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纲目订误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纲目订误四巻
国朝陈景云撰。初,尹起莘作《通鉴纲目发明》,凡有疑义,委曲以通其説。至周宻作《癸辛杂识》,始辨其中:「宗武后并书年号」一条,然其説不甚确。后作《齐东野语》,又辨《纲》中「北齐髙纬杀从官六十人」一条,「郭威弑隠帝,书『杀』;弑湘阴王书『弑』」一条,「开元九年冬十一月,罢诸王都督、刺史等」四条,「贞元二年十一月,皇后不书氏」一条,「目中开皇十七年赦萧摩诃」一条,「贞观元年,太宗诘杜淹」一条,则颇中其失。后明末张自勲
国朝芮长恤亦递有订正。景云是书,又捃摭诸家所未及,悉引据前史原文,互相考证。其中毛举细故,虽未免稍涉吹求,然如汉萧望之误书下狱,汉中王即位条下误载司马光论雍闿之叛,误四郡为三郡,钟防过王戎误书其祖官,曹志免官误作除名,拓跋贺傉误为郁律之子,石虎擒刘岳误以为杀王▯,论刘允语误脱「布在江州」四字,乞伏步頺之叛误在苻坚败后,孙恩走郁州误作陷广陵,宋髙祖诫义符语误删「非如兄韶有」五字,始兴王濬在西州误删朱法瑜事,沈文季为仆射误与萧坦之并书,贺拔岳误书雍州刺史,髙洋误漏还晋阳,西魏洛阳平阳以东地入于齐误删「以东」字,陈武帝祔祖于庙误作周事,隋文帝斩问事误作斩所捶之人,柴绍为长史误连下文作谘议,李吉甫漏书罢相,李行言诛强盗误作杀北司,官军乱焚杀李克恭误作自焚,罗绍威表词误以设言为寳事,梁以钱镠为呉越国王误▯上巻,王峻以枢宻使同平章事兼领平卢误作出镇,皆指摘精确,足正传讹,附纠汪克寛考异误读髙宻王恢,陈济正悮误解太兴殿后防,胡寅读史管见误指宇文孝伯谗王▯及,误论安史,刘友益书法误论削髙侃名诸条,亦皆允当。其于摭实之学,亦可云愈推愈宻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讨误巻一
常熟陈景云撰
汉武帝元狩四年目
其颇不得之旁郡国追求
按《汉书》不得下有失字,盖王温舒以严酷治郡,冬月论囚至流血十余里,意犹未惬,尚有欲捕治之人,而一时不得,或失之于境外,则更遣人从旁郡国严逮之也。今删失字,事未眀了。
征和三年目
夜堑汉军前后数尺
按后当作深,盖是时单于自将五万骑遮撃贰师,犹恐贰师或溃围南走,先夜堑汉军之前以遏其归路,深至数尺。于是贰师之军皆限于深堑,不得前矣。单于又从后急击,贰师进退路絶,所以军败身降也。分注作「夜堑汉军前后数尺」,误甚。岂有单于方从后縦兵,而反掘堑以自陷乎?
宣帝黄龙元年目
郅支击破乌孙、乌掲、丁令、坚昆而并之。
按郅支西走,先击破乌孙兵,继北击乌揭、丁令、坚昆,并三国,因留都坚昆。是时乌孙国势方强,郅支虽少挫其兵,不能并其地也。分注误。
元帝初元元年纲
下萧望之、周堪及宗正刘更生狱。
按是时望之等三人虽同为石显等所陷,然望之但验问,而堪、更生则下狱。寻复以他事召望之诣廷尉,而望之即自裁,是始终未尝入狱也。纲与分注并误。
初元三年纲
百官各省费条奏
按是时下诏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农用贡禹之言也。末云“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此二句别是两事。盖一则风厉百官节俭省费,一则令其各举时事所宜。有贡禹封事中所未及者,条具奏闻,而毋有隠讳。“条奏之下,不当删‘毋有所讳’四字”。
哀帝建平四年目
侍中傅嘉劝上聴息夫躬吿东平本章。
按,聴当作定,谓改定也。下又云暴封其事,封当作评,谓评论也。二字皆传写失之。
孺子婴初始元年纲
十一月,太皇太后诏莽号令奏事毋言摄。十二月,哀章作铜匮以献莽,莽自称新皇帝。
按《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纲目订误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按:《纲目订误》四卷,本朝陈景云撰。起初,尹起莘作《通鉴纲目发明》,凡是存有疑义的,都委曲周全地疏通其说。到了周密作《癸辛杂识》,才开始辨析其中“宗武后并书年号”这一条,然而他的说法不够确切。后来他作《齐东野语》,又辨析《纲目》中“北齐高纬杀从官六十人”一条,“郭威弑隐帝,书‘杀’;弑湘阴王书‘弑’”一条,“开元九年冬十一月,罢诸王都督、刺史”等四条,“贞元二年十一月,皇后不书氏”一条,“目中开皇十七年赦萧摩诃”一条,“贞观元年,太宗诘杜淹”一条,则颇为切中其失误。后来明末张自勋、本朝芮长恤也相继有订正。陈景云此书,又搜集各家所未涉及之处,全部引用前史原文,互相考证。其中罗列细枝末节,虽未免稍显苛求,然而如汉萧望之误书为下狱,汉中王即位条下误载司马光议论雍闿之叛,误将四郡作三郡,钟防过王戎误书其祖父官职,曹志免官误作除名,拓跋贺讷误为郁律之子,石虎擒刘岳误以为是杀王朗,议论刘允的话误脱“布在江州”四字,乞伏步颓之叛误在苻坚败后,孙恩逃往郁州误作陷广陵,宋高祖告诫义符的话误删“非如兄韶有”五字,始兴王濬在西州误删去朱法瑜之事,沈文季为仆射误与萧坦之并列书写,贺拔岳误书为雍州刺史,高洋误漏还晋阳,西魏洛阳、平阳以东之地入于齐误删“以东”二字,陈武帝祔祖于庙误作周朝之事,隋文帝斩问事误作斩所捶打之人,柴绍为长史误连下文作咨议,李吉甫漏书罢相,李行言传诛强盗误作杀北司,官军混乱焚杀李克恭误作自焚,罗绍威上表言辞误以设言为宝事,梁以钱镠为吴越国王误在上卷,王峻以枢密使同平章事兼领平卢误作出镇等,都指摘精确,足以纠正流传的讹误。附带纠举汪克宽《考异》误读高密王恢,陈济《正误》误解太兴殿后防,胡寅《读史管见》误指宇文孝伯谗害王朗及误论安史之乱,刘友益《书法》误论削高侃名等诸条,也都恰当合理。他在考据事实的学问上,也可说是越推究越精密了。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卷一
常熟陈景云撰
汉武帝元狩四年目
其颇不得之旁郡国追求
按《汉书》“不得”下有“失”字,大概是王温舒以严酷治理郡县,冬天审讯囚犯至流血十余里,心意仍不满足,还有想要捕治的人,而一时抓不到,或者在境外有所遗漏,就再派人从旁郡国严加逮捕。现在删去“失”字,事情就不明白了。
征和三年目
夜堑汉军前后数尺
按“后”当作“深”,大概是这时单于亲自率领五万骑兵拦截攻击贰师将军,还担心贰师将军或许溃围向南逃跑,先连夜挖掘汉军前面的壕沟以阻断其归路,深达数尺。于是贰师将军的军队都被限制在深壕之中,不能前进了。单于又从后面紧急攻击,贰师将军进退无路,所以军队失败自身投降。分注作“夜堑汉军前后数尺”,错误很大。哪有单于正从后面纵兵攻击,反而挖壕沟让自己陷入其中的道理呢?
宣帝黄龙元年目
郅支击破乌孙、乌揭、丁令、坚昆而并之。
按郅支向西逃跑,先击破乌孙军队,接着向北攻击乌揭、丁令、坚昆,兼并这三个国家,因而留居坚昆。这时乌孙国势正强,郅支虽然稍微挫败其军队,不能兼并其土地。分注有误。
元帝初元元年纲
下萧望之、周堪及宗正刘更生狱
按这时萧望之等三人虽然同被石显等人陷害,然而萧望之只是被查验询问,而周堪、刘更生则被下狱。不久又因其他事情召萧望之到廷尉府,而萧望之随即自杀,是始终未曾入狱。纲目与分注都有误。
初元三年纲
百官各省费条奏
按这时下诏罢免甘泉、建章宫卫令,采纳贡禹的建议。末尾说“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这两句本是两件事。大概一是劝勉百官节俭省费,一是令他们各自举荐时事所宜。有贡禹封事中所未涉及的,分条具奏上报,而没有隐瞒忌讳。“条奏”之下,不当删去“毋有所讳”四字。
哀帝建平四年目
侍中傅嘉劝上听息夫躬告东平本章。
按“听”当作“定”,谓改定也。下又云“暴封其事”,“封”当作“评”,谓评论也。二字都是传抄失误。
孺子婴初始元年纲
十一月,太皇太后诏莽号令奏事毋言“摄”。十二月,哀章作铜匮以献莽,莽自称“新皇帝”。
按《汉
书》及《通鉴》哀章献铜匮,即闻太后可莽奏之日,皆在十一月,不得厘而为二也。又莽以十一月戊辰即真,而以十二月癸酉朔为始建国元年正月之朔,则亦非至十二月始簒也。纲误。
译《尚书》及《资治通鉴》记载哀章献上铜匮,以及听到太后可王莽上奏之日,都在十一月,不能将其分为两件事。又王莽于十一月戊辰日即位称帝,而以十二月癸酉初一作为始建国元年正月的初一,那么也就并非到了十二月才开始篡位。《纲目》有误。
殇帝延平元年目
耿姬况孙也
按姬乃况曽孙今脱曽字
灵帝中平六年目
属协于蹇硕,欲先诛何进,而立协。
按帝崩后,硕始有诛进之谋,非帝意也。欲先诛上,恐脱帝崩硕三字。
献帝建安元年纲
以郭嘉为祭酒
按《魏志》太祖表嘉为司空军祭酒,时太祖为司空,曰:“司空军祭酒虽非司空掾属,而亦属于司空府者也。”又按《晋书·职官志》云:“当涂得志,克平诸夏,初有军师祭酒,参掌戎律,盖是官置自魏祖,故后汉志中无之。”然则《魏志》所云军祭酒,即是军师祭酒,意史臣避晋景讳,故去“师”字而曰“军祭酒”。《通鉴》作“表嘉为司空祭酒”,已误,今直云“以郭嘉为祭酒”,视《通鉴》尤为失之。胡广《汉官注》曰:“官名祭酒,皆一位之元长。”然则军师祭酒乃军师之长也,单举“祭酒”而不繋以“军师”,则嘉此时竟授何官耶?
建安十九年目
董和为蜀郡太守,清俭公直,为民夷所爱信。
按:蜀郡当作益州,其地在南中,民夷杂居,而和抚御有方,故深得人心耳。蜀郡治成都,郭下非和所莅。
昭烈章武元年
汉中王即位条下録司马公语
按晋习凿齿着汉晋春秋》,以昭烈繋正统,而黜曹魏为闰位。司马温公作《通鉴》,仍以正统归之曹魏,复著论发眀蜀汉所以不得承正统之故,盖不取习说也。然温公论昭烈之不得绍汉统者,以其虽云出于中山靖王后,而世次不可考,比诸南唐称唐后,难以后汉、东晋为比,则于义理似尚有未尽者。盖光武距长沙定王仅五世耳,元帝距琅邪武王则祗三世,宜其易考。若从桓灵之季上溯中山之封,巳年逾三百,陆城侯封不及其嗣,又中更新室之祸,靖王之后式微者久,史防略之矣,则后人无从核其世系之详,又何怪焉?不得以世次之难稽而疑昭烈为非帝室之胄也。使蜀之纂汉绪而果如南唐之冒唐后,则当日曹氏飞书驰檄,当必首以王郎、卢芳非类指斥,而岂徒数责其智昏菽麦、弃同即异云尔哉?然则昭烈为炎汉宗子,固灼然无可疑者。是以《纲目》于孝愍禅位眀年,大书曰「汉中王即皇帝位」,盖専主习氏、程子之说,帝蜀汉而黜曹魏,而不以温公之持论为当。巻首凡例中,朱子先已眀着其说矣。今赵氏于昭烈即位条下,复附载温公不当以蜀汉为正统之説,是反与朱子之意抵牾矣。
又温公论歴代相传之序,其后云:“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承之。”而“字之下,大字之上,空一字,尊本朝也。”今本《纲目》有于空处添入一“我”字以足之者,此又近代人妄作,而并非赵氏之旧矣。
后主炎兴元年目
钟防过幽州刺史王戎
按防将伐蜀,过幽州刺史王雄之孙戎,问计将安出?今削王雄之孙四字,而移其祖之官,系之于孙,可乎?
晋武帝太康四年纲
除祭酒曺志等名
按帝命太常议崇锡齐王之物,博士庾旉等抗表论齐王不当出外。博士祭酒曹志亦力请当如博士议。盖博士乃太常之属,而祭酒又博士之长也。志别传:「志自国子博士转博士祭酒,盖自太学转太常也。」今削博士而惟称祭酒,是昧其官矣。其误与书郭嘉为祭酒略同。又,是时志虽以直言忤旨,然不过免官而已。庾旉等七人则免死除名,其获谴亦不同也。今混曰「除名尤疎」。
后主建兴元年目
益州郡耆帅雍闿杀太守,求附于吴;防牱越巂,皆叛应闿。
按《纲书雍闿以四郡叛,而分注中止,列益州、防牱、越巂三郡为不相符,盖中间漏却围永昌一事也。
元帝太兴四年纲
子贺傉立
按拓跋猗防妻惟氏,忌代王郁律之强,恐不利其子,乃弑代王而立其子贺傉。贺傉,猗防子也。郁律既被弑,遗孤什翼犍,仅而获免耳,安得嗣立乎?以贺傉为郁律之子,误矣。
永昌元年目
甘卓亦遗丞书劝之
按劝之之下,当从《通鉴》,有「固守」二字,文义乃眀。
眀帝太宁三年目
虎禽岳杀之
按是时石虎禽刘岳送襄阳
译殇帝延平元年纲目
耿姬是耿况的孙子。
查考耿姬其实是耿况的曾孙,现在脱漏了“曾”字。
灵帝中平六年纲目
刘协依附蹇硕,蹇硕打算先诛杀何进,然后拥立刘协。
查考皇帝驾崩后,蹇硕才开始有诛杀何进的阴谋,这并非皇帝的本意。想要先诛杀皇帝,恐怕是脱漏了“帝崩硕”三个字。
献帝建安元年纲目
任命郭嘉为祭酒。
查考《魏志》记载太祖上表任命郭嘉为司空军祭酒,当时太祖担任司空,说:“司空军祭酒虽然不是司空的属官,但也隶属于司空府。”又查考《晋书·职官志》说:“当权得志,平定天下,起初设有军师祭酒,参与掌管军事律令,这个官职是从魏太祖开始设置的,所以后汉书志中没有记载。”那么《魏志》所说的军祭酒,就是军师祭酒,大概是史官为了避晋景帝司马师的讳,所以去掉“师”字而称为“军祭酒”。《通鉴》写成“上表任命郭嘉为司空祭酒”,已经错了,现在直接说“任命郭嘉为祭酒”,比起《通鉴》更是失当。胡广《汉官注》说:“官名中有祭酒的,都是该职位的首长。”那么军师祭酒就是军师的首长,只提“祭酒”而不连带“军师”,那么郭嘉此时究竟被授予什么官职呢?
建安十九年纲目
董和担任蜀郡太守,清廉节俭公正刚直,被百姓和夷人所爱戴信任。
查考:蜀郡应当是益州,其地在南中,百姓和夷人杂居,而董和安抚驾驭有方,所以深得人心罢了。蜀郡治所在成都,郭下不是董和所管辖的地方。
昭烈章武元年
汉中王即位条下记录司马光的话。
查考晋代习凿齿著《汉晋春秋》,将昭烈帝列为正统,而贬黜曹魏为闰位。司马光作《通鉴》,仍将正统归于曹魏,又著论阐明蜀汉不能继承正统的原因,大概是不采纳习凿齿的说法。然而司马光论述昭烈帝不能继承汉统,是因为他虽然说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但世系不可考证,相比南唐自称唐后,难以与后汉、东晋相提并论,这在义理上似乎还有未尽之处。大概光武帝距离长沙定王仅五世,元帝距离琅邪武王只三世,理应容易考证。如果从桓帝、灵帝末年上溯中山王的封爵,已经三百多年,陆城侯的封爵不及其后代,又中间经历新室的祸乱,靖王的后代衰微已久,史官略去了记载,那么后人无从核实其世系的详细情况,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不能因为世系难以查考而怀疑昭烈帝不是帝室的子孙。假如蜀国继承汉统真的像南唐冒称唐后那样,那么当时曹氏飞书驰檄,必定首先以王郎、卢芳非同类来指斥,难道只是责备他智力昏庸、弃同即异吗?那么昭烈帝是炎汉宗室,本来明显无可怀疑。因此《纲目》在孝愍帝禅位的次年,大书“汉中王即皇帝位”,大概是专门主张习凿齿、程子的说法,尊蜀汉为正统而贬黜曹魏,而不认为司马光的持论恰当。卷首凡例中,朱子已经明确阐述了这一说法。现在赵氏在昭烈帝即位条下,又附载司马光不应当以蜀汉为正统的说法,这是反而与朱子的意思相抵触了。
又司马光论述历代相传的顺序,其后说:“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继承它。”在“而”字之下,“大”字之上,空一字,是尊崇本朝。现在版本的《纲目》有人在空处添入一个“我”字来补足,这又是近代人妄作,并非赵氏的原貌。
后主炎兴元年纲目
钟会经过幽州刺史王戎。
查考钟会将要伐蜀,经过幽州刺史王雄的孙子王戎,问计将如何出?现在删去“王雄之孙”四字,而将其祖父的官职,系于孙子身上,可以吗?
晋武帝太康四年纲目
除去祭酒曹志等人的名字。
查考皇帝命令太常商议尊崇赏赐齐王的东西,博士庾旉等人上表争论齐王不应当出外。博士祭酒曹志也极力请求应当如博士所议。大概博士是太常的属官,而祭酒又是博士的首长。曹志别传:“曹志从国子博士转任博士祭酒,大概是从太学转任太常。”现在删去博士而只称祭酒,是混淆了他的官职。其错误与记载郭嘉为祭酒大致相同。又,当时曹志虽然因直言触怒旨意,但不过是免官而已。庾旉等七人则是免死除名,他们受到的谴责也不同。现在混同说“除名”尤其疏漏。
后主建兴元年纲目
益州郡耆帅雍闿杀死太守,请求依附于吴;牂牁、越巂,都叛变响应雍闿。
查考《纲》记载雍闿以四郡叛变,而分注中只列出益州、牂牁、越巂三郡,不相符合,大概是中间漏掉了围永昌一事。
元帝太兴四年纲目
儿子贺傉即位。
查考拓跋猗卢的妻子惟氏,忌惮代王郁律的强大,恐怕不利于自己的儿子,于是弑杀代王而立自己的儿子贺傉。贺傉是猗卢的儿子。郁律既被弑杀,遗孤什翼犍,仅仅得以幸免,怎么能嗣位呢?将贺傉当作郁律的儿子,错了。
永昌元年纲目
甘卓也写信给丞劝他。
查考“劝之”之下,应当跟随《通鉴》,有“固守”二字,文义才明确。
明帝太宁三年纲目
石虎擒获刘岳杀了他。
查考当时石虎擒获刘岳送往襄阳
,未尝杀岳也。后三年洛西之战,石勒禽刘曜以归,有令刘岳见曜之事【见通鉴】岳不死于石虎之手,眀矣。
译未曾杀害刘岳。后来三年洛西之战,石勒俘虏刘曜后将其带回,有命令刘岳去见刘曜的事【见《资治通鉴》】刘岳并非死于石虎之手,这是明显的。
成帝咸和二年目
约遣兄子沛涣壻许栁以兵防峻。
按祖约时,遣兄子沛内史涣及壻淮南太守许栁助苏峻。今许栁既不书官,则祖涣当亦如之。沛字失删,岂误以沛为名耶?
咸和四年目
自江陵至于建康,三千余里,流民万计。国之南藩,要害之地。
按是时王导用刘▯为江州刺史,或以为非宜,故语导子曰:「自江陵至于建康,三千余里,流民万计,皆布在江州。」江州,国之南藩,要害之地。盖言者本意,谓江州居江陵、建康之中,控扼上下流之冲要,荆、扬流民皆布集于此,其地襟带二州,故最为重镇。今分注于「流民万计」下,削去「皆布在江州」一句,详其语势,直以江陵、建康为江州管内之地,其误甚矣。
帝奕太和四年目
乃帅八千骑行蹑其后
按慕容垂追蹑桓温,欲俟其士气衰倦而后撃之,故帅八千骑徐行,蹑其后者数日,乃急追而大破之。徐行急追,正相对言之,行字上不当删徐字。
孝武帝太元八年目
帝与道子皆嗜酒狎昵
按《通鉴》“狎昵”下当有“邪谄”二字,下文言王国寳谮谢安于道子,使离间之于帝,险陂求进之徒多毁短安,帝稍防忌之。史故先以帝兄弟狎昵邪谄为下起本分,注删“邪谄”二字,连上“嗜酒”为句,似帝与道子沈湎之后相狎昵也,非惟文义之误,亦与下文了不相关矣。
叔父步頽闻秦师败,率陇西叛之。
按,乞伏国仁为秦前将军,从秦王坚入冦。其叔父步頽反于陇西,坚遣国仁还讨之。步頽之叛,国仁之遣,皆在秦师未败前。国仁南冦,未及淮淝,已即旋军西讨矣。今分注作「步頽闻秦师败乃叛秦,秦遣国仁讨之」,非也。又史言「步頽反于陇西」,而分注改为「率陇西叛之」,陇西乃地名,如何可言率耶?
修好于长乐公丕
按慕容垂至安阳,遣参军田山修牋于长乐公丕。丕身自迎之。盖是时,长乐守邺,垂先修牋于丕者,乃展过賔之礼;而丕旋即郊迎,则尽地主之敬也。修牋犹言驰书耳,分注作修好误矣。此时垂、丕尚未搆隙,前此亦无宿嫌,何修好之有?
太元十四年目
农建留台龙城
按:农,当作垂。留台之建,命出燕主,非臣下所敢専也。
安帝隆安五年纲
防北走陷广陵
按孙恩自丹徒整兵趋建康,及觇知建康不可犯,逡巡引退。又恐刘豫在丹徒邀其归路,遂不敢复南走。吴防遽浮海而北窜,伏穷岛耳。防已浮海而去,其下防军渡江行掠广陵,无备,适为所陷。非防北走时取道广陵因而攻陷之也。牵合二事为一,误矣。分注又云:防浮海北走郁洲,攻陷广陵。夫郁洲已在胊县海中,若如所云,岂广陵更在郁洲以北大海之外乎?此所谓谬以千里者也。
元兴元年目
▯至厯阳
按是时▯自寻阳顺流而下,既至姑孰,特遣别将西攻厯阳,以断建康之援,未尝身造厯阳也,分注误。
元兴三年
刘裕破桓谦条下録萧方语
按萧方《通鉴》作萧方等,梁元帝为湘东王时,世子乃二名也。尝着《三十国春秋》,其评论宋武,语温公,盖即采之。方等是书中,今作萧方,乃沿《旧唐书·艺文志》之误。又《新志》、《宋志》及王子充《续大事记》,其误并同。
义熈三年目
推熈养子夕阳公云为主
按髙云乃慕容寳养子分注误
义熈五年目
裕以昶监南府事
按南府当作留府,刘裕时将北伐,故令孟昶掌留府事,盖以居守事委之。
义熈十二年纲
遣司空髙宻王恢之脩谒五陵
汪环谷《考异》载陈氏定宇之言曰:「髙宻郡名,纲目无此例,合删去。」窃以为此说大非也。《晋书·宗室传》:「髙宻文献王泰,永熈间自陇西王改封髙宻,恢之乃其后也。」当雒京初复谒陵之事,所以特遣恢之往者,以其爵则上公,亲则宗子,诚重其事也。陈氏失于考据,误以恢之为王姓,且髙宻郡人,故直以髙宻二字为当删耳。环谷不加是正,而复有采其说者,何也【此条辨《考异》之误,附见】
译成帝咸和二年条目:
祖约派遣侄子沛内史祖涣和女婿淮南太守许柳率兵协助苏峻。现在许柳不记载官职,那么祖涣也应当如此。沛字被误删,难道是把沛误当作名字了吗?
咸和四年条目:
从江陵到建康,三千多里,流民数以万计。这是国家的南方屏障,要害之地。
查考当时王导任用刘𬘩担任江州刺史,有人以为不适宜,所以对王导的儿子说:“从江陵到建康,三千多里,数以万计的流民,都分布在江州。”江州是国家的南方屏障,要害之地。说话人的本意,是说江州位于江陵和建康之间,控制着上下游的冲要之地,荆州、扬州的流民都聚集在这里,此地连接两州,所以是最为重要的镇守之地。现在分注在“流民数以万计”下面,删去了“都分布在江州”这一句,详察其语势,直接把江陵、建康当作江州管辖内的地方,错误太大了。
帝奕太和四年条目:
于是率领八千骑兵跟随其后
查考慕容垂追击桓温,想要等到桓温士气衰败疲倦后再攻击他,所以率领八千骑兵缓慢行进,跟随其后数日,才急速追击并大败桓温。缓慢行进与急速追击,正是相对而言,行字上面不应删去徐字。
孝武帝太元八年条目:
皇帝与司马道子都嗜好饮酒,亲近狎昵
查考《资治通鉴》在“狎昵”下面应当有“邪谄”二字,下文说王国宝向司马道子进谗言中伤谢安,使他在皇帝面前离间谢安,险恶偏狭谋求进身的人大多诋毁谢安,皇帝渐渐防备猜忌他。史书所以先说皇帝兄弟亲近狎昵邪谄之人,是为下文做铺垫,分注删去“邪谄”二字,连上“嗜好饮酒”成句,好像皇帝与司马道子沉湎酒色之后相互亲近狎昵,不仅是文义错误,也与下文完全不相关了。
叔父步颓听说秦军战败,率领陇西叛变。
查考,乞伏国仁担任秦朝前将军,跟随秦王苻坚入侵。他的叔父步颓在陇西反叛,苻坚派遣国仁回去讨伐他。步颓的叛变,国仁的被派遣,都在秦军战败之前。国仁向南入侵,还没到达淮淝,就已经撤军向西讨伐了。现在分注说“步颓听说秦军战败才叛秦,秦朝派遣国仁讨伐他”,这是错误的。又史书说“步颓在陇西反叛”,而分注改为“率领陇西叛变”,陇西是地名,怎么能说率领呢?
修好于长乐公丕
查考慕容垂到达安阳,派遣参军田山给长乐公慕容丕送信。慕容丕亲自迎接他。大概这时,慕容丕守卫邺城,慕容垂先给慕容丕送信,是表示路过拜访的礼节;而慕容丕随即到郊外迎接,则是尽地主之谊。修牋就是说送信,分注说修好是错误的。此时慕容垂、慕容丕尚未产生嫌隙,此前也没有旧怨,有什么修好可言?
太元十四年条目:
农建留台龙城
查考:农,应当是垂。留台的建立,命令出自燕国君主,不是臣下所敢专断的。
安帝隆安五年纲目:
孙恩北走攻陷广陵
查考孙恩从丹徒整顿军队趋向建康,等到侦察得知建康不可侵犯,犹豫退兵。又担心刘豫在丹徒截断他的归路,于是不敢再向南走。孙恩急忙渡海向北逃窜,藏身于穷岛罢了。孙恩已经渡海而去,他的部下渡江在广陵劫掠,广陵没有防备,恰好被攻陷。并不是孙恩北走时取道广陵因而攻陷它。牵强附会两件事为一件事,是错误的。分注又说:孙恩渡海北走郁洲,攻陷广陵。郁洲已经在朐县海中,如果像所说的那样,难道广陵更在郁洲以北的大海之外吗?这就是所谓谬以千里了。
元兴元年条目:
〇到达历阳
查考这时〇从寻阳顺流而下,到达姑孰后,特意派遣别将向西攻打历阳,以切断建康的援军,并没有亲自到达历阳,分注错误。
元兴三年:
刘裕击败桓谦条目下记录萧方的话
查考萧方在《资治通鉴》中作萧方等,梁元帝担任湘东王时,世子是两个字的名字。曾经著《三十国春秋》,他评论宋武帝的话,司马光大概就是采自于此。方等在书中,现在作萧方,是沿袭《旧唐书·艺文志》的错误。又《新唐书·艺文志》、《宋史·艺文志》以及王子充《续大事记》,错误都相同。
义熈三年条目:
推举熈的养子夕阳公云为主
查考高云是慕容宝的养子,分注错误。
义熈五年条目:
刘裕让孟昶监管南府事务
查考南府应当是留府,刘裕当时将要北伐,所以让孟昶掌管留府事务,大概是将留守的事务托付给他。
义熈十二年纲目:
派遣司空高密王恢之拜谒五陵
汪环谷《考异》记载陈氏定宇的话说:“高密是郡名,纲目没有这种体例,应当删去。”我认为这个说法大错特错。《晋书·宗室传》:“高密文献王泰,永熈年间从陇西王改封高密,恢之是他的后代。”当洛阳京城刚恢复拜谒陵墓之事,所以特意派遣恢之前往,是因为他的爵位是上公,亲属是宗子,确实重视这件事。陈氏失于考据,误以为恢之是王姓,且是高密郡人,所以直接认为高密二字应当删去。环谷不加纠正,反而采纳他的说法,为什么呢【此条辨析《考异》的错误,附见】
义熈十四年目
义真逃草中,参军段宏追寻得之。
按南燕段宏奔魏事,见上巻。义熈三年及五年,刘裕围广固,宏复自魏来降,至是为义真参军也。宏归晋事,分注既失载于前,则宏何从入义真幕耶?
译义熈十四年条目
刘义真逃入草丛中,参军段宏追寻并找到了他。
关于南燕段宏投奔后魏之事,见于上卷。义熈三年及五年,刘裕围攻广固时,段宏又从后魏来降,到此时担任刘义真的参军。段宏归附晋朝之事,既然前文分注已经失载,那么段宏是从哪里进入刘义真幕府的呢?
纲目订误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巻二
常熟陈景云撰
宋武帝永初三年目
檀道济虽有干略,而无逺志,难御之气也。
按宋髙祖诫太子义符曰:「檀道济虽有干略,而无逺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今分注删去「非如兄韶」句,误以髙祖目道济为有难御之气,失之逺矣。且所谓「无逺志」之语,又作何解耶?
文帝元嘉十八年目
前龙骧将军扶令育上表
按:将军当作参军。表中眀云:“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参军不过一幕府下寮,故曰微贱。若龙骧将军,以《宋书·百官志》考之,已爵列苐三等,官品不卑,安得云微贱乎?
元嘉二十二年目
宋有司奏削义康
按是时彭城王义康都督江、交、广三州,居豫章,因范蔚宗谋反事觉,狱辞连染,有司奏削义康爵,收付廷尉治罪。削爵,削除其彭城封爵也。诏免义康为庶人,此宋主因有司之奏而允其削爵之请也。分注不当于奏“削义康”下删“爵”字。
元嘉二十七年目
实欲继好援
按魏主语宋使者有实欲继好息民,永结姻援之语,分注若欲略省其词,则以继好结援櫽括之可也,援字上不当去结字。
元嘉二十九年目
薛安都向潼关
按潼当作洪其地在潼关少南
元嘉三十年目
濬时在西川府
按合殿之变,始兴王濬时在西州【句】府舎人朱灋瑜奔告濬。西州在台城之西,扬州刺史治所在焉,故曰西州。府舎人,王府之舍人盖灋瑜时为始兴国官也。今讹西州为西川,且误连下府字为一句,而删灋瑜奔告事,疎甚。
眀帝泰始二年纲
遣建安王休仁讨梁州
按梁当作江,若梁州乃汉中地也。
泰始五年目
以孝武谓之驴王
按:谓东海王祎为驴王者,乃子业耳。孝武,当作废帝。
苍梧王元徽二年目
休范白服登城
按休范帅大众攻新亭,未拔。白服乗肩舆自登城,南临沧观。寻以无备被杀。盖休范所登者,乃新亭城南之临沧观耳。分注删削《通鉴》,成文殊为踈略。
顺帝升眀元年目
越郡校尉王敬则
按:越郡,当作越骑诸校尉,初无越郡名。
齐武帝永眀七年目
至是徴为五兵尚书
按史言,徐孝嗣为御史中丞,风仪端简。王俭尝荐以自代。俭卒,孝嗣时为吴兴太守,徴为五兵尚书。盖孝嗣先由中丞出为郡守,至是又自郡守召入为尚书也。今删去「时为吴兴太守」句,则「徴」字为无根矣。
魏文帝承眀元年纲
以王叡为尚书令
按:令字衍,分注叡迁尚书,与纲异考之《魏书》分注是也。
魏文帝太和十年目
二十五郡在河南
按郡字衍合上下文观之自眀
太和十五年目
遂哭尽一夜
按孝文时,以禫祭宿庙中,昬暮举哀,哭尽乙夜。谓哭声自甲夜至乙夜,非自昬逹曙之谓也。讹乙为一,必传写失之。
太和十六年目
至于和穆
按拓拔猗防追諡桓帝,微力追諡穆帝,今作和穆,误。或言此避渊圣讳,亦非。桓字见于纲目多矣,不应独避此一字。
齐武帝建武四年目
内仗遥欣
按史言内仗遥欣兄弟,盖遥欣乃遥光弟也。萧鸾簒位,遥光賛成之力居多。鸾深仗遥光,以其弟遥欣有武干,因并仗之。其实遥光乃心膂,而遥欣则爪牙也。此条本叙遥欣事故,以遥欣为主,而以兄弟二字括遥光在内,此史家叙事賔主之法,应尔也。今删兄弟二字,则举遥欣而漏遥光,下文何以突接「以遥光为扬州,遥欣为荆州」云云耶?
永泰元年目
王敬则以奉南康侯子恪为名,子恪亡走,不知所在。按《通鉴》本文,前吴郡太守南康侯子恪,嶷之子也。敬则起兵云云,盖子恪虽罢郡,而尚在吴地。时敬则自防稽举兵向建康,欲奉子恪为主,而子恪于兵未逹郡之前,即已潜遁。旋诣建康,其详书子恪为嶷之子者,为下齐主欲尽诛髙武子孙起本,今分注削前吴郡太守及嶷之子八字,则子恪从何地亡走耶?并下逹建康诸
译《纲目订误》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卷二
常熟陈景云撰
宋武帝永初三年《目》
檀道济虽然有才干谋略,却没有远大的志向,(他)没有难以驾驭的气性。
按:宋高祖告诫太子刘义符说:“檀道济虽然有才干谋略,却没有远大的志向。不像你哥哥刘义韶那样有难以驾驭的气性。”现在《目》的注释删去了“不像你哥哥刘义韶”这一句,错误地将高祖评价檀道济为有难以驾驭的气性,这偏离原意太远了。况且所谓“没有远大志向”这句话,又该如何解释呢?
文帝元嘉十八年《目》
前龙骧将军扶令育上表
按:将军应当改为参军。表中明确说:“臣虽然卑微低贱,私下里为陛下感到羞耻。”参军不过是幕府中的下级属官,所以说卑微低贱。如果是龙骧将军,根据《宋书·百官志》考证,已经位列爵位第三等,官阶不低,怎么能说是卑微低贱呢?
元嘉二十二年《目》
宋有司奏削义康
按:当时彭城王刘义康都督江、交、广三州军务,驻守在豫章,因为范蔚宗谋反的事情败露,供词牵连到他,有司奏请削除刘义康的爵位,逮捕交付廷尉治罪。削爵,就是削除他的彭城封爵。诏书免除刘义康官职成为平民,这是宋主因为有司的奏请而批准了削除爵位的请求。《目》的注释不应当在奏请“削义康”下面删去“爵”字。
元嘉二十七年《目》
实欲继好援
按:魏主对宋使者有确实想要延续友好关系、让百姓休养生息,永远结为姻亲援助的话,《目》的注释如果想要简略其词,用“继好结援”来概括是可以的,但在“援”字上面不应当删去“结”字。
元嘉二十九年《目》
薛安都向潼关
按:潼应当改为洪,那个地方在潼关稍南。
元嘉三十年《目》
濬时在西川府
按:合殿之变发生时,始兴王刘濬当时在西州。府舍人朱法瑜跑去报告刘濬。西州在台城的西边,扬州刺史的治所在那里,所以叫西州。府舍人,是王府的舍人,大概法瑜当时是始兴国的官员。现在将西州误写为西川,并且错误地将下面的“府”字连成一句,而且删去了法瑜跑去报告的事情,非常疏漏。
明帝泰始二年《纲》
遣建安王休仁讨梁州
按:梁应当改为江,如果是梁州,那是汉中地区。
泰始五年《目》
以孝武谓之驴王
按:称东海王刘祎为驴王的,是子业。孝武,应当改为废帝。
苍梧王元徽二年《目》
休范白服登城
按:刘休范率领大军攻打新亭,没有攻下。他穿着白衣乘着肩舆亲自登上城墙,向南来到临沧观。不久因为毫无防备被杀。大概刘休范所登上的,是新亭城南的临沧观。《目》的注释删削《通鉴》,行文非常疏略。
顺帝升明元年《目》
越郡校尉王敬则
按:越郡,应当改为越骑诸校尉,起初并没有越郡这个名称。
齐武帝永明七年《目》
至是徴为五兵尚书
按:史书记载,徐孝嗣担任御史中丞,风度仪态端庄简朴。王俭曾经推荐他代替自己。王俭去世后,孝嗣当时担任吴兴太守,被征召为五兵尚书。大概孝嗣先前由中丞出任郡守,到这时又由郡守被召入朝担任尚书。现在删去“当时担任吴兴太守”这一句,那么“征召”二字就没有依据了。
魏文帝承明元年《纲》
以王叡为尚书令
按:“令”字是衍文,《目》的注释说王叡升任尚书,与《纲》不同,考证《魏书》,《目》的注释是正确的。
魏文帝太和十年《目》
二十五郡在河南
按:“郡”字是衍文,结合上下文观看自然明白。
太和十五年《目》
遂哭尽一夜
按:孝文帝时,因为禫祭住在庙中,黄昏时举哀,哭尽乙夜。意思是哭声从甲夜持续到乙夜,并不是从黄昏直到天亮的意思。将“乙”误写为“一”,一定是传抄时出错。
太和十六年《目》
至于和穆
按:拓跋猗卢追谥为桓帝,拓跋微力追谥为穆帝,现在写成和穆,是错误的。有人说这是为了避渊圣的讳,也不对。“桓”字在《纲目》中出现很多,不应只避这一个字。
齐武帝建武四年《目》
内仗遥欣
按:史书记载内仗遥欣兄弟,大概遥欣是遥光的弟弟。萧鸾篡位,遥光赞成的力量居多。萧鸾深深倚仗遥光,因为他的弟弟遥欣有武略,于是也倚仗他。其实遥光是心腹,而遥欣则是爪牙。这条本来叙述遥欣的事,以遥欣为主,而用兄弟二字将遥光包括在内,这是史家叙事区分主宾的方法,应当如此。现在删去兄弟二字,那么提到遥欣却遗漏了遥光,下文怎么能突然接上“任命遥光为扬州刺史,遥欣为荆州刺史”等话呢?
永泰元年《目》
王敬则以奉南康侯子恪为名,子恪逃亡,不知所在。
按:《通鉴》原文,前吴郡太守南康侯刘子恪,是刘嶷的儿子。王敬则起兵等等,大概子恪虽然罢免了郡守,但还在吴地。当时王敬则从会稽起兵前往建康,想要拥立子恪为主,而子恪在军队没有到达郡城之前,就已经悄悄逃走了。随即前往建康,详细记载子恪是刘嶷的儿子,是为了下文齐主想要尽数诛杀高帝、武帝子孙做铺垫。现在《目》的注释削去前吴郡太守及刘嶷之子八字,那么子恪是从什么地方逃亡的呢?并且下面到达建康等
事,皆无根矣。
魏太和二十三年目
烈处分行台
按孝文殂于谷塘,于烈时留守洛阳。彭城王遣使奉诏徴太子,且宻以凶问吿烈。烈处分行留,举止无变。处分行留者,谓处分扈従太子南行及留台应行事宜也。今作行台踈矣。
译事情,都失去了根据。
魏太和二十三年条目
“烈处分行台”
查孝文帝在谷塘去世,于烈当时留守洛阳。彭城王派遣使者奉诏征召太子,并且秘密将死讯告知于烈。于烈处理扈从太子南行以及留守洛阳的相关事务,举止没有变化。“处分行留”的意思是,处理扈从太子南行以及留守洛阳应办的事务。现在写成“行台”就疏漏了。
齐东昬永光元年目
以文季坦之为仆射
按沈文季为仆射,在眀帝末年,眀帝遗诏又有以沈文季、江祏为左右仆射之命。至东昬改元之八月,文季厯仆射之官已逾年矣。是时以平遥光之功,文季自侍中、仆射加镇军将军之号。今分注作平遥光后,文季始与坦之同时除仆射,非也。又上文叙平遥光事内有萧坦之,而无沈文季,则此处文季之上亦不应遗其姓。
月数十日乃报
按史言台阁案奏阅数十日乃报,谓东昬狂惑,批报稽遅有厯数十日之久者,讹阅为月,亦必传写失之。
永元二年目
崔慧景济江,遣使奉江夏王寳▯为主。
按江夏上,当従《通鉴》有“南徐、兖二州刺史”七字。江夏时镇京口,故慧景自广陵济江,奉之为主,而江夏亦勒兵随慧景南逼建康。及兵败,皆死。齐主既赦其余党,复有曲赦“南徐、兖二州”事,为慧景従南兖还兵,而南徐应之耳。谛观下文,则此七字必不可删矣。
永元二年纲
齐曲赦建康徐兖
按徐兖当作南徐兖二州,是时徐州治钟离,兖州治淮隂,非当日宣赦所及也。
梁武帝天监四年目
梁遣将军马仙琕救
按是时义阳围急,梁遣将军马仙琕救义阳。救字下删义阳二字,事不眀矣。
天监六年目
水死者十余万
按钟离之役,两军力战于淮上,魏军大溃,投水死者十余万,谓溃军争投淮水而死也,投字不可删。
魏孝眀帝正光四年目
荣隂散其畜牧资财
按《史》叙尔朱荣之事曰:“时四方兵起,荣隂有大志,散其畜牧资财,招合骁勇,结纳豪杰。于是侯景诸人皆往依之。”盖隂有大志者,乃散财结客之根源也。分注删之,失本意矣。
魏孝武永熈二年纲
魏以贺抜岳为雍州刺史
按《通鉴》:魏主以岳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于都督诸军事下,仍以雍州刺史结衔者,盖雍州乃其治所,故当日之系衔如此。更以岳本传考之,永泰二年,岳已授都督三雍诸军事,雍州刺史。齐神武讨尔朱,以岳之应义旗也,复授岳开府,兼仆射,大行台,雍州刺史。至孝武贰于神武,欲倚关中以抗晋阳,于是特广岳之所统,进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雍州刺史。孝武之委任贺拔,在于都督二十州,而不以雍州刺史为重,眀矣。岳既拜新命,则侯莫陈恱之徒皆应禀受节度,故岳得召恱防于髙平。及岳见杀于恱,而宇文泰曰:「恱害元帅,谓恱以州将戕主帅也。」今削去都督雍、华等二十诸州军事,而但书以贺防岳为雍州刺史,是举其轻而遗其重,且未考岳已久为雍州也。
东魏孝静帝天平四年目
东魏郎中杜弼以在位贪污,请治之,云云。
按是条当従通鉴系八月魏克恒农一条后,所谓将兵出拒魏者,正拒魏既拔▯农,乗胜东略之兵也。先是,东魏西侵失利,引还。魏兵未尝出境,东魏无出师拒敌事也。
梁武帝大同十年目
何敬容复为太子詹事,尝于▯圃自讲老荘敬容谓人云:「云。」
按此乃敬容因太子之好▯学,故于侍言之后退而与人私议其事也。尝于▯圃自讲老荘,之上不应漏太子二字。
太清二年纲
梁遣散骑常侍徐陵如魏
按是时元魏分裂为东西,东魏先尝遣使求成于梁,至是梁遣徐陵如东魏,所以报邺下之使也。魏上当有东字,乃不与关西混耳。
东魏孝静帝武定七年目
髙澄获衡州刺史兰钦,子京以为膳奴。
按衡州当作徐州,兰钦之见获,史虽不着其事,然以史之前后考之,必在东魏遣行台辛术略定江淮以北时也。若梁之衡州,其地僻在岭海之间【五代志:梁置衡州于南海郡含洭县】非东魏兵力所能至,真所谓风马牛不相及耳。
武定八年目
洋乃发晋阳
按髙洋先欲受禅,自晋阳拥兵东行,以众议未协,至辽阳而还。继因宋景业等敦劝,复发晋阳,遂至邺受禅。今分注漏中间,洋还晋阳事,而于司马子如逆洋辽阳,固言未可下,即继以景业复劝之,洋乃发晋阳云云。踈略甚矣。洋至辽阳,
译齐东昏侯永光元年条目
任命沈文季、萧坦之为仆射。
按:沈文季担任仆射,是在明帝末年,明帝遗诏中又有任命沈文季、江祏为左右仆射的命令。到了东昏侯改元永光的八月,沈文季担任仆射之职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当时因为平定遥光的功劳,沈文季从侍中、仆射加授镇军将军的称号。现在的分注写成平定遥光之后,沈文季才开始与萧坦之同时被任命为仆射,这是错误的。又上文叙述平定遥光的事情中有萧坦之,而没有沈文季,那么此处沈文季之上也不应该遗漏他的姓氏。
月数十日乃报
按:史书说台阁案奏经过数十天才批复,是说东昏侯狂乱迷惑,批答迟缓,有历时数十天之久的时候,将“阅”字误写为“月”,也一定是传抄时出现的错误。
永元二年条目
崔慧景渡江,派遣使者奉江夏王萧宝玄为主。
按:江夏王之上,应当依据《资治通鉴》有“南徐、兖二州刺史七字”。江夏王当时镇守京口,所以崔慧景从广陵渡江,奉他为主,而江夏王也率领军队跟随崔慧景向南逼近建康。等到兵败,都死了。齐主既然赦免了其余党,又有曲赦“南徐、兖二州”的事,是为了崔慧景从南兖州还兵,而南徐州响应他罢了。仔细观看下文,这七个字是绝对不能删去的。
永元二年纲目
齐曲赦建康、徐、兖
按:徐、兖应当作南徐、兖二州,当时徐州治所在钟离,兖州治所在淮阴,不是当时宣赦所波及的地方。
梁武帝天监四年条目
梁派遣将军马仙琕救援
按:当时义阳被围困紧急,梁派遣将军马仙琕救援义阳。“救”字下面删去“义阳”二字,事情就不明白了。
天监六年条目
淹死的人有十余万
按:钟离之战,两军在淮河上奋力作战,魏军大败,投水淹死的有十余万,是说溃败的军队争相投入淮水而死,“投”字不可删去。
魏孝明帝正光四年条目
尔朱荣暗中散尽他的畜牧资财
按:《史》叙述尔朱荣的事情说:“当时四方兵起,尔朱荣暗中有大志向,散尽他的畜牧资财,招集骁勇之士,结交豪杰。于是侯景等人都前往依附他。”大概暗中有大志向,是散财结交宾客的根本原因。分注删去了它,就失去了本意。
魏孝武帝永熙二年纲目
魏任命贺拔岳为雍州刺史
按:《资治通鉴》:魏主任命贺拔岳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在都督诸军事之下,仍然以雍州刺史作为结衔,大概雍州是他的治所,所以当时的官衔如此。再用贺拔岳本传考证,永泰二年,贺拔岳已经授任都督三雍诸军事、雍州刺史。齐神武帝讨伐尔朱氏,因为贺拔岳响应义旗,又授任贺拔岳开府仪同三司,兼仆射、大行台、雍州刺史。到了孝武帝与神武帝产生二心,想要依靠关中来对抗晋阳,于是特别扩大贺拔岳的统辖范围,进升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孝武帝对贺拔岳的委任,在于都督二十州,而不以雍州刺史为重要,这是明显的。贺拔岳既然接受了新任命,那么侯莫陈悦之流都应当接受他的节制调度,所以贺拔岳得以召侯莫陈悦防守高平。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而宇文泰说:“侯莫陈悦杀害元帅,是说侯莫陈悦以州将的身份杀害主帅。”现在削去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而只记载任命贺拔岳为雍州刺史,这是举其轻而遗其重,而且没有考证贺拔岳早就担任雍州刺史了。
东魏孝静帝天平四年条目
东魏郎中杜弼因为当官贪污,请求惩治他们,等等。
按:这条应当依据《资治通鉴》系于八月魏攻克恒农一条之后,所谓率领军队出城抵御魏军的,正是抵御魏军已经攻克恒农,乘胜向东攻掠的军队。在此之前,东魏向西入侵失利,撤退回来。魏军未曾出境,东魏没有出兵抵御敌人的事情。
梁武帝大同十年条目
何敬容再次担任太子詹事,曾经在园圃中亲自讲授老庄,何敬容对人说:“云。”
按:这是何敬容因为太子喜好玄学,所以在侍奉太子言谈之后,退下来与人私下议论这件事。在“曾经在园圃中亲自讲授老庄”之上,不应该遗漏“太子”二字。
太清二年纲目
梁派遣散骑常侍徐陵出使魏
按:当时元魏分裂为东、西魏,东魏先前曾派遣使者向梁求和,至此梁派遣徐陵出使东魏,是为了回报邺下的使者。魏字上面应当有“东”字,才不与关西的魏混淆。
东魏孝静帝武定七年条目
高澄俘获衡州刺史兰钦,高子京把他当作膳奴。
按:衡州应当作徐州,兰钦被俘获,史书虽然没有记载这件事,但是根据史书前后考证,一定是在东魏派遣行台辛术平定江淮以北的时候。如果是梁朝的衡州,其地偏僻在岭海之间【《五代志》:梁在南海郡含洭县设置衡州】,不是东魏兵力所能到达的,真是所谓风马牛不相及。
武定八年条目
高洋于是从晋阳出发
按:高洋先前想要接受禅让,从晋阳拥兵向东行进,因为众议不协调,到了辽阳而返回。接着因为宋景业等人敦促劝进,再次从晋阳出发,于是到达邺城接受禅让。现在的分注遗漏了中间高洋返回晋阳的事情,而在司马子如在辽阳迎接高洋,坚决说不可接受禅让之下,紧接着就说宋景业再次劝进,高洋于是从晋阳出发等等。疏略得很。高洋到了辽阳,
则去晋阳已逺,何复自晋阳起程耶【辽阳在上党西北百八十里,见阚骃《十三州志》,唐置辽州于此】
译那么(距离)晋阳已经很远,为什么还要从晋阳出发呢【辽阳位于上党西北一百八十里处,见于阚骃《十三州志》,唐代在此设置辽州】
西魏文帝大统十六年纲
洛阳平阳皆入于齐
按西魏宇文泰闻髙洋称帝,大举伐之,不战而还。于是河南自洛阳,河北自平阳以东,皆入于齐。史盖眀言洛阳、平阳以东之地,不谓洛阳、平阳也。又考西魏大统三年取东魏洛阳,眀年失之,寻又取之。及宇文泰邙山之败,洛阳复入东魏。逮髙洋称帝之嵗,其不▯关西久矣,而可谓洛阳之地是年入于齐乎?又平阳即东魏之晋州,乃髙欢霸业所基。至髙纬末年,平阳不守,而齐祚由之以倾。中间宇文氏不得而窥也。以素为髙氏根本之地,而云平阳入齐,自是年始,尤误矣。
梁敬帝太平元年目
安都帅十二骑突其陈破之
按齐将徐嗣徽留船芜湖,自丹阳步上。陈霸先追侯安都、徐度皆还。盖前此遣安都立栅梁山,以御齐。至是以齐师益逼建康,震骇,故特追还梁山之师,与之并力却敌。白城幕府之战,或冲其前,或击其背。齐师奔北,安都力战之功为多。则分注于齐师未破之先,不应漏却追还安都一节也。安都立栅梁山,分注书之。其追还建康,分注不书。然则安都帅骑突陈时,从何忽至乎?
陈武帝永定元年纲
周祔太祖于太庙
按《通鉴》:乙酉,周王祀圜丘;丙戍,祀方丘;甲午,祭太社。其下重起云:「戊子,太祖神主祔于太庙,七庙始共用一太牢。」云云。自乙酉至祭太社,叙周眀帝事;戊子以下,则叙陈武帝事也。武帝以是月戊辰受梁禅,辛巳追尊皇考文讃为景皇帝,庙号太祖。戊子祔神主于太庙,若一家之事,何故越戊子而先叙甲午事乎【陈书·武帝纪》:戊子,迁景皇帝神主祔于太庙;又七庙共用一太牢事,具《五代志】今既削「祀圜丘」三句,而仍冠「周」字于太祖祔庙之上,是误合两国典祀为一,以陈氏祔庙为周氏事矣。
齐后主武平二年目
齐主抜刀镮筑其辫头,良久乃释之。
按《通鉴》「筑上有乱字句絶辫」上无其字,当时刑人皆先辫头,如隋主将斩宇文化及,已解衣辫发,已而释之,是也。今分注因误断其句,遂輙删易本文。
周宣帝大象元年目
事由乌丸轨、宇文孝伯因言轨捋须事。
按,周主问郑译曰:“我脚杖痕,谁所为也?”译对:“以事由乌丸轨、宇文孝伯。言曩日被谴,皆出二人也。”初,周髙祖纳轨言,谴责太子,时译为宫尹,坐除名。其衔轨尤深,故因周主之问,并发轨曩日捋须事,欲以激周主之怒,致轨必死。史文本自分眀,而胡氏《读史管见》乃谓孝伯賛成杀轨事,盖将以自免。是误以“事由乌丸轨”为句,而以“宇文孝伯”四字属下句读,谓捋须事乃发自孝伯之口。其读书亦太灭裂矣。分注頋采其说,録之于后,亦未审于句读也【胡三省《通鉴注》亦仍《管见》之误,王志坚《读史商语》中曽正之,然不知此误实自《管见》始也】
大象二年目
御史大夫栁裘韦謩
按是时,天元疾笃,刘昉、郑译及御饰大夫栁裘、内史大夫韦謩同谋,引杨坚辅政。御饰、内史皆宇文改官制后所定官名,今分注于二人之官,各采其一字,并称之为御史大夫,何其踈也!随受周禅,后改宇文官制,悉従汉魏之后,始复置御史台。
隋文帝开皇九年纲
八月以王雄为司空
按王雄当従通鉴作广平王雄,考《隋书》雄,文帝族子,由刋国公进封广平王,今以爵为姓,误矣。
开皇十年目
挥楚不堪即命斩之
按《通鉴》:「帝每于殿庭捶人,一日之中或至数四。尝怒,问事挥楚不甚,即命斩之。问事,行杖之人也。帝见问事行杖不力,故怒而斩之。」今于「帝每于殿庭捶人」下改此二句,尚可解乎?
仁夀四年目
卢毓与朱涛谋出兵拒谅,涛不可,毓追斩之。
按《通鉴》:毓与涛谋拒谅,涛大惊曰:“王以大事相付,何得有是语?”因拂衣而去。毓追斩之。盖涛语毕即拂衣去,故毓追而斩之。今既删“拂衣”事,则“追”字赘矣。
炀帝大业十三年目
以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谘议
按《
译西魏文帝大统十六年纲
洛阳、平阳都并入北齐
按:西魏宇文泰听说高洋称帝,大举讨伐他,没有交战就撤军返回。于是黄河以南从洛阳、黄河以北从平阳以东的地区,都并入北齐。史书明确说是洛阳、平阳以东的土地,并不是指洛阳、平阳两城本身。又考证西魏大统三年攻取东魏的洛阳,第二年失守,不久又攻取。等到宇文泰在邙山战败,洛阳又落入东魏手中。到高洋称帝那年,洛阳不归属关西已经很久了,怎么能说洛阳的土地是在这一年并入北齐的呢?又平阳就是东魏的晋州,是高欢霸业的根基。到高纬末年,平阳失守,北齐国运因此倾覆。中间宇文氏无法窥探。因为平阳向来是高氏的根本之地,却说平阳在当年并入北齐,尤其错误。
梁敬帝太平元年目
侯安都率领十二名骑兵冲入敌阵,击溃了他们
按:北齐将领徐嗣徽把船只留在芜湖,自己从丹阳步行上岸。陈霸先追击,侯安都、徐度都撤军返回。大概此前派遣侯安都在梁山设立栅栏,以抵御北齐军队。至此因为北齐军队更加逼近建康,人心震骇,所以特意追回梁山的军队,与他们合力击退敌人。在白城、幕府的战斗中,有的冲击敌军正面,有的攻击敌军背后。北齐军队败逃,侯安都力战功劳最大。那么在分注记载北齐军队尚未被击溃之前,不应该遗漏追回侯安都这一节啊。侯安都在梁山设立栅栏,分注记载了;他追返回建康,分注没有记载。那么侯安都率领骑兵冲阵时,是从哪里忽然到来的呢?
陈武帝永定元年纲
周朝将太祖神位附祭于太庙
按:《资治通鉴》记载:乙酉日,周王祭祀圜丘;丙戌日,祭祀方丘;甲午日,祭祀太社。其下另起一段说:“戊子日,太祖神位附祭于太庙,七座庙宇开始共用一头太牢。”等等。从乙酉到祭祀太社,叙述的是周明帝的事;戊子以下,则叙述陈武帝的事。陈武帝在这个月戊辰日接受梁朝禅让,辛巳日追尊父亲陈文赞为景皇帝,庙号太祖。戊子日将神位附祭于太庙,如果是同一家的事情,为什么越过戊子日先叙述甲午日的事呢【《陈书·武帝纪》:戊子日,迁景皇帝神位附祭于太庙;又七庙共用一头太牢的事,详载于《五代志》】。现在既然删去了“祭祀圜丘”等三句,却仍然在太祖附祭太庙之上冠以“周”字,这是错误地将两国的祭祀典礼合为一事,把陈氏附祭太庙当作周朝的事了。
齐后主武平二年目
齐主拔出刀环敲击他的辫头,过了很久才松开。
按:《资治通鉴》“筑”字上有“乱”字,句读在“辫”字上断开,“其”字不在“辫”字之前。当时受刑的人都先编好头发,比如隋主将要斩首宇文化及时,已经脱衣编好头发,后来释放了他,就是如此。现在分注因为错误断句,就擅自删改原文。
周宣帝大象元年目
起因是乌丸轨、宇文孝伯因为乌丸轨捋胡须的事进言。
按:周主问郑译说:“我脚上的杖痕,是谁造成的?”郑译回答:“起因是乌丸轨、宇文孝伯。说过去被谴责,都是出自这两个人。”起初,周高祖采纳乌丸轨的建议,谴责太子,当时郑译担任宫尹,因此被免职。他怨恨乌丸轨尤其深,所以趁着周主发问,一并揭发乌丸轨过去捋胡须的事,想要激怒周主,致使乌丸轨必死无疑。史书原文本来分明,而胡氏《读史管见》却说宇文孝伯赞成杀害乌丸轨的事,大概是为了自我保全。这是错误地将“事由乌丸轨”断为一句,而把“宇文孝伯”四字归入下一句读,认为捋胡须的事是出自宇文孝伯之口。他读书也太粗疏了。分注采纳他的说法,记录在后面,也没有审察句读【胡三省《资治通鉴注》也沿袭《管见》的错误,王志坚《读史商语》中曾经纠正它,然而不知道这个错误实际上是从《管见》开始的】
大象二年目
御史大夫柳裘、韦謩
按:当时,天元帝病重,刘昉、郑译以及御史大夫柳裘、内史大夫韦謩共同谋划,引荐杨坚辅政。御史、内史都是宇文氏改革官制后确定的官名,现在分注在两人的官职上,各取一字,都称为御史大夫,多么粗疏啊!隋朝接受周朝禅让后,改宇文氏官制,全都遵循汉魏之后的制度,才重新设置御史台。
隋文帝开皇九年纲
八月任命王雄为司空
按:王雄应当跟随《资治通鉴》写作广平王雄,考证《隋书》王雄是文帝族子,由刊国公进封广平王,现在以爵位为姓,错误了。
开皇十年目
挥楚不能忍受就命令斩首他
按:《资治通鉴》:“皇帝每次在殿庭杖打人,一天之中有时达到三四次。曾经发怒,问事挥杖不重,就命令斩首他。问事,是执行杖刑的人。皇帝看见问事执行杖刑不力,所以发怒而斩首他。”现在在“皇帝每次在殿庭杖打人”之下修改这两句,还能解释得通吗?
仁寿四年目
卢毓与朱涛谋划出兵抵抗杨谅,朱涛不同意,卢毓追上去斩首他。
按:《资治通鉴》:卢毓与朱涛谋划抵抗杨谅,朱涛大惊说:“大王把大事托付给我,怎么能有这种话?”于是拂衣而去。卢毓追上去斩首他。大概朱涛说完话就拂衣离去,所以卢毓追上去斩首他。现在既然删去“拂衣”的事,那么“追”字就多余了。
炀帝大业十三年目
任命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谘议
按:
通鉴》:李渊以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其下又云谘议谯人刘瞻领西河通守,此另一事,与上置左右二军事不属。盖渊初起兵,以西河不従,义师既遣世子建成等攻拔其郡,执郡丞髙徳儒戮之,而西河尚未置守。至是渊开大将军府,广置官属,而用幕府谘议参军刘瞻领西河郡事。今以谘议二字连上长史为句,而削去刘瞻领西河通守事,直以谘议为柴绍兼官,句读之舛,文义之谬甚矣。
译《通鉴》记载:李渊任命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下文又提到谘议、谯人刘瞻兼任西河郡太守,这是另一件事,与上文设置左右二军的事务无关。大概李渊起初起兵时,因为西河郡不服从,义军派遣世子李建成等人攻下该郡,抓获郡丞高德儒并将其处死,但西河郡当时尚未设置太守。到了这时,李渊开设大将军府,广泛设置官员属员,于是任用幕府谘议参军刘瞻兼任西河郡太守。现在将“谘议”二字与上文的“长史”连读成句,而删去刘瞻兼任西河郡太守一事,直接把“谘议”当作柴绍的兼任职务,句读的错误,导致文义的谬误非常严重。
迁居大兴殿后,聴思亷扶王至閤下。
王幼学集览云:「后聴句絶注,见晋愍帝建兴元年,听事陈济正误云:『听即防字,六朝以来乃始加厂』。然按之文义,二说皆非也。唐兵克长安,代王左右皆奔散,独侍读姚思亷侍侧。军士将登殿,思防叱而下之。及唐公迁王居大兴殿后,思防犹侍王不去。唐公义之,故聴其扶王至閤下,泣拜而去。盖聼者,唐公不夺思防之守而聴之耳。集览不得其句读,而强为之解,误矣。」陈氏着正误一编,凡正集览之误四百余条,皆援据精审,独此条殊乖踈。眀▯正间编《通鉴纂要》者,遂輙于聴上加厂,沿两家之误而窜易旧文,失有甚焉者矣【此条辨正误之失,附见。若集览误而陈氏未及正者,尚甚多,不能枚举也】
恭帝义宁二年目
蘓威在东都
按都当作郡因字相似而讹
纲目订误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巻三
常熟陈景云撰
唐髙祖武徳元年目
何须作书语耶
按李宻责数宇文化及语中有「不追诸葛瞻之忠诚,乃为霍禹之恶逆」二语,故化及嗔其作书语,谓宻称引书史事,已所不解也。今此二语已削之,则化及语中所云「书语」何所指耶?
太宗贞观十九年目
上自将步骑四千为竒兵
按《通鉴》本文:“上以髙丽兵在安市城东南,依山而陈,故命李世勣将步骑五千,陈于西岭,以当之,此正兵也。长孙无忌帅兵自山北狭谷以冲其后,此竒兵也。”史言无忌将精兵万一千为竒兵,是矣。上既遣两军,乃自将步骑四千,挟鼓角,偃旗帜,登北山,▯诸军闻鼔角,齐出奋撃,此乃潜伏髙阜,猝起指挥,而非为竒兵以断敌人之后者也。今于无忌将兵下删去“为竒兵”语,而以帝自将之兵为竒兵,误矣。先是未战之前,帝乘髙遥望,观山川形势,可以伏兵及出入之所,则令竒兵出狭谷以冲其后者,由先悉其山川出入之径,而北山乃可以伏兵之处,故潜挟鼓角于此督战也。史文眀晰周宻如此,岂可輙有删易?
贞观二十三年纲
遣骁卫郎将撃突厥车鼻可汗
按,但书郎将而不书名,此偶逸之耳。以其后书髙侃撃突厥车鼻可汗,擒之一条参观,益知上条脱髙侃二字也。刘友益书法,顾谓太宗此举师出无名,故前不书郎将之名,后又不书将,以此示贬者,乃曲说耳。
髙宗干封元年目
子齐贤嗣
按《通鉴》:广平宣公刘祥道薨,子齐贤嗣。嗣者,嗣其广平之封也。今纲但书“刘祥道卒”,则目自应先详其封爵,然后曰“子齐贤嗣”,文义乃眀【后二年,李英公薨,纲书“李勣卒”,分注“孙敬业嗣”,其踈正与此同】
中宗嗣圣十三年目
营州都督李尽忠及其妻兄妫诚州孙万荣同反。按《妫诚》《通鉴》作归诚。《唐书·地理志》:归诚乃东邉之覊縻州,属松漠都督府,地近营州,故李尽忠得与之同反。若妫诚在唐世従无此州名,惟幽州管内有妫州,其地又不与营州接壤。讹归为妫,此乃传写之误,当従《通鉴》改正。又肃宗至徳二载,贼将尹子竒以归檀兵十三万趋睢阳。按归当作妫,妫、檀二州皆范阳支郡,盖子竒以前此攻睢阳诸军皆不利,故大举蓟北精兵南趋睢阳,为必取之计。若归州在巴峡之间,与檀州相去不啻数千里矣。讹妫为归,此又承《通鉴》之误而未及改正者。
眀皇开元十五年目
由是国马益耗
按:益耗当作益壮。开元初,监牧有马二十四万匹。自用王毛仲掌闲廐,至东封之嵗,已有马四十三万匹,视初载防倍之。至是,复与突厥互市,嵗赍缣帛数十万疋,就市戎马。则毎嵗所获塞外之马,当又不减数万匹。故曰:“由是国马益壮也。”合之开元十四年,以王毛仲为开府仪同三司,条下分注观之,其义自眀。
开元二十六年,立太子条下,録孙甫语。
昭成方娠时,说侍读东宫,知其异事。
按孙氏谓太子瑛之废由张说,其说甚当,附録之宜矣。但昭成乃眀皇生母,諡号肃宗生母乃宫嫔杨氏,后追諡为元献太
译迁居到大兴殿后面,听任姚思廉扶着代王走到阁前。
王幼学的《集览》说:“‘后’字断句,见晋愍帝建兴元年;‘听’字断句,陈济的《正误》说:‘听’就是‘防’字,六朝以来才开始加‘厂’字旁。然而根据文义,这两种说法都不对。唐军攻克长安,代王身边的人全都逃散,只有侍读姚思廉侍奉在侧。军士将要登上殿阶,姚思廉呵斥他们下去。等到唐公让代王迁居到大兴殿后面,姚思廉仍然侍奉代王不肯离开。唐公认为他忠义,所以听任他扶着代王走到阁前,哭泣拜别后离去。这‘听’字,是唐公不剥夺姚思廉的操守而听任他的意思。《集览》不懂断句,却强行解释,错了。”陈氏写了一部《正误》,凡是纠正《集览》错误的四百多条,都引证精审,唯独这一条特别粗疏。明代正德年间编《通鉴纂要》的人,于是擅自在“听”字上加“厂”字旁,沿袭两家的错误而篡改旧文,过失更严重了【这条辨正陈氏《正误》的失误,附见于此。如果《集览》有误而陈氏未加纠正的,还很多,不能一一列举】
恭帝义宁二年条目
苏威在东都
按:“都”字应当作“郡”,因为字形相似而讹误。
《纲目订误》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卷三
常熟陈景云撰
唐高祖武德元年条目
何须作书语耶
按:李密责备宇文化及的话中有“不追诸葛瞻的忠诚,却做霍禹那样的恶逆”两句话,所以宇文化及恼怒他使用书史中的语言,认为李密称引书史典故,是自己所不懂的。现在这两句话已被删去,那么宇文化及话中所说的“书语”是指什么呢?
太宗贞观十九年条目
皇上亲自率领步骑兵四千作为奇兵
按:《通鉴》原文说:“皇上因为高丽军队在安市城东南,依山列阵,所以命令李世绩率领步骑兵五千,在西岭列阵,以抵挡他们,这是正兵。长孙无忌率兵从山北狭谷冲击敌军后方,这是奇兵。”史书说长孙无忌率领精兵一万一千作为奇兵,是对的。皇上既然派遣了两军,又亲自率领步骑兵四千,携带鼓角,隐藏旗帜,登上北山,各军听到鼓角声,一齐出击奋力攻击,这是潜伏在高处,突然起来指挥,而不是作为奇兵去切断敌军后路。现在在长孙无忌率兵之下删去“作为奇兵”的话,而把皇上亲自率领的军队作为奇兵,错了。在此之前,战前皇上登高远望,观察山川形势,可以埋伏军队以及出入的地方,就命令奇兵出狭谷冲击敌军后方,这是因为事先熟悉了山川出入的路径,而北山是可以埋伏军队的地方,所以暗中携带鼓角在这里督战。史文如此明晰周密,怎么可以擅自删改?
贞观二十三年纲
派遣骁卫郎将攻击突厥车鼻可汗
按:只写郎将而不写名字,这是偶然遗漏罢了。因为后面写高侃攻击突厥车鼻可汗,擒获他的一条对照来看,更知道上面那条脱漏了“高侃”二字。刘友益的书法,却认为太宗这次出兵没有名义,所以前面不写郎将的名字,后面又不写将领,以此来表示贬斥,这是牵强的说法。
高宗干封元年条目
儿子齐贤继承爵位
按:《通鉴》说:广平宣公刘祥道去世,儿子齐贤继承爵位。继承,是继承他的广平封爵。现在纲只写“刘祥道卒”,那么目自然应当先详细写出他的封爵,然后说“儿子齐贤继承”,文义才明确【后两年,李英公去世,纲写“李勣卒”,分注写“孙子敬业继承”,其疏漏与此相同】
中宗嗣圣十三年条目
营州都督李尽忠和他的妻兄妫诚州孙万荣一同反叛。按:《妫诚》《通鉴》写作归诚。《唐书·地理志》说:归诚是东边的羁縻州,隶属于松漠都督府,地近营州,所以李尽忠能和他一同反叛。如果妫诚在唐代从来没有这个州名,只有幽州管内有妫州,其地又不与营州的接壤。把“归”讹写为“妫”,这是传抄的错误,应当跟随《通鉴》改正。又肃宗至德二载,贼将尹子奇率领归檀兵十三万趋向睢阳。按:“归”字应当作“妫”,妫、檀二州都是范阳的支郡,大概因为尹子奇以前攻打睢阳的各军都不利,所以大举蓟北精兵南趋向睢阳,作为必取的计策。如果归州在巴峡之间,与檀州相距不止数千里了。把“妫”讹写为“归”,这又是承袭《通鉴》的错误而未加改正的。
明皇开元十五年条目
因此国马更加损耗
按:“益耗”应当作“益壮”。开元初年,监牧有马二十四万匹。自从任用王毛仲掌管闲厩,到东封那年,已有马四十三万匹,比初年增加一倍多。到这时,又与突厥互市,每年赠送缣帛数十万匹,去市场购买戎马。那么每年所获得的塞外马匹,应当又不止数万匹。所以说:“因此国马更加强壮。”结合开元十四年,任命王毛仲为开府仪同三司,条目下的分注来看,其意义自然明确。
开元二十六年,立太子条目下,录孙甫的话。
昭成皇后怀孕时,说侍读东宫,知道他的异事。
按:孙氏认为太子瑛被废是由张说造成的,他的说法很恰当,附录他是合适的。但是昭成是明皇的生母,谥号肃宗的生母是宫嫔杨氏,后来追谥为元献太
肃宗至徳元载目
至是四门之外率为敌垒
按《通鉴》其始自京畿鄜坊至于岐陇皆附之。至是西门之外率为敌垒。盖始言贼势之盛,继言贼势之衰也。岐陇皆在长安西,岐陇皆附贼,即前文所云贼势大炽,西胁汧陇是也。至是而民思唐室,人懐匡复之望,贼众摇心,长安城中一日数惊。于是西门之外,民皆结垒自固,日夕引领官军之至,而贼之兵势日蹙矣【后广平王自凤翔引兵攻长安,屯城西,即长安西门之外也】今分注于“至是西门之外”之上,删去“其始自京畿鄜坊至于岐陇皆附之”之语,则“至是”二字承接无根。又改“西门”作“四门”,尤谬。如“四门之外率为敌垒”,则贼号令所行已不出一城,何以下又云贼兵力所及,南不出武关,北不过云阳,西不过武功耶?
上元元年
制郭子仪统诸道兵取范阳,不果行,条下録胡氏语。胡氏之言曰:「直扺范阳,还定河北,固讨贼之上防。然道由河北乃扺范阳,向者贼未尽得河北,是以此防可施。今则河北往往为安史所有,犹为是计,不亦晚乎?」按胡说谬甚。当日制郭子仪统诸道兵,自朔方直取范阳,还定河北,盖令子仪従朔方军引兵并塞北出,捣范阳之虚,初非取道于河北也。先是李泌首建先取范阳,还定河北之防,肃宗不能用,所以两京虽复,而贼巢未倾,史思眀据之,再为河洛之患。是时思眀在洛,与李光弼相持甚急,朝廷特下此制,盖犹追理邺侯前语,用之令子仪直取贼巢,思眀必奔还自救,光弼又従而蹑之,不能支两将之军也。惜制下而不果行耳。何谓用之已晚乎?又是时禄山、庆绪其死已久,胡氏乃谓斯时河北尽为安史所有,不知其所谓安者复指何人?赵氏于分注中輙削制词之本文,反赘録胡氏之臆说,岂非无识之甚哉!
徳宗兴元元年目
其胁従▯吏百姓官军未到以前,并従赦例。
按当日赦词夲文,其胁従将吏百姓等,但官军未到京城以前,去逆效顺,并散归夲道夲军者,并従赦例。盖其时贼势犹盛,赦书及此,所以隂防贼党之心,而激其有内溃相图之变耳。所重在去逆效顺,并散归夲道夲军二句,非漫无别白,概曰胁从罔治而已。今删去之踈甚。
宪宗元和三年目
杨于陵等以敢直言而坐谴谪
按,敢直言,通鉴作“敢收直言”。先是,防试贤良方正直言敢諌之士,杨于陵等为考官,署举人牛僧孺等为上第。时宰恶其言直,诉之于上,考官皆坐贬。故白居易之疏及之。“直言”指僧孺等,“敢收直言”指署僧孺等为上第事。今于“敢”字下删去“收”字,何也?
元和六年纲
以李吉甫同平章事
按吉甫罢相出镇淮南,事在三年,而此时复自淮南召入政府,今不具书其罢相出镇于前,亦踈漏也。
元和十一年纲
义成节度使浑镐与王承宗战,大败。
按浑镐时为易定帅,分注中云:“镐战败奔还定州”,是也。则义成当作义武无疑,义成乃郑滑军号。
元和十三年纲
李夷简罢为淮西节度使
按夷简以是年七月罢相出镇淮南非淮西也。又是年五月徙淮西节度使马摠为忠武节度使,分蔡、申、光三州▯忠武,鄂、岳、淮南三道而淮西不复为节镇矣。夷简安得尚领淮西节钺乎?当作淮南无疑。
元和十五年目
羣臣入閤退
按退字衍当削
穆宗长庆三年目
以韩▯弟充镇宣武
按《通鉴》:「宣武军乱,李逄吉请以义成节度使韩充镇宣武。脱李防旅拒,则命徐、许两军攻其左右,而滑军蹙其北。充必得入矣。」滑军蹙其北,谓充自滑移汴,即以义成之众蹙宣武之北也。其后充入汴境,败其军于郭桥,即逢吉所谓「滑军蹙其北」也。今分注于逢吉语中,但云「请以韩▯弟充镇宣武」,而不详其自义成移镇,则下文所云「滑军蹙其北」与「充败汴军于郭桥」诸语俱无根矣。
敬宗寳厯元年目
绅由是得移江州刺史
按《刺史》通鉴作长史,绅初贬端州司马,至是经赦量移江州长史,江州比端州
译肃宗至德元载条目
到这时,长安四门之外都成为了敌人的营垒。
查考《资治通鉴》,起初从京畿、鄜坊直到岐州、陇州都依附于叛贼。到这时,西门之外都成为了敌人的营垒。这是起初说叛贼势力强盛,接着说叛贼势力衰败。岐州、陇州都在长安西边,岐州、陇州都依附叛贼,就是前文所说的叛贼势力极为炽盛,西边威胁汧州、陇州的意思。到这时百姓思念唐朝皇室,人人怀有匡复社稷的希望,叛贼军心动摇,长安城中一天之内多次惊恐。于是西门之外,百姓都结营垒自我巩固,日夜盼望官军到来,而叛贼的兵势日益窘迫【后来广平王从凤翔领兵攻打长安,驻扎在城西,就是长安西门之外】。现在在“至是西门之外”之上加按语,删去“起初从京畿、鄜坊直到岐州、陇洲都依附叛贼”的话,那么“至是”二字就承接没有根据。又把“西门”改为“四门”,更是错误。如果“四门之外都成为了敌人的营垒”,那么叛贼号令所及已经不出长安一城,为什么下文又说叛贼兵力所及,南不出武关,北不超过云阳,西不超过武功呢?
上元元年
皇帝下诏让郭子仪统领各道军队攻取范阳,没有实行,条录中抄录了胡氏的话。胡氏说:“直接攻取范阳,回来平定河北,固然是讨伐叛贼的上策。然而道路经由河北才到达范阳,先前叛贼没有完全占据河北,所以这个策略可以施行。现在河北往往被安史占据,还采用这个计策,不是太晚了吗?”查考胡氏的话错误很大。当时皇帝下诏让郭子仪统领各道军队,从朔方直接攻取范阳,回来平定河北,是让郭子仪从朔方军领兵沿着塞北出发,捣毁范阳的空虚之处,起初并不是取道河北。先前李泌首先提出先攻取范阳,回来平定河北的策略,肃宗不能采用,所以两京虽然收复,但叛贼巢穴没有倾覆,史思明占据那里,再次成为河洛地区的祸患。这时史思明在洛阳,与李光弼相持非常紧急,朝廷特别下达这道诏令,大概是还追溯李泌以前的话,用它让郭子仪直接攻取叛贼巢穴,史思明必定逃回自救,李光弼又跟随追击,史思明不能抵挡两路军队的进攻。可惜诏令下达却没有实行罢了。为什么说采用它已经太晚了呢?又这时安禄山、安庆绪死去已经很久了,胡氏却说这时河北全部被安史占据,不知道他所说的“安”又指什么人?赵氏在按语中擅自删削诏令原文,反而赘录胡氏的臆测之说,岂不是没有见识到了极点吗!
德宗兴元元年条目
那些被胁迫跟随的将吏百姓,在官军到达京城以前,都按照赦免条例处理。
查考当时赦令原文,那些被胁迫跟随的将吏百姓等,只要在官军到达京城以前,弃逆效顺,并分散回到本道本军的,都按照赦免条例处理。大概这时叛贼势力还强盛,赦令提到这一点,是为了暗中防备叛贼党羽的心,激发他们产生内部溃败互相算计的变化。重点在于“弃逆效顺,并分散回到本道本军”这两句,并不是毫无分辨,一概说胁从不治而已。现在删去这些,疏漏得很严重。
宪宗元和三年条目
杨于陵等人因为敢于直言而获罪被贬谪
查考,“敢直言”,《资治通鉴》作“敢收直言”。先前,考试贤良方正直言敢谏之士,杨于陵等人担任考官,录取举人牛僧孺等人为上等。当时宰相厌恶他们言论直率,向皇帝申诉,考官都获罪被贬。所以白居易的奏疏提到这件事。“直言”指牛僧孺等人,“敢收直言”指录取牛僧孺等人为上等这件事。现在在“敢”字下删去“收”字,为什么呢?
元和六年纲目
任命李吉甫同平章事
查考李吉甫罢相出镇淮南,事情发生在元和三年,而这时他又从淮南被召入朝廷执政,现在不详细记载他先前罢相出镇的事,也是疏漏。
元和十一年纲目
义成节度使浑镐与王承宗作战,大败。
查考浑镐当时是易定节度使,按语中说:“浑镐战败逃回定州”,是对的。那么义成应当是义武无疑,义成是郑滑军的称号。
元和十三年纲目
李夷简罢相担任淮西节度使
查考李夷简在这年七月罢相出镇淮南,不是淮西。又这年五月调任淮西节度使马总为忠武节度使,分蔡、申、光三个州给忠武,鄂、岳、淮南三个道,而淮西不再作为节镇了。李夷简怎么能还统领淮西节度使的印信呢?应当是淮南无疑。
元和十五年条目
群臣入阁退朝
查考“退”字是衍文,应当删去。
穆宗长庆三年条目
任命韩某的弟弟镇守宣武
查考《资治通鉴》:“宣武军发生动乱,李逢吉请求让义成节度使韩充镇守宣武。如果李㝏抗拒,就命令徐、许两军攻打他的左右,而滑州军队逼迫他的北面。韩充必定能进入宣武了。”滑州军队逼迫他的北面,是说韩充从滑州移驻汴州,就用义成军的兵力逼迫宣武军的北面。后来韩充进入汴州境内,在郭桥击败汴州军队,就是李逢吉所说的“滑州军队逼迫他的北面”。现在按语在李逢吉的话中,只说“请求让韩某的弟弟镇守宣武”,而不详细说他从义成移镇,那么下文所说的“滑州军队逼迫他的北面”和“韩充在郭桥击败汴州军队”等话都没有根据了。
敬宗宝历元年条目
李绅因此得以调任江州刺史
查考《刺史》,《资治通鉴》作长史,李绅起初被贬为端州司马,到这时经过赦免量移为江州长史,江州比端州
以刘沔为义成节度使,李石为河阳节度使。
按河阳当作河东。时刘沔镇河东,朝廷以沔与卢龙帅张仲武有隙,故徙之义成,而除李石代镇河东。合前后文观之,自明。
防昌四年目
监军请节度使杜悰不从
按《通鉴》作「监军请节度使杜悰同选,不従」。盖监军奉命选进倡女,善为酒令者,监军邀悰与同选,悰意以为此事监军自奉勅,但监军选进可矣,帅臣不必与闻,非不従选进也。今删「同选」二字,事不眀矣。
宣宗大中八年目
有强盗数人,匿军家,索之,竟不与,尽杀之。
按《通鉴》夲文“军家”上无“匿”字,胡三省注云:“军家谓北司诸军是也。”盖樵夫因言县令李行言性执,特举此事以实之。言有数盗繋县军家,従令索之,竟不与,尽杀之。也是时北司诸军声势烜赫,侵挠吏治,为日已久,而行言以一令能与之抗,其为健吏可知。今于“军家”上増一“匿”字,是误以为盗匿军家,县令従而求之,不与,因并军家而尽杀之。行言虽强项,岂能専杀北司之人乎?文义乖舛甚矣。
大中十一年纲
冬十月,以尚延心为河渭都逰奕使。
按《通鉴》冬十月己巳,以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原节度使,而其后附载承勋在秦成时奏授尚延心为河渭都逰奕使之事。盖承勋自秦成移镇泾原,在是年之十月。若其在秦成为延心奏官一事,其嵗月有不可得而详者,故因承勋移镇牵连书之。今削去承勋移镇事,而以承勋移镇之嵗月为延心授官之嵗月,非事实矣。
大中十二年目
顷之南蛮大至去城半日
按《通鉴》作去城半日程,言南蛮去城甚近,计程止半日可至也。删「程」字不眀晰。
懿宗咸通元年目
及是或诈引贼将来降
按越州军吏匿贼牒而饮食之,与诈引贼将来降,寔觇虚实,二事皆王式未至浙东以前事故。式赴镇后,即捕索贼之间谍,并城中为贼耳目者,悉斩之也。或诈引贼将上,不应有“及是”二字,通鉴文自分明,今増入非是。
命罗锐军海口以拒之
按《通鉴》:王式命义成将髙罗锐攻宁海,克之。式曰:「贼必逃入海,命罗锐军海口以拒之。」已书髙罗锐于前,故再书不举其姓。今分注于宁海之役,既削而不书,则叙移军海口当冠以姓,殆误以罗为姓也。
咸通五年目
于是编诸史防
按《通鉴》彗星出,司天监奏以为含誉瑞星,请宣示中外。编诸史,防宣示二语皆司天监所请也。分注不当,上増「于是」二字。
咸通七年目
初,南诏遣清平官董成等诣成都,节度使李福福盛仪卫以见之。
按分注于李福下,衍一“福”字,岂误以“诣成都节度使”为句乎?此无论句读之讹。唐自至徳二载,改蜀郡为成都府,长史为尹。之后以西川节度使兼成都尹,盖成都非节镇名,安有所谓成都节度使耶?
上怒欲贬骈以王晏权代之
按《通鉴》:监军李维周奏,髙骈玩冦不进。上怒,以右武卫将军王晏权镇安南,召骈诣阙,欲重贬之。盖先遣晏权代骈,乃徴骈诣阙,聴处分也。《通鉴》本文甚眀今分注删改殊率略,且又颠倒其文,云“上怒欲贬骈,以王晏权代之”。然则上但怒骈而欲贬之,尚未徴骈北还,且其事亦尚在拟议间,未及施行也。下文何以云“骈得王晏权牒,即以军事付监军韦仲宰,与麾下百余人北归”耶?
僖宗干符六年目
全晟逆战,阳败,追之,伏发,大破之。
按曹全晟与刘巨容拒贼于荆门,巨容伏兵林中,全晟逆战,阳败以诱贼,贼追之,贼既入伏,于是伏兵奋撃,大破之也。追之之上,不应漏贼字。
广眀元年纲
义成节度使王处存遣兵入援
按王处存时帅易定,义成当作义武,此与元和十一年书定帅浑镐为义成节度使之误同。
中和三年纲
冬十月李克用取潞州
按《通鉴》是年以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代郑従谠。克用以八月至镇。及后克用霸业,以晋阳为根本,其取潞州,乃镇河东后兵争之始。纲目于克用取潞州之先,漏
译任命刘沔为义成节度使,李石为河东节度使。
查考此处“河阳”应作“河东”。当时刘沔镇守河东,朝廷因为刘沔与卢龙节度使张仲武有嫌隙,所以将他调任义成,而任命李石代替他镇守河东。结合前后文来看,这一点自然明白。
唐宪宗元和四年条目
监军请求节度使杜悰一同参与选拔,杜悰没有听从
查考《资治通鉴》记载为“监军请求节度使杜悰一同选拔,杜悰不遵从”。大概是监军奉命选拔进献歌女,擅长酒令的人,监军邀请杜悰一同参与选拔,杜悎认为这件事是监军奉旨行事,只要监军选拔进献就可以了,节度使不必参与,并非不遵从选拔进献。现在删去“同选”二字,事情就不明白了。
唐宣宗大中八年条目
有数名强盗,藏匿于军家,县令索要他们,最终不给,于是将他们全部杀死。
查考《资治通鉴》原文中“军家”二字前没有“匿”字,胡三省注释说:“军家指的是北司诸军。”大概是樵夫因为县令李行言性格固执,特意举出这件事来证实。意思是数名强盗被关押在县里的军家,听从县令索要他们,最终不给,于是将他们全部杀死。当时北司诸军声势显赫,侵扰吏治,已经很久了,而李行言作为一个县令能与他们抗衡,可见他是刚健的官吏。现在在“军家”前增加一个“匿”字,是错误地认为强盗藏匿在军家,县令跟随索要,不给,因而连同军家的人一起全部杀死。李行言虽然刚直,难道能擅自杀害北司的人吗?文义错乱得很厉害。
大中十一年纲目
冬十月,任命尚延心为河渭都游奕使。
查考《资治通鉴》记载,冬十月己巳日,任命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原节度事,而在其后附载李承勋在秦成时奏请授予尚延心为河渭都游奕使的事情。大概李承勋从秦成移镇泾原,是在这一年的十月。至于他在秦成时为尚延心奏请官职一事,其年月无法详细考证,所以因为李承勋移镇而牵连记载。现在削去李承勋移镇的事,而以李承勋移镇的年月作为尚延心授官的年月,不符合事实。
大中十二年条目
不久南蛮大军到来,距离城池只有半天的路程
查考《资治通鉴》记载为距离城池半日程,意思是南蛮距离城池很近,计算路程只需半天即可到达。删去“程”字就不明晰了。
唐懿宗咸通元年条目
到这时有人假装引诱贼将前来投降
查考越州军吏藏匿贼人的文书并供给他们饮食,与假装引诱贼将前来投降,实际上是侦察虚实,这两件事都是王式未到浙东以前的事故。王式赴任后,立即搜捕贼人的间谍,以及城中为贼人耳目的人,全部斩首。在“或诈引贼将”之上,不应有“及是”二字,《资治通鉴》原文自分明,现在加入“及是”二字是不对的。
命令罗锐驻军海口以抵御贼人
查考《资治通鉴》:王式命令义成将领高罗锐攻打宁海,攻克了它。王式说:“贼人必定逃入海中,命令罗锐驻军海口以抵御他们。”前面已经写了高罗锐,所以再次提及不举其姓。现在分注于宁海之战,既然削去而不写,那么叙述移军海口应当冠以姓氏,大概错误地将“罗”当作姓氏了。
咸通五年条目
于是编入史书,请求宣示
查考《资治通鉴》记载彗星出现,司天监上奏认为这是含誉瑞星,请求向中外宣示。编入史书,请求宣示这两句话都是司天监所请求的。分注不当,上面增加“于是”二字。
咸通七年条目
起初,南诏派遣清平官董成等人前往成都,节度使李福以盛大的仪仗卫队接见他们。
查考分注于李福之下,多了一个“福”字,难道错误地将“诣成都节度使”断句了吗?这且不说句读的错误。唐朝自从至德二载,将蜀郡改为成都府,长史改为尹。之后以西川节度使兼任成都尹,大概成都并非节镇名,哪里有所谓的成都节度使呢?
皇上发怒想要贬谪高骈,用王晏权代替他
查考《资治通鉴》:监军李维周上奏,高骈玩忽职守不进军。皇上发怒,任命右武卫将军王晏权镇守安南,召高骈到京城,想要重重贬谪他。大概是先派遣王晏权代替高骈,然后征召高骈到京城,听候处分。《资治通鉴》原文很明白,现在分注删改非常草率,而且颠倒了文意,说“皇上发怒想要贬谪高骈,用王宴权代替他”。那么皇上只是发怒想要贬谪高骈,还没有征召高骈北还,而且这件事还在商议之间,尚未施行。下文为什么说“高骈得到王晏权的文书,就将军务交给监军韦仲宰,与部下百余人北归”呢?
唐僖宗乾符六年条目
曹全晟迎战,假装败退,贼人追击,伏兵发动,大破贼人。
查考曹全晟与刘巨容在荆门抵御贼人,刘巨容在林中设伏兵,曹全晟迎战,假装败退以引诱贼人,贼人追击,贼人已经进入伏击圈,于是伏兵奋力攻击,大破贼人。在“追击”之上,不应漏掉“贼”字。
唐昭宗广明元年纲目
义成节度使王处存派遣军队入援
查考王处存当时统帅易定,义成应当作义武,这与元和十一年记载定州节度使浑镐为义成节度使的错误相同。
中和三年纲目
冬十月李克用攻取潞州
查考《资治通鉴》这一年任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代替郑从谠。李克用八月到任。后来李克用建立霸业,以晋阳为根本,他攻取潞州,是镇守河东后兵争的开始。《纲目》在李克用攻取潞州之前,遗漏
其镇河东事,此踈脱之大者。
文徳元年目
使监西川军令孜不奉诏
按田令孜自除西川监军,往依陈敬瑄。在僖宗光啓二年之七月,至眀年流端州。令孜依敬瑄,竟不行。盖令孜不肯赴端州流所,而为西川监军自如也。昭宗素有憾于令孜,及即位,遣人监西川军。令孜不奉诏。昭宗盖自除内臣监西川军往代令孜,而令孜拒诏不受代,犹前此不赴端州也。分注误甚。史眀言令孜盘据西川不行,今如分注之文,则似令孜此时犹偃蹇京师而不去也。文义违反甚矣。
译他镇守河东这件事,是这篇疏文中最大的疏漏。
文德元年条目下:
派遣监西川军的田令孜不遵从诏令。
查考田令孜自任西川监军,前往依附陈敬瑄。这是在僖宗光启二年七月,到第二年流放到端州。田令孜依附陈敬瑄,竟然没有前往。大概是因为田令孜不肯去端州这个流放之地,而是依然像以前一样担任西川监军。昭宗向来对田令孜怀有怨恨,等到即位后,派遣人前去监领西川军队。田令孜不遵从诏令。昭宗大概是自行任命宦官去监领西川军队,前往替代田令孜,而田令孜抗拒诏令不接受替代,就像此前不去端州一样。分注的错误非常严重。史书明确记载田令孜盘踞西川不肯离去,现在如果按照分注的文字,则似乎田令孜此时还在京城傲慢不离去。文义违背得太厉害了。
昭宗龙纪元年纲
李克用拔磁洺杀孟方立
按是时昭义一军分为二镇,孟方立帅昭义,据有邢、洺、磁三州,以邢州为治所。李克用乗洺磁之捷,进逼邢州。方立素失士心,惧有内变,因仰药而死。初非克用杀之也。时克用尚未克邢州,安得杀方立乎?「杀孟方立」四字,疑传录之误,当作「孟方立自杀」。
大顺元年目
李克恭自焚死
按,克恭囙就部将之馆,视其伤,乱军攻而焚之。克恭死,分注以为自焚,误。又与纲书,乱军杀留后之文,不合。
干宁二年目
王行瑜与李茂贞、韩建各将精骑兵数千人入朝。按“骑”字衍。
天复二年目
全忠穿蜒蚰壕围
按《通鉴》“围”字下有“凤翔”二字,盖是时凤翔被围,已歴五月,李茂贞尽出骑兵于邻州,就刍粮。朱全忠穿蜒蚰壕围凤翔,于是外围益急。凤翔之骑兵既遏于外,且刍粮内竭,而茂贞之势日窘矣。曰:“围凤翔者”,正对上“出骑兵于邻州”一事言之,“凤翔”二字不可删。
天复三年目
以朱友伦为宿卫使
按朱全忠以其子友伦为左军宿卫都指挥使。唐禁旅有左右两军,今但除友伦为左军,而废右军,且授以都指挥使之职,则禁旅重权尽归之矣。若宿卫使,则当时无此官,应从《通鉴》原文为正。
纲目订误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巻四
常熟陈景云撰
五代庚午年目
深冀民见魏博兵入奔走惊散
按梁主谋取镇州,故先遣魏博兵三千,分屯深、冀,声言助赵守御。王镕为移深州戍兵以避之。已而知梁谋,始大惧,因表乞梁主召还屯兵,而以深、冀民见魏博兵入,奔走惊骇为词。初非事实也。今以表辞为实事,误矣。
辛未年目
梁主南还,纳懐州刺史▯眀逺妹为美人。
按《通鉴》:懐州刺史段眀逺妹为美人,梁主南还,过获嘉【懐州境】眀逺馈献丰备,梁主恱。盖眀逺之妹为美人在其先,非梁主过懐州时始纳其妹于后宫也。分注改之,失先后之实矣。
壬申年纲
梁忠武军乱杀节度使韩建
按,建于唐天复元年,自镇国移镇忠武;及梁受禅,已改忠武军额为匡国,避梁主旧名也。此仍书忠武,误,当従《通鉴》作匡国。
壬申年目
遣柴再用徐知诰副之
按《通鉴》:徐温以王檀为宣州制置使,数李遇不入朝之罪,遣柴再用帅升、润、池、歙兵,纳檀于宣州,徐知诰为之副。盖主兵纳檀者再用,而知诰则副再用将兵者也。今改为「遣柴再用,徐知诰副之」,则误以再用、知诰两人皆为王檀之副矣。
戊寅年目
宣谕使李俨贫困,寓居海陵。温疑其与瑾通谋,皆杀之。
按《通鉴》:朱瑾之杀徐知训也,泰宁节度使米志诚从十余骑,问瑾所向,闻其已死,乃归。其下乃曰:“宣谕使李俨云云。”盖志诚之党于朱瑾,形迹显然,宜其不免。若李俨,则但以见疑之故,而同戮。二人之所以见杀,固有间矣。今削志诚而独存俨,事既已踈漏,又即仍旧文,皆“杀之”语。“杀一人”而曰“皆杀”,可乎?
癸未年纲
梁以钱镠为吴越王
按梁以镠为吴越王,已见上巻。梁太祖开平元年,盖梁祖受禅之初,加恩藩镇,故镠自吴王进封吴越王。及梁末年,镠膺吴越王之封,巳十七年矣。是嵗,梁遣侍郎崔协册封镠为吴越国王,镠于是始建国。表疏称吴越国,不复称军。梁主盖特加殊礼,许以建国,所以优镠者,又逺在马殷、王审知之上也【梁以马殷为楚王,王审知为闽王,虽皆封国王,然封号无“国”字,是嵗独册封吴越王镠为吴越国王,盖异数也】今纲目不详册封国王事,而但书云“梁以钱镠为吴越王”,则既与上巻以镠为吴越王一条重复无分别,且又何以见镠之至是始建国之故乎?
癸未年目
诏敬翔、李振首佐朱温,共倾唐祚,可并族诛。岩至许州,亦为温韬所杀。
按唐主入汴之后,下诏罪状敬翔、李振,云与赵岩、张汉杰等可并族诛。朱子大书于纲云:“敬
译昭宗龙纪元年纲
李克用攻克磁州、洺州,杀死孟方立。
按:当时昭义军分为两镇,孟方立率领昭义军,占据邢、洺、磁三州,以邢州作为治所。李克用趁着攻克洺州、磁州的胜利,进逼邢州。孟方立向来失去军心,害怕发生内变,于是服毒自尽。起初并不是李克用杀他的。当时李克用尚未攻克邢州,怎么能杀死孟方立呢?“杀孟方立”这四个字,怀疑是传抄记录时的错误,应当改为“孟方立自杀”。
大顺元年目
李克恭自焚而死。
按:李克恭因为前往部将的馆舍,查看他的伤势,乱军攻打并焚烧馆舍。李克恭死去,分注认为他是自焚,这是错误的。又与纲书中“乱军杀死留后”的文字,不相符合。
乾宁二年目
王行瑜与李茂贞、韩建各自率领数千精锐骑兵入朝。按:“骑”字是衍文。
天复二年目
朱全忠挖掘蜒蚰壕包围。
按:《通鉴》中“围”字下面有“凤翔”二字,大概是因为当时凤翔被围,已经过了五个月,李茂贞把骑兵全部派到邻近州县,去获取草料粮食。朱全忠挖掘蜒蚰壕包围凤翔,于是外围更加紧迫。凤翔的骑兵既然被阻挡在外面,而且草料粮食在内部耗尽,李茂贞的形势日益窘迫了。说“包围凤翔”,正是对应上文“把骑兵派到邻近州县”这件事而言的,“凤翔”二字不可删去。
天复三年目
任命朱友伦为宿卫使。
按:朱全忠任命他的儿子朱友伦为左军宿卫都指挥使。唐朝禁军有左、右两军,现在只任命朱友伦为左军,而废除右军,并且授予他都指挥使的职务,那么禁军的重权就全部归他了。至于宿卫使,当时并没有这个官职,应当依照《通鉴》原文才正确。
纲目订误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订误卷四
常熟陈景云撰
五代庚午年目
深深希望百姓看见魏博兵进入,奔走惊散。
按:梁主谋取镇州,所以先派遣魏博兵三千人,分别驻扎在深州、冀州,声称帮助赵王守御。王镕调离深州的戍兵以避开他们。后来知道梁主的阴谋,才开始大为恐惧,于是上表请求梁主召回驻兵,并以深州、冀州百姓看见魏博兵进入,奔走惊骇为理由。起初并不是事实。现在把表中的言辞当作实事,是错误的。
辛未年目
梁主南还,纳怀州刺史段明远的妹妹为美人。
按:《通鉴》记载:怀州刺史段明远的妹妹为美人,梁主南还,经过获嘉【怀州境内】,段明远馈赠进献丰厚完备,梁主高兴。大概段明远的妹妹成为美人在此之前,并不是梁主经过怀州时才把她的妹妹纳入后宫。分注修改了它,失去了先后的实际情况。
壬申年纲
梁忠武军发生兵乱,杀死节度使韩建。
按:韩建在唐天复元年,从镇国军移镇忠武军;等到梁接受禅让,已经改忠武军的军额为匡国军,是为了避梁主旧名。这里仍然书写忠武,是错误的,应当依照《通鉴》写作匡国。
壬申年目
派遣柴再用、徐知诰作为副手。
按:《通鉴》记载:徐温任命王檀为宣州制置使,列举李遇不朝见的罪状,派遣柴再用率领升、润、池、歙的军队,接纳王檀进入宣州,徐知诰作为副手。大概主持军队接纳王檀的是柴再用,而徐知诰则是副助柴再用带兵的人。现在改为“派遣柴再用,徐知诰作为副手”,就错误地认为柴再用、徐知诰两人都作为王檀的副手了。
戊寅年目
宣谕使李俨贫困,寄居在海陵。徐温怀疑他与朱瑾通谋,都杀了他们。
按:《通鉴》记载:朱瑾杀死徐知训时,泰宁节度使米志诚跟随十多个骑兵,询问朱瑾的去向,听说他已经死了,于是返回。他的部下于是说:“宣谕使李俨说……”大概米志诚依附朱瑾,形迹显然,理应不能幸免。至于李俨,只是因为被怀疑的缘故,而同被杀戮。两人被杀的原因,本来有区别。现在削去米志诚而只保留李俨,事情已经疏漏,又沿用旧文,都是“杀之”的话。“杀一个人”却说“都杀”,可以吗?
癸未年纲
梁任命钱镠为吴越王。
按:梁任命钱镠为吴越王,已经在上卷见过。梁太祖开平元年,大概是梁祖接受禅让之初,加恩藩镇,所以钱镠从吴王进封为吴越王。等到梁末年,钱镠承受吴越王的封号,已经十七年了。这一年,梁派遣侍郎崔协册封钱镠为吴越国王,钱镠于是开始建立国家。表疏称吴越国,不再称军。梁主大概是特别加赐殊礼,允许他建立国家,所以优待钱镠,又远远在马殷、王审知之上【梁任命马殷为楚王,王审知为闽王,虽然都封为国王,然而封号没有“国”字,这一年唯独册封吴越王钱镠为吴越国王,大概是异数】。现在纲目不详细记载册封国王的事,而只书写“梁任命钱镠为吴越王”,那么既与上卷任命钱镠为吴越王的一条重复没有分别,又怎么能看出钱镠到这时才开始建立国家的原因呢?
癸未年目
下诏说敬翔、李振首先辅佐朱温,共同倾覆唐朝国运,可以连同家族诛杀。赵岩到达许州,也被温韬所杀。
按:唐主进入汴州之后,下诏列举敬翔、李振的罪状,说与赵岩、张汉杰等可以连同家族诛杀。朱子在纲中大书:“敬
翔、李振、赵岩、张汉杰等伏诛,夷其族。”是也,而分注于“可并族诛”之上,漏赵、张等,疎矣。若赵岩身至许州,为温韬所杀,事已见前。此又▯出。
译翔、李振、赵岩、张汉杰等人被处死,并诛灭其家族。”这是正确的,但在“可并族诛”之上分注时,遗漏了赵、张等人,这是疏漏。至于赵岩亲自到了许州,被温韬所杀,这件事前面已经记载过了。这又是重复出现。
甲申年目
天平节度使李存霸等言
按是时租庸使帖直下支郡,天平节度使李存霸、平卢节度使符习执奏,以为不可。勅允其奏。勅云:「两道所奏,乃本朝旧规是也。」分注于李存霸下,删去平卢一道,而以「等」字该之,则下文勅中「两道」句不分晓矣。
丁亥年纲
唐流段凝温韬于邉郡
按,凝流辽州,韬流徳州,皆非邉地,恐传録有误。
己丑年目
遣徴金陵兵还江都
按《通鉴》:徐知诰留知询为统军,遣右雄武都指挥使柯厚徴金陵兵还江都。今既削去知诰所遣徴兵之人,则应并削“遣”字。
庚寅年目
惟礼部侍郎吕琦居相近,时往见之。
按吕琦与潞王从珂往来时,为礼部郎中,非侍郎也。琦本传,终身未尝歴礼部侍郎之官,分注误。
辛夘年目
军前以吿,孟知祥匿书,谓赵季良曰:
按《通鉴》:石敬塘烧营北归,军前以吿孟知祥。知祥匿书,谓赵季良云云。盖剑州诸军飞书至成都,吿知祥以王师北归之事。知祥得书,心喜,因匿其书,而漫谓赵季良云云也。匿书之上,必更有「知祥」二字,文意乃眀。
癸巳年目
李愚私谓同列曰:「位髙责重,事亦堪忧。」
按《通鉴》:李愚私谓同列曰:「吾君延访鲜及吾辈,位髙责重,事亦堪忧。」盖其时朱▯昭、冯赟用事,宰相充位而已。李愚心忧之,故私谓同列云尔。李愚以延访不及宰相为忧,犹下文孟知祥所云「为政者皆胥吏小人,乱可坐俟」之意也。《通鉴》以二人所见有闇合者,故牵聨书之。今于李愚语中删去二语,失其防矣。
甲午年目
初唐主宻与慕容迁谋使帅部兵守▯武门。
按唐主是时宻与慕容迁谋北渡河,使帅部兵守▯武门。▯武门,宫城北门也,当北出之道。唐主将奔魏州,故先使腹心将守之,▯车驾出,即帅兵扈从。唐主所与迁谋者,乃渡河北幸事,岂但与之谋控守宫门耶?今删改通鉴本文,于文义踈矣。
丙申年目
苌从简迎降舟楫已具
按此语当书于上条之末,从简迎降之前,传録者误繋于后耳。
甲辰年目
众皆欢笑
按《通鉴》:南唐主于宫中作髙楼,召侍臣观之,众皆叹美。今作“欢笑”,必传写误也。
初唐翰林学士臧循
按:臧循为南唐翰林待诏,未尝为学士,欧史、通鉴、南唐书并同,分注误。
丁未年目
而晋宻州刺史皇甫晖
按《通鉴》:唐主遣使贺契丹灭晋,且请诣长安修复诸陵,契丹不许。而遣使报之。其下晋宻州刺史皇甫晖云云。又另一事,与上文不相连属。今既删去「遣使报之」之语,「而」字亦应删去。
教之妄作
按《通鉴》本文“教之妄作威福”,今删去“威福”二字,非是。
戊申年目
杨邠忌侍卫指挥使刘信,立遣之镇。
按《通鉴》杨邠忌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忠武节度使刘信,立遣之镇。盖信以汉主従弟,摠宿卫亲兵,兼领忠武节镇。至汉主大渐,杨邠忌信之握兵而地逼,恐将来不利于幼主,故解其兵柄,立遣之赴忠武镇也。信本为侍卫马步都指挥使,今改为侍卫指挥使,则信不过一宿卫诸将,非揔禁旅之重职,何至为邠所忌?且又削信所领节镇,则「立遣之镇」之语尤无根矣。
初契丹北归至定州
按《通鉴》契丹下有「主」字,谓契丹主乌云自恒州北归时也,「主」字不应削。
庚戌年目
郭威与李荣帅骑兵拒之
按史言慕容彦超引轻骑直前奋撃,郭崇威与李荣帅骑兵拒之。盖周太祖自邺引兵而南,命郭崇威为前驱,故彦超直前奋撃,而崇威与李荣力战以挫其锋也。今误以郭崇威为郭威,是以周太祖为身先士卒与彦超力鬭矣。
彼众已去
按,已去《通鉴》作“已惧”,盖何敬真望见韩礼营中旌旗纷错,知其无鬭志而有惧意,故曰:“彼众已惧,撃之易破也。”作“已去”非是。
壬子年目
王承丕矫诏开府库赏士卒
按《通鉴》:承丕既杀郭延钧,称奉诏处置军府,即开府库,云云。盖承
译甲申年条目
天平节度使李存霸等人进言
按:当时租庸使的文书直接下发到下属各郡,天平节度使李存霸、平卢节渡使符习上奏反对,认为不可。皇帝下诏批准了他们的奏议。诏书中说:“两道所奏,符合本朝旧规。”在李存霸名下分注,删去了平卢一道,而用“等”字概括,那么下文诏书中“两道”一句就不清楚了。
丁亥年纲目
唐流放段凝、温韬到边远郡县
按:段凝被流放到辽州,温韬被流放到德州,都不是边远之地,恐怕传抄有误。
己丑年条目
派遣征召金陵的军队返回江都
按《通鉴》记载:徐知诰留任知询为统军,派遣右雄武都指挥使柯厚征召金陵的军队返回江都。现在既然删去了徐知诰派遣征兵的人名,那么也应该一并删去“遣”字。
庚寅年条目
只有礼部侍郎吕琦住得相近,时常前往拜见。
按:吕琦与潞王李从珂往来时,担任的是礼部郎中,不是侍郎。吕琦的本传记载,他终身未曾担任过礼部侍郎之职,分注有误。
辛卯年条目
军前报告,孟知祥藏匿书信,对赵季良说:
按《通鉴》记载:石敬瑭烧营北归,军前向孟知祥报告。孟知祥藏匿书信,对赵季良如此这般说。大概是剑州各军飞报书信到成都,告知孟知祥王师北归之事。孟知祥得到书信,心中欢喜,因而藏匿书信,随意对赵季良如此这般说。在“匿书”之上,必定还有“知祥”二字,文意才明确。
癸巳年条目
李愚私下对同僚说:“位高责重,事情也令人担忧。”
按《通鉴》记载:李愚私下对同僚说:“我们的君主延访很少涉及我们这些人,位高责重,事情也令人担忧。”大概当时朱弘昭、冯赟掌权,宰相只是充数而已。李愚心中担忧,所以私下对同僚这样说。李愚以延访不及宰相为忧,犹如下文孟知祥所说的“为政者都是胥吏小人,祸乱可以坐等到来”的意思。《通鉴》因为两人所见暗合,所以牵连书写。现在在李愚的话中删去两句,失去了其防备之意。
甲午年条目
起初唐主秘密与慕容迁谋划,让他率领部兵守卫玄武门。
按:唐主当时秘密与慕容迁谋划北渡黄河,让他率领部兵守卫玄武门。玄武门,是宫城北门,当北出之道。唐主将要逃往魏州,所以先让心腹将领守卫它,一旦车驾出宫,就率领士兵扈从。唐主与慕容迁谋划的,是渡河北幸之事,难道只是与他谋划控制守卫宫门吗?现在删改《通鉴》原文,在文义上疏漏了。
丙申年条目
苌从简迎接投降,舟船已经准备就绪
按:这句话应当写在上条末尾,苌从简迎接投降之前,传抄者错误地附在后面了。
甲辰年条目
众人都欢笑
按《通鉴》记载:南唐主在宫中建造高楼,召侍臣观看,众人都赞叹美好。现在写成“欢笑”,必定是传写错误。
起初唐翰林学士臧循
按:臧循担任南唐翰林待诏,未曾担任学士,欧阳修《新唐书》、《通鉴》、《南唐书》都相同,分注有误。
丁未年条目
而晋密州刺史皇甫晖
按《通鉴》记载:唐主派遣使者祝贺契丹灭晋,并且请求前往长安修复各陵,契丹不允许。于是派遣使者回报。其下晋密州刺史皇甫晖云云。又是另一件事,与上文不相连属。现在既然删去了“派遣使者回报”的话,“而”字也应该删去。
教他们妄作
按《通鉴》原文是“教他们妄作威福”,现在删去“威福”二字,不对。
戊申年条目
杨邠忌恨侍卫指挥使刘信,立即派遣他前往镇所。
按《通鉴》记载:杨邠忌恨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忠武节度使刘信任,立即派遣他前往镇所。大概刘信因为是汉主的堂弟,统领宿卫亲兵,兼领忠武节度使。等到汉主病重,杨邠忌恨刘信掌握兵权且驻地逼近,恐怕将来不利于幼主,所以解除他的兵权,立即派遣他前往忠武镇。刘信原本是侍卫马步都指挥使,现在改为侍卫指挥使,那么刘信不过是一个宿卫将领,不是统领禁军的重职,何至于被杨邠忌恨?而且又删去刘信所领的节度使,那么“立即派遣他前往镇所”的话更没有根据了。
起初契丹北归到定州
按《通鉴》契丹下有“主”字,是指契丹主耶律德光从恒州北归时,“主”字不应删去。
庚戌年条目
郭威与李荣率领骑兵抵抗他们
按:史书说慕容彦超率领轻骑直前奋力攻击,郭崇威与李荣率领骑兵抵抗他们。大概周太祖从邺城引兵向南,命令郭崇威为前驱,所以彦超直前奋力攻击,而郭崇威与李荣力战以挫败其锋芒。现在误将郭崇威写成郭威,是把周太祖当作身先士卒与彦超力斗了。
他们军队已经离去
按:《通鉴》中“已去”作“已惧”,大概是何敬真望见韩礼营中旌旗杂乱,知道他们没有斗志而有畏惧之意,所以说:“他们军队已经畏惧,攻击他们容易破敌。”写成“已去”不对。
壬子年条目
王承丕假传诏令打开府库赏赐士卒
按《通鉴》记载:王承丐杀死郭延钧后,声称奉诏处置军府,就打开府库,云云。大概王承
丕口称蜀主有命,以已领军府代延钧也。今易为“矫诏”,则已有诏矣,下文孙钦何以又请其出诏书以示众耶?仍従原文为是。
译曹丕口头声称蜀主有命令,让自己统领军府来代替延钧。现在将其改为“矫诏”,那就意味着已经有诏书了,下文孙钦为何又请求他拿出诏书来给众人看呢?还是依照原文才正确。
癸丑年目
峻闻荣入朝,遽归大梁,固求出镇,故有是命。
按《通鉴》:王峻闻晋王荣入朝,遽自河上归大梁,此一事也。王峻固求领藩镇,帝不得已,以峻兼平卢节度使,此又一事也。二事本▯不相防,初非峻闻荣入朝以前,此尝阻其入。至是心不自安,因遽归大梁,固求出镇以避之,故有平卢之授也。分注误甚。峻前已为枢宻使、同平章事,贵宠已极,乃又固求兼领藩镇,周主盖强従之耳。峻贪冒无厌如此,岂避权势而求出镇者乎?况峻此时若果出镇,则已解枢要而赴平卢,安得后一月又有力荐陈顔作相事,以致气凌其上,坐是贬谪耶?分注未尝通贯前后事,故致此误。
果烦老兄再下
按王廹禀先袭取福州,推延钧为留后,而自归泉州。临行谓延钧曰:「善守先人基业,无烦老兄再下。」至是复举兵袭延钧,兵溃被执。延钧因即以其前语靳之,今不载延禀语于前,则此句为无根矣。
纲目订误巻四
译癸丑年条目
王峻听说晋王石荣入朝,急忙从河上返回大梁,坚决请求出京担任地方长官,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查考《资治通鉴》:王峻听说晋王石荣入朝,急忙从黄河边返回大梁,这是一件事。王峻坚决请求兼任藩镇长官,皇帝不得已,让王峻兼任平卢节度使,这是另一件事。两件事本来互不冲突,起初并不是王峻听说石荣入朝之前,曾经阻止他入朝。到了这时心里不安,因此急忙返回大梁,坚决请求出京任职以躲避石荣,所以有了平卢节度使的任命。分注错误严重。王峻此前已经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尊贵宠幸已达极点,却又坚决请求兼任藩镇长官,后周皇帝大概是勉强顺从了他罢了。王峻贪婪不知满足到这种地步,难道是躲避权势而请求出京任职的吗?况且王峻这时如果真出京任职,那就已经解除中枢要职而前往平卢,怎么会在一个月后又有大力推荐陈颜做宰相的事,以至于气势凌驾于皇帝之上,因此被贬谪呢?分注没有贯通前后事件,所以导致这个错误。
果然麻烦老兄再次南下
查考王延禀禀报先攻取福州,推举王延钧为留后,而自己回到泉州。临行时对王延钧说:“好好守住先人的基业,不要麻烦老兄再次南下。”到了这时又发兵袭击王延钧,兵败被俘。王延钧于是用他以前的话讥讽他,现在前面不记载王延禀的话,那么这句话就没有根据了。
纲目订误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