩。一为李唐雪羊。画雪霁群羊,散牧于山阿溪涧间,意态极为生动。一为王辉雨花图。画志公说法,衣折用左手作粗笔,雄俊可观。一为宋人梅花水仙。一为白贲碧桃花折枝。贲字无咎,元大德间钱塘人。作花精妙古雅,可追徐、黄,钱舜举不能过也。题者二人。「玄都千树欲无枝,全得春风烂熳吹。晓露未晞红郁郁,仙源长在日迟迟。」湛渊子白珽「万斛臙脂染绛裙,锦屏春暖晓妆新。东风无限仙源思,逢着渔郎好问津。」清江俞行之一为赵子昂白描王右军像。楷书「至大二年八月四日,吴兴赵孟俯画」。此帧纸色洁白,衣纹细如丝发,神情萧洒,雅合古人神品也。一为刘静修山水。静修名因,有道学盛名,未知其能画也。自题诗曰:「秋山千古一悠然,误落关同笔意边。急着新诗欲收领,风烟惨淡失天全。」一为黄大痴携琴访友图。山顶不作岩石,别具柔秀之致,亦入神品。张子正题云:「群峰卓笔乱云收,独立茅亭满树秋。相访携琴何处客,频频回步度桥头。一峰师,平日墨绘,要不待赞。至于高年,笔力尤妙,真不可及,敬题此画,令人爱玩不已。」一为倪云林山水。上题云:「邃密斋宇静,风雨莫萧萧。复此获良觏,芹菹酒一瓢。群绿澹清閟,幽卉炫崇条。世事方疚如,聊以永今朝。辛丑五月十日,斋居对雨画此,并诗其上。」一为曹云西山水。有淋漓清润之致。又高幅杂画一册。比前本稍低。一为唐人锺馗。画一鬼作戏术,首承一竿,竿头覆磁盏,若将堕状。锺馗及傔从群鬼数十人,皆目注此盏,作惊愕状。至有不敢正视者,甚奇。一为宋徽宗鹰。立于悬崖飞瀑间,上有玺押。一为东坡笠屐图。其貌惟作微须数茎,风流而兼笃厚,真吾老坡也。衣折用笔如春蚕吐丝,得吴道子法,疑是米元章笔。收藏有「易庵图书」及「黄琳美之印」。对幅王鏊书赞曰:「长公天仙,谪堕人界,人界不容,公气逾迈,斥之杭州,吾因以游,投之赤壁。吾因以适,琼?儋耳。鲸波汗漫,乘桴之游,生平奇观。金莲玉带,曰维东坡,戴笠着屐,亦维东坡。出入诸黎,负瓢行歌,十惇百卞,其如予何,其如予何?」此赞见震泽集。涌幢小品亦载之。一为宋人作夏刘侯御龙氏像。杨简为刘光祖楷书记一篇于上。一为(美术丛书本脱「为」字。)宋人雪溪行旅图。一为赵松雪水墨萱花。下作飞白石殊妙。一为赵仲穆秋林人马。一为吴仲圭墨竹二帧:其一,诗曰:「野竹野竹绝可爱,枝叶扶?有生态。生平素守远荆榛,走壁悬崖穿石隙。虚心抱节山之阿,清风白月聊婆娑。寒梢千尺将如何,渭川淇澳风烟多。至正三年冬十月十日,似之来游武塘,下访,出帙索拙作,匆匆行意,秉烛而为之,老草率易,以塞其请。俟他日,泛蒸溪造竹所作也。梅花老镇顿首。」其一,诗曰:「忆昔相逢武水头,行行送上木兰舟。遥怜日落蒸溪上,野色风声几许愁。梅花人、吴镇顿首。至正四年春二月二十一日也」。案:似之为张伯雨尊人,仲圭两载间为作此二帧,盖其所用意,宜乎书画诗縢妙如此。一为唐子华山水。清润有致。一为胡廷晖松下烹茶图。仇英所取法也。此十一帧,其一帧为赵松雪着色山水小轴。见前,以未装潢,故未入此。

译又有《雨竹图》一轴,极尽淋漓酣畅之妙。姚云东以后,这样的作品我仅仅见过这一幅。我到晚年才开始喜爱项易庵的画,所收藏的已经不少于二三十帧。董思白说项子京有这样一位文孙,不愧为好古之人;百年之后仍能得到赏鉴,这是积善得报中的盛事,并非虚言。又有《松风图》小卷。用宋代罗纹纸制作,高四寸、长三尺,画古松几十株,细得像丝发一样,气势雄伟而意趣完备。谭梁生此前题写“松乃雄风”四字,后面作者自题道:“松树已经具备雄伟的骨力,风又使它的雄伟更加雄伟。雄风一振作起来,四面的雌风都来进攻。我登上峰顶远望,八面景物都玲珑可见。松树像长满鳞甲,生动得仿佛要掀须飞升;声响如巨浪震撼激荡,青翠的云气进入空蒙之中。看那矫健挺拔的姿势,后羿也没有能够射尽它的弓箭。上帝恼怒它的放纵,于是远空布满殷殷雷声。我的笔能够将它降伏,把它画进这一寸大的纸幅中。墨气足以吞象,但终究不说自己的功劳。功劳归于天地,哪里容得下我这个老诗翁来占有。崇祯十四年春日,易庵项圣谟题于懒云堂。” 唐、宋、元名人高幅杂画一册,共十帧。一帧是唐人《渔隐图》,画两棵枯槎,树干像弯曲的铁,树枝像龙爪,笔法奇特,怀疑是荆浩的作品。一帧是李唐《雪羊图》,画雪后初晴,群羊散牧在山岗溪涧之间,姿态神情极为生动。一帧是王辉《雨花图》,画志公说法,衣褶用左手以粗笔画出,雄健俊逸,值得观赏。一帧是宋人的梅花水仙图。一帧是白贲的碧桃折枝图。白贲字无咎,是元大德年间钱塘人。他画花精妙古雅,可以追及徐熙、黄筌,钱舜举也比不上他。题诗的有两人:“玄都千树桃花将要不剩枝条,全靠春风吹得绚烂。清晨露水尚未干,花色红艳浓郁,仙境长存,白日迟迟。”湛渊子白珽。“万斛胭脂染红了裙子,锦屏春暖,清晨妆容焕然一新。东风吹来无尽的仙源情思,遇到渔郎,正好请他寻找渡口。”清江俞行之。一帧是赵子昂白描《王右军像》,楷书题写:“至大二年八月四日,吴兴赵孟俯画。”这一帧纸色洁白,衣纹细如丝发,神情萧洒,十分符合古人神品的风韵。一帧是刘静修的山水画。刘静修名因,以道学闻名,不知道他也能作画。他自题诗说:“秋山千古只有一片悠然,我误入关同的笔意之中。赶紧写下新诗想要收取这番景致,却因风烟惨淡而失去了天然完整的面貌。”一帧是黄大痴《携琴访友图》。山顶不画岩石,另有柔和秀润的意趣,也达到了神品境界。张子正题诗说:“群峰像卓立的笔锋,乱云渐渐收尽;独自站在茅亭中,满树都是秋色。携琴来访的客人在哪里?他频频回头,走过桥头。黄一峰老师平日作画,原本就不必等待别人赞美;到了晚年,笔力尤其精妙,实在无人能够赶上。恭敬地题在这幅画上,使人喜爱玩赏而不能停止。”一帧是倪云林山水。上面题诗说:“深幽严密的斋舍安静,风雨不要萧萧作响。如今又得到这样的美好相逢,备一瓢酒和芹菜腌菜。群山的绿色淡雅而清幽,幽花在高枝上炫耀。世事正令人忧苦,姑且用它来延续今天的时光。辛丑五月十日,斋居时面对秋雨画此图,并把诗题在上面。”一帧是曹云西的山水画,具有淋漓、清润的意趣。又有高幅杂画一册,比前一册稍低。第一帧是唐人的钟馗图:画一个鬼在表演戏法,头顶承着一根竹竿,竿头倒扣着一只磁盏,像是将要掉落。钟馗和他的随从几十个鬼,全都盯着这只盏,作出惊愕的样子,甚至有的鬼不敢正眼看它,十分奇特。一帧是宋徽宗的鹰,立在悬崖飞瀑之间,上面有玺印和押记。一帧是《东坡笠屐图》。东坡的面貌只画出几根稀疏的胡须,既风流又厚重,确实是我的老坡。衣褶用笔像春蚕吐丝,得到了吴道子的技法,怀疑是米元章的笔迹。收藏印有“易庵图书”和“黄琳美之印”。对幅王鏊题赞说:“长公是天上的仙人,谪降到人间;人间容不下他,他的气概更加超迈。把他贬到杭州,我因此得以游览;把他投到赤壁,我因此得到适意。到了琼[缺字]、儋耳,在鲸波浩瀚之中乘木筏游行,是他一生的奇观。金莲玉带,说的就是东坡;戴斗笠、穿木屐,也说的就是东坡。他出入各个黎族聚落,背着瓢边走边唱;十个惇、百个卞,又能把我怎么样,又能把我怎么样?”此赞见于《震泽集》,《涌幢小品》也有记载。一帧是宋人所作的《夏刘侯御龙氏像》,杨简在上面楷书题写了一篇文字,作为刘光祖的书迹。一帧是(《美术丛书》本脱去“为”字。)宋人的《雪溪行旅图》。一帧是赵松雪的水墨萱花图,下面画飞白石,十分奇妙。一帧是赵仲穆的《秋林人马图》。一帧是吴仲圭的墨竹两帧:其中一帧题诗说:“野竹野竹实在可爱,枝叶扶[缺字]而富有生机。平生一向保持远离荆棘的本性,穿过石隙,悬挂在峭壁上。空心守节,生长在山坡,清风白月中姑且婆娑。寒竹梢头千尺高,又将如何?渭川、淇澳之间的风烟如此繁多。至正三年冬十月十日,似之来游武塘,又来拜访,拿出画帙索要拙作;我匆匆赶路,秉烛为他作画,草率应付,以满足他的请求。等以后泛舟蒸溪,到竹所时再作一幅。梅花老镇顿首。”另一帧题诗说:“回忆从前在武水源头相逢,我一路送你登上木兰舟。遥想太阳落在蒸溪上,野外景色和风声增添了多少愁绪。梅花道人、吴镇顿首。至正四年春二月二十一日。”考察可知,似之是张伯雨的尊人,仲圭在两年之间为他创作了这两帧画;正因为寄托了这样的心意,所以书、画、诗、跋都精妙到如此程度。一帧是唐子华的山水,清润而有韵致。一帧是胡廷晖《松下烹茶图》。这是仇英所取法的作品。这十一帧中,有一帧是赵松雪着色山水小立轴,前面已经见过;因为尚未装裱,所以没有收入这一册。

横幅杂画一册。共十一帧;一为宋刻丝水凫。一为唐人奔马图。凡七马,一人后骑,一马驱之,势如追风掣电,奇笔也。一为宋徽宗青绿山水。仿(美术丛书本脱「傲」字。)张僧繇,有玺押。一为马和之魏风葛履篇。作女子在室中缝裳,男子着葛履行霜林间。乃澄心堂纸,有「元庄蓼塘收藏印」。云烟过眼录载庄氏收藏马和之画册,即此也。一为李嵩宫苑图。上有宋内府玺。一为宋人金碧山水。作扇面式,是赵千里笔意。一为赵松雪孟浩然骑驴觅句图。王达善诗跋。又一为水墨二鸳鸯。略作浓淡数笔,而形质巳具。神彩如生,真神品也。款云:「松雪道人写生于吴兴沤波亭。」上对幅题诗二人。「沤波春水绿漪漪,溪敕双双也自宜。一段闲情谁貌得,风流学士酒醒时。」应祯「双宿苕溪上,苹香动晚风。风流人巳矣,冷落水晶宫。」卞荣一为赵仲穆滚马图。对幅?子山题七言长篇一首。一为墨兰。无款。一为唐子华仿郭熙山水。一为明宣宗苜蓿小禽。方幅杂画二册,共三十六帧。上册:一为吴道子太乙真人,大海中卧莲瓣上,持经卷口诵。一为周昉人物画。两人作拱揖状,一涂花面者,朗白题。一为唐人春山楼阁。一为唐人饮马图。一为周文矩横笛士女。作凤头笛二,已持其一,神思闲雅,其一侍女持之。一为黄筌画眉枙子。一为李成雪屋寒林。屋跨山巅,高级而上,真宋初画格也。一为徐熙白鸽。体势神俊。一为宋人秋林风雨。一为宋人?茶图。一为宋人墨竹。当是湖州玉局笔,竹叶相亚处,留空白一道,乃古画竹法,后人则重迭交加,失古法矣。一为宋徽宗北沁垞。一为宋人来禽山鸟。一为宋人水墨芦鴈。一为宋人黄牡丹。一为宋人竹鸡野菊。一为宋人弥勒。一为宋人寒梅山雀。下册:一为宋徽宗鹡鸽。立于盆池石上。对幅题宣和御制,并玺押。一为马和之墉风君子偕老篇。高宗篆书「君子偕老」四小字。写卫宣姜像,如云鬒发,以及六珈,玉瑱、象揥、诸饰无不具备。象服是宜,极如山、如河之致,扬且之皙,俨胡天胡帝之观。且欲笑如嚬,丰神流溢,宛非贞女气象,洵入神之笔也。世称其为小吴生,殆不诬云。一为宋人果菜。一为马远梅,理宗御书「松下繁梅」四字。又一为渔父。一为刘松年采莲图。一为宋人茶梅双鹊。一为宋人山水作远山陂树,皆极粗笔。中作极细小人物,旅客、渔翁、牧牛童子,及飞鴈停鹭,皆细入毫芒,神采焕发,化工笔也。一为李安忠饮水牛。又一为子母牛。一为宋人败荷脊令。一为钱光甫鱼。一为赵千里宫苑。一为胡廷晖水阁纳凉。一为王孤云楼台倒影。又一为滕王阁。皆细如丝发。一为钱舜举秋葵。一为黄大痴山水。墨法沈古。又方幅杂画四册。共一百帧。前文衡山八分书「寓留」二字。第一册山水二十帧,皆古名人笔。一为李思训宫苑,有「天水双龙」印。一为展子虔僊山楼阁。一为唐人访戴图,疑王右丞。一为唐人碧梧金阙。一为范宽雪屋。又一为蓝关图。一为宋人雪岭幽居,类关同。一为郭熙柴门晚景。又一为溪桥散步。一为商克明雪溪行旅。一为宋人海日。一为赵千里水阁闲棋。一为宋人松鹤。一为庞子云山水,极工细。一为赵松雪水亭纳凉。一为郭天锡京岘山亭。一为高房山山水。一为雪林山林,雪林不知何人。一为盛子昭秋林钓艇。一为王孤云楼台倒影。第二册山水二十帧,皆宋画苑人笔。一为李唐春溪放棹。又一为秋江晚渡。一为刘松年春山读书。又一为水阁观荷。一为闾次平风雨归舟。一为马远竹亭,有「沈周审玩」印。对幅赵松雪书东坡倦看涩勒暗蛮村绝句一首。又一为松闲玩月。又一为梅龛。又一为竹磴。又一为访戴图。又一为雪沽图。一为夏珪风雨归庄。又一为秋山行旅。又一为捕鱼图。又一为烟江钓艇。又一为寒江独钓。一为楼观柳庄。一为苏显祖梅亭。一为李嵩宫苑。又一为龙舟。第三册人物兽畜三十帧:一为吴道子水月观音。一为周昉洛神。一为唐人牧马图。又一为案鹰图。一为陈居中崔氏听琴。一为宋人杂伎郎。又一为担经僧。一为李后主壶中仙客,用金错刀法。一为王齐翰卑田院图。一为李唐运粮图。又一为马市图。一为刘松年买臣荷薪。又一为列子御风。一为马远刘海戏蟾。又一为李铁拐磨剑。又一为竹下弥勒。又一为竹闲持咒。又一为雪岭盘车。一为赵松雪白描老子立像。一为赵仲穆秋林人马。一为陈所翁龙。

译横幅杂画一册,共十一帧。一帧是宋代缂丝《水凫图》。一帧是唐人的《奔马图》,共画七匹马;一人骑在后面,另一匹马在驱赶它们,气势像追风逐电,笔法奇特。一帧是宋徽宗的青绿山水,仿张僧繇,带有玺印和押记。一帧是马和之的《魏风·葛履篇》,画女子在室内缝制衣裳,男子穿葛鞋行走在霜林之间。画用澄心堂纸,有“元庄蓼塘收藏印”。《云烟过眼录》记载庄氏收藏的马和之画册,就是这一册。一帧是李嵩《宫苑图》,上面有宋代内府玺印。一帧是宋人的金碧山水,画成扇面式样,具有赵千里的笔意。一帧是赵松雪《孟浩然骑驴觅句图》,有王达善的诗跋。又一帧是水墨二鸳鸯图,只用浓淡不同的几笔略加勾画,形体质感就已经具备,神采仿佛活的一样,确实是神品。款题说:“松雪道人在吴兴沤波亭写生。”对幅有两人的题诗:“沤波春水碧绿,水波荡漾,溪中的鸳鸯成双成对,也自有相宜之处。谁能画出这一段闲情?正是风流学士酒醒之时。”应祯。“双双栖宿在苕溪上,苹花香气随着晚风飘动。风流人物已经不在了,水晶宫也冷落了。” 卞荣的一帧是赵仲穆《滚马图》。对幅有[缺字]子山题写七言长诗一首。一帧是墨兰图,没有款识。一帧是唐子华仿郭熙的山水。一帧是明宣宗的苜蓿小禽图。方幅杂画二册,共三十六帧。上册:一帧是吴道子《太乙真人》,画太乙真人躺在大海中的莲瓣上,手持经卷,口中诵读。一帧是周昉的人物画,画两人作拱手作揖状,其中一个涂着花面的,题名朗白。一帧是唐人的《春山楼阁图》。一帧是唐人的《饮马图》。一帧是周文矩《横笛士女图》,画两支凤头笛,其中一名女子已经拿着一支,神情闲适高雅;另一支由侍女拿着。一帧是黄筌的《画眉栀子图》。一帧是李成《雪屋寒林图》,房屋建在山巅,层层高起,确实是宋初的画格。一帧是徐熙《白鸽图》,体态神情俊逸。一帧是宋人的《秋林风雨图》。一帧是宋人的[缺字]茶图。一帧是宋人的墨竹图,应当是湖州玉局的笔法;竹叶相交之处留出一道空白,这是古人画竹的方法,后人却重叠交加,失去了古法。一帧是宋徽宗《北沁垞图》。一帧是宋人的《来禽山鸟图》。一帧是宋人的水墨芦雁图。一帧是宋人的黄牡丹图。一帧是宋人的竹鸡野菊图。一帧是宋人的弥勒图。一帧是宋人的寒梅山雀图。下册:一帧是宋徽宗的鹡鸽图,画鹡鸽立在盆池的石头上。对幅题写宣和御制,并有玺印和押记。一帧是马和之《墉风·君子偕老篇》。宋高宗篆书“君子偕老”四个小字。画的是卫宣姜的像:头发乌黑浓密,如云一般,头上有六珈,玉瑱、象揥以及各种饰物无不齐备。身穿象服,确实有如山、如河般的气势;面容白皙,俨然有“胡天胡帝”般的仪态。她将笑未笑,仿佛微笑又像皱眉,丰润的神采流动充溢,完全不像贞女的气象,实在是进入神妙境界的笔法。世人称他为“小吴生”,大概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一帧是宋人的果菜图。一帧是马远的梅花图,理宗御书“松下繁梅”四字。又一帧是渔父图。一帧是刘松年《采莲图》。一帧是宋人的《茶梅双鹊图》。一帧是宋人的山水图,画远山和坡岸树木,全都用极粗的笔法;中间画着极小的人物,旅客、渔翁、牧牛童子,以及飞雁、停鹭,都细微到毫芒,神采焕发,真是如同鬼斧神工。一帧是李安忠《饮水牛图》。又一帧是子母牛图。一帧是宋人的《败荷脊令图》。一帧是钱光甫的鱼图。一帧是赵千里的宫苑图。一帧是胡廷晖《水阁纳凉图》。一帧是王孤云《楼台倒影图》。又一帧是滕王阁图。这些画都细得像丝发。一帧是钱舜举《秋葵图》。一帧是黄大痴的山水画,墨法深沉古朴。又有方幅杂画四册,共一百帧。前面有文衡山八分书写的“寓留”二字。第一册为山水二十帧,都是古代名家的作品。一帧是李思训的宫苑图,有“天水双龙”印。一帧是展子虔的仙山楼阁图。一帧是唐人的《访戴图》,怀疑是王右丞的作品。一帧是唐人的《碧梧金阙图》。一帧是范宽的《雪屋图》。又一帧是《蓝关图》。一帧是宋人的《雪岭幽居图》,风格类似关同。一帧是郭熙的《柴门晚景图》。又一帧是《溪桥散步图》。一帧是商克明的《雪溪行旅图》。一帧是宋人的《海日图》。一帧是赵千里的《水阁闲棋图》。一帧是宋人的《松鹤图》。一帧是庞子云的山水画,极其工整细致。一帧是赵松雪的《水亭纳凉图》。一帧是郭天锡的《京岘山亭图》。一帧是高房山的山水画。一帧是《雪林山林图》,雪林不知是什么人。一帧是盛子昭的《秋林钓艇图》。一帧是王孤云的《楼台倒影图》。第二册为山水二十帧,都是宋代画院中人的作品。一帧是李唐的《春溪放棹图》。又一帧是《秋江晚渡图》。一帧是刘松年的《春山读书图》。又一帧是《水阁观荷图》。一帧是闾次平的《风雨归舟图》。一帧是马远的《竹亭图》,有“沈周审玩”印。对幅是赵松雪书写苏东坡《倦看涩勒暗蛮村》绝句一首。另有一幅题为《松闲玩月》,一幅题为《梅龛》,一幅题为《竹磴》,一幅题为《访戴图》,一幅题为《雪沽图》;一幅为夏珪《风雨归庄》,另有一幅《秋山行旅》,一幅《捕鱼图》,一幅《烟江钓艇》,一幅《寒江独钓》;一幅为《楼观柳庄》,一幅为苏显祖《梅亭》,一幅为李嵩《宫苑》,另有一幅《龙舟》。第三册是人物、兽畜画三十帧:一幅为吴道子《水月观音》,一幅为周昉《洛神》,一幅为唐人《牧马图》,另有一幅《案鹰图》,一幅为陈居中《崔氏听琴》,一幅为宋人《杂伎郎》,另有一幅《担经僧》,一幅为李后主《壶中仙客》,采用金错刀法;一幅为王齐翰《卑田院图》,一幅为李唐《运粮图》,另有一幅《马市图》,一幅为刘松年《买臣荷薪》,另有一幅《列子御风》,一幅为马远《刘海戏蟾》,一幅为李铁拐《磨剑》,另有一幅《竹下弥勒》,一幅《竹闲持咒》,另有一幅《雪岭盘车》;一幅为赵松雪《白描老子立像》,一幅为赵仲穆《秋林人马》,一幅为陈所翁《龙》。

一为李唐牛。一为刘松年牧牛图。一为唐人猎马图。一为宋人鞭羊图。一为宋人双羊。又一为乳羊。一为易元吉长臂猿。一为钱舜举狮毛犬。又一为犬眠图。第四册花鸟草虫三十帧:一为黄筌栀子画眉。一为宋徽宗墨竹,作妍鲜承露之态,皆渲染而成,不同后之画竹法。题宣和御笔,作瘦金书并玺押。又一为海错图,有「双龙天水」印。一为徐熙风牡丹。一为黄居寀莲房蟹。一为宋人紫禽山果。一为赵昌桃柳鸳鸯。又一为荷花鸂●。又一为芙蓉白鹭。又一为梅花水凫。一为滕昌佑螳螂。又一为雏雀。一为邱庆余蓼花蜻蜓。一为宋人鸟啄桐实。一为马贲鹰。一为崔白鹅。一为宋人鹌鹑。一为宋人桃花小禽。一为宋人花篮。一为马远梅月。又一为松鹤。对幅杨妹子题诗云:「仙丹傅顶寿无涯,岂许蜉蝣浪得知。行到水边尤可爱,立居松上更相宜。」妹子,宁宗杨后妹也。用坤卦印。马远画,多其所题。一为马逵玫瑰花。又一为倒挂鸟。一为宋人双竹鸡。一为宋人梅雀。一为宋人败荷脊令。一为宋人饥鹰攫兔。一为赵子固三君图,画梅、水仙、山矾。自题云:「从此三君成不泯,爱才谁得似涪翁。」一为赵松雪盆中腊梅。一为王若水双禽采真。又小方幅杂画一册,共十六帧。一为宋人伏虎罗汉。又一为达磨渡江。又一为虎。又一为鹿。又一为虾蟆。又一为虾蟆翻身攫游蜂。皆纸上白描,是李伯时一辈笔,洵入神品;一为李唐春山书屋。一为马远平沙落雁。又一为雪溪渔隐,皆极荒寒之趣。一为夏珪月夜捕鱼。一为梁楷人物。一为宋人苜蓿小禽。一宋人榴花山雉。又一为山果睡禽。一为赵千里采莲图。一为元人竹鸡。明人高幅杂画二册,共四十五帧。一为宣宗马,上题御笔,赐太监王瑾,宣德丙午,用「广运之宝」玺。一为宪宗达磨像,上题「成化御笔达磨真像」,用「成化御制」玺。一为戴文进老子骑牛图。一为王孟端秋林书舍。上题云:「青山?雨晚来晴,林木萧条爽气生。记得当年斋馆夜,一?灯火读书声。公义求写秋林书舍,复征题,遂赋此。王绂。」题诗者三人。「林僻茅斋静,秋清露气寒。闲居读书者,不是要求官。」奕「飞飞木叶乱辞枝,袅袅凉风入袂时。床上诗书勤课子。夜深?下有吾伊。」邵升「一砥斋者,不录。奕姓韩,字公望,吴人。一为夏仲昭竹石。一为刘完庵桃花书屋。桃花大于人面,真士气画也。一为姚公绶水墨牡丹,自题云:「不惜紫丝围步障,免令蜂蝶恼人来。若非新月添花晖,定数仙人掌上杯。周桐村和诗」。一为蒋文藻岳阳楼图,仿梅道人笔法。对幅姚公绶书岳阳楼记。一为王西园水墨草虫,上题云:「秋芳霁雨,王一鹏在晚烟亭濡毫。王,云闲人。董思白极重之。称为吾乡前辈者也」。一为沈石田仿梅道人树石,上题云:「灯火胧胧老眼枯,墨痕浓淡且胡涂。笔端洒落临池雨,顿觉平原草树苏。」。又一为梨花白头,上题云:「此禽头巳白,犹自恋花枝。弄舌春风里,多情时为谁。此老绝去尘俗嗜好,而诗喜作情致语,真可敬爱也」。又一为墨竹,自题:「仿徽庙笔,枝叶如屈铁,老笔纷披可念,石翁竹,世尤稀见。」对幅王雅宜书爱竹诗一首于宋笺上。一为唐六如浴马图。作四马:有浴者;有滚地者;有啮草者;二奚人直追唐人,柳二株,丝丝飘举,可称精绝。一为文衡山山水,上题云:「原树萧?带夕曛,尘踪渺渺一溪分。幽人早晚看花去,应负山中一段云。」后重题云:「尺楮相看二十年,子今腾达我颓然。白头点笔闲情在,莫道聪明不及前。」王雅宜题云:「桑柘闲闲竹屿深,春风蚕月树成阴。黄鹂紫燕鸣相和,此是云山韶濩音。」又一为松壑高闲图。对幅詹东图诗。又一为仿云林山水,上题云:「木落洞庭秋,横塘新水绿。扁舟弄青晖,忽忆人如玉。」又一为古木书屋,上题云:「近来无柰病淹愁,十日废梳头。避风帘幕何曾卷,悠然处古鼎香浮。兴至闲书棐几,困来时覆茶瓯,新凉如水簟纹流,六月类清秋。盍簪坊里人如玉,空相忆,相见无由,最是诗成酒醒。月明徐度南楼。右调风入松,病中有怀王(丛书集成初编本作「玉」字。)君禄之。填此奉寄,时戊子岁六月八日也。越今七年,君归自选曹,检箧得之,持来相示,而予忘之矣。

译一幅为李唐《牛》,一幅为刘松年《牧牛图》,一幅为唐人《猎马图》,一幅为宋人《鞭羊图》,一幅为宋人《双羊》,另有一幅《乳羊》;一幅为易元吉《长臂猿》,一幅为钱舜举《狮毛犬》,另有一幅《犬眠图》。第四册是花鸟草虫画三十帧:一幅为黄筌《栀子画眉》,一幅为宋徽宗《墨竹》,画出竹子娇美鲜润、承接露水的姿态,都是用渲染画成的,与后世画竹的方法不同。题作“宣和御笔”,以瘦金书书写,并钤有玺印。另有一幅《海错图》,钤有“雙龍天水”印;一幅为徐熙《风牡丹》,一幅为黄居寀《莲房蟹》,一幅为宋人《紫禽山果》,一幅为赵昌《桃柳鸳鸯》,另有一幅《荷花鸂●》,一幅《芙蓉白鹭》,另有一幅《梅花水凫》;一幅为滕昌佑《螳螂》,另有一幅《雏雀》;一幅为邱庆余《蓼花蜻蜓》,一幅为宋人《鸟啄桐实》,一幅为马贲《鹰》,一幅为崔白《鹅》,一幅为宋人《鹌鹑》,一幅为宋人《桃花小禽》,一幅为宋人《花篮》,一幅为马远《梅月》,另有一幅《松鹤》。对幅是杨妹子题诗:“仙丹傅顶寿无涯,岂许蜉蝣浪得知。行到水边尤可爱,立居松上更相宜。” 杨妹子,是宁宗杨后的妹妹。钤有坤卦印。马远的画,多有她题字。一幅为马逵《玫瑰花》,另有一幅《倒挂鸟》;一幅为宋人《双竹鸡》,一幅为宋人《梅雀》,一幅为宋人《败荷脊令》,一幅为宋人《饥鹰攫兔》;一幅为赵子固《三君图》,画梅、水仙、山矾。自题说:“从此三君成不泯,爱才谁得似涪翁。”一幅为赵松雪《盆中腊梅》,一幅为王若水《双禽采真》。另有一册小方幅杂画,共十六帧。一幅为宋人《伏虎罗汉》,另有一幅《达磨渡江》,一幅《虎》,一幅《鹿》,一幅《虾蟆》,另有一幅《虾蟆翻身攫游蜂》。这些都是纸上白描,是李伯时一派的笔法,确实达到了神妙的境界;一幅为李唐《春山书屋》,一幅为马远《平沙落雁》,另有一幅《雪溪渔隐》,都极有荒寒的意味;一幅为夏珪《月夜捕鱼》,一幅为梁楷《人物》,一幅为宋人《苜蓿小禽》,一幅为宋人《榴花山雉》,另有一幅《山果睡禽》,一幅为赵千里《采莲图》,一幅为元人《竹鸡》。明人高幅杂画二册,共四十五帧。一幅为宣宗《马》,上题御笔,赐给太监王瑾;宣德丙午年,钤“广运之宝”玺。一幅为宪宗《达磨像》,上题“成化御笔达磨真像”,钤“成化御制”玺。一幅为戴文进《老子骑牛图》,一幅为王孟端《秋林书舍》。上题:“青山【疑字】雨晚来晴,林木萧条爽气生。记得当年斋馆夜,一【疑字】灯火读书声。公义求写秋林书舍,复征题,遂赋此。王绂。”题诗者三人。又题:“林僻茅斋静,秋清露气寒。闲居读书者,不是要求官。”【人名“奕”疑有脱误】又题:“飞飞木叶乱辞枝,袅袅凉风入袂时。床上诗书勤课子。夜深【疑字】下有吾伊。”邵升题:“一砥斋者,不录。”奕姓韩,字公望,吴人。一幅为夏仲昭《竹石》,一幅为刘完庵《桃花书屋》。桃花大过人面,确实是有士人气的画。一幅为姚公绶《水墨牡丹》,自题:“不惜紫丝围步障,免令蜂蝶恼人来。若非新月添花晖,定数仙人掌上杯。” 周桐村和诗。一幅为蒋文藻《岳阳楼图》,仿梅道人的笔法。对幅是姚公绶书写《岳阳楼记》。一幅为王西园《水墨草虫》,上题:“秋芳霁雨,王一鹏在晚烟亭濡毫。王,云闲人。董思白极重之。称为吾乡前辈者也。”一幅为沈石田仿梅道人《树石》,上题:“灯火胧胧老眼枯,墨痕浓淡且胡涂。笔端洒落临池雨,顿觉平原草树苏。”另有一幅《梨花白头》,上题:“此禽头巳白,犹自恋花枝。弄舌春风里,多情时为谁。此老绝去尘俗嗜好,而诗喜作情致语,真可敬爱也。”又一幅《墨竹》,自题:“仿徽庙笔,枝叶如屈铁,老笔纷披可念,石翁竹,世尤稀见。”对幅是王雅宜在宋笺上书写《爱竹诗》一首。一幅为唐六如《浴马图》,画四匹马:有正在沐浴的,有在地上翻滚的,有正在啃草的;还有两个奚人。画法直追唐人,另有两株柳树,柳丝丝丝飘动,称得上精妙绝伦。一幅为文衡山《山水》,上题:“原树萧【疑字】带夕曛,尘踪渺渺一溪分。” 幽人早晚看花去,应负山中一段云。”后来又题:“尺楮相看二十年,子今腾达我颓然。白头点笔闲情在,莫道聪明不及前。”王雅宜题:“桑柘闲闲竹屿深,春风蚕月树成阴。黄鹂紫燕鸣相和,此是云山韶濩音。”另有一幅《松壑高闲图》,对幅是詹东图的诗。又一幅《仿云林山水》,上题:“木落洞庭秋,横塘新水绿。扁舟弄青晖,忽忆人如玉。”又一幅《古木书屋》,上题:“近来无柰病淹愁,十日废梳头。避风帘幕何曾卷,悠然处古鼎香浮。兴至闲书棐几,困来时覆茶瓯,新凉如水簟纹流,六月类清秋。盍簪坊里人如玉,空相忆,相见无由,最是诗成酒醒。月明徐度南楼。右调《风入松》,病中有怀王【丛书集成初编本作“玉”字】君禄之。填此奉寄,时戊子岁六月八日也。过了七年,君从选曹归来,检查箱箧时得到此词,拿来给我看,而我已经忘了。

且以旧作小图,俾录于上。而余日益衰老,无复当时情致,书罢为之慨然。嘉靖甲午四月十四日。征明记」。又一为水墨牡丹,上题云:「墨痕别种洛阳花,彷佛春风似魏家。应是主人忘富贵,故将闲淡洗铅华。春雨未晴花事尚,迟拈笔戏写牡丹。并赋小诗」。又一为古木竹石。又一为水墨菊花,上题云:「新寒十月满西楼,断送篱花一雨休。犹有双英供酒盏,不教全负一年秋。今岁菊事颇迟,重以积雨,遂尔落寞,偶过王氏小楼,见缾中一枝,因纪短句。戊寅十月,征明。」二王题诗:「荆榛冒长堤,秋光媚幽石。怀彼漉酒生,怅怅空采摘。」王守「白露团空下,秋花倚石栽。深怜好颜色,不愧后时开。」王宠又一为水墨梅花水仙,上题云:「江梅奕奕自吹香,玉质临风舞袖长。大似孤山贫处士,寒泉配食水仙王。」一为朱一樵山水,仿郭熙笔意。一为周行之墨花果。周讳用,官尚书,谥恭肃。天启中,讳宗建,死于珰者,乃其曾孙。一为王酉室梅花水僊,上题云:「仙卉璚英发,香花玉树新。月明江上望,疑是弄珠人。」。一为陆包山榴花双鸟,上题云:「涂林有嘉实,百宝见累累。彷佛谢庭下,翘然玉满枝。」又一为绢上蓝地花鸟,以粉作礐石殊精。一为陈沱江竹枝水仙,上题云:「风传细细如鸡舌,认作幽篁似水仙。」。一为文文水山水。一为文五峰山水。邵弥题云:「溪声听不住,引出翠微间。晴壑云无?,邻峰见数湾。」一为张元举山水。一为张君度山水,上题云:「矗矗青山见白云,夕阳鸡犬数家村。江空不见渔郎到,落尽桃花自掩门。张宏临文,太史画并书;又文彦可题」。一为莫廷韩山水,水墨清润,林间作一鹤,鹤顶丹色。上题云:「一庭苍润夜氤氲,却爱金笼散鹤群。高馆定知增雅事,月明清噭洒松云。为本卿写后八年,重题之。」一为董思白山水,上题云:「楼倚溪头水,溪环竹外山。扁舟垂钓者,相对白鸥间。」案;此为元贡性之诗;又一为仿大痴山水。一为项子京竹,稍上作远山,题云:「清风扫尽声前偈,明月移来影后身。若欲无心于世用,直须于世也无心。墨林道人写赠,近川于二六时中作道伴。」又一为蕉池积雪图,本张伯雨画,姚公绶临,此又临公绶者。上作跋一篇,纪其事。一为项复初古木竹石;一为项孔彰浮岚暖翠图。对幅陈眉公诗。一为周叔隐仿高房山山水。叔隐,陈眉公称为高士者也。一为丁南羽倚树罗汉。一为陈汝循树石花卉。一为周行秋林渔父,画渔翁醉卧舟中,意致酣适。一为李长蘅木石。一为王觉斯雪山。又小高幅杂画一册。共十五帧。一为王孟端仿云林竹石,并诗:「绿竹饱霜雪,岁寒无荏容。风至夭然笑,复爱夏阴浓。寒暑不能移,德比柏与松。岂若桃李荣,春花但丰茸。」一为沈石田仿梅道人树石,款云:「石田生,学梅花道人。予见石翁画多矣。未有自署石田者,仅见此耳。」一为文衡山古木寒雅,上题云:「寒原秋高西日落,欲栖未栖鸦漠漠。枯?昏烟脱叶鸣,严城月出霜华薄。霜清夜静月离离,正是惊禽欲定时。会有人占丈人屋,微风莫自袅空枝。嘉靖辛亥,征明作,时年八十二。」字如麻粒,几于不能辨视。一为陆包山柳燕。一为陈白阳白菊。一为钱叔宝山水,王百谷题诗。一为王綦墨花鸟。一为明镳山水,一僧面壁,有沈石田笔意。一为董思白仿巨然笔。一为周叔隐松石。一为万年少美人,上题云:「杜于皇曰:吾每游行时,辄思吾家,江沱子为我图之,余乃图江沱之所以思于皇者也」。一为项孔彰山水。又一为着色松,上题云:「古胥山樵有『松花风卷粉如烟』之句,作图纪之」。一为蓝田叔山水。一为姚叔祥山水。横幅杂书画一册,共三十五帧。前董思白书「翰墨游戏」四大字。画记之,书不尽记。一为沈石田山水,上题云:「迭郭倚江郛,白云终日生。中有开士宅,冥冥闻磬声。天将限仙凡,可望不可行。甲午六月八日,留丑图与诗于东禅慈济丈室,记此一度所经也。别幅陈蒙题诗云:「浮云起遥岑,隐约双树林。何处闻清梵,前山深复深。棠▯忽飞来,?龙时一吟。会结白莲社,远携萝径琴。」又一为春雨图。别幅诗云:「弱云狼籍晚晴悭,?在元晖远岫间。尽把芙蓉供水墨,雨声三日酿成闲。山痕雨湿平添翠,花气惊风远递香。堪作老夫诗酒供,且依僧住莫思乡。」又一为水墨鸡冠花。别幅诗云:「灼灼晓庭露,摇摇秋院风。黄鸡来縢立,两映一冠红。」又一为水墨芙蓉,上题云:「不得春风力,开迟自合秋。」又一为水墨兰。

译于是又用旧作的小图,请人把这首词录在上面。但我日益衰老,已经没有当时的情致,写完后不禁为之感慨。嘉靖甲午四月十四日。征明记。”又一幅为《水墨牡丹》,上题:“墨痕别种洛阳花,彷佛春风似魏家。应是主人忘富贵,故将闲淡洗铅华。春雨未晴花事尚,迟拈笔戏写牡丹。并赋小诗。”又一幅《古木竹石》。又一幅《水墨菊花》,上题:“新寒十月满西楼,断送篱花一雨休。犹有双英供酒盏,不教全负一年秋。今岁菊事颇迟,重以积雨,遂尔落寞,偶过王氏小楼,见瓶中一枝,因纪短句。戊寅十月,征明。”二王题诗:“荆榛冒长堤,秋光媚幽石。怀彼漉酒生,怅怅空采摘。”王守题:“白露团空下,秋花倚石栽。深怜好颜色,不愧后时开。”王宠题。又一幅为《水墨梅花水仙》,上题:“江梅奕奕自吹香,玉质临风舞袖长。大似孤山贫处士,寒泉配食水仙王。” 一幅为朱一樵《山水》,仿郭熙的笔意。一幅为周行之《墨花果》。周名用,官至尚书,谥恭肃。天启年间,名宗建、死于宦官党羽之手的那个人,是他的曾孙。一幅为王酉室《梅花水仙》,上题:“仙卉璚英发,香花玉树新。月明江上望,疑是弄珠人。”一幅为陆包山《榴花双鸟》,上题:“涂林有嘉实,百宝见累累。彷佛谢庭下,翘然玉满枝。”另有一幅绢本蓝地花鸟,以粉末作礐石,尤其精妙。一幅为陈沱江《竹枝水仙》,上题:“风传细细如鸡舌,认作幽篁似水仙。”一幅为文文水《山水》,一幅为文五峰《山水》。邵弥题:“溪声听不住,引出翠微间。晴壑云无【疑字】,邻峰见数湾。”一幅为张元举《山水》,一幅为张君度《山水》,上题:“矗矗青山见白云,夕阳鸡犬数家村。江空不见渔郎到,落尽桃花自掩门。张宏临文,太史画并书;又文彦可题。”一幅为莫廷韩《山水》,水墨清润,林间画一只鹤,鹤顶为丹色。上题:“一庭苍润夜氤氲,却爱金笼散鹤群。高馆定知增雅事,月明清噭洒松云。为本卿写后八年,重题之。”一幅为董思白《山水》,上题:“楼倚溪头水,溪环竹外山。扁舟垂钓者,相对白鸥间。”按:这是元代贡性之的诗。另有一幅《仿大痴山水》。一幅为项子京《竹》,竹子稍上方画远山,题:“清风扫尽声前偈,明月移来影后身。若欲无心于世用,直须于世也无心。墨林道人写赠,近川于二六时中作道伴。”一幅为《蕉池积雪图》,原是张伯雨所画,由姚公绶临摹,这一幅又是临摹姚公绶的作品。上面作跋一篇,记述此事。一幅为项复初《古木竹石》,一幅为项孔彰《浮岚暖翠图》,对幅是陈眉公的诗。一幅为周叔隐仿高房山《山水》。叔隐是陈眉公称为高士的人。一幅为丁南羽《倚树罗汉》,一幅为陈汝循《树石花卉》,一幅为周行《秋林渔父》,画一位渔翁醉卧舟中,意态酣畅闲适;一幅为李长蘅《木石》,一幅为王觉斯《雪山》。又有一册小高幅杂画,共十五帧。一幅为王孟端仿云林《竹石》,并题诗:“绿竹饱霜雪,岁寒无荏容。风至夭然笑,复爱夏阴浓。寒暑不能移,德比柏与松。岂若桃李荣,春花但丰茸。”一幅为沈石田仿梅道人《树石》,题款说:“石田生,学梅花道人。我见石翁的画很多了,从未见他自署‘石田’,只见到这一幅。”一幅为文衡山《古木寒雅》,上题:“寒原秋高西日落,欲栖未栖鸦漠漠。枯【疑字】昏烟脱叶鸣,严城月出霜华薄。霜清夜静月离离,正是惊禽欲定时。会有人占丈人屋,微风莫自袅空枝。嘉靖辛亥,征明作,时年八十二。”字像麻粒一样小,几乎无法辨认。一幅为陆包山《柳燕》,一幅为陈白阳《白菊》,一幅为钱叔宝《山水》,有王百谷题诗;一幅为王綦《墨花鸟》,一幅为明镳《山水》,画一僧人面壁,有沈石田的笔意;一幅为董思白仿巨然笔意的画,一幅为周叔隐《松石》,一幅为万年少《美人》,上题:“杜于皇说:我每次出游时,总会思念我家,江沱子为我画出它;我于是画江沱之所以思念于皇的情景。” 一幅为项孔彰《山水》。另有一幅着色《松》,上题:“古胥山樵有‘松花风卷粉如烟’的诗句,因作此图记下它。”一幅为蓝田叔《山水》,一幅为姚叔祥《山水》。横幅杂书画一册,共三十五帧。开头是董思白书写的“翰墨游戏”四个大字。这里只记画,书法没有全部记录。一幅为沈石田《山水》,上题:“迭郭倚江郛,白云终日生。中有开士宅,冥冥闻磬声。天将限仙凡,可望不可行。甲午六月八日,留丑图与诗于东禅慈济丈室,记此一度所经也。”另幅陈蒙题诗:“浮云起遥岑,隐约双树林。何处闻清梵,前山深复深。棠【疑字】忽飞来,【疑字】龙时一吟。会结白莲社,远携萝径琴。”又一幅《春雨图》。另幅诗:“弱云狼籍晚晴悭,【疑字】在元晖远岫间。尽把芙蓉供水墨,雨声三日酿成闲。山痕雨湿平添翠,花气惊风远递香。堪作老夫诗酒供,且依僧住莫思乡。”又一幅《水墨鸡冠花》。另幅诗:“灼灼晓庭露,摇摇秋院风。黄鸡来縢立,两映一冠红。”又一幅《水墨芙蓉》,上题:“不得春风力,开迟自合秋。”又一幅《水墨兰》。

一为着色兰,祝枝山题其上云:「湛湛春露,寂寂兰芳。虽馨可挹,伊谁云忘,石翁兰竹,世所稀见。予皆有之矣」。一为陆包山山水,为文寿承作者。对幅王雅宜书绝句四首。一为董思白仿赵集贤水村图。别幅题云:「余为此水村图,乃欲兼高克明、赵集贤笔(丛书集成初编本作「第」,误。)意。高克明雪渔卷,天雄张平仲水部,携至官舍,余与陈仲醇赏叹永日。集贤(丛书集成初编本作「?」,误。)水村图从娄水王闲仲所见之,遂和会两家。若元人所谓合作。壬子十月廿二日。锡山道中识」。又一为仿宋人锺离村田图。别幅题云:「昆山张孝廉,藏宋人锺离村田图古雅有生动之气,访之奇树斋赏阅弥日。归至舟中,已漏下三鼓矣。复乘兴儗其笔意为此,壬子又十一月廿有七日也」。一为吴宣远山水。一为王觉斯仿云木山水,上题云:「倪元镇以焦墨仿荆、关笔,真逸格中第一人也。一为程孟阳采莲图。一为魏子一小禽。又一为蟹。子一,忠孝人,绘事亦妙乃尔。遂为六法家增重。一为邹臣虎山水。一为项孔彰竹石。一为汪家珍范蠡载西施图。又一为清閟阁图。唐元明方幅杂画一册,共十九帧。一为唐戴嵩牛。一为唐王维溪山垂钓图。一为元宋?古木石竹,以其皆纸本,故附冠于前。一为吴小仙奕▯图。又一为观画图。一为沈石田山水,上题云:「行到水穷处,坐云起时。只堪翻作画,不敢更言诗。」对幅徐天池题。一为蒲石,无款。一为王酉室着色牡丹。又一为海棠。一为董思白画石。又为山水二帧。对幅皆有题极精。一(美术丛书本脱「一」字。)为僧真观卧牛图;又一为卧僧图,陈眉公皆有题。一为吴起明柳枝,题云:「线弱莺难上,烟?乌懒藏。茫然无绪处,独卧一天凉。」周裕度诗云:「无情有恨?江头,月笑烟啼不自由。若使汉宫曾此见,直教张绪不风流。带些幽怨守章台,惨月愁眉锁不开。丙夜芙蓉秋露落,伴君惆怅影徘徊。」一为莫云卿山水。一为赵文度山水。一为僧渐江水亭;又一为岑山渡。元僧智清血书法华经七卷。案行愿品云:「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书写经典,积如须弥,为重法故。故不惜身命,此释子血书经典之所为作也。今阅此经皆隐隐成碧色,吁可畏哉!可畏哉!然在昔人以性命肌肤而成,流传至今,直视为玩赏奇物而已。又可叹也!」跋者四人。「出定宏开佛慧门,八年宣演漫殷懃。沥干十指书成了,香散昙花百世春。本寺清上人书经求偈,漫塞其请云。大德辛丑,重阳后五日。」南竺,演福名,二字草书不辨。「人子之心见于文,心本?不可思议。上人至此还解见月忘指,则双亲何报云乎哉!大德辛丑秋,为南竺清上人书。」明庆嗣良 「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况复书之耶,南竺清上人发精进心,沥十指血,舍所难舍,以六万余言。点点画画,一一书过,毫厘不差。方其心濡神染,一性圆澄,字笔俱忘,可谓真法供养矣。善哉!善哉!大德五年辛丑十月十五日。」金应桂 「佛于天竺山中,灵山会上,宣说此经。青莲花香。白莲花香。红莲花香,已是苦心苦口。为一切众生,切切血脉处,句字里见彻了也。清上人,又从而加诸色,可谓金色金光,光明灿烂,此乃心花发明,照十方剎,书写受持读诵,是人获福无量矣。」径山净伏 以上金荪壁书,仿率更 体,清劲有法,诸师书皆奇妙。而虎岩伏禅师,笔法尤奇,真法宝也。宋雕细字法华经七卷。缩为十五叶零数行,元四十七人跋。其中儒者四人,为虞伯生、王叔明、陈彦明、章以高。余皆一时诸山大善知识,予获此至宝,秘诸箧笥有年。今冉冉老矣。云影烟光,瞥眼便过,此物能长为吾有耶。用是录三十六人诗偈赞跋诸作于左,以见其?庶,使此经如常在几案间,一开卷而可观云,其余尚有释师说,寿宁、若舟、志广、克立、普滋、清欲、德普、义元、泉澄、儒者、章升十一人之作,不备录。余在武林得此经,今五载,曾妄赞叙之六万余言,备于十数叶中,书难、刻难、印难,可谓之三绝矣。虽然观者尢难,自非眼如月,舌如转丸,心如止水,乌能知其三昧。常于日用间,置之净几,心香一缕,法轮自旋,彼经之旨,不在书而在我矣。友人章君实笃信好道,见此生大欢喜,因即遗之,苟不退惰,他日必同至佛位上矣。

译一幅为着色《兰》,祝枝山题在上面:“湛湛春露,寂寂兰芳。虽馨可挹,伊谁云忘,石翁兰竹,世所稀见。予皆有之矣。”一幅为陆包山《山水》,是替文寿承所作。对幅是王雅宜书写的绝句四首。一幅为董思白仿赵集贤《水村图》。另幅题:“我画这幅《水村图》,是想兼取高克明、赵集贤的笔意。高克明《雪渔卷》,是天雄张平仲水部带到官舍的,我和陈仲醇欣赏赞叹了一整天。赵集贤《水村图》则是从娄水王闲仲那里见到的,于是把两家的笔意会合起来。正如元人所谓的合作。壬子十月二十二日,在锡山道中记。”又一幅仿宋人《锺离村田图》。另幅题:“昆山张孝廉收藏的宋人《锺离村田图》,古雅而有生动之气,我到奇树斋观赏了一整天。回到船中时,已经是三更之后了。于是又乘兴仿拟它的笔意作成此图,壬子又十一月二十七日。”一幅为吴宣远《山水》,一幅为王觉斯仿云木《山水》,上题:“倪元镇用焦墨仿荆、关的笔法,实在是逸格中第一人。” 一幅为程孟阳《采莲图》,一幅为魏子一《小禽》,另有一幅《蟹》。子一是忠孝之人,绘画竟也如此精妙,因此使六法画家的声望更加增重。一幅为邹臣虎《山水》,一幅为项孔彰《竹石》,一幅为汪家珍《范蠡载西施图》,另有一幅《清閟阁图》。唐、元、明方幅杂画一册,共十九帧。一幅为唐代戴嵩《牛》,一幅为唐代王维《溪山垂钓图》,一幅为元代宋【疑字】《古木石竹》,因为这些都是纸本,所以列在前面。一幅为吴小仙《奕【疑字】图》,另有一幅《观画图》。一幅为沈石田《山水》,上题:“行到水穷处,坐【疑字】云起时。只堪翻作画,不敢更言诗。”对幅有徐天池题字。一幅《蒲石》,无款。一幅为王酉室着色《牡丹》,另有一幅《海棠》,一幅为董思白《画石》,又有山水二帧,对幅都有题字,极为精妙。一幅为僧真观《卧牛图》,另有一幅《卧僧图》,陈眉公都题了字。一幅为吴起明《柳枝》,题:“线弱莺难上,烟【疑字】乌懒藏。茫然无绪处,独卧一天凉。”周裕度诗:“无情有恨【疑字】江头,月笑烟啼不自由。若使汉宫曾此见,直教张绪不风流。带些幽怨守章台,惨月愁眉锁不开。丙夜芙蓉秋露落,伴君惆怅影徘徊。”一幅为莫云卿《山水》,一幅为赵文度《山水》。一幅为僧渐江《水亭》,另有一幅《岑山渡》。元代僧人智清用血书写《法华经》七卷。按《行愿品》说:“剥下自己的皮作纸,剖开骨头作笔,刺取鲜血作墨,书写经典,所积功德高如须弥山,这是因为尊重佛法,所以不惜身体和性命。”这就是这位僧人用血书写经典的缘由。如今看这部经,字迹都隐隐呈碧色,真令人惊叹、畏敬!令人惊叹、畏敬!然而古人用性命和肌肤完成的经书,流传到今天,竟只被当作供人玩赏的奇物罢了,也实在令人叹息!”题跋者共有四人。其一说:“出定宏开佛慧门,八年宣演漫殷勤。沥干十指书成了,香散昙花百世春。”本寺清上人请我为这部经写偈,我姑且用这首诗应付他的请求。大德辛丑年,重阳后五日。南竺、演福二字为草书,无法辨认。其二说:“人的心性表现在文章中,心性本来不可思议。上人到了这种境界,仍能懂得见月便忘指,那么对双亲又将如何报答呢?”大德辛丑年秋,为南竺清上人书写。明庆嗣良。其三说:“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何况还要把它写出来呢?南竺清上人发起精进心,沥尽十指鲜血,舍弃最难舍弃之物,用六万多字,一点一画,全都亲手写过,丝毫不差。正当他心神浸润于佛法、心性圆满澄明之时,连字和笔都忘掉了,真可以说是以正法供养佛了。善哉!善哉!大德五年辛丑十月十五日。”金应桂。其四说:“佛在天竺山中灵山法会上宣说这部经。青莲花香,白莲花香,红莲花香,已经是苦心苦口地宣说了。为了所有众生,在最恳切、最深入人心之处,句句字字都彻底显明了。清上人又给经文加上各种颜色,可以说是金色金光,光明灿烂;这正是心花显发,光照十方世界。书写、受持、读诵这部经的人,将获得无量福德。”径山净伏。以上是金荪壁所书,仿照率更体书写,清劲而有法度,诸位法师的书法都很奇妙;其中虎岩伏禅师的笔法尤其奇特,实在是正法之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十月、十五日〕 宋代雕刻的细字《法华经》七卷。全经缩刻在十五叶和零数行之中,有元代四十七人的题跋。其中儒者四人,是虞伯生、王叔明、陈彦明、章以高;其余都是当时各山的大善知识。我得到这件至宝后,秘藏在箱笥中已有多年。如今我渐渐老了,云影烟光,转眼便过去了,这件东西还能长久归我所有吗?因此把三十六人的诗、偈、赞、跋等作品抄录在这里,使人知道这些文字,好让这部经仿佛常在书案之间,一打开卷册便可以观览。其余还有僧人寿宁、若舟、志广、克立、普滋、清欲、德普、义元、泉澄,以及儒者章升等十一人的作品,没有全部录下。我在武林得到这部经,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曾经妄自为它作赞叙六万多字,完备地写在十几叶中。书写难,雕刻难,印刷也难,可以说是三绝了。虽然如此,观览它更加困难;如果不是眼光如月、舌头如转丸、心境如止水,哪里能够懂得其中的三昧?我常常在日常生活中,把它放在洁净的书案上,燃起一缕心香,法轮自然旋转。那部经的旨意,不在书本上,而在我自己的心中。友人章君实笃信佛道,见到此经生起大欢喜,因此立即把它送给他;假如他不退转懈怠,将来一定能与我一同登上佛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四十七人〕

因重为赞曰:「佛语无浅深,如大海中水。滴滴皆咸味,不以清浊故。其味有差别,人自不知味,因与佛见违。人若悟佛意,此心即佛心。人不悟佛意,诵经亦妄想。众生日用中,事事总实际。一念稍背驰,万劫受生死。伟哉大雄尊,发此真空理,以救昏迷者,同归毘卢境。我今观此经,犹持五色笔,彩画太虚空,总竭一生力。终亦不可状,何况作绮语,欲赞佛功德。」陈昱入无量义处时,巳全示众生自心之妙,百万之众,不能领悟,而以放光为疑,至有莲花之喻,使明见其妙,然黄叶非金也。后世纸墨相传,以为流通。还知多宝能仁氏为一佛,初终后善为一时乎,彦明必能为君实预发此义云。」天平山净标「如来以一乘法,令众生入佛智慧。非宿本大善,畴能信而解,行而证之哉。吴郡陈君彦明,通儒也。得细书刊本。受持既久,以遗其友章君寔,字如缀粟,而宽闲有余,雕刻之工,又过之也。昔蒲且以纤缴下双鸽,詹何独茧丝轮得盈车之鱼,用心专、动手均也。岂惟书与刻哉。使章君于此经能捐虑一志,进退不止,则宝珠元系于衣,非从他得矣。」百华洲妙玄萨达摩奔茶利迦译云:「妙法白莲华六万九千字有奇,其言虽大而非夸,东传于今岁月久。读者诵者如稻麻,将来咸得受记●,岂止获福如洹沙。何人细书绣诸梓,点点画画开晴葩,自惭老眼看不彻,抚卷叹息空搔爬。颖川先(美术丛书本作「光」字,误。)生护似宝,受持供养藏于家。一朝转施与章子,不作住相诚可嘉。?求诸山述赞语,我亦随喜称兰奢。先生欣然出门去,恰如高坐羬轩车。」天泉余泽一麻四字巧施工,七轴收归数叶中。妙处九旬谈不了,髻珠光吐日轮红。」苾?善遇「开口说莲华,无色亦无相。须知瞿昙身,只在莲华上。」」虞集世尊在法华会上,开口便道。我法妙难思。止止不须说,鹙子请之至再。不得巳,翻性海之波澜,揭义天之日月,副彼四众,皆得开示悟入。彦明先生,夙承记●,笃信佛乘得此经剩如获至宝,?需(美术丛书本作「请」字。)诸善知识偈语赞扬,虽然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若执纸上语,则为剩法矣。」承天普明佛说妙莲经,纯圆指一乘,细书虽可尚,深悟始相应。章子休轻视,台宗亦大弘。焚香披阅罢,端的若亲承。」阳山自厚「瞿昙氏悯学者机器之为有殊,设羊鹿牛三车之喻,将诱之而趋乎大乘,斯妙法莲花经之所由始也。书写受持,而获福田利益者,奚有纪极,本为蝇头细书,尢剧工妙。然读者当原夫邈流沙万里之外,致之为难,获与闻正法为尢难,毋徒赏其字画云。」白马山廷俊「九旬谈不尽,七轴自何来。珍重流通者,焚香一展开。」奇泽「法华一经乃佛开显权实之门,虽设三车之喻,而等赐大车,所以为一乘法也。此经字画微细,足以知笃信之心,然受持者,又当求佛意于心,不可泥其?也。」传教「法华之为经也,使群灵复佛知见而巳。西圣既自觉矣。悯诸有生尚未之觉,将欲觉之,会于佛慧。于是乎说之,彦明贡元得细书刊本,复授于章子,亦自觉觉他之道欤。」曹溪友兰「诸花皆谢而后果,惟莲则花果同出,此经权实之旨也。妙法之正轨,实相之真体,于中备焉。行蛾之小,引发之细,用心楮墨之闲,非笃信安能若是。方外交陈君彦明,尝与予究天台之趣,得此经,既自序而赞之,又俾书于尾,姑略陈其万一云。」阳山斯蕴「吴郡陈彦明氏,得细书法华经刻本仅十五纸,而具七轴之文,精妙可知,既自叙赞以施其友章君实。又以示了然,命为颂曰:时机未融,假立权实,教化斯张,强垂本?,机融化周,会圆归极,示此佛乘,非三非一,南西北东,四海一汇,此妙法华,诸经之最。惟佛于法,得深自在,佛如良农,我若种谷,耨植芸薅,令我成熟,父母念子,慈止一世,佛念众生,历劫弗朁。我不见佛,而见此经,如从释尊,目睹耳聆,谁以刀笔,助实相义,书巧刻精,发引行蛾。陈氏得之,以归章氏,如是人等,定人佛慧,过后末世生,莲华中恒作佛事,永永流通。」清江了然「莲华生淤泥泥,浊不能染。华开实●●,华落实茧茧。昔在大雄氏,高居灵山巘。明章具大中,取此以为俔。纤纤贝多叶,梵夹富而衍。迨经象胥手,文约义逾显。西书五千卷,兹维群经选。大书世则有,细字见盖鲜。微茫剧毫发,熟视乃能辨。陈子欣得之,耽玩若坟典,发挥溢千言,共叹质仍辩。

译于是我又郑重作赞说:“佛的言语没有浅深之别,就像大海中的水一样,滴滴都是咸味,并不因为清浊而改变。它的滋味虽有差别,只是人自己不能辨知滋味,所以才与佛的见解相违。人若能悟解佛的心意,这颗心就是佛心;人若不能悟解佛意,即使诵经也只是妄想。众生在日常生活中,事事总是真实的实际;一念稍有背离,便要在万劫之中受生死之苦。伟大的大雄世尊,宣说这种真空之理,以救拔昏迷的人,使他们一同归入毗卢遮那佛的境界。我如今观览这部经,就像手持五色之笔,在无边虚空中彩绘,竭尽一生的力量,最终也无法描摹完备,何况还要说绮丽浮夸的话,想用来赞颂佛的功德呢?”陈昱在进入《无量义经》所说的境界时,已经完全向众生显示了自心的奥妙;百万大众不能领悟,却把放光当作疑问,甚至还用莲花来作譬喻,使人明白看见其中的妙处;然而黄叶并不是黄金。后世把它以纸墨传抄流通。又怎能知道多宝佛和能仁氏是同一尊佛,初善、中善、后善又是同一时的教法呢?彦明一定能替君实预先阐发这个道理。天平山净标说:“如来用一乘佛法,使众生进入佛的智慧。若不是宿世积累了大的善根,谁能相信、理解,并且实行、证得它呢?吴郡陈彦明,是博通经学的儒者,得到一部细字刊本。” 他受持这部经已经很久,便把它送给朋友章君实。字迹像连缀的粟粒,疏朗宽绰而有余裕;雕刻的工艺又超过书写。古时蒲且子用纤细的丝绳射落两只鸽子,詹何只用一根蚕丝制成钓线,便钓得装满一车的鱼;都是因为用心专一、动作均匀。哪里只是书写和雕刻如此呢?假使章君对这部经能够排除杂念、专心一志,进退都不停息,那么宝珠本来就系在衣服里面,并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百华洲妙玄说:‘妙法白莲华六万九千多字,所说的道理虽然广大,却并非夸张;它向东流传至今,已经很久。读它、诵它的人多如稻麻,将来都能得到授记●,哪里只是获得像恒河沙数一样的福德呢?什么人把它细细书写并雕刻在梓木上,一点一画都像晴天开放的花。我惭愧年老眼花,不能看清,抚摸着书卷叹息,只能徒然搔首。颖川先生爱护它如同珍宝,受持供养,收藏在家中。有一天把它转送给章先生,不执著于所住之相,实在值得嘉许。?请各山高僧写下赞语,我也随喜称赞兰奢。先生欣然出门而去,恰如高坐在羬轩车上。’天泉余泽说:‘一麻四字,精巧地施工,七轴经文收在数叶之中。妙处即使谈九十天也说不完,发髻中的明珠放出光芒,像红日照耀。’ 苾?善遇说:“开口便说莲花,既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相。应当知道瞿昙的法身,就在莲花之上。”虞集说:“世尊在法华会上,一开口便说:‘我的佛法奥妙难以思议,止,止,不必再说。’舍利子再三请求,迫不得已,才翻动性海的波澜,揭开义理天空中的日月,使在场的四众都能得到开示、悟入。彦明先生,早已承受授记●,笃信佛乘,得到这部经,胜过获得至宝;又?请各位善知识作偈语赞扬。虽然说是心迷时被《法华经》转,心悟时转《法华经》;如果执著于纸上的语言,就成了多余的佛法。”承天普明说:“佛说的妙莲经,纯粹圆满地指向一乘。细字书写固然值得称许,深入领悟才算相应。章先生不要轻视它,天台宗也因此大为弘扬。焚香翻阅完毕,确实好像亲自承受佛法。”阳山自厚说:“瞿昙氏怜悯学者的根机各不相同,设置羊车、鹿车、牛车三车的譬喻,想以此诱导他们趋向大乘;这就是《妙法莲花经》产生的缘由。书写、受持它而获得福田利益的人,哪里有穷尽呢?这部经本来就是蝇头大小的细字,工艺尤其精妙。然而读者应当推究它从遥远的流沙万里之外传来,能够得到并听闻正法已经极难,更不应只是欣赏它的字画。” 白马山廷俊说:“九十天也谈不尽,七轴经卷是从哪里来的?珍重它、使它流通的人,焚香后一展开便可阅读。”奇泽说:“《法华经》是佛开显权法和实法之门的经典。虽然设置三车的譬喻,却平等赐予大车,因此它所说的是一乘佛法。这部经的字画细微,可以由此知道书写者笃信的心;然而受持它的人,又应当在自己心中寻求佛的本意,不可拘泥于其?。”传教说:“《法华经》的作用,只是使一切众生重新获得佛的知见。西方圣人既然已经自觉,怜悯众生还没有觉悟,想使他们觉悟并会归佛的智慧,于是宣说此经。彦明贡元得到细字刊本,又把它传给章先生,这不也是自觉觉他的道路吗?”曹溪友兰说:“各种花都凋谢以后才结果,只有莲花花果同时出现,这就是此经权法和实法的宗旨。妙法的正道、实相的真实本体,都具备在其中。像蚂蚁般细小的笔画,以及细密的书写雕刻,在纸墨之间用心至此,不是笃信之人怎么能做到?方外交陈彦明,曾经和我研究天台宗的旨趣,得到此经后,既亲自作序并作赞,又让我写在卷尾;现在姑且简略陈述其中万分之一。”阳山斯蕴说:“吴郡陈彦明得到细字《法华经》刻本,仅有十五纸,却具备七轴经文,其精妙可想而知;他已经亲自作序作赞,把它送给朋友章君实。” 他又把此经给了了然看,命他作颂说:“时机尚未融通,姑且设置权法和实法;教化由此展开,勉强垂示本?。根机融通,教化周遍,会归圆满而达到极致;显示这种佛乘,它既不是三乘,也不是一乘。南西北东,四海汇为一体;这部妙法《法华经》,是诸经中最为殊胜的。只有佛对于佛法获得深厚自在;佛如同优秀的农夫,我好比种谷,耕耘栽培、除草锄苗,使我成熟。父母挂念子女,慈爱只止于一世;佛挂念众生,历经劫数也不止息。我虽然见不到佛,却能见到这部经;就像跟随释尊,亲眼看见、亲耳听闻。谁用刀笔帮助阐明实相的意义?书写精巧,雕刻精美,启发、引导如蚂蚁般细小的笔画。陈氏得到它,把它归给章氏。像这样的人,一定能进入佛的智慧;在后世末法时代出生,也将常在莲花中做佛事,永远使它流通。”清江了然说:“莲花生在淤泥中,污浊却不能沾染;花开而果实●●,花落而果实茧茧。过去大雄世尊居住在灵山高峰,阐明章句,具备大中之理,取此作为法式。纤细的贝多罗叶,梵文经夹丰富而绵延。等到经文经过译者之手,文字简约而义理更加显明。西方佛书五千卷,这部书正是众经中的精选。大字书写世间尚且有,细字却很少见。文字微小得像毫发,仔细观看才能辨认。陈先生欣喜得到它,沉溺玩赏,像对待古代典籍;阐发义理洋洋洒洒超过千言,大家都赞叹其质朴而又明辨。”

章君好事者,求道何黾勉。授之竟不辞,捧读色有洒。真原本无取,文字亦可遣。作诗题左方,庶用奖为善。」永定妙声「笔底工夫妙入神,离娄明目视难亲。毫端本自周沙界,经卷由来在一尘。大事因缘夸好口,是真精进属当仁。自从君实收藏后,优?花开几度春。」白莲大佑。「此心清净无纤瑕,有若出水之莲华。如来说法以为喻,群生开悟如河沙。此心微细不可见,绝非离过超方便。秋毫吞却太华峰,大地山河掌中现。妙心妙法体本同,白牛行步疾如风。法王大宝自然至,墙壁瓦砾谈真空。贝多侧布四十里,须知只在微尘里。卷舒自在一即多,六万余言十五纸。章君得此本有年,诸方赞述皆诚言。了知诸法本来妙,实相无相非言宣。我今赞佛功德海,强把虚空画五彩。是名真法供如来,一会灵山俨然在。」大佑又题「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颖川彦明,得细字妙莲花经,受持五载,而授河闲君实,君实信受奉行。同识佛之性义,同契佛之妙理。得非时节因缘耶,观者无忽。」南禅本复「吴郡章君实氏,得细字法华仅十有五纸,而一部俱全。夫自圣教东流,卷帙之简要者,无出此本之奇也。君实宝之有年矣,诸名德赞之亦伙矣。然于刍荛之言,尚有所不弃,岂非经云,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夫第一义,予固不能以方便助显,然随意赞叹,恶乎辞。颂曰:「谁梨六万有余言,止跨溪藤十五翻。广狭浅深无闲异,等闲得水在高原。胜莲花喻妙难同,权实兼该体互融。最是小能含大处,藕丝颠倒缚虚空。」狮林师训「余别君实二十余年,一日相见,首持细书莲华经,俾余观之,余惟衣领宝珠,元自不失。君实若能举,以便见照天、照地,随方各现,傥或未堪拈出,切莫被他瞒过。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香光居士王蒙焚香书偈曰:『细书六万字如麻,一画中藏妙法华,火院化城俱勘破,如今穷子巳归家。』稽首大牟尼,善谈实相理。芬陀华最馨,醍醐味独美。梵筴贝多叶,侧布四十里。秦人如略故,述作惟此耳。何人为细书,刻画裁数纸,微茫如点蝇。整密似行蚁,文文结妙名,句句契微旨。离相本无言,于经亦何似(美术丛书本作「侣」字。)。高原发深浚,朽宅通大轨。安车谢炎邱,富藏饱寒士。君实好受持,圆珠系衣里。称赞渺虚空,一切法如是。」希远佛以一音广长舌,尘说剎说、炽然说,大事因缘廓太空,谁能向上无分别。不在六根上,不在经卷上,不离经卷上,不在言语上,不离言语上,脱体承当,岂离常处,顿超三界,彻悟一乘。如或未达上根,不免精进读诵,念欲修进诵持,字义须凭印施。小字芥纳须弥,大字毫吞巨海,思诚信士,流通戒定,慧香长蔼,广为法界。有情六根,雪净冰清,一念万年玉沼。莲华七朵敷荣。惟此一事,是实无二,无三非一,豁然了证,三周七喻,因缘俱毕。百年诸佛,同心大乘,不论古今,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灵隐处林「教中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增上慢人,岂达其妙,解其义兮。揭性海之渊源,从其缘兮,廓诸天之秘奥,喻莲华而不离淤泥,处众生而断烦恼。君实居士,佛眼通,善入细字施神功,一毫摄入一里,一微尘内俱含融,红藕花头头合辙,白牛车步步相逢。誓与斯经长不泯,永昭佛日扬真风。」海云善来「大哉大圣大皇觉,为此因缘降灵岳。一乘九部顺群迷,七喻三周启来学。何人染笔天资恶,数纸全文尽镌邈。梵筴曾经白马驰,华言幻出苍蝇脚。中吴广文陈彦明,五载珍藏护如璞。心持意解授章君,载赋雄才总超卓。章君潜泳造亦深,转达诸方求一诺。六万余言犹未详,重为画蛇添肐膊。二子解却衣中珠,剩语闲言付高阁。此经此卷实希奇,籍籍真风撼寥廓。」天目嗣延「古者法王能仁氏,入定飞空动天地。白毫光瑞骇群机,三变土田等游戏。结集书上贝多罗,布一由旬何其多。象胥好略为七帙,读者诵者如洹河。如来说法本无说,众生闻亦闻无闻。语言文字悉空寂,了无名相能区分。良哉细书真罕有,君实诚心敬信受。惟愿斯经住世闲,历尘沙劫而不朽。」祗陀福源「广长舌相逼河沙,莫执陈言纸上夸。会得炽然尘剎说,分明一字一莲花。六万余言显妙宗,诸师弘辩鼓雷风。直饶倒握须弥笔,写?虚空赞莫穷。」灵隐来复「此经甚深奥,少有能信者。而况能受持,洞达佛知见。

译章君是个喜好事物的人,求道何等勤勉。把经授给他,他竟毫不推辞;捧读时,神色间流露出感动。真实本原本来无所取,文字也可以舍弃。我作诗题在左边,希望借此奖勉他的善行。”永定妙声说:“笔下功夫精妙入神,离娄般的明眼也难以亲近观看。笔端本来周遍沙界,经卷向来就在一粒微尘之中。佛法大事因缘,夸夸其谈的人很多;这真正的精进,属于应当承担的人。自从君实收藏以后,优?花开过了多少春天。”白莲大佑说:“这颗心清净无有一点瑕疵,如同出水的莲花。如来说法以此作譬喻,众生开悟多如恒河沙。此心微细而不可见,绝不是离开过失、超越方便便能说明的。秋毫可以吞下太华山峰,大地山河可以现在掌中。妙心和妙法本体本来相同,白牛车行走快如疾风。法王的大宝自然来到,墙壁瓦砾都在谈说真空。贝多叶横向铺开四十里,应当知道它只在微尘之中。卷舒自在,一即是多;六万多字写在十五纸上。章君得到此本已经多年,各方赞述都是真诚之言。已经明白诸法本来微妙,实相无相,不可用言语宣说。我如今赞叹佛功德海,勉强把虚空画成五彩。这就叫作真正以佛法供养如来,灵山法会俨然仍在。”大佑又题说:“要认识佛性的意义,应当观察时节和因缘。” 时节一到,道理自然显明。颖川彦明得到细字《妙莲花经》,受持五年,然后传给河间君实;君实相信、受持并奉行。他们同样认识佛性的意义,同样契合佛的妙理,难道不是时节因缘吗?观览此经的人不要忽略这一点。南禅本复说:“吴郡章君实得到细字《法华经》,只有十五纸,却一部完整具备。自从圣教向东流传以来,卷帙如此简要的,没有比这部书更奇特的了。君实珍藏它已有多年,各位有名的高僧赞叹它的也很多。然而对于像割草砍柴之人所说的话尚且不弃,这难道不正如经中所说的‘再以不同的方便,帮助显明第一义’吗?第一义,我固然不能用方便来帮助显明;但随意赞叹几句,又怎么能推辞呢?颂说:‘谁将六万多字梨刻出来,只横跨溪藤翻成十五叶。广狭浅深没有丝毫差别,平常之人也能在高原得到水。殊胜的莲花譬喻,妙处难以相比;权法和实法兼备,体性相互融通。最奇妙的是小中能够含摄广大,藕丝颠倒之间便能捆缚虚空。’狮林师训说:“我同君实分别二十多年,一天相见时,他首先拿出细字《莲华经》让我观看。我只是衣领中的宝珠,原本从未失去。君实如果能够举起它,便可以看见照天、照地,随方各自显现;倘若还不能把它拿出来,千万不要被它欺骗。”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香光居士王蒙焚香写偈说:“细书六万字如麻,一画中藏妙法华,火院化城俱勘破,如今穷子已归家。”稽首礼敬大牟尼佛,他善于宣说实相之理。芬陀华最为芳香,醍醐的滋味独自最美。梵文经夹和贝多叶,横向铺开四十里。秦人如果稍稍删略旧文,所述所作也只有这些罢了。什么人把它细细书写,雕刻裁在数纸之上,微茫得像蝇足一点;整齐严密,像蚂蚁成行;字字都结成妙名,句句都契合幽微的宗旨。离开形相,本来无言;对于经书又有什么相似之处呢(美术丛书本作“侣”字)。高原涌出深泉,朽坏的屋舍通向大车之道。安车辞别炎热的山丘,富有的收藏足以使贫寒之士饱足。君实喜好受持,像把圆珠系在衣服里面。称赞它,广大得如同虚空;一切法都是如此。”希远说:“佛以一音和广长舌相,遍于尘土世界、佛刹世界,炽然宣说。佛法大事因缘廓然充满太空,谁能向上达到无分别的境界?它不在六根之上,也不在经卷之上;不离经卷,也不在言语之上;不离言语。若能全体承当,哪里会离开日常所在,顿时超越三界,彻底悟入一乘?如果还没有达到上等根机的境界,就不能免于精进读诵。想要修行进步、诵读受持,字义必须凭借印刷流通来学习。” 小字可以容纳须弥山,大字可以吞没巨海。思惟诚信的士人,使戒、定流通,智慧之香长久弥漫,广泛遍及法界。有情众生的六根如雪般洁净、如冰般清明,一念之间便如万年玉池。七朵莲花盛开。只有这一件事是真实的,没有第二;说不上三,也不是一,豁然明白而证悟,三周七喻的因缘全都圆满。百年之间的诸佛,同心弘扬大乘;不论古今,都能把长河搅成酥酪,把大地变成黄金。”灵隐处林说:“佛教中说它深固幽远,没有人能够到达。增上慢的人,哪里能通达它的奥妙、理解它的意义?揭示自性之海的渊源,顺随因缘;廓清诸天的深奥,以莲花作譬喻而不离淤泥;处在众生之中,却能断除烦恼。君实居士具备佛眼,善于进入细字书写所施展的神功;一根毫毛摄入一里之地,一粒微尘之内全部含摄融通。红藕花头头契合,白牛车步步相逢。发誓与这部经长久不灭,使佛日永远昭明,弘扬真实教法。”海云善来说:“伟大啊,大圣大觉者,为了这一因缘降临灵山。一乘和九部经顺应迷惑的众生,七种譬喻、三周说法启发后来的学人。什么人染笔书写,天资何等恶劣,几张纸却把全文都镌刻得幽微精邃。梵文经夹曾经由白马驮来,华言译文幻化出如苍蝇脚般的细字。” 中吴广文陈彦明,珍藏五年,爱护它如同璞玉。他用心受持、理解其义,把它传给章君;承载文章的雄才,全部卓绝。章君潜心涵泳,造诣也很深,又转达给各方,请求大家赐下一言。六万多字尚且未能详尽说明,却又重作画蛇添足之事。两人解开衣中宝珠,把多余的话、闲言语放到高阁之上。这部经、这部卷实在罕见奇异,赫赫的真实教法撼动寥廓长空。”天目嗣延说:“古代的法王能仁氏入定飞空,震动天地。白毫光的祥瑞惊动众生的根机,三次变现国土都如同游戏。结集后书写在贝多罗叶上,铺开一由旬,何其广大。译者喜欢删略,把它编为七帙;读它、诵它的人多如恒河沙。如来宣说佛法,本来就是无所宣说;众生听闻,也如同听而无闻。语言文字全都空寂,完全没有可以分别的名相。善哉,细字书写实在罕有;君实诚心敬信、受持奉行。只愿这部经长存世间,经历尘沙劫数而不朽。”祗陀福源说:“广长舌相所说,逼近恒河沙数,不要执著陈旧言辞而在纸上夸说。若能领会它在尘尘刹刹中炽然宣说,就会明白一字一莲花。六万多字显明妙法宗旨,各位法师弘扬辨析,声势如雷如风。即使倒握须弥山作笔,书写●虚空,赞叹也不能穷尽。”灵隐来复说:“这部经非常深奥,很少有人能够相信;何况能够受持并洞彻通达佛的知见呢?”

浊世法末时,群生竞名利。谁能持此经,扣问诸知识。我夙承愿力,获?此经典。字细入毫芒,义炳如星日。书难刊复难,印工倍精妙。善友陈彦明,故号为三绝。赞序及称扬,功德不思议。章君信弥笃,宿植于善本。伟哉妙莲华,纤尘莫能污。众生清净心,超出于此者。汨没火宅中,不知求出要,佛以方便力,譬喻巧言说。三车亦权设,一乘非本有。为拯群迷故,说种种妙法。普愿诸有情,平等离言义。了达诸相空,同入佛智海。」前西岩志道异邦本国固非远,宝所化城元不赊。若向个中亲荐得,藕丝牵动白牛车。」智胜「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章君实云何奉持,陈彦明云何传授,若向这里坐断释迦舌头,更说甚么细书精镂咄。」本中「汲井漱寒齿,晨宣微妙言。元机互融摄,本?宁异门。方诸含万象,表里洞元元。化城甫云宿,贫里遂忘冤。雨华更新好,海岳走幢幡。天人俨云绕,稽首法中尊。嗟予晚闻道,妄意泝真源。流形自无始,结习苦迷昏。?晖灿细字,初若万蚁屯。灵文两精艺,美贾鄙玙璠。名相安可滞,缅怀枝叶繁。虚空恒讲说,久默坐来温。君实征士,手持是经,见予合掌欣戴,叹言希有,因获披诵一过。故缀斯语于左方,奉归征士云。」海云嗣益「如来欲令众生入佛之知,见好肉剜疮。诸尊宿各说颂言,艾瘢着灸。彦明以此传授,君实以此受持,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三段不同收。归上科且道,如何是此经。新来数行鴈,写出海门秋。」道闲「我有一机非数量,含里十虚包万象。纯圆独妙露堂堂,不许撮縻谁纵放。假名唤作难思议,抹过那边成特地。个里无端着意时,贬得眼来千里外。鹫峰老人怜不巳,太空敲出黄金髓。祗把须弥缚藕丝,干坤万里清?起。最苦此心何太切,揭无文印拦腮搭。多少昂昂美丈夫,受屈至今无处雪。岂谓真丹有真器,时丁五浊风云际。一丸入口万病瘳,焦咽忽灌醍醐味,君既遇之非小益,宿善资熏在今昔。正宜勤勇奋真诚,莫把年华暗抛掷。一窍通元如未悉,曲直横斜须辨的。果能一摵摵碎轮王顶上珠,始信经王不外吾,字字分明黑如漆。」龙峰?净「佛身无有量,须弥大千界。能示有量身,现诸微细事。为大因缘故,广开方便门。演说大乘经,名无量妙义。开示与悟入,难信复难解,善哉!真佛子,乘本大愿力,摄入一毫端。作微妙三昧,譬若太末虫,依于一切处,一切世闲眼,察之难可见。又若邻虚尘,普含一切剎,一切尘亦然,非世超诸数。章氏得此经,如获衣中宝。若读若供养,念念无懈怠。证入一乘道,疾得成菩提。饶益诸众生,具足普贤行。」五峰普慈「眉闲豪相并名字,七喻三周总一同。微细岂惟书写妙,端庄还羡刻雕工。因缘不在诸经后,文字都归数纸中。老眼昏花难展读,祖翁契券付群蒙。」天目自明「此众无枝叶,唯有诸贞实。世尊于此,本怀畅矣。纯圆独妙,猗欤盛哉。其流通之广,自王宫国都。下及闾巷田里,无贵贱贤不肖。宗奉尊敬罔闲焉。读诵书写,各随其受持之量,其为获佛利益等耳。细书善刻精妙入神,兹未易论。」天宁万金「传曰,此之法门,于净不着,于染不污。名妙莲华,世尊出现于世,为此也,众生佛之知见,即此也。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指此也。净名曰,工巧诸伎艺,皆现行此事。今观此本,字至细,而点画分明,刻至微,而刀笔无舛,心法之閟显于是矣。陈子以授章子,章子又以示诸友朋,诸知识而赞?之。岂非以方便智,助显斯经之旨,俾闻者见者,有所证入也欤。」虎邱至仁「书写经卷,五种法师之一也。然五种之功,书写为最。今观此经,字虽极微,而体画精到。犹蚁旋蠕动,无容寓目,诚奇制也。夫佛法是一,而教分麤妙,前三为麤,后一为妙。至法华开显,则会三麤而归一妙。斯经大旨,无越于此。今书经者,岂以教有麤妙,字分巨细。故融巨以入细,用表会麤而归妙者乎。君实居士精进受持,其必能辨之。」梦观守仁宋刻文选半部,纸字精好,为北宋物无疑。此书见陈眉公妮古录。有祝枝山、杨南峰跋,亦失之。今惟存「唐寅观」、「丁巳冬,徐祯卿披玩」,二人题识。宋藏经一卷阿毗达摩法蕴足论。后书熙宁元年,海盐金粟山广惠禅院大藏,吴鼎书。下注云:「一十五纸,每幅背有金粟山藏经纸印。此?紙作蠟色,縝密光滑,面背如一,背幅可揭作書畫。白色者作画尝见赵吴兴书此纸,明人尢多用之。又装卷轴,用为素幅,及裁割作题签,将来此纸亦渐尽矣。」唐绣大士像。妙相天然,其布色施采,用线凡三四层迭起。洵神针也,签标曰「神针大士」。

译浊世到了佛法末时,众生都争逐名利。谁能持诵这部经,便可叩问诸位善知识。我早年承受愿力,获得【疑字】这部经典。字迹细小如毫芒,义理光明如星日。书写困难,刊刻更难,印工加倍精妙。善友陈彦明,旧时号称“三绝”。赞序以及称颂它的文字,所说功德不可思议。章君信心更加笃实,是宿世培植善根的结果。伟大啊,妙法莲华,纤尘也不能污染它。众生的清净心,超出于这一层境界。众生沉没在火宅之中,不知道寻求出离的要道;佛以方便之力,用巧妙的譬喻言说开示。三车也是权宜的设置,一乘并非本来就有。为了救拔众多迷妄众生,所以宣说种种妙法。普遍愿一切有情平等脱离言语所执著的义理,了知一切相皆空,共同进入佛的智慧海。前西岩志道说:“异邦与本国本来并不遥远,宝所与化城原本也不相隔。若能在这里亲自领会得到,藕丝也能牵动白牛车。”智胜说:“这种法不是靠思量分别所能理解的,只有诸佛才能知晓。章君实怎样奉持它,陈彦明怎样传授它?若能在这里截断释迦佛的舌头,还说什么细书精镂呢,咄!”本中说:“汲水井中之水漱洗寒齿,清晨宣说微妙之言。根本玄妙之机彼此融摄,本【疑字】难道有不同的门径吗?” 方诸之中含藏万象,内外都洞彻幽深玄妙之理。化城才说暂宿,贫困之中便忘却怨恨。雨花更新而美好,海岳之间奔走着幢幡。天人庄严地环绕如云,向法中最尊者稽首。我感叹自己到了晚年才听闻佛道,妄想溯求真实本源。形体流转自无始以来,积习缠结,苦于迷昏。【疑字】光照耀着细小的字迹,起初看去仿佛万蚁聚集。灵妙文字与精巧技艺相配,美好的价值使玙璠之玉也显得鄙陋。怎么可以停滞于名相之中?遥想枝叶繁茂。虚空中永远在讲说,长久默坐之后便感到温暖。君实征士手持此经,见到我便合掌欣喜推重,感叹其稀有,于是得以披读一遍。所以把这些话缀写在左方,奉还征士。”海云嗣益说:“如来想让众生进入佛的知见,这正如在好肉上剜疮。各位尊宿各自作偈说道,仿佛艾灸留下的瘢痕上又加以灸治。彦明以此传授,君实以此受持;国清的才子很可贵。富裕人家的小儿娇纵。三段各不相同,却收摄在一起。归上科且说:什么是这部经?新近飞来的几行雁,写出了海门的秋色。”道闲说:“我有一种机锋,不受数量限制;一念之中含摄十方虚空,包容万象。纯粹圆满而独具妙用,堂堂显露,不许撮取拘束,任谁都能纵情放开。假借名字称作‘难思议’,抹过那一边便成为特别之处。在这里无端起意时,反而被贬得远在千里之外。” 鹫峰老人怜悯不已,在太空中敲出黄金的精髓。只把须弥山用藕丝捆缚起来,使万里乾坤清【疑字】起来。最苦的是这颗心为何如此迫切,揭开无文字的印契,拦腮搭住。多少昂然的大丈夫,至今受了委屈而无处申雪。哪里知道真丹自有真正的器皿,正逢五浊交会、风云变幻之时。一丸入口,万病痊愈;焦渴的喉咙忽然灌入醍醐般的滋味。你既然遇到它,所得利益并非小事;宿世善根的熏习,贯通于今昔。正应当勤奋勇猛,发起真诚之心,不要把年华暗暗抛弃。一窍通达本元之理,如果还没有完全明白,就必须明确辨别曲直横斜。果真能够一下击碎转轮王头顶上的宝珠,才会相信经王并不在我之外,字字分明,黑得如漆。”龙峰【疑字】净说:“佛身没有限量,遍及须弥山、大千世界;却能示现有量之身,显现各种微细事相。因为重大的因缘,广泛开启方便之门,演说大乘经,名为无量妙义。开示、使人悟入,难以相信,也难以理解。善哉,真正的佛子!凭借本来宏大的愿力,能把它摄入一毫之端,成就微妙三昧。譬如太末虫,依附于一切处;一切世间人的眼睛都难以察见它。又如邻虚尘,普遍含摄一切刹土,一切尘也同样如此,非世间所能超越的数量。章氏得到这部经,如同获得衣中宝珠。” 无论读诵还是供养,念念都不懈怠。证入一乘之道,很快便能成就菩提。利益众多众生,具足普贤行愿。”五峰普慈说:“眉间白毫相以及经名,七喻三周总归相同。微细之处岂只是书写精妙,端庄之形还要赞叹刻雕工艺。因缘不在诸经之后,文字全都收归数纸之中。老眼昏花,难以展开阅读;祖师的契券,交付给众多蒙昧之人。”天目自明说:“此经没有枝叶,只有真实纯正的内容。世尊在这里,原本的心怀已经完全畅达。纯粹圆满而独具妙用,真是盛美啊!它流通得十分广泛,从王宫国都,下至闾巷田里,不论贵贱贤愚,没有谁不宗奉尊敬。读诵、书写,各随自己受持的程度,而所获得的佛法利益是相等的。细书善刻,精妙入神,这里不容易详论。”天宁万金说:“传记说,这种法门对于清净不执著,对于染污不受污染。名为妙莲华,世尊出现在世间,就是为了此事;众生的佛之知见,就是此事。这才是真精进,这才称为真法,供养如来,指的也是此事。净名说,工巧技艺都在实行此事。如今看这部刻本,字极其细小而点画分明,刻得极微细而刀笔没有差错,心法的幽微由此显露出来。” 陈子把它授给章子,章子又拿给各位朋友、善知识观看,并请他们赞【疑字】它。难道不是以方便智慧帮助显明这部经的宗旨,使听到和看到的人有所证入吗?”虎邱至仁说:“书写经卷,是五种法师之一。然而五种功德之中,书写最为重要。如今看这部经,字虽极其微小,体势笔画却精到;仿佛蚂蚁盘旋蠕动,几乎无从放眼观看,确实是奇特的制作。佛法本来是一体,但教法分为粗妙,前三种是粗法,后一种是妙法。到了《法华经》开显真义时,便会合三种粗法而归于一妙法。这部经的大旨,没有超出这一点。如今书写经文的人,难道是因为教法有粗妙之分,字迹也分大小,所以把大的融入细小之中,用来表示会合粗法而归于妙法吗?君实居士精进受持此经,一定能够辨明其中道理。”梦观守仁说:“宋刻《文选》半部,纸张和字迹精美,毫无疑问是北宋之物。这部书见于陈眉公《妮古录》。原有祝枝山、杨南峰的题跋,也已经失传。如今只存‘唐寅观’和‘丁巳冬,徐祯卿披玩’两人的题识。” 宋藏经一卷,是《阿毗达摩法蕴足论》。后面写有‘熙宁元年,海盐金粟山广惠禅院大藏,吴鼎书’。下面注说:‘共十五纸,每幅背面都有金粟山藏经纸印。这种【疑字】纸呈蜡色,质地缜密光滑,正反两面相同;背面一幅可以揭下,用来书写绘画。白色的纸,曾见赵吴兴书写时使用这种纸,明人尤其多用它。又有人装成卷轴,用作素幅,或裁割作题签;将来这种纸也会逐渐用尽了。’ 唐代刺绣大士像。形貌神态自然天成,布色设彩,用线大约重叠了三四层,确实是神妙的针法。签条上标作‘神针大士’。

宋绣摩利支天喜菩萨一尊,为四首十二臂,盖仿陆探微画本为之。宋秘府物也。身挂人头念珠,每颗面貌殊别,其他种种神怪,不能殚述。宋刻丝大士。古色陆离,极庄严之妙相。宋刻丝榴花双鸟。花叶浓淡,俨若渲染而成。树皮细皴,羽毛飞动,真奇制也。面背如一,惟用沈氏印,以为识别,背则印文反也。宋锦寿帕一方,中织成诗一首曰:「一幅鲛绡五彩鲜,云孙织就不知年。霞明秋水天然丽,露浥春花分外妍。曾裹灵丹藏绮袖,每持寿酒献华筵。殷勤更致长生祝,乞与蓬莱顶上仙。行狎(美术丛书本作「押」字。)书,如钱大,圆劲有法。赵松雪镌石印一枚,文曰:「熟读离骚」。象纽旁刻子昂二字。黄润如玉如牙,不辨其为石矣。(附记杂物)端溪石出于唐,柳公权云:「端州有溪曰端溪,其硯有赤、白、黃色,點者謂之?鵒眼,歙龍尾,石出于南唐。」谱云:「卵石为之大者,不过四五寸,就其材也。」此石在北宋时巳极贵。洮河石出于宋。在陕西临洮府。谱云:「出大河深水中,取之尢难,予见。」好事者作砚谱,多博搜群石,以相矜尚。然无过此三种石,足尽砚之能事矣,何必他哉。予前后收藏共十有三砚,售去其一。今存十有二。凡端八、歙三、洮河一。端石:其一为宣和砚,高六寸五分,阔四寸五分,厚寸半平底纯素。惟池沼作海涛,上双龙环曲抱之。背镌篆文,「宣和之宝」四字。予藏诸砚,当以此为第一。作诗一首附后;其一斧砚,高七寸,下阔六寸,琢法纯净,棱角●砺,亦宋官物也;其一四边海水,池中一龟,体势生动,墨光焕发,砚之奇妙无过于此,殆为唐物。米元章砚史云:「其四边刊花,中为鱼、为龟者,皆下岩奇品也。正合元章之说,相传下岩石r1美术丛书本脱「石」字。R,北宋时亦竭。其为唐物无疑。其一大风字砚,比斧砚高大,形制亦相类,而淳朴过之,亦似唐物。其一页砚,干则苍灰色,湿则青紫。絢然一眼,翠綠中加黃暉一道,儼然?鵒眼也。其一圆砚,荷叶池。琢法古雅,色淡紫,亦极品也。其一荷叶砚,长四寸半、上狭下阔,四边作莲叶舒卷之形,底作菰根,一道为足,制作极精。其一极小者,高三寸、阔寸七分,心微▯,潴墨渖可作竟日用,歙石。其一长四寸,阔三寸,平底墨光射人,周遭破烂,竟无完肤,益觉奇古完好者,反不及焉。此砚与端石、龟池砚,奇古略同,允为双宝。其一高四寸、阔寸六分,细罗绞刷丝,旧名南唐修砚。以其形狭而长也。昔蔡君谟题程沙随歙砚云:「玉质纯苍理致精,锋铓都尽墨无声。」似为此二砚说也。其一极小,长二寸、阔寸半,池作三圆,甚精,洮河石砚,淡绿色,黯黯中如秋水,锋铓锐利,亦四边刊花池中,一鼍背镌,八分书「洮河之珍」四字。昔蔡君谟曰:「端石莹润,惟有铓者,尤发墨。歙石多铓,惟腻理者特佳。」盖物之奇者,必异其类也。验之予所藏端、歙诸砚,良然。顾予何人,罗兹种种,皆为绝品。贪多务得若此,既自愧且自笑也。今齿发巳衰,日事着述,惟与小者相周旋,以取轻利,及便于启闭其匣耳。李竹懒谓此种为嬖砚是也。昔梦未忘结习,犹在暇时,闲出群砚相与庄对,咨嗟叹赏而巳。宣和宝砚歌 紫潭千尺深,泉落如飞雪。百夫挽绠下,篝火出渊穴。此物由来帝座傍,枫宸翰墨染龙香。昔日良材取非易,天府第一逾琳琅。汉庭玉研不可见,右军风字徒追羡。故瓦浪名铜雀台,遗砖侈说未央殿。唐代澄泥不任磨,那知良璞生斧柯。鳳咮?睛積垂露,金聲玉質含蒼波。当时妙选良工琢,绝去琱镂崇古璞。双龙蜿蜒守天潢,海涛屈注银河落。道君艺事绝代工,万机之暇绘草虫。宫娃衬手星初润,御笔濡毫雾乍融。移时缩身入五国,天上奇珍散南北。不知此砚落何方,墨花黭黮无颜色。毳帐穹庐久苦羁,旧时贬宝岂堪思。吁嗟人事有荣瘁,此砚岿然无恙时,迁流更阅几何主,马肝蝇翼光逾古。转入商山吴氏家,购之不啻南金估。袭藏再世乱离遭,珠玉千囊尽弃抛。独携此砚系衣底,经旬走向空山逃。咄哉吴侯子云谁能尔,宝过头目与脑髓。若非呵护等鬼神,兵戈所过瓦砾耳。嗣君练如手持归予斋,为言得所不沈埋。予藏七砚亦殊绝,终让此石无与侪。朝朝元云出瑶岛,夜夜苍龙舞天藻。今为好古堂中珍,昔属宣和殿上宝,茅衡光怪起氤氲,愿托坚贞砥砺勤。他山可攻匪玩物,千秋万岁寿斯文。田艺衡留青日札载严分宜钞没单,有此砚,以遭玷辱,故诗不及之。英石高三尺五寸、下阔二尺,形瘦细,而致蹁跹,名之曰「舞袖」,横置则蜿蜒叉枒。又名卧龙,予竖之斋前,以当舞袖可也。黄石一座。高一尺,阔二尺。遍体玲珑,峰峦秀美,东坡所谓「仇池石」者,殆此类欤。

译宋代刺绣摩利支天喜菩萨一尊,作四首十二臂,据说是仿照陆探微的画本制作的。是宋代秘府之物。身上挂着人头念珠,每一颗的人面貌都各不相同;其他种种神怪形象,无法一一尽述。宋代缂丝大士像。古雅斑斓,呈现出极其庄严的妙相。宋代缂丝榴花双鸟图。花叶的浓淡,宛如渲染而成;树皮的细皴,羽毛的飞动,都是真正奇妙的制作。正反两面相同,只用沈氏印作为识别标记,背面的印文则是反字。宋代锦制寿帕一方,中间织成一首诗:‘一幅鲛绡五彩鲜,云孙织就不知年。霞明秋水天然丽,露浥春花分外妍。曾裹灵丹藏绮袖,每持寿酒献华筵。殷勤更致长生祝,乞与蓬莱顶上仙。’落款写作‘行狎’(《美术丛书》本作‘押’字),字如钱大,圆润遒劲而有法度。赵松雪镌刻的石印一枚,印文是‘熟读离骚’。印钮旁刻有‘子昂’二字。石色黄润如玉如牙,已经难以辨认它是石头了。(附记杂物) 端溪石在唐代已经出产,柳公权说:‘端州有一条溪叫端溪,其中的砚石有赤色、白色、黄色;有斑点的称为【缺字】眼。歙县龙尾石,产于南唐。’《砚谱》说:‘用卵石制作,大的不过四五寸,依照石材本身制作。’这种石头到了北宋时已经极其贵重。洮河石出于宋代,产在陕西临洮府。《砚谱》说:‘产于大河深水之中,取来尤其困难,我曾见过。’好事者编作砚谱,多方搜集各种石头,互相以此夸耀推重。然而没有超过这三种石头的,已经足以穷尽砚的功用,何必还要其他石头呢?我前后共收藏十三方砚,卖掉了一方,如今存十二方:端石八方、歙石三方、洮河石一方。端石中,一方是宣和砚,高六寸五分,宽四寸五分,厚一寸半,平底,纯素无饰;只有砚池雕作海涛形,上面有双龙盘曲环抱。背面镌刻篆文‘宣和之宝’四字。我所收藏的砚,以这一方为第一,后面附有一首诗。另一方是斧砚,高七寸,下部宽六寸,雕琢纯净,棱角锋利,也是宋代官物。还有一方四边刻海水,砚池中有一只龟,体势生动,墨光焕发,砚台的奇妙没有超过它的,大概是唐代之物。米元章《砚史》说:‘四边刻花,中间作鱼、作龟的,都是下岩的奇品。’这正符合元章所说。相传下岩石【原文含异常标记】在北宋时也已经采尽了;它是唐代之物无疑。另一方是大风字砚,比斧砚高大,形制也相近,但更加淳朴,也像唐代之物。另一方是页砚,干燥时呈苍灰色,湿润时呈青紫色;有一处光彩鲜明的眼,翠绿色中夹着一道黄色光晕,俨然是【缺字】眼。另一方是圆砚,作荷叶砚池,雕琢古雅,颜色淡紫,也是极品。另一方是荷叶砚,长四寸半,上窄下宽,四边作莲叶舒卷的形状,底部作菰根,以一道为足,制作极其精细。另一方极小,高三寸,宽一寸七分,砚心微【疑字】凹,蓄积墨汁可以使用一整天,是歙石。另一方长四寸、宽三寸,平底,墨光逼人,四周破烂,竟没有一处完整,反而更显奇古;完整的反倒比不上它。这方砚与端石龟池砚,奇特古朴大致相同,确实可称双宝。另一方高四寸、宽一寸六分,有细密的罗绞刷丝纹,旧名南唐修砚,因为形状狭长。从前蔡君谟题写程沙随的歙砚说:‘玉质纯苍,纹理精致;锋芒全尽,研墨无声。’似乎正是在说这两方砚。其中一方极小,长二寸、宽一寸半,砚池作三个圆形,十分精巧,是洮河石砚,颜色淡绿,暗淡之中仿佛秋水;锋芒锐利,也在四边刻花,砚池中刻一只鼍背,并用八分书刻‘洮河之珍’四字。从前蔡君谟说:‘端石晶莹润泽,只有有锋芒的,才特别发墨;歙石多有锋芒,只有质理细腻的尤其好。’大概事物中奇特的,必然不同于同类。用我所收藏的端砚、歙砚来验证,确实如此。不过我是什么人,竟搜罗了这些种种全是绝品的砚台?像这样贪多求得,既感到惭愧,又觉得可笑。如今我的牙齿头发都已衰老,每天从事著述,只同小砚相伴,以求使用轻便,并且便于开合砚匣罢了。李竹懒说这种砚是‘嬖砚’,正是这个意思。从前的梦想还没有忘掉,积习仍在;闲暇时,仍会偶尔取出群砚,相对端详,咨嗟叹赏而已。《宣和宝砚歌》:紫潭深达千尺,泉水落下如飞雪。百名夫役牵着绳索下去,举着篝火取出深渊洞穴中的砚石。这件东西自来就在帝座旁边,宫殿中的笔墨染有龙涎香。从前选取这样的良材并不容易,是天府中的第一珍宝,超过琳琅美玉。汉庭的玉砚已经不可见,王右军的风字砚只能徒然追慕。古瓦被虚称为铜雀台之物,遗砖被夸说成未央殿之物。唐代澄泥砚不耐磨用,哪里知道上好的璞玉竟生在斧柯之间。凤咮【缺字】睛,积聚垂露般的光泽;金声玉质,含有苍茫水波。那时精选良材,交给名工雕琢,完全去掉雕饰,崇尚古朴的璞质。双龙蜿蜒守护天河,海涛曲折倾注,仿佛银河落下。道君皇帝的技艺为一代绝工,万机之余还绘画草虫。宫女用手衬托,砚星光初润;御笔蘸墨,雾气乍然融化。过了一段时间,砚身辗转进入五国,天上的奇珍散落南北。不知道这方砚落在何处,墨花暗黑而失去光彩。毳帐穹庐之中长久受羁旅之苦,从前被贬低为宝物,哪里还忍心去想。唉,人事有荣有衰,而这方砚始终安然无恙。辗转流传,又经历了多少主人,马肝色、蝇翼纹的光泽反而更加古朴。后来转入商山吴氏家中,买它所费不亚于估价南金。吴氏传藏两代,却遭逢乱离,成千上万囊珠玉都抛弃了。唯独把这方砚系在衣服下面,经过十多天,奔向空山逃难。咄!吴侯之子吴云,谁能像你这样?珍爱它胜过自己的头目与脑髓。若不是有鬼神一样的力量护佑,兵戈所到之处,它早已只是一堆瓦砾。吴嗣君练如亲手把它带回我的书斋,并告诉我,他得到它是为了不让它沉埋。我所收藏的七方砚也很特别,最终还是要让给这方石砚,因为没有能与它匹敌的。早晨,元云从瑶岛升起;夜晚,苍龙在天藻间飞舞。如今它成为好古堂中的珍品,从前曾是宣和殿上的宝物。茅衡的光怪氤氲升起,希望凭借坚贞之性勤于砥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它不是供人玩赏的物件;愿千秋万岁,使斯文长存。田艺衡《留青日札》记载严分宜被抄没的清单,其中有这方砚;因为经历过玷辱,所以诗中没有提到它。一座英石,高三尺五寸,下部宽二尺,形状瘦细而姿态舒展轻盈,给它命名为‘舞袖’;横放时则蜿蜒分叉,又名‘卧龙’。我把它竖立在书斋前,用来充当‘舞袖’也可以。一座黄石,高一尺,宽二尺。全身玲珑剔透,峰峦秀美,大概就是东坡所说的‘仇池石’这一类吧。

灵壁小研山。状如鸡耳,目悉具,不独身也。名曰「天鸡研山」。英石小研山。高八分,厚五分,长四寸,石青色,下白色一条,周遭承之细,峰簇簇,如缥缈白波中。名曰「长江万里不诬」云:「予尝置几案间,觉江山清思,顿发胸襟也。」小研山。皆掌握中物。一黄色,明如蜜腊。一红色,名小赤壁。一五色具名,曰补天石。将乐石一小座。李竹懒紫桃轩杂缀曰:「五年前见鬻古者冯生肆,有礐石大如拳,明透闪烁,象一匊珠,盖绝品也。今闻归歙友程季白,季白有王右丞雪溪图,又兼取此,可无三伏矣。季白吾乡人,富收藏,传闻特为此石构一轩,贮之。董思白为题曰:乐雪斋又以此石,绘于小影作供,其宝爱如此,后在京师官中翰,为权贵邀取,卒不与,贾祸以死。」今此石落予手,予尝置之斋阁间,无知为尢物者。岂数十年中,人之好尚,迥不相及,固如是邪。而予亦正藉此,以免怀璧之罪,幸矣!幸矣!大理小石屏二。其一高八寸,阔尺二寸,缘山质白如羊脂玉,余题曰:「淡冶如笑,取郭熙言春山也。」其一高六寸、阔五寸,远山陂陀,共有四层山,如点黛,分浓淡为近远,下陂树汀竹径路,断岸一一如米家法。真几案间奇玩也。余题曰「南宫笔意」。宋琴二。一名风雷。一无名。沼内刻「朽庵沈启仁制」。宋剔方香合一。上雕渊明爱菊,红地黑花,工细可爱。元张成剔者三:一为「太白观瀑」,底漆书「平谷」二字;一为「右军观鹅」;一为「照水梅底」,用针画「张成造」三字,明永乐所制法之。宋黑漆小香合。方寸许,初视之以为光素也。其盖微凹处,就明处观,觉隐隐有痕,乃重加黑漆,书乐志论一篇。虽年少妙睛,亦仅辨数字而巳,瞥眼又无矣,亦奇物也。宋宣和竹帘。包首一连极细密,用以包裹书画卷,古书有卷帙,此即帙之遗制欤。登心堂纸三张。高一尺二寸、阔一尺。昔宋初欧阳永叔、刘贡父、梅圣俞、苏子瞻皆有诗?此纸。其幅颇狭,故梅诗云:「幅狭不堪作诏命」是也。永叔和原父诗云:「君家虽有澄心纸,有敢下笔知谁哉。」子瞻诗云:「古纸无多更分我。」在当时诸公珍惜如此,其为宝重可知矣。贡父诗云:「后人闻名宁复得,就令得之当不识。」然则当时即识者,亦鲜矣。罗小华墨一挺,其阳刻「通天香墨」,其阴刻「新安小华山人为东楼主人制」。东楼,严世蕃号也。予谓此墨,当与许敬宗砚縢,东坡犹求此砚,予安得不畜此墨哉。游宦纪闻云:「诸香,龙涎最贵,广州市直每两不下百千,次等亦五六十千。」检予箧笥所藏。有五六镮,可谓富有矣。予别有龙涎香说。好古堂书画记卷下续收书画奇物记(丁亥秋以后)宋端石璞砚长六寸,阔四寸,厚一寸,平底方直,未琢池沼。苏东坡铭并引曰:「吾宗养直,少而好直。」东坡居士赠以璞砚且铭之曰:「我友三益,取溪之石。寒松为煤,孤竹为笔。蓬麻效纸,仰泉致滴,斩几信钩,以全吾直。」文集载此铭,其引与之小异,曰:「苏坚伯固之子庠,字养直,妙龄而有异才。赠以端砚,且铭之曰云云。」案铭砚赠人,止宜如石所言,不应称其名,且及其父名。若集传世,自宜详其父子之名,使人知之,彼此互异,其为真迹,益可无疑。养直,号后湖居士,文章品望,有名当时,既为(美术丛书本脱「既为」二字。)其砚石,淡青紫如马肝,细润如玉。叩之无声,磨墨亦无声。有?鵒眼二,真下巖奇品,可謂三絕世之寶硯也。予旧所藏十一砚,岂后来居上,例宜尔耶。世之墨刻致佳者,以真迹入石,今此砚铭,乃公亲书于石,故与墨迹等。予搨有数十本,以待贻好事者云。沈石田山水一轴。上题诗云:「坞里人家住最深,板桥兀兀过?林。若非有此可通世,尽是要寻无处寻。」诗极生峭,盖隐喻桃源也。沈石田仿宋元名家山水十六帧,文衡山前题「石翁仿古」四隶字,后跋云:「右图计十六纸,为翁倩史君德征作也。为李营邱、为刘松年、为李唐、为范宽、为董源、为赵千里、为米元章、为邱、为年、为马和之、为巨然、为赵松雪、为黄大痴、为高房山、为倪云林、为陈仲美、为吴仲圭、为王叔明。种各一家,家各优孟,自非集大成者,畴能至此。若予小子虽欲学步一家,效颦一种,乌能得其彷佛哉。展玩再三,不觉叹服。又陆子传一跋。唐六如高士观书图。画高人搨地观书,神采如生。极解衣磅砖,犹夷自得之致。上题云:「束书杯茶,氍毹就地,吾事办矣。不忆世闲,有黄尘污衣,朱门臭酒也。」伯虎傲睨一世,于此可以想见。

译一座灵壁小研山。形状像鸡耳,连眼睛也都具备,不只是有身体而已。命名为‘天鸡研山’。一座英石小研山,高八分,厚五分,长四寸,石色青,下部有一道白色,四周细细承托着它,山峰簇拥,如同缥缈的白浪之中。命名为‘长江万里不诬’。有人说:‘我曾把它放在几案之间,觉得江山清丽的意趣顿时从胸襟中发出。’ 几座小研山,都是可以握在掌中的物件。一座黄色,明亮如蜜蜡;一座红色,命名为‘小赤壁’;一座具备五种颜色,命名为‘补天石’。一座小型将乐石。李竹懒《紫桃轩杂缀》说:‘五年前,我在贩卖古物的冯姓人店铺里见过一块礐石,像拳头那么大,明亮通透而闪烁,形状如同一捧珠子,大概是绝品。如今听说它归于歙县友人程季白所有。季白有王右丞的《雪溪图》,又得到这块石头,这样一来即使三伏天也可以不感到炎热了。季白是我的同乡,富于收藏。听说他特意为这块石头建造一座轩,把它收藏其中。董思白为它题名“乐雪斋”;又把这块石头画入小像中作为供奉,对它珍爱到这种程度。后来他在京师任中翰时,权贵邀取这块石头,他始终不给,因而招来祸患而死。’如今这块石头落到我手里,我曾把它放在书斋阁中,却没有人知道它是奇物。难道几十年之间,人的爱好和崇尚竟相差得如此遥远吗?而我也正好借此避免‘怀璧’之罪,实在幸运!实在幸运!大理小石屏两座。一座高八寸、宽一尺二寸,山边的质地白如羊脂玉。我题道:‘淡雅明丽如含笑,取郭熙所说的春山之意。’另一座高六寸、宽五寸,远山起伏,共有四层山峦,像点染的黛色,以浓淡分别表示远近;下面有山坡、树木、沙洲、竹林和小路,断岸一一仿照米家画法。真是几案之间的奇妙玩赏之物。我题作‘南宫笔意’。宋代琴两张。一张名为‘风雷’,一张没有名字。琴的内腹刻有‘朽庵沈启仁制’。宋代剔红方形香盒一件。上面雕刻陶渊明喜爱菊花的故事,红地黑花,工艺细致而可爱。元代张成所制的剔红器有三件:一件是‘太白观瀑’,底部漆书‘平谷’二字;一件是‘右军观鹅’;一件是‘照水梅底’,用针刻画‘张成造’三字,明代永乐年间仿照这种制作方法。宋代黑漆小香盒。方圆一寸左右,初看以为光洁素净。盒盖略微凹下的地方,在明亮处观看,才觉得隐约有痕迹;原来是在上面重重加涂黑漆,并书写了一篇《乐志论》。即使是年轻而目力极好的人,也只能辨认出几个字,转眼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了,也是一件奇物。宋代宣和竹帘。包首编织得极其细密,用来包裹书画卷;古书中有‘卷帙’的称呼,这大概就是帙的遗制吧。登心堂纸三张,高一尺二寸、宽一尺。从前宋初欧阳永叔、刘贡父、梅圣俞、苏子瞻都曾作诗题咏这种纸。它的幅面很窄,所以梅圣俞的诗说:‘幅狭不堪作诏命。’欧阳永叔和原父唱和的诗说:‘君家虽有澄心纸,有敢下笔知谁哉。’苏子瞻的诗说:‘古纸无多更分我。’当时诸位名公珍惜到这种程度,可知它多么受到宝重。刘贡父的诗说:‘后人闻名宁复得,就令得之当不识。’这样看来,即使在当时,真正认识它的人也已经很少了。罗小华墨一挺,阳面刻着“通天香墨”,阴面刻着“新安小华山人为东楼主人制”。东楼,是严世蕃的号。我认为这块墨,应当和许敬宗的砚台相提并论;苏东坡还曾求取这方砚台,我怎么能不收藏这块墨呢?《游宦纪闻》说:“各种香中,龙涎香最为贵重,在广州出售时每两不低于十万钱,次一等的也值五六万钱。”我查点自己箱笼中所收藏的龙涎香,有五六镮,可以说是很富有了。我另有一篇《龙涎香说》。《好古堂书画记》卷下 《续收书画奇物记(丁亥年秋以后)》宋代端石璞砚,长六寸,宽四寸,厚一寸,底部平整方直,还没有雕琢砚池。苏东坡的铭文及序引说:“我的同族苏庠,字养直,年少时便喜爱正直。”东坡居士赠给他一方璞砚,并为它作铭说:“我的三位益友,取自溪中的石头。以寒松作煤,以孤竹作笔。蓬草和麻充作纸,仰承泉水来供滴墨;砍削几案,确实合乎正道,以成全我的正直。”文集收载这篇铭文,其中的序引与这里略有不同,说:“苏坚伯固的儿子苏庠,字养直,年少而有奇异的才华。我赠给他一方端砚,并为它作铭,铭文如下。”按理说,为赠人的砚台作铭,只应像石头本身所说的那样,不应称说受赠人的姓名,更不应提到他的父亲姓名;如果文集要流传后世,自然应详细写明他的父子姓名,使人知道。两处说法彼此不同,反而更加可以确定这是古人的真迹。养直号后湖居士,他的文章和声望在当时很有名。这方砚石呈淡青紫色,像马肝一样,细腻润泽如玉。敲击它没有声音,磨墨也没有声音。有两个?鵒眼,确实是下巖石中的奇品,可以说是三绝的世间宝砚。我过去所收藏的十一方砚,难道后来居上,按例就应该如此吗?世上刻墨本而达到极佳境界的,都是把真迹刻入石中;如今这篇砚铭竟是苏公亲自书写在石头上的,所以和墨迹相同。我拓了几十本,准备留待赠给喜欢古物的人。沈石田的山水画一轴。上面题诗说:“山坞里的人家住得最深,板桥高高地经过?林。若不是有这条路可以通向人世,尽是想寻找却无处可寻。”诗意极其生峭,大概是在隐喻桃花源。沈石田仿宋元名家山水十六帧,文衡山在前面题写“石翁仿古”四个隶书字,后面的跋说:“右边这些画共十六纸,是石翁倩请史君德征创作的。仿李营邱,仿刘松年,仿李唐,仿范宽,仿董源,仿赵千里,仿米元章,仿邱,仿年,仿马和之,仿巨然,仿赵松雪,仿黄大痴,仿高房山,仿倪云林,仿陈仲美,仿吴仲圭,仿王叔明。每一种各自取法一家,每一家都能达到优孟摹拟般的神似;如果不是集众家之大成的人,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像我这样的小子,即使想学一家,仿效一种,又哪里能得到它们的近似呢?我反复展读欣赏,不觉叹服。”另外还有陆子传的一篇跋。唐六如《高士观书图》。画一位高士席地观看书籍,神采仿佛活的一样。他极其随意地解衣磅砖,显出从容自得的情态。上面题写道:“束起书卷,喝一杯茶,把氍毹铺在地上,我的事情就办完了。不必记挂世间还有黄尘污衣、朱门臭酒。”唐伯虎傲视一世的气概,从这里可以想见。

僧善权山水一轴。笔仿大痴,而高简又有云林之致。上题诗云:「小笔云山入渺茫,纸肤莹净墨痕香。老夫不是丹青手,遮莫人嫌浅淡妆。」字法眉山亦精。曾见史明古题僧画诗云:「倪迂死后犹存画,权衲图来更有诗,头白老南重题品,董元曾是巨然师。」以上有沈石田题跋也。盖以石田善权比董巨云。宋燕肃寒林暮景图。小纸轴,画高人曳杖归庄。稚子候门,枯木千章,寒鸦万点,半入烟际,深得冬日晚景之妙。用笔圆秀,繁而不乱,后人迥不能及。项易庵墨菊。上题云:「秋光何洁尚迟霜,新酒煨成百草香。意在临池犹未饮,黄花先我醉重阳。」又古木竹石画。古柯蜿蜒有妙趣。上题云:「寒聚鸦为叶,春飘雪作花。」又?林远岫。画散木参差,六株作雨后态,上题云:「?林秋雨后,远岫晚晴时。俗尘不到处,惟有笔端知。」可相其胸次也。文衡山乔柯筠石。上题云:「直夫过访,遇雨写赠。南风其柰软尘何,好雨还随好客过。更有幽清淹晚坐,新凉斜日在乔柯。」沈石田春晓云山。小轴。绝类高房山,上题云:「春晓云山,烟树垂帘,尚拥清酣,门外不知,何似惠崇小景江南。」唐端石大贡砚。高六寸,阔三寸五分,石质同是一种,细而有铓,故为尢物。古气烂熳,神采陆离。?鵒眼二:一在面,一在背。在面者为墨气旁渍,其色沈古,隐隐见之。予为铭曰:「有唐迄今千余年,谁作此砚今犹传。一足跛兮体自正,面微裂兮墨堪研。至哉不磷德之全。」绛帖不全本八册。考王弇州四部续稿跋陈季迪不全本绛帖云:「诸帖自淳化之外,昔人评其骨法清劲,足正王着肉胜之失,独于南朝唐季帝王后,续以宋太宗差为蛇足耳。潘师正手自摹刻,所谓毫发无遗憾,波澜独老成者。后有旭、素、真卿帖,则皆高节度汝砺增入。国初入晋府,石本零落,非复旧观矣。此卷不能四之一,然纸墨精致,神采烂然,当是宋搨之极佳者。吉光片羽,飨尚千金,季迪其宝藏之。」又汪南溟太函集跋云:「元美评?诸名家,率禀于博闻广见。其跋季迪绛帖不亦犁然辨哉。季迪再世好古,而绛帖以宋搨神品归之,其所作书,得之心而应之手,此焉多助。」今此帖,即陈季迪所藏者,后归吾乡吴德聚,转归其族孙聿声,聿声没,越中顾又尹得之。王云:「旭、素、真卿及唐季帝王、宋太宗者,今皆有焉。」其云:「不能四之一」亦相合。汪云:「以宋搨神品归之。」今签题署宋搨神品者是也。其即季迪所藏,无疑。第王、汪之跋,为人遗去耳。予昔年曾至又尹斋,摩挲爱玩,不忍释手。今又尹没,予得之。不胜今昔之感云,且屈指百余年,此帖凡五易其主,又可叹也。董思白楚山清晓图卷。长一丈,末题云:「云山不始于米元章,盖自唐时王洽泼墨,便巳有其意。董北苑好作烟景,烟云变灭,即米画也。余于米芾潇湘白云图悟三昧墨戏,故以写楚山。丁酉子月。」陈道复花卉一册。二十八帧。内张季琰题海棠诗云:「轻盈着雨难禁态,缥缈萦烟欲断肠。绝似太真初睡起,微输合德自生香。」殊有致,季琰名其惿,张东海之孙,字亦仿乃祖。沈石田松际水亭图。用笔松秀,有款无诗,蚤年笔也。姚公绶倡和诗一卷。公绶饮表弟许廷瑞家,首倡七言律一首,伍常、周鼎、吕▯各和之。姚草书大字,结构殊古雅。董思白仿大痴。一轴。题云:「黄子久有良常馆,图为张贞居(丛书集成初编本作「吾」字。)作者。」诗云:「邈矣卢鸿乙,奇哉鲁仲连,请看高隐者,若个是顽僊。」此图在余家因仿之。以黄诗故录焉。陆包山牡丹。折枝,根叶作绿色,花以墨圈露纸,地为白色。吴人画花卉,每用此狡狯,殆得素以为绚之意。上题诗云:「东风拂面花饶笑,浥浥轻韶沁玉肌。绰态玲珑那得似,水晶宫里月明时。」董思白。秋山红树。一小轴,上署「甲子」,乃七十岁时作、大抵思翁蚤年、暮年多作着色画。暮年者浑脱古淡,尤可爱玩。

好古堂书画续记

译僧人善权的山水画一轴。笔法仿效黄大痴,却高雅简淡,又有倪云林的意趣。上面题诗说:“小笔画云山进入渺茫境界,纸面洁净莹润,墨痕带着香气。老夫不是丹青高手,任凭别人嫌弃我妆饰浅淡。”字法也仿眉山而且很精妙。曾见史明古题写僧人画的诗说:“倪迂死后还留下了画,权衲画成图来又有诗;白头老南重新题评,董元曾经是巨然的老师。”以上还有沈石田的题跋。大概是因为石田把善权比作董源、巨然。宋代燕肃《寒林暮景图》。小幅纸本立轴,画一位高士拄杖回到庄舍,幼童在门前等候;枯木千株,寒鸦万点,一半隐入烟霭之中,深得冬日傍晚景色的妙处。用笔圆润秀美,繁密却不杂乱,后人远远不能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项易庵的墨菊。上面题写道:“秋日的光色多么洁净,还迟迟没有降霜;新酿的酒煨热后,百草都仿佛散发香气。心意还在临池学书,尚未饮酒;黄花却先我一步,在重阳时节醉了。” 又有一幅古木竹石图。古老的树干蜿蜒曲折,很有妙趣。上面题写道:“寒冷时聚集的乌鸦成为树叶,春天飘落的白雪化作花朵。” 又有一幅?林远岫图。画着参差错落的疏木,六株树呈现雨后的姿态。上面题写道:“?林在秋雨之后,远山在傍晚放晴之时。凡是俗尘不到的地方,只有笔端能够知道。”由此可以看出他的胸襟境界。文衡山《乔柯筠石》。上面题写道:“直夫来访,遇雨而作此画相赠。南风又能把轻尘怎么样呢?好雨还随着好客人一同到来。更有幽静清雅的环境留人晚坐,新近的凉意和斜阳照在高树上。” 沈石田《春晓云山》。小幅立轴。极像高房山的画。上面题写道:“春晓时的云山,烟树如垂下的帘幕;还沉浸在清醇的醉意中,门外的景色不知道怎么样,哪里像惠崇所画的江南小景呢?” 唐代端石大贡砚。高六寸,宽三寸五分,石质全都属于同一种,细腻而有锋芒,所以是特别的珍品。古意灿烂,神采斑斓。有两个?鵒眼:一个在砚面,一个在砚背。砚面上的那个被墨气从旁边浸染,颜色深沉古朴,隐隐可以看见。我为它作铭说:“从唐代到现在一千多年,谁制作了这方砚,如今仍然流传。一足跛了啊,器体自身仍然端正;砚面略有裂纹啊,仍然可以研墨。至高至善,不因困穷而改变,德性完整。” 《绛帖》残缺本,共八册。考察王弇州《四部续稿》为陈季迪残缺本《绛帖》所作的跋文,说:“各种法帖,除了《淳化阁帖》以外,前人评论它的骨法清劲,足以纠正王著一派肌肉丰厚而胜过骨法的弊病;只是到了南朝、唐末诸帝王之后,续入宋太宗的书法,稍稍成了画蛇添足。潘师正亲自摹刻,正是所谓毫发没有遗憾、笔势波澜而独具老成的作品。后来又收入旭、素、真卿的法帖,都是高节度使汝砺增补进去的。明朝初年进入晋王府时,石刻本已经零落,不再是原来的面貌了。这一卷还不到全帖的四分之一,然而纸墨精致,神采灿然,应当是宋代拓本中极好的。吉光片羽般的珍品,价值千金,季迪应当把它珍藏起来。”又考察汪南溟《太函集》的跋文说:“元美评论这些名家,大多依据广博的见闻。他题跋陈季迪《绛帖》的话,难道不是辨析得十分清楚吗?季迪如同再世的好古之人,而把《绛帖》作为宋拓神品归于他;他所作的书法,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这里又得到了一件有力的佐证。”如今这部法帖,就是陈季迪所收藏的那部,后来归于我乡吴德聚,又转归他的族孙聿声;聿声去世后,被越中顾又尹得到。王弇州说:“张旭、怀素、颜真卿以及唐末帝王、宋太宗的法帖,如今都在其中。” 王弇州所说的“还不到全帖的四分之一”,也与此相合。汪南溟所说的“把它作为宋拓神品归于他”,如今帖上的签题正署作“宋拓神品”。它就是陈季迪收藏的那部,没有疑问。只是王、汪二人的跋文,被人遗失了。我过去曾到顾又尹的斋中,反复抚摸欣赏,爱不释手。如今又尹去世,这部法帖被我得到,不禁感慨今昔;而且屈指算来一百多年间,这部法帖总共五次更换主人,也很令人叹息。董思白《楚山清晓图》卷。长一丈,末尾题写道:“云山并不是从米元章才开始的,大概唐代王洽泼墨时,便已经有这种意趣了。董北苑喜欢画烟景,烟云变幻消散,这就是米家山水的画法。我从米芾《潇湘白云图》中悟到了泼墨的三昧和墨戏的意趣,所以用这种方法来画楚山。丁酉年子月。” 陈道复《花卉》一册,共二十八帧。其中张季琰题写海棠诗说:“轻盈的姿态沾上雨水,难以承受;缥缈的烟雾萦绕,仿佛令人断肠。极像杨太真刚刚睡醒的样子,只是略逊于赵合德自然散发的香气。”很有情致。季琰名叫其惿,是张东海的孙子,字也仿效他的祖父。沈石田《松际水亭图》。用笔疏松秀逸,有款识而没有诗,是他早年的画笔。姚公绶的倡和诗一卷。公绶在表弟许廷瑞家饮酒,首先创作了一首七言律诗,伍常、周鼎、吕▯各自作诗唱和。姚公绶用草书写大字,结构特别古雅。董思白仿黄大痴的画,一轴。题写道:“黄子久有良常馆图,是为张贞居创作的。”诗说:“卢鸿乙多么高远啊,鲁仲连多么奇异啊;请看那些高隐之士,其中哪一个不是顽僊呢?”这幅图在我家中,因此仿作了它。因为黄大痴的诗,所以把它记录下来。陆包山的牡丹图。画折枝,根和叶用绿色,花朵用墨线圈出而露出纸地,底色为白色。吴地人画花卉,常常采用这种巧妙的手法,大概是领会了“以素为绚”的意思。上面题诗说:“东风拂面,花朵满含笑意;湿润轻柔的春光沁入玉肌。如此绰约玲珑的姿态哪里能比得上,水晶宫中月明之时的花朵。” 董思白《秋山红树》。一幅小立轴,上面署“甲子”,是他七十岁时所作。大抵董思翁早年、晚年多作设色画;晚年的作品浑脱古淡,尤其值得玩赏。《好古堂书画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