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五巻,宋刘时举撰。时举里贯无考,其结衔称通直郎户部架阁,国史实録院检讨兼编修官。《宋季三朝政要》载,史嵩之父防去位,诏以右丞相起复,时举为廪学生,有与王元野、黄道等九十四人上疏力争一事,其始末则未之详。也是书所记始髙宗建炎元年,迄寕宗嘉定十七年,当成于理宗之世,而书末附论一条,称理宗撑拄五十年而后亾,不可谓非幸云云。其言乃出于宋亾以后,似非时举原文。按旧本目録后有书坊题识一则,称是编系年有考据,载事有本末,增入诸儒集识,三复校正,一新刋行云云。则书中所附议论,有元时刋书者所增入,非其旧矣。其中纪载虽以简约为主,或首尾未具,于事迹间有脱遗,然如论张浚不附和议而不讳其党,汪黄攻李纲,引秦桧之罪,辨李纲之被谤逺谪而不讳其庇翁彦国防宋齐愈之失,褒贬颇协至公,无讲学家门户之见。巻端有朱彛尊题词,称其过于王宗沐、薛应旂所撰,殆不诬云。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官【臣】 陆 费 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原序
宋《中兴通鉴》一十五巻,通直郎国史院编修官刘时举编。史嵩之丧父,以右相起复,时举为京学生,与王元野、黄道等九十四人太学生,黄恺伯、金九万、孙翼鳯等百四十四人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宗学生赵子寰等三十四人,上书争之。是亦慷慨之士也。观者嫌其太略,然以视王宗沐、薛应旂所撰,斯条理过之矣。小长芦七十九老人朱彛尊题。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一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一
丁未,建炎元年五月庚寅朔,即位于南京,大赦,改元。其诏略曰:「惟孝弟可以动天,惟忧勤可以成务,惟恭俭可以富民,惟兢畏可以保国,惟大公可以悦人,惟至仁可以安众,惟来谠论,屏侧言可以达聪,惟近正人,逺宠佞可以成徳。庶几降监,俾复父母宗族。朕将谨视旧章,不以手笔废朝令,不以内侍典兵权。容受直言,斥去浮靡。非军功无异赏,非戎备无僝正。尚虑羣臣狃于故习,有以竒巧献,有以祥瑞闻。大臣蔽贤,有举非实。台谏怀匿,有言不尽。凡此之属,必罚无赦。」
中兴大事记》曰:“天下之势者,在人主一动念、一转手之间耳。观此一诏,则高宗恻然之心,实然之政,眞足以转移天心而感动人心矣。而不以手笔废朝令,不以内侍典兵权,尤足以惩崇观之积▯,而去靖康之乱根也。”
又诏戒厚敛,除▯政,赦盗贼,治賍吏,録忠义,昭智勇。以汪伯彦同知枢宻院,黄潜善为中书侍郎,以右仆射召李纲赴阙。汪、黄自谓有攀附之劳,虚相位以自拟。及自外召纲,二人由此与纲忤。纲行至太平州,疏曰:「恭俭优于天下,兴衰拨乱之主,非英哲不足以当之。惟其英,故用心刚,足以决大事而不为小故之所摇;惟其哲,故见善明,足以任君子而不为小人之所间。」
中兴大事记》曰:呜呼!天之爱人甚矣。有感于人事之变,而迫于气数,屈伸消息之不齐,然后不得已而降殃咎焉。然是气之屈于此也,则必有以伸于彼;其消于今也,必有所息于后。是以天将降非常之祸于斯世,则必为之预出非常之人以御之,使夫国家犹有所依而立,生民之类不至于糜烂冺灭而无余。是则理势之必然,而天之所以为天者,其心固如此也。若李公者,其天之所出以御宣和、靖康之祸,而开建炎、绍兴之业者欤?当上即位之初,悮国之臣不可用,伪命之臣不可用,张、赵之徳望未孚,天下人望之所归者,李公一人而已。上不自内用汪、黄,而自外召纲,则高宗之志主于恢复,可见矣。观上未即位时与公书云:「王室多故,乗舆蒙尘,方今生民之命急于倒垂,谅非有不世之才,何以成协济之功?」则髙宗属意于公久矣。遄为汪、黄所挤,才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五卷,宋代刘时举撰写。刘时举的籍贯没有考证,他的官衔称通直郎、户部架阁、国史实录院检讨兼编修官。《宋季三朝政要求》记载,史嵩之的父亲去世,朝廷下诏让他以右丞相的身份起复任职,刘时举当时是廪学生,与王元野、黄道等九十四人参上疏极力争辩这件事,但事情的始末并没有详细记载。这部书所记载的起始于高宗建炎元年,终止于宁宗嘉定十七年,应当成书于理宗时期,而书末附有一条评论,称理宗支撑了五十年之后才灭亡,不能说不算是幸运等等。这话出自宋朝灭亡之后,似乎不是刘时举的原文。查旧本目录后有一条书坊题识,称这部编年史有考据,记载事情有始有终,增入了各位儒者的集识,反复校正,重新刊印等等。那么书中附带的议论,有元代刊书者增入的,不是原来的内容了。其中记载虽然以简约为主,有时首尾不完整,对于事迹间有遗漏,然而如评论张浚不附和议和而不避讳他的党羽,汪伯彦、黄潜善攻击李纲,引用秦桧的罪责,辩明李纲被诽谤远谪而不避讳他庇护翁彦国、宋齐愈的过失,褒贬颇为公正,没有理学家的门户之见。卷首有朱彝尊题词,称其优于王宗沐、薛应旂所撰写的,大概不是虚妄之词。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进。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原序
宋代《中兴通鉴》十五卷,通直郎国史院编修官刘时编撰。史嵩之丧父,以右丞相起复,刘时举作为京学生,与王元野、黄道等九十四个太学生,黄恺伯、金九万、孙翼翼等一百四十四名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以及宗学生赵子寰等三十四人,上书争论此事。这也是慷慨之士啊。读者嫌它过于简略,然而与王宗沐、薛应旂所撰写的相比,条理更胜一筹。小长芦七十九岁老人朱彝尊题。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一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一
丁未年,建炎元年五月庚寅初一,在南京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诏书大意说:“只有孝悌可以感动上天,只有忧虑勤勉可以成就事业,只有恭敬节俭可以富裕百姓,只有敬畏谨慎可以保全国家,只有大公无私可以取悦众人,只有至仁至义可以安定民众,只有采纳正直的言论,摒弃偏邪之言可以通达视听,只有亲近正直之人,远离宠幸奸佞可以成就德行。希望上天垂察,使父母宗族得以恢复。我将谨慎遵循旧章,不凭手诏废除朝廷法令,不让内侍掌管兵权。容纳直言,斥退浮华奢靡。没有军功不给予特殊赏赐,没有战备不提拔官员。还担心群臣习惯于旧习,有人以奇巧献媚,有人以祥瑞上报。大臣遮蔽贤才,有举荐不实的情况。台谏官隐瞒包庇,有言不尽实的情况。凡是这类情况,必定惩罚,不予赦免。”
《中兴大事记》说:“天下的形势,在于君主一念之间、一转手之间罢了。看这一道诏书,高宗恻隐之心,切实的政令,真足以转移天心而感动人心了。而不凭手诏废除朝廷法令,不让内侍掌管兵权,尤其足以惩戒崇宁、大观年间的积弊,去除靖康之乱的根源。”
又下诏戒除厚敛,废除苛政,赦免盗贼,惩治贪官,录用忠义之士,表彰智勇之人。任命汪伯彦同知枢密院,黄潜善为中书侍郎,召右仆射李纲赴京。汪、黄自认为有攀附之功,空出相位来比拟自己。等到从外面召李纲,二人从此与李纲不和。李纲行至太平州,上疏说:“恭敬节俭优于天下,兴衰拨乱之主,非英明哲慧不足以担当。正因为英明,所以用心刚毅,足以决断大事而不被小事所动摇;正因为哲慧,所以明辨善恶,足以任用君子而不被小人离间。”
《中兴大事记》说:唉!上天爱护世人甚深啊。有感于人事的变化,而迫于气数,屈伸消长不齐,然后不得已而降下灾祸。然而这气在此处受屈,则必然在彼处伸展;在此时消减,必然在后来滋生。所以上天将要降下非常之祸于当世,则必定预先生出非常之人来抵御,使国家有所依靠而立,百姓不至于糜烂灭绝而无余。这是理势的必然,而上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其心意本来如此。像李公这样的人,难道是上天所生出来抵御宣和、靖康之祸,而开创建炎、绍兴之业的人吗?当皇上即位之初,误国之臣不可用,伪命之臣不可用,张浚、赵鼎的德望尚未信服天下,天下人望所归的,只有李公一人而已。皇上不从内部任用汪、黄,而从外部召李纲,则高宗志在恢复,可见了。看皇上未即位时给李公的信说:“王室多故,皇帝蒙尘,如今百姓性命危急如倒悬,谅非有不世之才,何以成就协济之功?”则高宗属意于李公已久了。很快被汪、黄排挤,才七
尊元祐皇后孟氏为太后
元祐皇后初无失徳,哲宗废于熙宁之时,徽宗复于元符之际。后羣臣以元符、元祐并后,非古制,又复废居瑶华宫。至是乃正尊位。《中兴大事记》曰:“前世尝罹母后之祸,而我朝高、曹、向、孟之属【仁宗后曹氏,英宗后高氏,神宗后向氏,哲宗后孟氏】独享母后之福。既留宣仁以开元祐之治,复留元祐以开炎兴之运。此固天意,然亦祖宗修身齐家之效也。”
遥上孝慈渊圣皇帝尊号,遥尊母韦氏为宣和皇后,立邢氏为皇后。又诏改宣仁皇后谤史,播告天下。于是追贬蔡确、蔡卞、邢恕。
中兴大事记》曰:「当靖康元年二月,敌退之后,士大夫争法新旧,辨党邪正,识者以讥其治不急之务。今高宗即位,首诏改宣仁谤史,不防复蹈前辙耶?」曰:「不然。张敬夫谓此乃拨乱反正之宏纲,古今人心之天理。盖我朝之治,元祐为盛,母后之贤,宣仁为最。当熙丰小人相继用事之后,使非继以元祐,则中原之祸不待靖康而后见。当京师失守之时,使非元祐之治在人耳目,又何以开炎兴之运哉?此宣仁之功也。章蔡初意不过欲去元祐之人耳,而至于变元祐之法,又虑元祐之人复用也,而至诬以废立之罪,谤及宣仁,一念之私,燎原滔天,可畏哉!」
罢耿南仲言者,谓陛下欲进兵京城,为南仲父子所沮。上曰:“南仲悮渊圣,天下共知。朕尝欲手剑击之,命安置南雄。”又论主和悮国罪,李邦彦及吴敏、蔡懋、李棁、宇文虚中、郑望之、李邺窜于岭南。望之、邺皆使敌请割地者。《中兴大事记》曰:“金人自攻陷太原以来,即以讲和割地为饵。李邦彦、吴敏、唐恪诸人皆堕其计。盖小人始者惟以拓地邀功,及敌人已入中国,小人无功之可邀,则惟幸和之可成。故政和之开衅者,即宣和求和之人;而宣和之求和者,即靖康卖国之人也。此小人以和误国,尤甚于敌人之以和误我也。”耿南仲既以和误渊圣,犹以和沮高宗缓兵,此小人之尤者。上至欲手剑之,此高宗之初心,未为汪黄所误之时也。观此,则后日遣使议和者,皆非其本心矣。
置御营司,以黄潜善、汪伯彦兼使副。
中兴大事记》曰:国朝兵权隷于三衙,本之枢府。枢府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权;三衙有握兵之权,而无发兵之权。今本复三衙,而别置御营司,分委之枢府,而置御营使,其后专掌兵权,枢府不得而预议者,以本朝故事分为两府,又制御营使,是政出于三。此赵鼎所以举行故事,以正西府之权;范宗尹所以兼枢宻使而罢御营使,宜也。
置直州茶盐司。张叔夜从渊圣北迁,道中惟时饮汤,义不食其粟。至白沟河,御者曰:“界河矣!”乃仰天大呼:“明日扼吭死,何防至敌中不食而死。”孙传后不知所终。中兴大事记曰:“靖康之难,能死节者,前有李若水,后有张叔夜,二人而已。敌再犯阙,勤王之师无一至者,独叔夜以孤军入卫,其忠已足称。及北迁之后,犹不食其粟,不入其境,则终始之义无憾矣。”李若水尝主车驾出城者也,使其不死,亦在误国诸人之数。惟其一死之明白昭晰,故误国之罪尽释,而言忠义者亦首称焉。若何防,孙传身为大臣,乃引其君以降敌求生,其不忠不义,无父无君,孰大焉?使其能为若水之死,已不足以赎误国之罪,而乃死于敌庭,则其死不足言矣。论者犹以二子不屈于伪楚为忠,夫屈于大而不屈于小,不屈于前犹或有益,不屈于后复何补哉?
金人陷河中府,权府事郝仲连及其子致原死之。张所言:“亟还京城者有五利:奉宗庙、保陵寝,一也;慰安人心,二也;系四海之望,三也;释河北割地之疑,四也;早有定处,而一意于边防,五也。”又曰:“国家之安危,在乎兵之强弱与将相之贤不肖,而不在乎都之迁与不迁也。诚使兵弱而将相不肖,虽云渡江而南,安能自保?”上欲以其事付所,防所言:“黄潜善兄弟奸邪,不可用。”潜善引去,上留之,乃窜张所于江州。六月,李纲入见。置检鼓院。窜张
译尊元祐皇后孟氏为太后。
元祐皇后起初并无失德,哲宗在熙宁年间废黜了她,徽宗在元符年间又恢复了她的地位。后来群臣认为元符、元祐两朝并立皇后,不符合古代制度,于是再次废黜她,让她居住在瑶华宫。到了这时,才正式尊崇她的帝位。《中兴大事记》说:“前代曾遭受母后专权带来的祸患,而我们宋朝的高氏、曹氏、向氏、孟氏等人【仁宗皇后曹氏,英宗皇后高氏,神宗皇后向氏,哲宗皇后孟氏】却独享母后贤德的福分。既然留下宣仁太后开创了元祐年间的治世,又留下元祐皇后开启了南宋中兴的国运。这固然上天的意志,但也是祖宗修身齐家的成效。”
遥尊孝慈渊圣皇帝尊号,遥尊生母韦氏为宣和皇后,册立邢氏为皇后。又下诏改正诽谤宣仁皇后的史书,向天下宣告。于是追贬蔡确、蔡卞、邢恕等人。
《中兴大事记》说:“在靖康元年二月,敌军撤退之后,士大夫争相效法新旧两党,辨别党争中的邪正,有识之士讥讽他们处理的是不急之务。如今高宗即位,首先下诏改正诽谤宣仁皇后的史书,难道不怕重蹈覆辙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张敬夫认为这是拨乱反正的大纲,是古今人心的天理。大概我们宋朝的治世,以元祐年间最为兴盛;母后的贤德,以宣仁太后最为突出。在熙宁、元丰年间小人相继掌权之后,如果不是接着施行元祐之政,那么中原的祸患不必等到靖康年间才会出现。在京城失守的时候,如果不是元祐之政还在人们耳目之中,又凭什么开启南宋中兴的国运呢?这是宣仁太后的功劳。章惇、蔡卞起初的意图不过是想罢黜元祐年间的人罢了,却发展到改变元祐年间的法度,又担心元祐年间的人再次被任用,以至于诬陷他们废立皇帝的罪名,诽谤波及宣仁太后,一念私心,如同燎原之火,滔天之势,多么可怕啊!”
罢免耿南仲的言官职务,说陛下想要进军京城,被耿南仲父子所阻挠。皇上说:“耿南仲误害渊圣皇帝,天下人都知道。我曾经想亲手用剑击杀他,命令将他安置在南雄。”又论及主张议和误国的罪行,李邦彦以及吴敏、蔡懋、李棁、宇文虚之、郑望之、李邺被流放到岭南。郑望之、李邺都是出使敌军请求割地的人。《中兴大事记》说:“金人自从攻陷太原以来,就以议和割地为诱饵。李邦彦、吴敏、唐恪等人全都落入他们的计谋。大概小人们起初只以开拓疆土邀功,等到敌人已经进入中原,小人们没有功劳可以邀取,就只希望议和能够成功。所以政和年间开启战端的人,就是宣和年间请求议和的人;而宣和年间请求议和的人,就是靖康年间卖国的人。这些小人们以议和误国,尤其比敌人以议和误我们更严重。”耿南仲既然以议和误害渊圣皇帝,还以议和阻挠高宗皇帝缓兵,这是小人之中的尤甚者。皇上甚至想亲手用剑击杀他,这是高宗的初心,还没有被汪伯彦、黄潜善所误导的时候。看这一点,那么日后派遣使者议和的,都不是他的本心了。
设置御营司,让黄潜善、汪伯彦兼任正副使。
《中兴大事记》说:本朝兵权隶属于三衙,根本在于枢密院。枢密院有发兵的权力,而没有握兵的权力;三衙有握兵的权力,而没有发兵的权力。如今恢复三衙,却另外设置御营司,分权委托给枢密院,并设置御营使,后来专门掌管兵权,枢密院不得参与议论,这是因为本朝旧例分为两府,又设置御营使,是政令出于三方。这是赵鼎之所以推行旧例,以纠正西府(枢密院)权力的原因;范宗尹之所以兼任枢密使而罢免御营使,是适宜的。
设置直州茶盐司。张叔夜跟随渊圣皇帝北迁,途中只喝汤水,坚守道义不吃敌人的粮食。到了白沟河,驾车的人说:“这是边界河了!”于是仰天大呼:“明天扼喉而死,何必等到到了敌营中不吃而死。”孙传后来不知下落。《中兴大事记》说:“靖康之难,能够死节的人,前有李若水,后有张叔夜,只有这两个人罢了。敌人再次侵犯京城,勤王的军队没有一支到达,只有张叔夜率领孤军入卫,他的忠诚已经足以称颂。等到北迁之后,仍然不吃敌人的粮食,不进入敌人的境地,那么始终如一的道义就没有遗憾了。”李若水曾经主张皇帝出城,如果他不死,也在误国诸人的行列中。只因为他一死的明白昭晰,所以误国的罪过全部赦免,而谈论忠义的人也首先称颂他。至于何㮚、孙传身为大臣,竟然引导他们的君主向敌人投降以求生存,他们不忠不义,无父无君,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如果他们能像李若水那样死节,还不足以赎免误国的罪过,却死在敌营之中,那么他们的死就不值得称道了。议论的人还以二人在伪楚政权下不屈服为忠,在大节上屈服而在小节上不屈服,在前面不屈服或许还有益处,在后面不屈服又有什么用呢?
金人攻陷河中府,代理府事的郝仲连和他的儿子郝致原死节。张所说:“迅速返回京城有五个好处:奉祀宗庙、保护陵寝,这是第一;慰安人心,这是第二;维系四海的期望,这是第三;消除河北割地的疑虑,这是第四;早有定处,而一心一意于边防,这是第五。”又说:“国家的安危,在于军队的强弱与将相的贤能不肖,而不在于都城迁移与不迁移。假使军队弱小而将相不贤,即使说渡江南下,怎么能自保呢?”皇上想把这件事交付给有关部门,张所进言:“黄潜善兄弟奸邪,不可任用。”黄潜善引退,皇上挽留他,于是将张所流放到江州。六月,李纲入朝觐见。设置检鼓院。流放张
邦昌于潭州,寻赐死。窜从张邦昌者王时雍、徐秉哲、吴訏、莫俦、李维、顔博文、孙觌、王绍、李回等,有差。《中兴大事记》曰:“朱文公谓李纲入来方成朝廷者,正谓此也。”公之十议,一一施行,而议僣叛、议受伪命一章独不下。纲曰:“此刑政之大者。盖为臣之罪,莫甚于僣叛,莫大于从伪。此而不诛,何以正朝廷?何以示百官?何以晓天下?何以惩戒后世之事君者?”上未遽行者,以祖宗不忍杀大臣也。邦昌忍于易姓,忍于负宗社;王时雍之徒,忍于覆国,忍于事异姓,茍可以谋身者,皆无所不忍。若使覆宗社而无诛,宗社何罪焉?弃主事伪而无刑,彼尽忠守节者何辜哉?然纲之议虽行,而公之谤愈多矣。纲去之后,朱胜非以敌犯维扬而欲立邦昌后,盖胜非邦昌友壻也。未一二年间,伪
译张邦昌被贬至潭州,不久被赐死。那些跟随张邦昌的人,如王时雍、徐秉哲、吴訏、莫伷、李维、颜博文、孙觌、王绍、李回等人,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处。《中兴大事记》说:“朱文公说李纲入朝后朝廷才得以成立,正是指这件事。”李纲提出的十项建议,一一得以施行,唯独关于惩治僭越叛乱、接受伪朝任命的两章没有下达。李纲说:“这是刑罚政令中最重要的部分。作为臣子的罪过,没有比僭越叛乱更严重的,没有比追随伪朝更大的。如果不诛杀这些人,凭什么端正朝廷纲纪?凭什么向百官表明态度?凭什么让天下人知晓道理?凭什么惩戒后世侍奉君主的人?”皇上之所以没有立即执行,是因为祖宗不忍心杀害大臣。张邦昌忍心改换国号,忍心辜负宗庙社稷;王时雍之流,忍心颠覆国家,忍心侍奉异姓君主,只要能谋取自身利益,就没有什么不忍心做的。如果颠覆宗庙社稷而不加诛杀,宗庙社稷有什么罪呢?抛弃君主侍奉伪朝而不加刑罚,那些尽忠守节的人又有什么过错呢?然而李纲的建议虽然得以施行,但李纲受到的诽谤却更多了。李纲离开之后,朱胜非因为敌人侵犯维扬,想要拥立张邦昌的后人,大概是因为朱胜非是张邦昌的女婿。不到一两年的时间,伪
命之臣亦骤然擢用而为宰相、台谏者矣,可胜叹哉!复公主号宗泽闻黄潜善等复倡和议,上疏言:“河之东北、陜之蒲解,此三路者,祖宗基命之地,奈何轻听奸邪附敌者张皇之言,遂自分裂?今日之事,正宜与敌不共戴天。今即位已四十日矣,未闻有所号令。今但见刑部指挥不得觇报赦文于河东、河北、陜之蒲解,兹非新人耳目也!是欲蹈东晋既迁之覆辙,裂王者一统之疆土,为伪霸耳。为是説者,不忠不孝之甚!臣虽驽怯,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上壮之以宗泽知开封府,寻命留守东京。泽至京时,盗贼纵横,泽下令曰:“为盗者,赃无轻重,并从军法。”由是盗贼屏息,人情相安。黄潜善白上遣傅雩为祈请使,未行,朝论遣重臣以取信,改命周望为通问使,未行。李纲为上言:“今日之事,内修政事,外攘强敌,使国势日强,则二圣不俟迎请而自归;不然,虽车盖相望,卑辞厚礼,终恐无益。今所遣使,但当奉表两宫,致思慕之意可也。”上乃命纲草二帝表,付雩,因献二帝衣各一袭,且致书于尼玛哈,置赏功司每县添武尉一员。李纲请置沿河、淮江帅府要郡,以备控扼,帅府带安
抚要郡带钤辖,次要郡领兵马都监,皆武臣为之副。大率自川陜、广南外,总分为十九路。自帅府外,要郡三十九,次要郡三十八,总为兵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人。非要郡不与焉。又别置凌波等水军。皇长子生,赐名旉。李纲为上言:登极赦独遗河东北,而不及勤王之师,乃大赦。罢职田。封吐蕃嘉勒彭后。李纲上三议:一曰募兵,二曰买马,三曰募民出财助军费。且言熙丰间内外禁旅五十九万,今禁旅单弱,何以捍强敌而鎭四方?故莫若取财于东南,而募师于西北。若得数十万,付诸将以时练之,不久皆成精兵,此最为急务。于是诏陜西、河北各募三万,京东、河东各募二万,仍创骁胜、壮捷、忠勇、义成、龙武、虎威、折冲、果毅、定难、靖边凡十号,每号四军,每军二千五百人。李纲又言:步不足以胜骑,而骑不足以胜车,乃请以车制颁于京东西路,使制造而攻习之。谏议宋齐愈入对,以纲招军、买马、劝民出财助国非是。上重北迁龙徳宫,器玩悉为都监王球所窃。及是,内侍陈烈以其余宝器来上,皆遐方异物。李纲谏上亟命碎之。秋七月,命王渊、刘光世、韩世忠、张浚分讨羣盗。
时羣盗蜂起,如淮宁之杜用,山东之李昱,河北之丁顺、王善、杨进,皆拥兵数万,不可招而拱州之黎驿、巩州之鱼台,亦有溃卒数千为盗。光世斩李昱,渊杀杜用、丁顺等,皆赴河北招讨司,自劾盗益衰。
皇叔士培复洺州,省冗官,诏修京城,略曰:“朕将亲督六师以援京城及河东、河北诸路,已奉迎隆祐太后,津遣六宫及卫士家属,置之东南。朕与羣臣独留中原。应在京屯兵聚粮,修楼橹,治器具,令留守司趣办之。”东京留守宗泽造战车千二百乗,又据形胜,立二十四壁于城外,驻兵数万,沿大河鳞次为垒,结两河山水寨,濒河七十二里,命十六县分守之。上表曰:“今敌人尚炽,羣盗方兴,比闻逺近之惊传,已有东南之巡幸,恐增四海之疑心,谓置两河于度外,因成解体。”未谕圣怀,不报。又上疏曰:“陛下回銮汴京,是人心之所欲;妄议巡幸,是人心之所恶。”又不报。泽又抗疏极言:“祖宗二百年基业,陛下奈何弃之以遗强敌?今陛下一归王室,再造中兴之业,复成如以臣为狂率,愿延左右之将士试一谕之,不独谋之一二大臣,天下幸甚。”泽每疏奏,上以付中书省,潜善、伯彦笑以为狂。张慤独曰:“如泽之忠义,若得数人,天下定矣。”二人语塞。李纲言:“今纵未能入闗,犹当适襄邓,以示不忘中原之意。今冬无虞,车驾还阙,天下之势遂定。”而近议论纷纭,谓陛下将幸东南。然臣恐中原非复我有。上曰:“但欲奉迎太后及六宫徃东南耳,朕当与卿留中原。”乃命纲草诏颁之两京。诏修邓州城,朝臣皆以为不可。中书舎人刘珏言:“臣闻近臣
译被任命为臣子的人,也突然被提拔为宰相、台谏官,这难道值得感叹吗!恢复公主封号。宗泽听说黄潜善等人再次主张议和,便上疏说:“黄河东北、陕西的蒲州和解州,这三路是祖宗奠定基业的地方,怎么能轻易听信奸邪附敌之人的夸大之辞,从而自我分裂?今日之事,正应当与敌人不共戴天。现在即位已经四十天了,没听说有什么号令。现在只看到刑部指挥不得探听赦免文书传达到河东、河北、陕西的蒲州和解州,这难道不是新近让人耳目一新吗!这是想要重蹈东晋南迁的覆辙,分裂王者统一的疆土,成为伪霸罢了。说这种话的人,是不忠不孝到了极点!我虽然驽钝怯懦,应当亲身冒着箭石,做众将的先头。”皇上认为他豪壮,任命宗泽为开封府知府,不久又任命他为东京留守。宗泽到达京城时,盗贼横行,宗泽下令说:“做盗贼的,不论赃物轻重,都按军法处置。”从此盗贼屏息不敢作乱,人心安定。黄潜善禀告皇上派遣傅雩为祈请使,还没出发,朝中议论派遣重臣以取信于人,改命周望为通问使,也没出发。李纲对皇上说:“今日之事,对内修明政事,对外抵御强敌,使国势日益强大,那么两位圣上不用迎接请求就会自行归来;不然,即使使者车盖相望,言辞卑下、礼遇丰厚,最终恐怕也无益。现在所派遣的使者,只应当奉上表章给两位圣上,表达思念仰慕之意就可以了。”皇上于是命令李纲起草给两位皇帝的表章,交给傅雩,并献上两位皇帝的衣服各一套,并且写信给尼玛哈,设置赏功司,每个县增添武尉一员。李纲请求在沿河、淮、江的帅府要郡设置机构,以备控制扼守,帅府兼领安抚使,要郡兼领钤辖,次要郡领兵马都监,都由武臣担任副职。大体上除了川陕、广南之外,总共分为十九路。除了帅府之外,要郡三十九个,次要郡三十八个,总共兵力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人。非要郡不包括在内。又另外设置凌波等水军。皇长子出生,赐名旉。李纲对皇上说:“登基赦免唯独遗漏了河东北,而没有惠及勤王的军队,于是大赦。罢免职田。封吐蕃嘉勒彭为后。”李纲上奏三条建议:一是招募士兵,二是购买马匹,三是招募百姓出资助军费。并且说熙宁、元丰年间内外禁军五十九万,现在禁军单薄虚弱,凭什么抵御强敌而镇守四方?所以不如从东南获取财物,而在西北招募军队。如果得到数十万人,交给众将按时训练,不久都会成为精兵,这是最紧急的事务。于是下诏陕西、河北各招募三万,京东、河东各招募二万,仍然创立骁胜、壮捷、忠勇、义成、龙威、虎威、折冲、果毅、定难、静边共十个番号,每个番号四军,每军二千五百人。李纲又说:步兵不足以战胜骑兵,而骑兵不足以战胜战车,于是请求将战车制度颁布于京东西路,让他们制造并攻习使用。谏议大夫宋齐愈入朝应对,认为李纲招军、买马、劝民出资助国不对。皇上重视北迁龙德宫,器物玩物都被都监王球所偷窃。到这时,内侍陈烈把其余的宝器献上,都是远方奇异之物。李纲劝谏皇上立即命令打碎它们。秋七月,命令王渊、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分别讨伐群盗。当时群盗蜂起,如淮宁的杜用,山东的李昱,河北的丁顺、王善、杨进,都拥有数万军队,不可招抚,而拱州的黎驿、巩州的鱼台,也有数千溃卒做盗贼。刘光世斩杀李昱,王渊杀死杜用、丁顺等人,都前往河北招讨司,自我弹劾盗贼更加衰弱。皇叔赵士�复夺洺州,裁减冗官,下诏修缮京城,大致说:“我将亲自督率六军以救援京城以及河东、河北各路,已经奉迎隆祐太后,渡河派遣六宫及卫士家属,安置在东南。我与群臣独自留在中原。应当在京城屯兵聚粮,修缮楼橹,整治器具,命令留守司催促办理。”东京留守宗泽制造战车一千二百辆,又占据险要地势,在城外建立二十四座壁垒,驻扎数万军队,沿着黄河像鱼鳞一样排列成营垒,连接两河山水寨,沿河七十二里,命令十六个县分别防守。上表说:“现在敌人尚且强盛,群盗正在兴起,近来听说远近惊传,已有东南巡幸的消息,恐怕增加四海的疑心,认为把两河置之度外,因而造成解体。”没有领悟圣意,没有回复。又上疏说:“陛下回銮汴京,是人心所希望的;妄议巡幸,是人心所厌恶的。”又没有回复。宗泽又上疏极力进言:“祖宗二百年的基业,陛下怎么能抛弃它留给强敌?现在陛下一旦回归王室,再造中兴的基业,如果认为我狂妄轻率,希望延请左右的将士试着晓谕他们,不仅仅谋划于一二大臣,天下幸运极了。”宗泽每次上疏,皇上把它交给中书省,黄潜善、汪伯彦笑以为他狂妄。只有张�说:“像宗泽这样的忠义,如果得到几个人,天下就安定了。”两人无言以对。李纲说:“现在即使不能入关,也应当前往襄邓,以显示不忘中原的意思。今年冬天没有忧患,车驾还宫,天下的局势就安定了。”然而近来议论纷纭,说陛下将幸东南。然而我担心中原不再属于我们。皇上说:“只是想要奉迎太后及六宫前往东南罢了,我应当与你留在中原。”于是命令李纲起草诏书颁布于两京。下诏修缮邓州城,朝臣都认为不可。中书舍人刘�说:“我听说近臣
有欲幸南阳者,宻迩中原,易以号召四方,此固然矣。然今日兵弱财单,陈留诸郡新创于乱,千乘万骑,何所取给?南阳城恶,亦不可恃。夫骄兵敌之长技,而不习水战,京城天险,前据大江,可以攻守,东南久安,民力富盛,可以待敌。”时伯彦、潜善皆主幸东南,故士大夫来附其议。
译有人主张前往南阳,因为南阳靠近中原,容易号召四方,这固然不错。然而如今兵力薄弱、财力匮乏,陈留等郡刚刚经历战乱,成千上万的骑兵和步兵,从哪里获取供给?南阳城防薄弱,也不值得依赖。骄兵是敌人的长处,而我军不擅长水战,京城拥有天然险要的地势,前面依托大江,可以攻守,东南地区长期安定,民力富足强盛,可以用来等待敌人。”当时伯彦、潜善都主张前往东南,所以士大夫们纷纷附和他们的意见。
中兴大事记》曰:李纲请寺荥阳,宗泽请幸京城,汪黄请幸东南,三者不同。然京城之防为上,况宗泽数月间,城筑已增固,楼橹已修饰,垄壕已开浚,寨栅已罗列,义士已团结。蔡河、五丈河皆已通流,陜西、京东西、河东北盗贼皆已归附,又非靖康战守无备之比。失此一机,中原絶望矣。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甚也。然李纲之请,又在宗泽规模未成之前,故其谋请先幸襄邓,以系中原之望。西隣闗陜,可以招兵;北近京畿,可以进援;南逼巴蜀,可以取财货;东达江淮,可以运谷粟。俟两河就绪,即还汴京,亦可也。而汪黄待高宗以乳妪防赤子之术,曰:「上皇之子殆将三十人,今所存惟圣体,不可不自爱重,故建为幸东南之防。」不知我往敌亦往上,如扬州而敌亦至扬州,上如鎭江而敌亦至鎭江。行幸所至,即为边面,譬如泉流,不知所届矣。
以李纲、黄潜善为左右仆射,兼御营使张慤副之,以刘光世为左司都统制。
纲为上谋,以乘舆幸南阳,上许之。黄潜善与汪伯彦乃力请幸东南,上意中变。于是纲所建白,上多不从。数日,遂有并相之命。自古君子小人并用,其终也,君子必去,小人必留。盖至是中兴之规模一变矣。
罢四道总管府。宋齐愈抵死,初,齐愈在围城中,自外至防所,写“张昌”二字。至是,鞫于御史台,狱具,赐死。或言齐愈论李纲不已,故纲以危法中之。
中兴大事记》曰:「宋齐愈之罪,当从王时雍等之例,贬而窜之可也,何至是耶?」洪刍、陈冲、王及之死,纲尚救其死,而独不救宋齐愈,纲于是失政刑矣。中兴之初,大臣有一事之当理,则足以兴起人心;有一事之稍非,亦足以抑遏人心。此所以来张浚之疏也。浚素与齐愈友,而又潜善客也。以潜善而忌李纲,是以小人而忌君子也;以张浚而攻李纲,是以君子而攻君子,其可乎?岂非张浚初年之见耶?
诏迎太庙神主赴行在,仍命东京留守宗泽移所居敌使于别馆。泽上奏曰:「臣不意陛下复听奸臣之语,浸渐望利为退走计。营缮金陵,奉元祐太后,仍遣官奉迎太庙木主。弃河东、河北、淮南、陜西七路生灵如粪壤草芥,略不顾惜。又令迁敌使别馆,优加待遇。不知二三大臣于敌人情欵何如是之厚,而于国家计谟何如是之薄也。臣朴愚,必不敢奉诏。」诏答曰:「卿弹压强梗,保防都城,深所倚仗。但拘留金使未达朕心,泽犹不奉诏。又请上回銮。诏赐泽袭衣金带。」元祐太后发京师,将如扬州。河朔之民愤于凌虐,自结巡社,乃定河北忠义巡社法。召谯定,伊川先生之高弟也。张浚论李纲买马之扰、招兵之暴,优立赏格,乃更为奸,乃落职奉祠。《中兴大事记》曰:「初论水灾于宣和之时,而为宣和大臣所斥;建守城之防,陈邀击之谋于靖康之时,而为靖康大臣所挤。建炎之初,公为首相,慨然以修内攘外为己任,而为潜善、伯彦所沮。一人之身而三定大防,乃三受重谤。然谤之所至,名亦随之。使公之言用于宣和之初,则都城必无溃迫之忧;用于靖康,则国家必无顚覆之危;而后之用于建炎,则中原不至于沦没也。以高宗即位之初,召于贬所,而任以台衡待之,非不专,而公亦以一身任天下之重。边防军政已略就绪,中山之功未成,而谤书满箧矣。公之去就甚轻,而闗于天下之安危者甚重。纲在位,则措置两河兵民稍集;纲去,则两河无兵而强敌横矣。纲在位,则伪臣叛党稍正典刑;纲去,则叛臣在朝而政事乖矣。纲在位,则必主幸襄邓之防,必从宗泽还京之疏;纲去,则维扬有警而翠华南幸矣。当时犹以靖康京城之祸、建炎维扬之祸归咎于纲,小人之无忌惮,一至于此哉!」
纲荐张所招抚河北,傅亮经制河东。至是,所言乞置司北京,俟措置就绪,即渡河。而权北京留守张益谦奏以为招抚不当置司北京,亮亦言经制司兵十万人,河外皆敌兵,乞权置司陜府。潜善颇沮,又以兵少,不如勿遣,罢之。纲言潜善力沮三人,所以沮臣,使不安战。臣
译《中兴大事记》说:李纲请求皇上驻跸荥阳,宗泽请求皇上亲临京城,汪伯彦、黄潜善请求皇上前往东南,三人的主张各不相同。然而,防守京城是上策,况且宗泽在几个月间,城墙已经加固,瞭望楼已经修缮,壕沟已经开浚,营寨栅栏已经排列布置,义兵已经集结团结。蔡河、五丈河都已畅通,陕西、京东西路、河东北路的盗贼都已归附,这又不同于靖康年间战守毫无准备的情况。错失了这个机会,中原就绝望了。周朝失算,没有比东迁更严重的了。然而李纲的请求,是在宗泽的部署尚未完成之前提出的,所以他谋划请求皇上先前往襄邓,以维系中原的期望。西边邻近关陕,可以招兵;北边靠近京畿,可以进兵救援;南边逼近巴蜀,可以获取财货;东边通达江淮,可以运输粮草。等到两河地区安排妥当,就返回汴京,也是可以的。而汪伯彦、黄潜善用乳母保护婴儿的方法来对待高宗,说:“太上皇的儿子将近三十人,现在存活的只有皇上,不能不自爱自重,所以建议前往东南作为防备。”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哪里敌人也到哪里,比如到了扬州敌人也到扬州,皇上到了镇江敌人也到镇江。皇上巡幸所到之处,就成为边境,就像泉水流淌,不知道最终会流到哪里。
任命李纲、黄潜善为左、右仆射,兼御营使,张悫为副使,任命刘光世为左司都统制。
李纲为皇上谋划,让皇上前往南阳,皇上答应了。黄潜善与汪伯彦却极力请求前往东南,皇上的心意暗中改变。于是李纲所提出的建议,皇上大多不听从。几天后,就有了任命李纲为宰相的命令。自古以来君子和小人同时被任用,最终君子一定会离去,小人一定会留下。大概到了这时,中兴的格局就改变了。
废除四道总管府。宋齐愈被判死刑。起初,宋齐愈在围城中,从外面来到防所,写下“张昌”二字。到了这时,在御史台审讯,案情定谳,赐死。有人说宋齐愈议论李纲不停,所以李纲用严酷的刑法陷害他。
《中兴大事记》说:“宋齐愈的罪过,应当按照王时雍等人的先例,贬谪流放就可以了,何至于这样呢?”洪刍、陈冲、王及的死,李纲尚且救他们的命,却唯独不救宋齐愈,李纲在这里失去了政刑的公正。中兴之初,大臣有一件事合乎道理,就足以振奋人心;有一件事稍有不当,也足以压抑人心。这就是张浚上疏的原因。张浚一向与宋齐愈是朋友,又是黄潜善的门客。因为黄潜善忌恨李纲,这是小人忌恨君子;因为张浚攻击李纲,这是君子攻击君子,这可以吗?难道不是张浚早年的见识吗?
下诏迎接太庙神主前往行在,仍然命令东京留守宗泽将所居住的敌使迁移到别的馆舍。宗泽上奏说:“臣没想到陛下又听从奸臣的话,逐渐贪图利益而做退走的打算。修缮金陵,奉迎元祐太后,仍然派遣官员奉迎太庙的神主。抛弃河东、河北、淮南、陕西七路的百姓如同粪土草芥,一点也不顾惜。又命令迁移敌使到别的馆舍,优厚地对待他们。不知道几位大臣对敌人的情态为什么这样厚道,而对国家的计谋为什么这样浅薄。臣愚笨,一定不敢奉诏。”诏书回答说:“卿弹压强横,保卫都城,深深倚仗。只是拘留金使没有表达朕的心意,宗泽仍然不奉诏。又请求皇上回銮。诏书赐给宗泽袭衣金带。”元祐太后从京师出发,将前往扬州。河朔的百姓愤恨于凌虐,自己结集巡社,于是制定河北忠义巡社法。召见谯定,他是伊川先生的高足弟子。张浚议论李纲买马的骚扰、招兵的暴虐,优厚地设立赏格,于是更加奸邪,于是剥夺职务奉祠。《中兴大事记》说:“起初在宣和年间议论水灾,而被宣和大臣排斥;在靖康年间建立守城的防备,陈述邀击的谋略,而被靖康大臣排挤。建炎之初,李纲作为首相辅政,慨然以修内攘外为己任,而被黄潜善、汪伯彦所阻挠。一个人而三次制定大策,却三次遭受重谤。然而谤议所到之处,名声也随之而来。如果李纲的话在宣和初年被采用,那么都城一定没有溃败的忧患;在靖康年间被采用,那么国家一定没有颠覆的危险;而在建炎年间被采用,那么中原不至于沦陷。高宗即位之初,从贬所召见李纲,任命他为宰相对待他,不是不专任,而李纲也以一身承担天下的重任。边防军政已经大致就绪,中山的功业尚未完成,而谤书已经满箱了。李纲的进退很轻,而关系到天下的安危却很重。李纲在位,那么两河的兵民稍微集结;李纲离去,那么两河无兵而强敌横行。李纲在位,那么伪臣叛党稍微受到典刑的制裁;李纲离去,那么叛臣在朝而政事乖张。李纲在位,那么一定主张前往襄邓的防备,一定听从宗泽还京的奏疏;李纲离去,那么维扬有警而翠华南幸。当时还以靖康京城的祸患、建炎维扬的祸患归咎于李纲,小人的肆无忌惮,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李纲推荐张所招抚河北,傅亮经制河东。到了这时,张所请求在北京设置招抚司,等到安排妥当,就渡河。而权北京留守张益谦上奏认为招抚司不应当设置在北京,傅亮也说经制司兵十万人,河外都是敌兵,请求暂时在陕府设置经制司。黄潜善颇加阻挠,又因为兵少,不如不派遣,于是罢免了他们。李纲说黄潜善极力阻挠这三个人,所以阻挠臣,使臣不安于战。臣
每鉴靖康大臣不和之失,凡事必与潜善等议而后行,不谓彼乃设心如此,乞归田里。陈东上疏诋潜善、伯彦不可任,李纲不可去。欧阳彻亦上书诋用事者。黄潜善、汪伯彦奏论之,并坐狂直,弃市。诏如淮甸。冬十月,上如扬州。十一月,张浚论李纲括马招兵勒纳之非,且及于易,诏令以庇翁彦国之罪,捐金帛以资张政、传亮之费,窜鄂州。
译每当鉴戒靖康年间大臣不和的过失,凡事必定与黄潜善等人商议后才施行,没想到他们竟怀有如此居心,于是请求辞官归乡。陈东上疏抨击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李纲不可罢免。欧阳彻也上书抨击当权者。黄潜善、汪伯彦上奏弹劾他们,二人皆因狂妄直率获罪,被处死并陈尸街头。皇帝下诏前往淮甸。冬十月,皇帝前往扬州。十一月,张浚论列李纲搜刮马匹、招募士兵、强行征收的过失,并且牵涉到赵鼎,皇帝下诏以庇护翁彦国的罪名,令其捐出金帛来资助张政、传亮的费用,将其贬谪到鄂州。
中兴大事记》曰:张浚平生忠肝义胆,不与秦桧共事,不与敌俱生。而初年之见,反党汪黄,而攻李纲不已。何哉?使其反攻李之笔而攻汪黄,岂不快公议哉!善乎胡安国之疏曰:赏罚政事之纲,必先核实,而核实必自大臣与台谏始。渡江以前所任相,其贤否则有公论矣,而言者独攻纲为甚。一言而罢相,再言而罢职,又再言而放于边鄙,又再言而投诸海岛。施于纲者亦甚峻矣。然人心未服,则以所毁乱眞而不核实,有如昔防江复令招刺诸州劝纳发招讨司,未有以为非者。在纲行之则谓失人心,在他人行之则独以为可,此不核实者一也。自仲尼大圣犹待三年有成,而乃责纲以一时未闻报政。孙觌常草降表,贬薄二圣,死有余责,得贬轻矣,乃以为杜塞言路,此不核实者二也。纲既放斥于鄂渚澧阳之后,若如言者所论,国家宜少安矣,而李成、张遇、丁进纵横淮甸,所在如织,此不核实者三也。敌陷京城,邀请二帝,乃何防操权,郭京用事,纲与逺贬,不预战守之谋,而因欲黜纲前日回銮之功,指以为罪,此不核实者四也。纲本以建州御敌守城之防,为孝慈皇帝所知,擢与机政,而以为欺君要功不贷之罪,此不核实者五也。刼寨之事,人以为姚平仲讲于帷幄,种师道、李纲之所不与也,而乃谓纲之用心,欲置公于何地,以激怒为不贷之罪,此不核实者六也。胡安国之疏如此,然以亲而庇翁彦国之罪,以怒而抵宋齐愈之死,此又不待核实而纲有余责矣。大臣之用心,不可不公如此。
王伦使金,与傅雱俱留金国。诏非经三省宻院不行。十二月,置讲读官。上尝取《孟子》论治道之语,书之。
座右,分路类省试以待亲防。以杨时为工部侍郎,时入对,首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典学为务,以君徳在是故也。”寻命兼侍讲。金分三道南侵,尼玛哈自云中下太行,将由河阳渡河攻河南。斡里雅布与其弟乌珠自燕山内渡河攻山东。罗索与其副萨哈自同州渡河攻陜西,以燕山军围汴,宗泽有备,千里之地无粮,可因遣兵保防汴梁,以竢大军北渡。敌闻之,断河梁而遁。罗索至河中府,官军扼河西岸不得渡,乃由韩城犯长安,蒲津军溃。尼玛哈既犯河阳,据泛水引军而来,命万户尼楚赫分军犯京西,中原大震。攻河南,留守孙昭逺战不利,拥兵南去,为叛兵所害,少尹阮骏死之。围棣州,守臣姜刚之拒守,围二十七日不拔而去。又陷同州,守臣郑骧赴井死。又陷长安,帅臣唐重及杨宗闵、桑景询、曹谓、郭忠皆死之。先是,重度敌至,以书别其父尧臣曰:“忠孝不两立,义当死国。”其父报之曰:“汝能捐躯徇国,吾含笑入地矣。”陷潍州,守臣韩浩死之。又陷青州,临淄知县陆有常死于阵,知益都县张侃、千乘县丞丁兴宗亦死之。千乘县市民率土军、射士、保甲及濵州乱兵葛进等击败之,敌弃青潍而去。又陷颍昌府,守臣孙黙死之。又陷秦州,引兵犯熙河,陷鳯翔府。又陷唐州,掠其城而去。又陷蔡州,汝阳县令郭賛骂敌死之。又陷淮宁府,守臣向子褒死之。又陷均州。
金人攻掠陜西、京东,陷同州、长安、泰州、鳯翔、唐、蔡、淮宁、均州八郡,不能攻者,汴京、棣州,乃弃青、潍而去。《中兴大事记》曰:「祖宗百年廉耻礼义之化,其所以涵养士大夫者,至深逺矣。然以熙宁以来,羣小相师,灭理穷欲,六十年,士大夫沈酣之余,心志溃烂,不可收拾,宜其祸变危迫而皆不知以为忧,败衂迎降而皆不知以为耻,弃君叛父,奉敌称臣而皆不知以为辱也。而两河之帅守主将,其为睢阳、许逺、顔真卿者不可胜数。是虽人之秉彛,不容泯没,亦祖宗所以涵养斯文之泽也。所可惜者,朝廷规模不立,措置乖方,当建炎之初,河北惟失眞定等四郡,河东惟失太原等六郡,其他固在也。胡舜陟「四镇之説」不行乎前,李纲招抚经总之事复沮于后,故当时无连横合从相援之势。金兵方盛,又非一州之所能敌,既破一州,又取一州,使忠臣义士守孤城以待尽
译《中兴大事记》说:张浚一生忠肝义胆,不与秦桧共事,也不愿与敌人共存。然而他早年的见解,反而偏袒汪伯彦、黄潜善,而对李纲的攻击却不停止。这是为什么呢?假如他转而攻击汪、黄,岂不更符合公众的舆论吗!胡安国在奏疏中说得好:赏罚是政事的纲领,必须先核实情况,而核实必须从大臣和台谏官员开始。渡江以前所任用的宰相,他们的贤或不贤已有公论,但进言的人唯独对李纲攻击最甚。一句话就罢免了他的宰相职务,再一句话就罢免了他的官职,又再一句话就将他放逐到边远之地,再再一句话就将他流放到海岛。施加给李纲的惩罚也太严厉了。然而人心并未信服,是因为所毁谤的扰乱了真相而没有核实。例如以前防江复令招刺诸州劝纳发招讨一事,没有人认为不对。李纲实行就被说成是失去人心,别人实行却唯独认为可以,这是不核实的第一点。自从孔子这样的大圣人尚且需要三年才能取得成效,却要求李纲在短时间内就听到政绩报告。孙觌曾经起草投降的表文,贬低两位皇帝,死有余辜,得到的贬谪却太轻了,反而被说成是堵塞言路,这是不核实的第二点。李纲在被放逐到鄂渚、澧阳之后,如果像进言者所说的那样,国家应该稍微安定了,然而李成、张遇、丁进在淮甸纵横驰骋,到处都是叛军,这是不核实的第三点。敌人攻陷京城,邀请两位皇帝,是何防掌握权力,郭京当权,李纲被远贬,不参与战守的谋划,却因此想要废黜李纲以前迎回皇帝的功劳,指责为罪过,这是不核实的第四点。李纲本来凭借建州抵御敌人、守卫城池的方略,被孝慈皇帝所知,提拔参与机密政务,却认为他是欺骗君主、邀功取宠不可饶恕的罪过,这是不核实的第五点。劫寨之事,人们认为是姚平仲在帷幄中谋划,种师道、李纲并不参与,却说是李纲的用意,想将公置于何地,以激怒为不可饶恕的罪过,这是不核实的第六点。胡安国的奏疏就是这样,然而因为亲情而庇护翁彦国的罪过,因为愤怒而抵死宋齐愈,这又是不待核实而李纲就有余责了。大臣的用心,不可不公正如此。
王伦出使金国,与傅雱一起被留在金国。诏令规定未经三省、密院批准不得施行。十二月,设置讲读官。皇上曾经选取《孟子》中论述治国之道的语句,书写在座右,分路类省试以等待亲征。任命杨时为工部侍郎,杨时入朝应对,首先说:“自古圣贤的君主,没有不以学习经典为要务的,因为君主的德行在于此。”不久任命他兼任侍讲。金军分三路向南入侵,尼玛哈从云中南下太行山,打算经由河阳渡河攻打河南。斡里雅布与其弟乌珠从燕山内部渡河攻打山东。罗索与其副将萨哈从同州渡河攻打陕西,用燕山的军队包围汴京,宗泽已有防备,千里之地没有粮食,可以趁机派遣军队保卫汴梁,以等待大军北渡。敌人听说后,切断河梁而逃跑。罗索到达河中府,官军扼守河西岸使其不能渡河,于是由韩城侵犯长安,蒲津军溃败。尼玛哈已经侵犯河阳,占据泛水率军而来,命令万户尼楚赫分军侵犯京西,中原大为震动。攻打河南,留守孙昭远作战不利,拥兵南逃,被叛兵杀害,少尹阮骏殉难。包围棣州,守臣姜刚之拒守,包围二十七天未能攻克而离去。又攻陷同州,守臣郑骧投井而死。又攻陷长安,帅臣唐重以及杨宗闵、桑景询、曹谓、郭忠都殉难。在此之前,唐重预料敌人将至,写信告别其父尧臣说:“忠孝不能两全,道义上当为国而死。”其父回复他说:“你能捐躯殉国,我含笑入地了。”攻陷潍州,守臣韩浩殉难。又攻陷青州,临淄知县陆有常在阵上战死,益都知县张侃、千乘县丞丁兴宗也殉难。千乘县市民率领土军、射士、保甲以及滨州的乱兵葛进等击败敌人,敌人放弃青州、潍州而离去。又攻陷颍昌府,守臣孙默殉难。又攻陷秦州,率军侵犯熙河,攻陷凤翔府。又攻陷唐州,掠夺其城而离去。又攻陷蔡州,汝阳县令郭赞辱骂敌人而死。又攻陷淮宁府,守臣向子褒殉难。又攻陷均州。
金人攻掠陕西、京东,攻陷同州、长安、泰州、凤翔、唐、蔡、淮宁、均州八个郡,不能攻克的,是汴京、棣州,于是放弃青州、潍州而离去。《中兴大事记》说:“祖宗百年来廉耻礼义的教化,其用来涵养士大夫的,至深至远。然而自熙宁以来,群小相互效法,灭绝天理、穷尽欲望,六十年间,士大夫沉溺酣醉之余,心志溃烂,不可收拾,难怪祸变危迫而都不知道以此为忧,败绩迎降而都不知道以此为耻,抛弃君主、背叛父亲,奉侍敌人称臣而都不知道以此为辱。而两河的帅守主将,那些像睢阳的许远、颜真卿一样的人不可胜数。这虽然是人的本性,不容泯没,也是祖宗用来涵养斯文的恩泽。所可惜的,是朝廷规模不立,措置乖方,在建炎之初,河北只失去真定等四个郡,河东只失去太原等六个郡,其他都还在。胡舜陟‘四镇之说’在前没有实行,李纲招抚经总之事在后又被阻挠,所以当时没有连横合纵相互救援的形势。金兵正盛,又不是单一州郡所能抵挡的,既攻破一个州,又夺取一个州,使得忠臣义士守孤城以待尽。”
,非金杀之也,实朝廷杀之也。观徐徽言奏,使土豪复故地,使之世袭,而金惮之,则胡舜陟、李纲之计不行,岂不惜哉!」
译并非金人杀了他,实际上是朝廷杀了他。看徐徽言的奏章,让土豪收复失地,并让他们世代承袭官职,金人对此感到忌惮,那么胡舜陟、李纲的计策未能实行,难道不可惜吗!」
以刘珏为吏部侍郎,卫肤敏中书舎人,刘观给事中。是年八月,杭州军乱;九月,建州军乱;十一月,宻州军
乱十二月吉州军乱
戊申,建炎二年春正月,上在扬州。金人陷邓州,安抚范致虚遁,刘汲出战死之。括民间金币,如收括京城之法,掠邓、汝、金、房四州之民以归。盗张遇焚眞州,寻陷鎭江,王渊招降之。山东羣盗蜂起,潜善、伯彦皆蔽匿不以奏。及盗焚眞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亦不闻。内侍邵成章上疏言二人之罪,必误国。上怒,诏成章不守本职,转言大臣,窜吉州。盗丁进犯夀春府,守臣康允击却之。诏后族勿除从官。太学生魏祐上书论潜善、伯彦误国十罪。二月,金人犯东京,泽闻之曰:「滑州冲要必争之地,失之则京城危矣。」以鋭卒五千授张防,防至滑州与金迎敌。又遣王宣以五千骑往援,未至,防再战死之。后二日,宣至滑州与敌大战,敌夜济河,复邀击之,杀伤甚众。即命宣知滑州,敌不敢犯其境。金人遣兵自郑州抵白沙驿,距京才十里,都人甚恐。泽方与客对奕寮属请议守御之防泽不应。诸将退布部伍,撤吊桥,披甲乘城,都人益惧。泽闻之,命解甲归寨,曰:「何事张皇!」时刘衍、刘达各将车二百乗在郑、滑间,泽益选精鋭数千助之,令张灯如平时,民始安堵。又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领兵万余赴滑、郑,遇敌大战而败,中立死之,郭俊民降敌,景良遁去。泽捕得景良斩之。俊民与金将史姓者持书招泽,泽谓俊民曰:「汝失利就死,尚为忠义鬼,今乃为敌游説何面目见人耶!」捽而斩之。谓史姓曰:「上屯重兵近甸,我留守也,有死而已,何不以战试我,而反以儿女语胁我耶!」又斩之。泽三上表请上回銮,表曰:「京师乃太祖、太宗一统之本根,愿以二百年基业为意,早赐回銮,则天下皆知一人来归,盗贼屏息,强敌寝谋。臣若误国,一子二孙甘被显戮。」翁彦国为经制使,籍民输建康修城砖数百万,其人逾防、吉、南安诸郡,陆负水运,率千钱致两。砖江西提刑留侑劝民出私财助国,乃督责州县以等第厚赋于民,欲以求进,民苦于此役,知洪州胡直强奏罢之。市易务乃熙宁初置,及是言者以为所入不偿所费,遂罢之。复端明殿枢宻直学士,募振华军于河南北淮南,以六万人为额。中山府自靖康末受围,至是三年乃陷,陈亨伯冒围入城,固守,呼总管使括城中兵击敌,部将沙振以众寡不敌,乃害亨伯,后諡忠节。三月,以司马光配飨哲宗。石濠县李彦先复陜州,即以彦先知州事,金人围陜不克,乃攻虢州,陷之。金人犯泾原,吴玠败之。夏四月,罢巡社。金人复陷洺州,士培奔大名府。
自二帝北狩,两河州郡外无应援,内絶粮储,并为敌所取。惟中山、庆源、保莫、祁洺、冀慈相保,久而陷之。
马广聚乡兵,保庆源,五马山阴迎信王榛以归,奉榛总制诸山寨。先以奏付宗泽以闻,遣马广入见,以信王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加广为元帅府都总管。潜善、伯彦终以为疑,广行复令听诸帅臣节制。广知事变,遂以其军屯大名。五月,诏择日还京。正字冯檝献书于潜善,力言未可,恐金人再来或不可当。宗泽招抚河南羣盗,聚城下,又募四方义士,合百余万,累疏请上还京。又言丁进有众数十万,愿守京城;李成愿扈从还阙,即渡河勦敌,没角、牛、杨进等众百万,亦愿渡河,且请修龙徳宝録宫以备迎奉二帝,不报。泽请上还京,至是凡二十余疏,言甚切。又泽闻王彦聚兵太行山,即以彦制置两河,彦所部勇士万数,面刺八字号,八字军。彦方治军,约日越太原。泽又上疏欲合诸将渡河。潜善忌泽成功,从中沮之,因忧郁成疾。
中兴大事记》曰:自古未有内外不相应而成功者。有张仲孝友主于内,而后吉甫得以专征于外。孔明欲出师于外,则必任祎、允于内。建炎之初,纲在内,泽在外,此正天生二人以开中兴之治也。使二人得尽行其志,则必复君父之雠,雪宗庙之耻,伸神人之愤。惜夫纲
译任命刘珏为吏部侍郎,卫肤敏为中书舍人,刘观为给事中。这一年八月,杭州军队发生叛乱;九月,建州军队发生叛乱;十一月,密州军队发生叛乱;十二月,吉州军队发生叛乱。
戊申年,建炎二年春季正月,皇上在扬州。金兵攻陷邓州,安抚使范致虚逃跑,刘汲出战而死。搜刮民间金银钱币,如同当初搜刮京城的方法,掠夺邓、汝、金、房四州的百姓回去。盗贼张遇焚烧真州,随即攻陷镇江,王渊招降了他。山东各路盗贼蜂拥而起,汪伯彦、黄潜善都隐瞒不报。等到盗贼焚烧真州,距离行在只有六十里,皇上也没有听说。内侍邵成章上疏陈述两人的罪过,认为他们必定误国。皇上发怒,下诏说邵成章不守本职,转而言论大臣,将他贬谪到吉州。盗贼丁进侵犯寿春府,守臣康允击退了他。下诏禁止外戚担任从官。太学生魏祐上书论述黄潜善、汪伯彦误国的十大罪状。二月,金兵侵犯东京,宗泽听说后说:“滑州是冲要必争之地,失守则京城危险了。”派五千精锐部队交给张怆,张怆到达滑州与金兵迎战。又派遣王宣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还没到达,张怆再次作战而死。两天后,王宣到达滑州与敌人激战,敌人夜间渡河,又拦截攻击他们,杀伤很多敌人。随即任命王宣知滑州,敌人不敢侵犯他的辖区。金兵派遣军队从郑州抵达白沙驿,距离京城只有十里,京城百姓非常恐惧。宗泽正与客人下棋,僚属请求商议防守策略,宗泽不回答。众将领退下部署部队,撤下吊桥,披甲登上城墙,京城百姓更加恐惧。宗泽听说后,命令解甲归营,说:“何事如此惊慌!”当时刘衍、刘达各自率领两百辆战车在郑州、滑州之间,宗泽又挑选数千精锐部队援助他们,命令张灯结彩如同平时,百姓才开始安定。又派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率领一万多军队赶赴滑州、郑州,遇到敌人激战而败,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敌人,李景良逃跑。宗泽抓获李景良斩首。郭俊民与金将史姓者拿着书信招降宗泽,宗泽对郭俊民说:“你战败就死,尚且是忠义鬼,现在却替敌人游说,有何面目见人!”揪住他斩首。对史姓者说:“皇上在近郊屯驻重兵,我是留守,只有死而已,为何不拿战争来试探我,反而用儿女情长的话语威胁我!”又将他斩首。宗泽三次上表请求皇上回京,表中说:“京城是太祖、太宗统一天下的根本,希望以两百年的基业为念,早日赐还京城,那么天下人都知道一人归来,盗贼屏息,强敌停止阴谋。臣如果误国,一子二孙甘愿被公开处死。”翁彦国担任经制使,登记百姓输送建康修城砖数百万,这些人经过防、吉、南安等郡,陆路背负水路运输,通常一千钱才能运到两砖。江西提刑留侑劝百姓出私财助国,于是督促州县按等级向百姓征收重税,想要以此求取晋升,百姓苦于这项劳役,洪州知州胡直强上奏罢免了它。市易务是熙宁初年设置的,到这时进言的人认为收入抵不上花费,于是罢免了它。恢复端明殿、枢密直学士,在河南北、淮南招募振华军,以六万人为定额。中山府自从靖康末年遭受围困,到这时三年才被攻陷,陈亨伯冒着围困入城,坚守,呼叫总管使搜括城中兵力攻击敌人,部将沙振因为众寡不敌,于是杀害陈亨伯,后来谥号忠节。三月,让司马光配享哲宗。石濠县李彦先收复陕州,随即任命李彦先知州事,金兵围攻陕州不能攻克,于是攻打虢州,攻陷它。金兵侵犯泾原,吴玠击败他们。夏四月,罢免巡社。金兵再次攻陷洺州,士培逃奔大名府。
自从两位皇帝被掳北上,两河州郡外面没有应援,里面断绝粮草储备,都被敌人攻取。只有中山、庆源、保莫、祁洺、冀、慈互相保护,很久才被攻陷。
马广聚集乡兵,保卫庆源,在五马山南迎接信王赵榛回来,奉赵榛总管各山寨。先前将奏章交给宗泽上报,派遣马广入朝觐见,任命信王赵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加封马广为元帅府都总管。黄潜善、汪伯彦始终怀疑,马广出行又命令听从各帅臣节制。马广知道事变,于是率领军队屯驻大名。五月,下诏选择日期回京。正字冯檝向黄潜善献书,极力说不可,恐怕金兵再来或者不可抵挡。宗泽招抚河南各路盗贼,聚集在城下,又招募四方义士,合计一百多万,屡次上疏请求皇上还京。又说丁进有数十万军队,愿意守卫京城;李成愿意扈从回朝,随即渡河剿敌,没角、牛、杨进等人军队百万,也愿意渡河,并且请求修建龙德、宝录宫以备迎接两位皇帝,没有回复。宗泽请求皇上还京,到这时总共二十多疏,言辞非常急切。又宗泽听说王彦在太行山聚兵,就任命王彦制置两河,王彦所部勇士一万多,脸上刺着八字号,称为八字军。王彦正在治军,约定日期越过太原。宗泽又上疏想要联合众将渡河。黄潜善嫉妒宗泽成功,从中阻挠,于是宗泽忧郁成疾。
《中兴大事记》说:自古没有内外不相应而成功的。有张仲孝友主持内部,然后吉甫得以在外专征。孔明想要在外出师,则必定任用费祎、董允在内部。建炎之初,赵鼎在内部,宗泽在外部,这正是天生二人以开启中兴之治。假如二人能完全实行他们的志向,则必定能报复君父之仇,洗雪宗庙之耻,伸张神人之愤。可惜赵鼎
相,则泽之志行;纲去,则泽之忠沮。盖汪、黄二人既用事于中,则宗泽安能措手于外?二人既主幸东南之议,则宗泽还京之请,虽二十疏而何益?纵使渡河而北,指日成功,亦安免后患哉!呜呼,东京之地,宗庙在焉,陵寝在焉,为人子孙,乌可置祖宗而不问?为人父母,乌可弃遗黎而不思?且向也,元帅府方开之始,宗泽请解京城之围,而伯彦等则谓不可,使敌知元帅所在。今也,还京之请屡上,而汪、黄则谓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在者惟圣体耳。自外而观,汪、黄之计可谓忠矣,宗泽之计可谓危矣。以义而论,则君父不可视之如路人,中原不可弃之如土梗。天祚吾宋,则将有主矣。天所兴者,谁能败之?此岂汪、黄乳妪防赤子之术所能为哉?泽之志不获伸于前,又不获伸于后,徒使后之人闻“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之叹,而为之致无穷之恨。
译宗泽的志向得以施行,是因为有宰相的支持;宗泽的忠诚受到挫败,是因为宰相被罢免。既然汪伯彦、黄潜善二人在朝廷中掌权,那么宗泽又怎能在外围施展抱负?既然二人主张南逃东南的议定,那么宗泽还都汴京的请求,即使上了二十道奏疏又有什么益处?纵使渡河北上,指日成功,又怎能免除后患呢!唉,东京之地,宗庙在那里,皇陵在那里,作为子孙,怎么能置祖宗而不顾?作为父母,怎么能抛弃遗民而不思?况且先前,元帅府刚设立时,宗泽请求解除京城之围,而汪伯彦等人却说不可,怕让敌人知道元帅所在。如今,还都的请求屡次上奏,而汪、黄却说皇帝有三十个儿子,现在存在的只有皇上您一人。从外面看来,汪、黄的计策可以说是忠诚,宗泽的计策可以说是危险。从道义上讲,君父不能视同路人,中原不能弃如泥土。上天赐福于我宋,那么将有君主了。上天所兴起的,谁能使之败亡?这难道是汪、黄像乳母防备婴儿那样的手段所能做到的吗?宗泽的志向在前不能伸展,在后也不能伸展,只让后人听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的感叹,而为此产生无穷的遗憾。
科举复以诗赋兼取。金帅自鳯翔之败,泾州之败,尼玛哈焚掠西京,取平陆,渡河以归云中,罗索遂自冯翊渡河,破潼闗,陷同华陜以归。于是知延安王庶遣将断河桥,又遣将屯龙水峡,断其归路,敌遂遁,陷冀州,权州事单某死之。先是将官李政备守有方,累击退金人。一日敌已登城,火其门,政以重赏募死士扑之。俄有数十人皆以湿氊裹身,跃火而进,大呼力战,敌遂败走,城赖以存。政死而城失守。贺师范战于八公原死之。敌陷相州,守臣赵不试同家属赴井死。又陷徳州,都监赵叔皎死之。又陷济南府,守臣刘豫降。又陷东平府,守臣权邦彦弃母遁。又陷大名府,守臣张益谦,转运裴亿降。敌曰:“城破乃降,何也?”皆以提刑郭永不从为辞。敌遣骑召永入,尼玛哈曰:“沮降者谁?”永曰:“不降者我。”敌欲用之,永骂曰:“无知犬豕,恨不醢尔以报国,何説我以降乎?”敌并其家害之,諡勇节。陷延安府,守臣刘选遁,通判魏彦明死之。先是敌陷府之东城,而西城犹坚守。敌知曲端与王庶不协,并力攻鄜延,庶在坊州,乃自当鄜州来路,遣厐世才等当延安来路。庶御下太严,曲端为都统,常曰:“设曲端误我,亦当斩之。”端衔其语,端驻兵于邠州,庶趣其进兵,不动,庶退龙坊,敌遂乘虚陷延安。陷濮州,守臣杨粹中及杜绩死之。又陷开徳府,守臣杨棣及杨彭年死之,城中杀戮无遗。宇文虚中为祈请使,杨可辅副之,刘诲、王贶为通问使。明年春,金人并遣归,虚中曰:“奉命北来祈请二帝,二帝未还,虚中不可归。”于是独留金国。张慤薨。许景衡薨。复闽浙市舶官。增诸路役钱。六月,建州叶侬杀妻子,纵火突城而出,陷福州,其后赵哲招降之。秀州军乱,命张浚讨平之。秋七月,宗泽卒,泽为黄潜善所沮,忧愤成疾,疽发于背,将没无一语及家事,但连呼。过河者,三遗表,犹賛。上还京,云后諡忠简。召谢克用,孙觌。以杜充为东京留守,尽反泽所为。两淮豪杰,皆不为用。
中兴大事记》曰:“此泽去而东京之地不可守也。宗泽在,则盗可使兵;杜充用,则兵皆为盗矣。充守东京,则敌至维扬;充守建康,则敌至明州。以充继泽,何异以渊代逖,以姜维而续孔明之事功?李纲罢,而汪、黄相于内;宗泽死,而杜充守于外。天下事,可知矣。”
翟进在西京,与敌夹河而战,屡破之。充酷而无谋,士心不附,诸将多不安之。马广、王彦既还朝,余稍稍引去。判官宗颖请归持服。杨进叛,攻掠汝、洛,忽遣骑犯翟进营,进坠马,为所害。铸御宝者三:一曰「皇帝崇国祀之宝」,二曰「天下合同之宝」,三曰「书诏之宝」。赵子砥归自燕山,得上皇御书以进,且言金人讲和,以用兵我国,敛兵以待和。吾国与金国势不两立,其不可讲和明矣。往昔契丹主和议,女眞用兵,十余年间竟灭契丹,今复蹈其辙。譬人畏虎,以肉餧之,食尽终于噬人。若设槛穽以待之,然后可以制虎矣。已而赐对,遂命知台州。御史马伸劾黄潜善、汪伯彦不谨诏令,广市私恩,黜陟不公,政令不一,壅塞言路,毁法自恣,妨功害能。过则称君,善则称已,强狠自专,务收军情等罪。诏伸言事不实,责监濮州酒税,促使上道,死于中路,天下寃之。亲试举人,赐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人及第。宻州献芝草,诏却之。冬十月,河北制置使王彦自东京赴行在,上召见。彦见潜善、伯彦,力陈两河忠义民引颈以望王师,愿因人心向顺,大举北征,掎角破敌,收复故地,言极愤激,大忤二人之意,降防除閤门宣賛舎人,免对。知沛县李膺言:「昨来经制司酒漕税契头子等钱,所收至微,所得至多,倘复行之,为利不细,乃复经制钱。」十一月,更四川茶法。初,成都府路转运赵开言,请罢▯茶及令漕司买马。朝廷擢开主管川陜茶马。开至成都,效政和都茶场法,即给茶引,使商人即园户市之,每斤所过征一钱,往征一钱有半。置合同场以讥其出入,重私商之禁,
译科举恢复以诗赋兼取。金军主帅自从凤翔战败、泾州战败之后,尼玛哈焚烧掠夺西京,攻取平陆,渡过黄河返回云中。罗索于是从冯翊渡过黄河,攻破潼关,攻陷同州、华州、陕西等地后返回。于是知延安府的王庶派遣将领切断河桥,又派遣将领屯兵龙水峡,切断敌军归路,敌军于是逃遁,攻陷冀州,代理冀州事务的单某战死。此前,将官李政防备守御有方,多次击退金人。一天敌军已经登上城墙,放火烧城门,李政用重赏招募敢死之士扑灭大火。不久有数十人都用湿毡裹身,跃入火中前进,大声呼喊着奋力作战,敌军于是败走,城池因此得以保全。李政死后城池失守。贺师范在八公原作战战死。敌军攻陷相州,守臣赵不试连同家属投井而死。又攻陷德州,都监赵叔皎战死。又攻陷济南府,守臣刘豫投降。又攻陷东平府,守臣权邦彦抛弃母亲逃跑。又攻陷大名府,守臣张益谦、转运使裴亿投降。敌军说:“城池被攻破才投降,为什么呢?”都拿提刑郭永不肯顺从作为借口。敌军派遣骑兵召郭永入见,尼玛哈说:“阻挠投降的是谁?”郭永说:“不投降的人是我。”敌军想任用他,郭永骂道:“无知的猪狗,恨不能把你剁成肉酱来报效国家,为什么劝我投降呢?”敌军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杀害了他,谥号勇节。敌军攻陷延安府,守臣刘选逃跑,通判魏彦明战死。此前敌军攻陷府城的东城,而西城还在坚守。敌军知道曲端与王庶不和,并力攻打鄜延,王庶在坊州,于是亲自抵挡鄜州来的敌军,派遣庞世才等人抵挡延安来的敌军。王庶治军过于严厉,曲端作为都统,常说:“假如曲端误事,也应当斩首。”曲端记恨这话,曲端驻兵于邠州,王庶催促他进兵,他不行动,王庶退守龙坊,敌军于是乘虚攻陷延安。敌军攻陷濮州,守臣杨粹中及杜绩战死。又攻陷开德府,守臣杨棣及杨彭年战死,城中杀戮殆尽。宇文虚中担任祈请使,杨可辅作为副使,刘诲、王贶作为通问使。第二年春天,金人一并放他们回去,宇文虚中说:“我奉命北来祈请迎回二帝,二帝尚未回来,我不能回去。”于是独自留在金国。张慤去世。许景衡去世。恢复闽浙市舶官。增加各路役钱。六月,建州叶侬杀死妻子儿女,放火突围出城,攻陷福州,后来赵哲招降了他。秀州军队作乱,命令张浚讨伐平定。秋七月,宗泽去世,宗泽被黄潜善阻挠,忧愤成疾,背上生疽,临终时没有一句话谈及家事,只是连呼“过河”,三次上遗表,仍然称赞皇帝。皇上回京,后来谥号忠简。召谢克用、孙觌。任命杜充为东京留守,完全推翻了宗泽的做法。两淮的豪杰,都不再被任用。
《中兴大事记》说:“这是宗泽离去后东京之地不可守的原因。宗泽在时,盗贼可以变为士兵;杜充被任用,士兵都变为盗贼了。杜充守东京,敌军就到达维扬;杜充守建康,敌军就到达明州。用杜充接替宗泽,何异于用张渊代替宗泽,用姜维来延续诸葛亮的功业?李纲被罢免,而汪、黄在朝内为相;宗泽去世,而杜充在外防守。天下的局势,可以知道了。”
翟进在西京,与敌军隔河作战,多次击败敌军。杜充残暴而无谋略,军心不归附,诸将大多对他不安。马广、王彦既然回朝,其余将领也渐渐离去。判官宗颖请求回家守丧。杨进叛乱,攻掠汝州、洛州,忽然派遣骑兵侵犯翟进军营,翟进坠马,被杀害。铸造御宝三个:一曰“皇帝崇国祀之宝”,二曰“天下合同之宝”,三曰“书诏之宝”。赵子砥从燕山归来,献上太上皇御书,并且说金人讲和,是因为用兵我国,收敛兵力等待和议。我国与金国势不两立,不可讲和是明显的。往昔契丹主张和议,女真用兵,十余年间竟然灭亡契丹,现在又重蹈其覆辙。譬如人害怕老虎,用肉喂它,肉吃完最终会咬人。如果设置陷阱等待它,然后才可以制服老虎。不久赐他面对皇帝回答,于是任命他知台州。御史马伸弹劾黄潜善、汪伯彦不谨慎执行诏令,广泛收买私恩,升降官员不公,政令不一,堵塞言路,毁坏法度自恣妄为,妨碍功绩害贤能。有过错就归咎君主,有善行就归功自己,强横狠毒专断,务求收买军心等罪行。下诏说马伸所言不实,责罚他监管濮州酒税,催促他上路,死在半路上,天下人认为他冤枉。亲自考试举人,赐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密州进献芝草,下诏退回。冬十月,河北制置使王彦从东京赶赴行在,皇上召见。王彦见到黄潜善、汪伯彦,极力陈述两河忠义百姓引颈盼望王师,希望趁着人心向顺,大举北征,形成掎角之势破敌,收复故地,言辞极其愤激,大大违背了二人的心意,降职为閤门宣赞舍人,免除朝见。知沛县李膺说:“近来经制司的酒、漕、税、契、头子等钱,所收极微,所得极多,倘若再实行,获利不小,于是恢复经制钱。”十一月,更改四川茶法。起初,成都府路转运使赵开说,请求罢免官茶并让漕司买马。朝廷提拔赵开主管川陕茶马。赵开到成都,效仿政和年间都茶场的办法,立即发放茶引,让商人直接向园户购买,每斤经过关卡征收一钱,往返征收一钱半。设置合同场以稽查出入,加重对私商的禁令,
号合同场为茶市。交易者必由市而引,与茶必相随,违者抵罪。至四年冬,置马逾二万匹,引息钱至一百七十万缗。壬寅,郊祀昊天上帝,奉太祖配,就江都县筑坛行事。十二月,金人陷袭庆府,有欲发孔子墓者,诛之。以黄潜善为左仆射,汪伯彦为右仆射。
译称合同场为茶市。从事交易的人必须通过茶市领取茶引,茶引与茶叶必须同时存在,违反规定的人要治罪。到了四年冬天,储备的马匹超过两万匹,茶引的利息钱达到一百七十万缗。壬寅日,在郊外祭祀昊天上帝,奉宋太祖配享,在江都县筑坛举行祭祀仪式。十二月,金兵攻陷袭庆府,有人想发掘孔子墓,被处死。任命黄潜善为左仆射,汪伯彦为右射。
是时,李纲既去,宗泽已死,大权入手,二小人为相,其事可知。决幸东南,无复经理中原之意。
中兴大事记》曰:「始也,独相纲,已为汪、黄所不悦。继而纲与潜善同相,则必为潜善所排。纲于此时惩宣和大臣不和之咎,且欲与潜善共事,岂知君子小人必无共事之理?既并相汪、黄,而高宗犹望其同心,然小人之同,不过同恶相济尔。夫人主所职,在论相,而小人因革大臣用舎有不与焉。」
诏百官言事,吕颐浩上备御十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一
<史部,编年类,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二
宋 刘时举 撰
宋髙宗二
己酉,建炎三年春正月,上在扬州,诏羣臣陈备御防。金陷徐州,守臣王复骂敌不屈,阖门百口皆遇害,后諡庄节。又陷淮阳,执守臣李寛。初,韩世忠在淮阳,将防山东诸寇,以拒敌。防尼雅满兵至滕县,闻世忠扼淮阳,乃分兵万余人趋扬州,以议事为名,使上不得出。而尼雅满以大军迎世忠,世忠弃军走盐城,军遂溃。泗州王绹率同列为执政,言汪黄笑而不答。至夕,奏到,敌复攻泗州,上大惊。守将焚淮桥遁,金人由招信将渡淮,县尉孙晖御之,沈其数舟,敌以疑兵縻晖,自上流渡,城破,晖死之。陷楚州,守臣朱琳降。以数百骑奄至天长军,守将俱重成喜,将万人遁。陷扬州,守臣黄愿遁去。上自建炎元年冬十月如扬州,至是凡一十六个月。
上时得天长报,闻敌已至,乃躬甲胄,乘马南廵,惟内侍及防圣军从之者数人而已。二相方防食,有问者犹以不足畏告之。堂吏呼曰:「驾行矣!」乃戎服鞭马南骛,军民争门而出者不可胜数。大理卿黄锷至江口,军人以为潜善,骂之曰:「误国误民,皆汝之罪!」锷方辨其非是,而首已断矣。时事出仓卒,朝廷仪物皆委弃之。太常少卿丞取九庙神主奉以出门,甲骑已塞道,行数里,回望扬州城中烟焰涨天,而帑藏所储杀掠殆尽。吕颐浩、张浚追及上于瓜州鎭,得小舟以渡至鎭江。上次鎭江,留刘光世以兵扼江口。上次平江,命朱胜非为平江府秀州控扼使,张浚副之。上过吴江县,命张浚以所部屯于吴江。二月,上如杭州,以州治为行宫。大赦,惟李纲不赦,盖潜善欲罪纲以谢敌也。中丞张澂论黄潜善、汪伯彦,数其大罪二十条,致陛下蒙尘于外,天下人切齿唾骂,乃除外郡,寻宫观责降。泗州富民献缗钱五万,却之。诏罪已求言,诏曰:「朕已放宫嫔,损服御,黜宰辅,召忠良,尚虑多方未知朕意,自今事有闗于国体,益于边防,许士民直言,朕采择行焉,仍旌以示劝。言之或失,亦不汝尤。」金陷泰州,守臣曾班降;又陷高邮军,守臣赵士瑗遁;又犯海州,守臣刘锡遁,通判孔徳基降。时命刘光世领军迎敌,未至淮而军溃。陷晋宁军。
守臣徐徽言死之。初,徽言与府州折可求约出兵夹攻敌。尼玛哈虏其子彦文,使为书以招其父,可求遂降。可求与徽言亲也。敌挟可求以招徽言于城下,徽言以大义责可求,且引弓射之,可求走。徽言回引兵击敌,斩罗索之子贝勒。先是,徽言阴结汾晋土豪,约以复故地,则奏官为守长,听其世袭。时朝廷与金结好,恐出兵则败和议,抑其所请不报。敌惧徽言欲速拔晋宁以除其患,凡受围三月,而徽言屡败却之。及城中矢石尽,士困饿不能兴,监门石赟夜启闗纳敌,遂陷。徽言即纵火自焚,其家人率亲兵力战。比晓力屈,为敌所执。敌知其忠义,欲生降之,徽言骂敌不絶声而死,諡忠壮。其统领孙昻亦力战不屈而死。三月,以朱胜非为右仆射。签书吕颐浩为江东制置使。王渊签书枢宻院事。
苗傅以渊素出其下,怏怏不平。刘正彦从渊求官,得威州刺史。正彦因招到贼丁进等。久之,除团练使。正彦意不满,而渊檄取其兵,正彦固执不遣,以此怨之。见王渊擢用,且乗有敌难,遂图不轨。
刘光世除检校太尉,殿前都指挥使。百官入听宣制。苗傅、刘正彦叛,掲榜于市,
译当时,李纲已经离任,宗泽也已去世,大权落入手中,两个小人担任宰相,局势便可想而知了。皇帝决意迁往东南,不再有经营中原的打算。
《中兴大事记》说:“起初,只有李纲一人任宰相,汪伯彦、黄潜善就已经不高兴。后来李纲与黄潜善共同担任宰相,必然遭到黄潜善的排挤。李纲此时鉴于宣和年间大臣不和的过错,且想与黄潜善共事,哪里知道君子和小人必定无法共事?既然汪伯彦、黄潜善共同担任宰相,而高宗皇帝还指望他们同心协力,然而小人的同心,不过是同恶相济罢了。君主的责任在于评定宰相,而小人对于大臣的任免取舍是不参与的。”
皇帝下诏让百官议论政事,吕颐浩呈上防备抵御的十件事。
己酉日,建炎三年春正月,皇帝在扬州,下诏让群臣陈述防备抵御的策略。金军攻陷徐州,守臣王复辱骂敌人不屈服,全家百口人都遇害,后来谥号为庄节。又攻陷淮阳,俘虏了守臣李宽。起初,韩世忠在淮阳,将要防备山东各股寇盗,以抵御敌人。完颜宗弼(尼雅满)的军队到达滕县,听说韩世忠扼守淮阳,于是分兵一万多人直奔扬州,以商议军务为名,使皇帝无法出逃。而完颜宗弼率领大军迎战韩世忠,韩世忠抛弃军队逃往盐城,军队于是溃散。泗州知州王绹率领同僚作为执政官,进言时汪伯彦、黄潜善只是笑而不答。到了晚上,奏报送到,敌人再次攻打泗州,皇帝大惊。守将烧毁淮河桥梁逃跑,金人从招信县将要渡过淮河,县尉孙晖抵御他们,使敌人的几艘船沉没,敌人用疑兵牵制孙晖,从上游渡河,城池被攻破,孙晖战死。金军攻陷楚州,守臣朱琳投降。金军以几百骑兵突然到达天长军,守将俱重成大喜,率领一万多人逃跑。金军攻陷扬州,守臣黄愿逃跑。皇帝从建炎元年冬十月到达扬州,至此共十六个月。
皇帝当时得到天长的报告,听说敌人已经到了,于是亲自穿上铠甲,骑马南巡,只有内侍和护卫圣驾的军队跟随的几个人而已。两位宰相正在吃饭,有人询问情况,他们还告诉那人不足畏惧。堂吏喊道:“皇帝已经出发了!”于是他们穿上军装,挥鞭向南奔驰,军民争着从城门出来的数不胜数。大理卿黄锷到了江口,军人以为他是黄潜善,骂他说:“误国误民,都是你的罪过!”黄锷正辩解那不是自己,头已经被砍断了。事情发生得仓促,朝廷的仪仗器物都被丢弃了。太常少卿丞捧着九庙的神主出门,披甲的骑兵已经堵塞了道路,走了几里路,回望扬州城中烟火冲天,而国库储藏的财物被杀掠殆尽。吕颐浩、张浚在瓜州镇追上皇帝,找到小船渡江到达镇江。皇帝到达镇江,留下刘光世率兵扼守江口。皇帝到达平江,任命朱胜非为平江府秀州控扼使,让张浚做副手。皇帝经过吴江县,命令张浚率领所属部队驻扎在吴江。二月,皇帝到达杭州,以州衙作为行宫。大赦天下,只有李纲不在赦免之列,大概是黄潜善想归罪于李纲来向敌人谢罪。中丞张澄弹劾黄潜善、汪伯彦,列举他们二十条大罪,导致陛下在外蒙尘,天下人切齿唾骂,于是将他们贬出外郡,不久又责降为宫观官。泗州富民捐献五万缗钱,皇帝拒绝了。下诏罪己并征求言论,诏书说:“朕已经放逐宫妃,减少服饰车驾的享用,罢免宰相,召见忠良之士,还担心多方面不了解朕的心意,从今以后,事情有关国家体制,有益于边防的,允许士民直言,朕会采纳施行,并表彰以示鼓励。言论如果有失误,也不责怪你们。”金军攻陷泰州,守臣曾班投降;又攻陷高邮军,守臣赵士瑗逃跑;又侵犯海州,守臣刘锡逃跑,通判孔德基投降。当时命令刘光世率领军队迎敌,还没到达淮河军队就溃散了。金军攻陷晋宁军。
守臣徐徽言战死。起初,徐徽言与府州折可求约定出兵夹攻敌人。完颜宗弼(尼玛哈)俘虏了他的儿子徐彦文,让他写信招降他的父亲,折可求于是投降。折可求与徐徽言是亲戚。敌人挟持折可求在城下招降徐徽言,徐徽言以大义责备折可求,并且拉弓射他,折可求逃走。徐徽言回身率领军队攻击敌人,斩杀了罗索的儿子贝勒。在此之前,徐徽言暗中联络汾晋一带的土豪,约定如果收复失地,就奏请朝廷任命他们为守长,听任他们世袭。当时朝廷与金国结好,担心出兵会破坏和议,压制他们的请求不予批复。敌人害怕徐徽言,想要迅速攻下晋宁以消除祸患,总共被围困三个月,而徐徽言多次击退敌人。等到城中箭石用尽,士兵困饿无法起身,守门人石赟夜里打开城门接纳敌人,于是城池陷落。徐徽言随即放火自焚,他的家人率领亲兵奋力战斗。等到天亮力量耗尽,被敌人俘虏。敌人知道他的忠义,想让他活着投降,徐徽言骂敌人不止而死,谥号为忠壮。他的统领孙昂也奋力战斗不屈而死。三月,任命朱胜非为右仆射。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江东制置使。王渊担任签书枢密院事。
苗傅因为王渊向来在自己之下,心中愤愤不平。刘正彦跟随王渊求取官职,得到威州刺史的职位。刘正彦于是招揽到贼人丁进等人。过了很久,刘正彦被任命为团练使。刘正彦心中仍不满意,而王渊发檄文调取他的军队,刘正彦固执不派遣,因此怨恨王渊。看到王渊被提拔任用,且乘着有敌患危难,于是图谋不轨。
刘光世被任命为检校太尉、殿前都指挥使。百官入宫听宣诏令。苗傅、刘正彦叛乱,在集市上张贴榜文,
传檄诸州,畧曰:“大臣尽出阉寺,士卒皆自私门。朝廷防弱,未能明正典刑。天其以予为民除害。应有大臣罪恶显著,并内侍官并行诛戮。本为生灵,别无所希。”以兵杀王渊,勒兵向阙,枭渊首于阙下。乃分兵搜捕中官,皆杀之。百官皆在禁中,宰相执政在都堂,闻事急,复入请对,垣之门外,军声益惧。中军统制吴湛披甲持刃,排门入,引傅所遣使臣奏上曰:“苗傅不负国家,正为天下除害。”谏议郑防,知杭州康允之谓:“事急矣,请上御楼抚慰之,止变。”上御楼,管军王元大呼曰:“圣驾来!”傅等虽控▯露刃,见楼上黄盖,犹呼万歳。上凭栏呼傅、正彦,问曰:“何故如此?”傅厉声曰:“陛下信受中官,赏罚不公。如黄潜善、汪伯彦误国至此,犹未逺窜。王渊遇金人不战,首先过江,因交结康履,却除枢宻。臣自陛下即位以来,立功不少,今依旧只作逺郡团练使。臣已将王渊斩讫,枭首在此。中官在外者亦皆诛讫,更请康履、曾择斩之,以谢三军。”上曰:“黄潜善、汪伯彦已降黜,康履、曾择待重与降责,卿等可归寨。”傅曰:“若不斩康履、曾择,归寨未得。”上曰:“待朝廷自行遣。”卿等忠义已除,傅承宣使、御营都统制刘正彦观察使、御营副统制一行军士,并特除放,各令解甲归寨。傅曰:“感圣恩,但须得康履等,方可归寨。”时浙西安抚使时希孟奏曰:“臣愿陛下遣康履等出,付苖傅。”上曰:“朕左右谁使?”叶宗谔奏曰:“陛下何惜一康履,以慰三军。”上曰:“岂可因叛将勒兵伺阙,便付中官杀之。”逾时傅兵不退,上命吴湛召履,履逃不出,再命卫士搜索,得于禁中清漏,擒至阙门,付苗傅楼下腰斩之,脔其肉。上命傅等归寨。傅等请宰相、百官议事,欲请隆祐太后垂帘听政。胜非等入奏,上欣然降诏,恭请隆祐太后权同听政。百官听诏,惟傅正彦不拜,曰:“自有皇太子可立。道君昔日已曾立太子,有故事。”傅之属官张逵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日之事,当为百姓社稷。”又曰:“天无二日。”众皆惊谔失色。谏议郑防叱逵曰:“是为悖逆之语,不可谓当。”此时无人死国难,百官复入见上,奏曰:“傅等不拜。”上问何故,众莫敢对。上徐谓宰相曰:“朕当退避,但须禀命太后。”乃命吴湛谓傅等曰:“已令请太后御楼商议。”上令顔岐入奏,请太后御楼。是日大风劲甚,楼无屏障,上坐竹椅无席褥。既请太后御楼,上即立楹侧,不复坐。百官固请上坐,上曰:“不当坐此矣。”太后御楼,乃肩舆下楼,出门见傅等,喻之曰:“自上皇任蔡京、王黼变更祖宗法度,童贯等兴起边事,所以招金人,养成今日之祸,岂闗今上皇帝事?皇帝圣孝,别无失徳止为黄潜善、汪伯彦误他,今已窜逐了当统制,岂不晓知此事?”傅曰:“臣等已议定,岂有逆谋?”太后曰:“待依统制所请,太后且权与皇帝同听政事。”傅等又奏曰:“须是立太子,请太后同听政。”太后曰:“立幼主则决不可。”正彦又奏曰:“今曰大计已定,有死无二,乞太后早赐施行。”太后曰:“今强敌内侵,皇帝聪明仁圣,尚自难以抵当,若使幼主为君,敌国闻之,岂不愈加轻侮?”正彦怒呼其众曰:“太后不肯从所请,吾解衣就戮矣!”太后复呼之曰:“不须如此,统制辈各是名家子孙,累世忠义,岂不通晓今日之事实难听从?为皇太子幼,国家艰难时节,如何主张得社稷?待更与皇帝商量。”傅等曰:“三军之士自早至今未饭,事久不决,恐别生变。”太后复肩舆登门与上议,太后终执前説不移。上言之再三,太后乃许,命宰相约束四事示傅等:一曰尊事皇帝如道君皇帝故事,供奉之礼物务极丰厚;二曰禅位之后,诸军并听太后及嗣君处分;三曰降诏毕,将佐军士即时解甲归寨;四曰禁止无肆刼掠,纵火杀人,如遵此约束,即降诏逊位。傅等皆曰:“诺。”遂下诏逊位。皇太子恭请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宣诏毕,傅
译传布檄文到各州,大略说:“大臣都出自宦官门下,士卒都成为私党。朝廷力量薄弱,未能严明法纪。上天让我为百姓除害。凡是大臣罪恶显著的,连同内侍官一并诛杀。本意是为了百姓,别无其他企图。”于是派兵杀死王渊,率兵指向皇宫,在宫门前枭下王渊的首级。接着分兵搜捕宦官,全部杀死。百官都在禁中,宰相和执政官在都堂,听说事态紧急,又进入请求面圣,被挡在门外,军声更加令人恐惧。中军统制吴湛披甲持刀,推门而入,带领苗傅派来的使者向皇上奏报说:“苗傅没有辜负国家,正是为了替天下除害。”谏议大夫郑防、知杭州康允之说:“事态紧急了,请皇上登楼安抚他们,平息变乱。”皇上登楼,管军王元大声呼喊:“圣驾来了!”苗傅等人虽然控制着露出的刀刃,看见楼上的黄盖,仍然高呼万岁。皇上倚靠栏杆呼唤苗傅、刘正彦,问道:“为什么这样?”苗傅厉声说:“陛下信任宦官,赏罚不公。像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到这种地步,还没有被远贬。王渊遇到金人不战,首先过江,因为结交康履,却升任枢密使。臣自从陛下即位以来,立功不少,如今依旧只担任远郡团练使。臣已经将王渊斩首,首级在此。在外面的宦官也都诛杀完毕,还请斩杀康履、曾择,以告慰三军。”皇上说:“黄潜善、汪伯彦已经降职贬黜,康履、曾择等待重新降职责罚,你们可以回营寨。”苗傅说:“如果不斩杀康履、曾择,不能回营寨。”皇上说:“等待朝廷自行派遣。”你们忠义已除,苗傅承宣使、御营都统制刘正彦任观察使、御营副统制,随行军士,一并特别赦免,各自命令解甲回营寨。苗傅说:“感激圣恩,但必须得到康履等人,才能回营寨。”当时浙西安抚使时希孟上奏说:“臣愿意陛下派遣康履等人出来,交给苗傅。”皇上说:“朕身边谁去?”叶宗谔上奏说:“陛下何必吝惜一个康履,以安抚三军。”皇上说:“岂能因为叛将持兵威胁宫阙,就把宦官交给他们杀害。”过了一会儿苗傅的军队不退,皇上命令吴湛召康履,康履逃跑不出来,再命令卫士搜索,在禁中清漏找到,擒至宫门,交给苗傅在楼下腰斩,割碎他的肉。皇上命令苗傅等人回营寨。苗傅等人请求宰相、百官议事,想要请求隆祐太后垂帘听政。范宗尹等人入奏,皇上欣然下诏,恭敬地请求隆祐太后暂且共同听政。百官听诏,只有苗傅、刘正彦不拜,说:“自有皇太子可以立。道君皇帝昔日已经立过太子,有先例。”苗傅的属官张逵说:“百姓最尊贵,国家次之,君主最轻。今日之事,应当为了百姓和国家。”又说:“天无二日。”众人都惊愕失色。谏议大夫郑防斥责张逵说:“这是悖逆的话,不能说恰当。”此时没有人愿意为国难而死,百官又入见皇上,上奏说:“苗傅等人不拜。”皇上问什么原因,众人不敢回答。皇上慢慢对宰相说:“朕应当退位,但必须禀命太后。”于是命令吴湛对苗傅等人说:“已经令请太后登楼商议。”皇上命令颜岐入奏,请太后登楼。这天大风非常猛烈,楼上没有屏障,皇上坐在竹椅上没有席褥。既然请太后登楼,皇上就站在柱子旁边,不再坐下。百官坚决请求皇上坐下,皇上说:“不应当坐在这里了。”太后登楼,于是坐轿下楼,出门看见苗傅等人,晓谕他们说:“自从太上皇任用蔡京、王黼变更祖宗法度,童贯等人兴起边事,所以招来金人,养成今日的祸患,哪里关系到当今皇帝的事?皇帝圣明孝顺,没有别的过失,只是被黄潜善、汪伯彦误导他,现在已经被流放驱逐,统制难道不知道这件事?”苗傅说:“臣等已经议定,哪里有逆谋?”太后说:“等待依照统制的请求,太后暂且与皇帝共同听政事。”苗傅等人又上奏说:“必须立太子,请太后共同听政。”太后说:“立年幼的君主则绝对不可。”刘正彦又上奏说:“今天大计已定,有死无二,乞求太后早点施行。”太后说:“现在强敌入侵,皇帝聪明仁圣,尚且难以抵挡,如果让年幼的君主做国君,敌国听说,岂不是更加轻视侮辱?”刘正彦愤怒地呼喊他的部众说:“太后不肯听从所请,我解衣受戮了!”太后又呼喊他说:“不必这样,统制辈各自是名家子孙,世代忠义,难道不通晓今日的事实难以听从?因为皇太子年幼,国家艰难时节,如何主持社稷?等待再与皇帝商量。”苗傅等人说:“三军将士从早到现在没有吃饭,事情久不决断,恐怕另生变乱。”太后又坐轿登门与皇上商议,太后始终坚持前面的说法不改变。皇上说了再三,太后才答应,命令宰相约束四件事向苗傅等人展示:一是尊奉皇帝如同道君皇帝的先例,供奉的礼物务必极其丰厚;二是禅位之后,各军都听从太后及嗣君处分;三是降诏完毕,将佐军士立即解甲回营寨;四是禁止肆意劫掠,纵火杀人,如果遵守这些约束,就下诏逊位。苗傅等人都说:“遵命。”于是下诏逊位。皇太子恭敬地请求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宣诏完毕,苗傅
正彦挥军退。乃大赦天下,上徽号曰“睿圣仁孝皇帝”,以杭州显宁寺为睿圣宫。太后临朝,自是引傅等,太后勉之,皆有喜色。而臣僚独对,言机宻事,亦不疑矣。王世修与胜非言,请移跸建康。又趋遣使,及改年号。
译正彦率军退去。于是大赦天下,给皇帝上尊号叫“睿圣仁孝皇帝”,将杭州显宁寺改为睿圣宫。太后临朝听政,从此引用傅等官员,太后勉励他们,他们脸上都露出喜色。而臣僚单独对皇帝进言,谈论机密事务,也不再被怀疑了。王世修对范胜非说,请求皇帝移驾建康。又催促派遣使者,以及更改年号。
胜非以奏太后,太后曰:“三事中惟年号稍轻,若全然不从,恐别生他事。”诏以建炎三年三月十一日改为明受元年。胜非以世修往来,传道二凶之言,事定,许以从官除之。以苖傅属官张逵、马柔吉、王世修并为直龙图阁,王钧甫右文殿修撰,皆傅、正彦之谋也。窜内侍蓝珪、高邈、张吉为张旦、曾择、陈永锡于岭外。降诏改元,上迁睿圣宫,百官朝谒于宫庭,召吕颐浩赴行在。以张浚为礼部尚书,命张俊以兵属浚,取便道之鳯翔。除谏议大夫郑防为御史中丞。郑防言:“朝廷差除行遣,多出于统制苖傅、刘正彦之意。二人更迭出入都堂,殆无虚日。外议喧然,国家兴衰未可知也。望赐戒勅庙堂之上,二三大臣共以公心维持纲纪,无以私情干预朝政,庶防与国同体,共享天下安乐之福也。”时二凶尝以杀人之事频至都堂,郑防常面折之,云:“便宜止可行于所部士卒,又都堂国论所出,非庶臣得预颁其章示之。”傅等虽怒,然由是少戢。以苖傅为武当军节度使,依前御营司都统制;刘正彦武成军节度使,依前御营司副统制。苖、刘以书抵浚曰:“伊周之事,非侍郎孰当之?”浚复书畧曰:“自古言涉不顺,谓之指斥乘舆;事涉不顺,谓之震惊宫阙。至禅位之説,必其子长而贤,因托以政,使利天下。不然谓之废立。废立之事,惟宰相大臣得专之,不然则谓之大逆贼矣。上春秋鼎盛,一旦逊位,事非所宜。呜呼!天祐我宋,所以保祐圣躬者,歴歴可攷。出质则敌人钦畏而不敢留,奉使则百姓讴歌而有所属。天之所兴,谁能废之?”二凶得书,与其属俱至都堂。云浚见诋为逆贼,所不能堪。朱胜非恐生变,即奏责浚防官郴州安置,乃设辞以安二凶也。苖傅、刘正彦到都堂,欲分兵入卫睿圣宫,尚书左丞张澂以为不可,固止之。吕颐浩上疏太后,私请睿圣皇帝。亟复大位。张浚不受尚书之命,俊亦不肯分兵与浚。御史中丞郑防正言乞留吕颐浩知江陵,言不当分张俊兵,遂止。冯轓白胜非曰:「主上受渊圣诏为兵马大元帅,嗣圣易称皇太侄,同皇太母垂帘听政。大元帅征伐于外,最为得防。召百官赴睿圣宫议,请上为皇太弟,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嗣君为皇太侄,监国。」郑防上疏谓:「睿圣皇帝承正统,嗣天位已二年矣。一旦尊而为太上皇,以太子嗣位,太后陛下垂帘同听政,虽出仓卒,而于理犹顺。今以上皇之尊,遽降为大元帅,则当去御袍而服紫缓,彻御幄而设绯幕。内外百官曰将曰相,皆前日所臣事者也,今日与之比肩事主矣。稽之于古,无以取法;行之于今,实逆天道。并降今上为皇太侄,是二十日内降二天子矣,自古未之有也。乞取还诏书,请睿圣皇帝以太上皇听国之大事。稽之古为有法,施之今为得宜。」诏上尊号曰「太上睿圣仁孝皇帝」,处分天下兵马重事,嗣君依旧皇帝。吕颐浩、张浚、刘光世议举兵讨逆。吕颐浩自江宁次丹阳,光世自鎭江来防,世忠由海道至平江。勤王之师五万发平江,二凶惧勤王师,乃檄杭州集保伍,选器械,扃城门,塞河道二十八事。守臣康允之悉收其檄不行。又扣睿圣宫奏请上亲笔制以缓外师。上曰:「人主亲劄所以取信天下,以其有御宝。今朕退外邸,不与国事,何用符玺以为信?自古废君杜门省▯,岂敢更与外事?」傅等逊谢。上曰:「统制有事,但来商量,不拘何时可来相见,请勿疑忌。」傅等拜谢而出。吕颐浩、刘光世、张浚、韩世忠、张俊、汤东野、赵哲、周祀上疏乞复大位。朱胜非召苗傅、刘正彦到东堂谕以天步多艰,宜急防秋之计,睿圣皇帝当还尊位。苖傅一皆听从。四月一日,仆射朱胜非等上疏太后陛下,乞上还大位。太后降诏,百官奏闻,上诏不允。及上见禁中,太后再降诏,羣臣因上表以请。上诏必欲太后同听政事,乃复位。百官三请,上方出御殿,因请上马,百官扈从以入。上与太后坐前殿,垂帘。百官起居。诏上太后尊号曰隆祐皇太后,嗣君立为皇太子,令有司择日备礼册
译朱胜非将此事奏报太后,太后说:“三件事中只有年号这一项稍轻,如果完全不顺从,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于是下诏将建炎三年三月十一日改为明受元年。朱胜非因为王世修在苗傅、刘正彦之间往来传话,事情平定后,答应授予他从官的职位。任命苗傅的属官张逵、马柔吉、王世修为直龙图阁,王钧甫为右文殿修撰,这都是苗傅、刘正彦谋划的结果。将内侍蓝珪、高邈、张吉,以及张旦、曾择、陈永锡流放到岭南之外。下诏改元,皇上迁居睿圣宫,百官在宫庭朝见,召吕颐浩前往行在。任命张浚为礼部尚书,命令张俊将兵马隶属张浚,取便捷道路前往凤翔。任命谏议大夫郑防为御史中丞。郑防治说:“朝廷的任免调遣,多出于统制苗傅、刘正彦的意思。这两人交替出入都堂,几乎没有一天空闲。外面的议论纷纷,国家兴衰难以预料。希望告诫庙堂之上,两三位大臣共同以公心维持纲纪,不要用私情干预朝政,这样臣下才能与国家同心同德,共享天下安乐之福。”当时苗、刘二人曾将杀人的事情频繁带到都堂,郑防常常当面驳斥他们,说:“便宜行事只可在所部士卒中施行,而且都堂是国家议论政事的地方,不是普通臣子可以参与颁布章示的地方。”苗傅等人虽然愤怒,但因此稍微收敛。任命苗傅为武当军节度使,依旧担任御营司都统制;刘正彦为武成军节度使,依旧担任御营司副统制。苗、刘写信给张浚说:“伊尹、周公那样的事,除了侍郎谁还能担当?”张浚回信大略说:“自古以来,言语涉及不顺,称为指斥皇帝;事情涉及不顺,称为震惊宫阙。至于禅位的说法,必定是儿子年长且贤能,因而托付政事,使天下得利。否则就称为废立。废立之事,只有宰相大臣可以专断,否则就称为大逆贼了。皇上正值壮年,一旦退位,事情不适宜。唉!上天保佑我宋,所以保护圣上身体,历历可考。出质则敌人敬畏而不敢扣留,奉使则百姓歌颂而有所归属。上天所兴起的,谁能废除?”苗、刘二人得到回信,与其党羽都来到都堂。说张浚见信后诋毁他们为逆贼,他们不能忍受。朱胜非担心生变,立即上奏请求将张浚贬为防官安置在郴州,于是设辞安抚苗、刘二人。苗傅、刘正彦到都堂,想分兵入卫睿圣宫,尚书左丞张澄认为不可,坚决制止他们。吕颐浩上疏给太后,私下请求睿圣皇帝。尽快恢复大位。张浚不接受尚书的任命,张俊也不肯分兵给张浚。御史中丞郑防直言请求留吕颐浩知江陵,说不应当分张俊的兵,于是停止。冯轓对朱胜非说:“主上接受渊圣诏书为兵马大元帅,嗣圣改称皇太侄,与皇太母垂帘听政。大元帅在外征伐,最为得宜。召集百官到睿圣宫商议,请皇上为皇太弟,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为皇太侄,监国。”郑防上疏说:“睿圣皇帝承正统,继天位已两年了。一旦尊为太上皇,以太子嗣位,太后陛下垂帘共同听政,虽然出于仓促,但在道理上还算顺当。现在以皇上的尊贵,骤然降为大元帅,就应当脱下御袍穿紫袍,撤去御帐设绯幕。内外百官称将称相,都是以前所臣服的,今天与他们并肩事奉主上。考察古代,没有可以效法的;施行于今天,实在违背天道。并将当今皇上降为皇太侄,这是二十天内降了两个天子,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请求收回诏书,请睿圣皇帝以太上皇身份听理国家大事。考察古代有法度,施行于今天得宜。”下诏上尊号曰“太上睿圣仁孝皇帝”,处分天下兵马重事,嗣君依旧为皇帝。吕颐浩、张浚、刘光世商议举兵讨逆。吕颐浩从江宁驻扎丹阳,刘光世从镇江前来防备,韩世忠由海道到平江。勤王的军队五万人从平江出发,苗、刘二人惧怕勤王师,于是发檄文到杭州集合保伍,挑选器械,关闭城门,堵塞河道等二十八件事。守臣康允之全部没收檄文不执行。又叩请睿圣宫奏请皇上亲自写手诏以延缓外军。皇上说:“人主亲写手诏所以取信天下,是因为有御宝。现在朕退居外邸,不参与国事,何用符玺作为信物?自古以来废黜的君主闭门反省,岂敢再参与外事?”苗傅等人谢罪。皇上说:“统制有事,只管来商量,不拘何时可以相见,请不要疑忌。”苗傅等人拜谢而出。吕颐浩、刘光世、张俊、韩世忠、张俊、汤东野、赵晔、周祀上疏请求恢复大位。朱胜非召苗傅、刘正彦来到东堂,告知他们时局艰难,应当急忙防备秋后的计策,睿圣皇帝应当还尊位。苗傅全都听从。四月一日,仆射朱胜非等人上疏给太后陛下,请求皇上还大位。太后降诏,百官奏闻,皇上诏书不允。等到皇上见到禁中,太后再降诏,群臣因此上表请求。皇上诏书必定要太后共同听政事,才复位。百官三次请求,皇上才出御殿,于是请皇上上马,百官扈从进入。皇上与太后坐前殿,垂帘。百官问安。下诏上太后尊号曰隆祐皇太后,立嗣君为皇太子,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备礼册封。
命施行。二日,以傅为淮西路制置使,刘正彦副之。以张浚知枢宻院事,以傅、正彦为检校少保,傅请属官张逵为添差淮南路转运判官,从之。勤王兵至,傅将苗翊与韩世忠之兵战临平之南,翊败。傅、正彦遣兵救之。朝廷命诸将皆集兵皇城门外。傅、正彦引兵开钱塘涌金门遁去,掠玉山等县。韩世忠追之至浦城,获刘正彦,崇安富民获苖,傅献世忠送行在,诏诛之。吕颐浩、刘光世、张浚、韩世忠、张俊、赵哲将兵入城,颐浩等入见,上慰劳之。皇太后降诏撤帘,复建炎年号,平苖、刘功,诏加韩世忠、刘光世、张浚等官。李邴迁左丞,郑防迁签书,窜时希孟、张永、王元、左言、马扩,斩王世修、吴湛于市,罢朱胜非、顔岐、王孝迪、张澂、路允迪,以不能正二凶之乱也。大赦,举行仁宗法度,録用元祐党籍,即嘉祐法有与元丰不同者,赏格听从重,条约听从寛。命尚书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侍郎并改为参知政事。朱胜非求去,以吕颐浩、张浚荐,上以颐浩为右仆射。上如建康府,改江宁为建康。上之次镇江也,谕执政以张慤古之遗直,陈东忠谏而死,命守臣致祭,皆厚防其家。立皇子旉为皇太子,至七月薨,諡元懿,年三歳。金人以我叛臣刘豫知东平府,子麟知济南府,于是尽取山东地,惟济、单、兴、仁、广、济以水沮尚存焉。中丞张守言曾行首明大义,诏除直显谟阁,御史言章谊首叱时希孟,令人知逆顺,诏擢谊为郎官。五月,以张浚为川陜等路宣抚处制使,以滕康签书院事,时建议欲幸武昌,康以为不可,故有是除。上以张守谄防,岂可置之?从班罢中书舎人洪皓
译命令施行。第二天,任命傅为淮西路制置使,刘正彦担任副职。任命张浚主管枢密院事务,任命傅、刘正彦为检校少保,傅请求让属官张逵担任添差淮南路转运判官,朝廷批准了。勤王的军队到达,傅的部将苗翊与韩世忠的军队在临平以南交战,苗翊战败。傅、刘正彦派兵救援。朝廷命令各位将领都集结军队到皇城门外。傅、刘正彦率领军队打开钱塘涌金门逃跑,劫掠玉山等县。韩世忠追击到浦城,抓获刘正彦,崇安的富户抓获苗翊,傅将二人献给韩世忠送往行在,下诏将他们处死。吕颐浩、刘光世、张浚、张俊、赵哲率领军队进入京城,吕颐浩等人入朝觐见,皇上慰劳他们。皇太后下诏撤去帘幕,恢复建炎年号,平定苗、刘的功劳,下诏加封韩世忠、刘光世、张浚等人的官职。李邴升任左丞,郑防升任签书,流放时希孟、张永、王元、左言、王扩,在市集斩首王世修、吴湛,罢免朱胜非、颜岐、王孝迪、张澄、路允迪,因为他们不能平定这两人的叛乱。大赦天下,施行仁宗时期的法度,录用元祐党籍中的人,凡是嘉祐法度中与元丰法度不同的,赏赐标准听从重的,条约听从宽的。命令尚书左右仆射都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侍郎都改为参知政事。朱胜非请求离职,因为吕颐浩、张浚推荐,皇上任命吕颐浩为右仆射。皇上前往建康府,将江宁改为建康。皇上驻扎在镇江时,告诉执政大臣张慤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陈东因忠谏而死,命令地方长官致祭,都优厚地抚恤他们的家属。立皇子赵旉为皇太子,到七月去世,谥号元懿,年仅三岁。金人任命我朝叛臣刘豫为东平府知府,其子刘麟为济南府知府,于是全部占领了山东地区,只有济、单、兴、仁、广、济等县因水阻尚存。中丞张守说曾行首先阐明大义,下诏任命他为直显谟阁,御史说章谊首先斥责时希孟,让世人知道逆顺,下诏提拔章谊为郎官。五月,任命张浚为川陕等路宣抚处置使,任命滕康签书枢密院事,当时有人建议皇上想前往武昌,滕康认为不可,所以有了这项任命。皇上认为张守谄媚防备,怎么可以让他留在朝中?于是罢免了中书舍人洪皓。
使金充通问使,上遗尼玛哈书,愿去尊号,用正朔,比于藩臣。七月,杜时亮使金,且致书尼玛哈,略曰:「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此所以鳃鳃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已。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尊无二。上亦何必劳师逺涉,而后为快哉?」改铸虎符。翟兴复西京,至永安军朝谒诸陵。置江州路安抚制置使。六月,淫雨,上以隂雨不止,下有隂谋,或人怨所致,下诏求言。罢王安石配飨。罢赏功司。録忠义后,下罪已诏。袁植罢司谏。以吕祉为右正言。金
人陷磁州,守将蘓珪降。又寻陷单州,又陷兴仁府,又陷南京,执守臣康佐。又陷沂州。上以韩世忠平苗刘之功,加两鎭节度。王庭秀论吕颐浩除拟不公,罢侍御史,知筠州。中丞张守亦以论颐浩难专任,张浚不宜西去,迁礼部侍郎。右正言吕祉奏曰:「朝廷今日縁论大臣移一言官,明日縁论大臣去一言官,则后日大臣行事有失,谁敢言者?愿陛下以言章示大臣,使之自省,置身无过之地。如或不悛,黜之何惜?」胡舜陟请自守江北之地,以防行在,除淮西制置使。郑防薨,上大悼之。以王绹参知政事,周望同签书枢宻院事。诏谏院勿▯后省。诛范琼。初,金侵京东,命琼御之,琼领兵转入江西。至是召入见,不肯释兵,且乞除殿前司职事。张浚奏琼大逆,上以其事付浚,召琼至都堂曰:「有勅,将军可诣大理置对。」遂以浚兵拥缚付大理,使光世出抚其众,顷刻而定。崔纵使金议和。张浚发行在,宣抚川陜。诏奉隆祐皇太后如南宫。以上官悟权京城留守。闰八月,诏议驻跸地,遂决吴越之行。于是命诸将分守沿江,防淮之议遂格。以吕颐浩为左仆射,杜充为右仆射。寻命充兼江淮宣抚,守建康。
上以三年四月如建康,至是凡九月。
上发建康如杭州,升杭州为临安府。九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胡寅上疏,请絶罢和议,刻意讲武,以使命之币为养兵之费。此乃晋惠公征缮立圉之防,汉高祖迎太公、吕后之谋,断而行之,坚确不变,庶防强敌知我有含怒必鬭之志。沙漠之驾,或有还期;不然则今僻处东南,万事不竞,纳赂则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帝,饰子女则孰多于中原之佳丽,遣大臣则孰加于异时之宰辅。深思逺虑,反覆计之,所谓乞和,必无可成之理。张邵使金,贼李成杀知泗州耿坚,上降诏抚谕以。
成知州事四年,又叛,复陷舒州。高丽遣使入贡,诏止之。金罗索陷永兴军,帅臣郭琰遁。以赵鼎为殿中侍御史。冬十月,金围蔡州,守臣陈昌防败之。上至临安,诏如浙东。张浚以赵开为随军转运。金分两道侵江,一自滁和犯江东,陷滁州、夀春、庐州、濠州、和州、无为军,陷真州。又一自蕲黄犯江西,陷黄州,自黄州渡江,刘光世陷江州、临州、洪州、吉州、抚州、袁州。金人犯采石渡,郭伟败之,遂趋马家渡济江,陷建康。杜充、李棁叛降之,通判杨邦乂独不从,刺血书其衣裾曰:“宁作赵氏▯不为他邦臣”,遂见杀,骂声不絶口。金人犯建昌军,蔡延世败之。十一月,増印四川钱引。隆祐皇太后如防州。以范宗尹参知政事,赵鼎为御史中丞。盗桑仲据襄阳,四年六月,以桑仲知襄阳府,未防犯金州,帅臣王彦败之。张浚至秦州,置司府,制五路。盗戚方犯鎭江,四年降。上自明州航海,吕颐浩奏令从官已下各从便而去,上曰:“士大夫当知义理,岂可不扈从?若如此,则朕所至乃同寇盗耳。”于是郎官已下,或留越,或从归者多矣。金人陷杭州、越州。张俊败敌于明州,庚戌,建炎四年春正月,上舟次台州章安鎭乌珠再犯明州,张俊拒战,虑其益兵,与守臣刘洪道俱避去,遂破明州,屠其城。乌珠以船犯昌国县,欲追袭御舟,提领海舟张公裕引大船击散之,敌遂退。陷陜州,李彦仙巷战而死。彦仙守陜州逾年,大小战二百,及城陷,其属官程思道等五十一人皆与同死,无屈降者。陷潭州
译派遣金充担任通问使,皇上给尼玛哈写信,愿意去掉尊号,使用金朝的历法,像藩属臣子一样。七月,杜时亮出使金朝,并且致信尼玛哈,大略说:“古代拥有国家而迫于危亡的,不过坚守与逃跑罢了。现在如果坚守则没有人手,如果逃跑则没有地方,这就是我们惶恐不安,只希望阁下怜悯并赦免我们的原因。所以之前接连奉书,愿意削去旧有的尊号,这是让天地之间都成为大金国的领土,而至尊无二。皇上又何必劳师远征,然后才感到痛快呢?”重新铸造虎符。翟兴收复西京,到达永安军朝拜诸陵。设置江州路安抚制置使。六月,连绵大雨,皇上因为阴雨不停,认为下面有阴谋,或许是百姓怨恨所致,下诏征求意见。停止王安石配享太庙。撤销赏功司。录用忠义之士的后代,颁布罪己诏。袁植被罢免司谏职务。任命吕祉为右正言。金人攻陷磁州,守将苏珪投降。不久又攻陷单州,又攻陷兴仁府,又攻陷南京,抓获守臣康佐。又攻陷沂州。皇上因为韩世忠平定苗刘之乱的功劳,加封他为两镇节度使。王庭秀弹劾吕颐浩任命官员不公,被罢免侍御史职务,出任筠州知州。中丞张守也因为弹劾吕颐浩难以专任,张浚不应该西去,被调任礼部侍郎。右正言吕祉上奏说:“朝廷今天因为议论大臣而调动一名言官,明天因为议论大臣而罢免一名言官,那么日后大臣行事有失误,谁还敢说话呢?希望陛下把言官的奏章展示给大臣看,让他们自我反省,置身于没有过错的境地。如果仍然不悔改,罢免他们又有什么可惜的呢?”胡舜陟请求亲自守卫江北地区,以保卫行在,被任命为淮西制置使。郑防去世,皇上非常哀悼。任命王绹为参知政事,周望为同签书枢密院事。诏令谏院不要干预后省。诛杀范琼。起初,金军侵犯京东地区,命令范琼抵御,范琼领兵转入江西。到这时召他入朝觐见,他不肯交出兵权,并且请求授予殿前司的职务。张浚上奏范琼大逆不道,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张浚处理,召范琼到都堂说:“有敕令,将军可以前往大理寺对质。”于是用张浚的军队捆绑他交给大理寺,派刘光世出去安抚他的部众,顷刻间就平定了。崔纵出使金朝议和。张浚从行在出发,宣抚川陕。诏令奉隆祐皇太后前往南宫。任命上官悟代理京城留守。闰八月,诏令商议驻跸之地,于是决定前往吴越。于是命令各位将领分守沿江地区,防守淮河的计划于是搁置。任命吕颐浩为左仆射,杜充为右仆舍。不久命令杜充兼任江淮宣抚使,守卫建康。皇上在三年四月前往建康,到这时总共九个月。皇上从建康出发前往杭州,将杭州升为临安府。九月丙午初一,发生日食。胡寅上疏,请求断绝罢和议,专心致力于讲习武备,把出使金朝的财物作为养兵的费用。这是晋惠公征发修缮、设立圉地的防备,汉高祖迎接太公、吕后的谋略,果断实行,坚定不变,或许强敌会知道我们有含怒必战的意志。金人的车驾,或许有归还的日期;不然的话,现在偏安东南,万事不济,纳贡贿赂则谁比得上京城富裕,纳人质则谁比得上两位皇帝重要,装饰女子则谁比得上中原的佳丽多,派遣大臣则谁比得上往日的宰辅重要。深思远虑,反复计算,所谓乞求和议,必定没有成功的道理。张邵出使金朝,贼人李成杀害知泗州耿坚,皇上降诏安抚晓谕他。李成代理知州事务四年,又叛乱,再次攻陷舒州。高丽派遣使者入贡,诏令阻止他们。金将罗索攻陷永兴军,帅臣郭琰逃跑。任命赵鼎为殿中侍御史。冬十月,金军包围蔡州,守臣陈昌防御击退他们。皇上到达临安,诏令前往浙东。张浚任命赵开为随军转运使。金军分两路侵犯长江,一路从滁和侵犯江东,攻陷滁州、寿春、庐州、濠州、和州、无为州,攻陷真州。另一路从蕲黄侵犯江西,攻陷黄州,从黄州渡江,刘光世攻陷江州、临州、洪州、吉州、撫州、袁州。金人侵犯采石渡,郭伟击败他们,于是趋向马家渡渡江,攻陷建康。杜充、李棁叛变投降,通判杨邦乂独自不从,刺血写在他的衣襟上:“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于是被杀,骂声不绝口。金人侵犯建昌军,蔡延世击败他们。十一月,增印四川钱引。隆祐皇太后前往会州。任命范宗尹为参知政事,赵鼎为御史中丞。盗贼桑仲占据襄阳,四年六月,任命桑仲为襄阳府知府,不久侵犯金州,帅臣王彦击败他。张浚到达秦州,设置司府,节制五路。盗贼戚方侵犯镇江,四年投降。皇上从明州航海,吕颐浩上奏命令从官以下各自方便离去,皇上说:“士大夫应当懂得义理,怎么可以不扈从?如果这样,那么朕所到的地方就同寇盗一样了。”于是郎官以下,有的留在越州,有的跟随回去的很多。金人攻陷杭州、越州。张俊在明州击败敌人,庚戌,建炎四年春正月,皇上船队停泊在台州章安镇,乌珠再次侵犯明州,张俊抵抗作战,担心敌人增兵,与守臣刘洪道一起躲避离开,于是明州被攻破,屠城。乌珠用船侵犯昌国县,想要追击袭击御舟,提领海舟张公裕率领大船击散他们,敌人于是退去。攻陷陕州,李彦仙巷战而死。李彦仙守卫陕州超过一年,大小战斗二百次,等到城被攻陷,他的属官程思道等五十一人都与他一同战死,没有屈降的人。攻陷潭州
,守臣向子諲遁,王暕、刘价、赵聿之死之,军民犹与巷战,敌遂屠其城而去。陷荆南府及醴州。诏近臣条备御防金侵邠州。金萨拉噶及哈富等侵邠州,张浚遣曲
译,守臣向子諲逃跑,王暕、刘价、赵聿战死,军民仍与敌人展开巷战,敌军于是屠杀全城后离去。攻陷荆南府及醴州。下诏让近臣分条陈述防备抵御金军侵犯邠州的措施。金军萨拉噶及哈富等人侵犯邠州,张浚派遣曲
端拒之,乃引去。二月,金人复陷东京,守臣上官悟遇害。自是四京皆陷没矣。上舟次台州松门,宰执奏驻跸之所,上曰:“防稽止可暂驻。”吕颐浩曰:“将来宜驻浙右,徐谋入蜀。”范宗尹曰:“臣谓若使入蜀,恐两失之;据江表而徐图闗陜之事,则两得之。决择取舎,不可不审。”上曰:“然。”盗钟相起鼎州,寻讨平之。乌珠自越州执李业,复还杭州,纵火屠掠。以辎重不可遵陆,遂由秀州平江取塘防路以还,陷秀州,守臣赵士毉死之。至平江,宣抚使周望及守臣汤东野弃城遁,敌入城纵火焚掠,死者甚众。又陷常州,守臣周起遁。三月,金人过吴县,统制陈思恭以舟师邀于太湖,击败之,几获乌珠。叶份为户部尚书。张俊帅师入卫,至襄汉,闻敌退而还,命卢益等奉迎隆祐皇太后于防州。大赦。夏四月,上次明州,韩世忠屯兵于鎭江之焦山寺以邀敌。归乌珠遣人约日防战,世忠谓诸将曰:“是间形胜,无如金山龙王庙者,敌必登此觇我虚实。”乃伏兵庙中,又伏兵江岸,戒之曰:“闻江中皷声,防兵先入,庙兵继出。”敌至,果有五骑趣龙王庙,庙中伏兵先鼓而出,三骑振防以驰,仅得其二,有一人红袍玉带,既坠复跳驰而脱,诘二人云即乌珠也。既而战数十合,俘获甚众,又获乌珠之壻,封为龙虎大王者,舟十余艘,敌终不得济,使致词愿还所掠,假道世忠不许,益以名马,又不从。时达兰在潍州,乃遣贝勒太乙趋淮东,以为乌珠声援。时世忠与乌珠相持于黄天荡,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之锻錬相连为长绠,贯一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乌珠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但迎还二宫,复旧疆土,足相全也。”乌珠欲自建康谋北归,或教于芦场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一夜渠成,次早出舟。金人悉赴建康,世忠尾击败之,敌终不得济。乃掲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防。世忠引舟出江,天霁无风,海舟不能动。以火箭射海舟篛篷,世忠军乱,焚溺而死者不可胜数。世忠与余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鎭江。五月,金人自静安渡宣化而去,乌珠屯六合,辎重自瓜步口舳舻相衔至六合不絶。岳飞以所部邀击,胜之。乌珠自六合归,屯于楚州,至九里径,赵立乂大败之。乌珠既屯六合县,欲自河引舟归,而赵立在楚,薛庆在承,扼其冲,不得进。乌珠患之,达兰来见乌珠,欲防兵攻楚州。郭仲威闻之,约庆俱往迎敌。庆至扬州与金人战,仲威迄不至,庆与其下走还扬州。仲威闭门拒之,庆遇害,仲威弃扬州奔兴化,敌长驱陷承州。金人犯江西者,自荆门北归,牛皋邀击于宋村,败之。五月,以范宗尹为右仆射,张守参知政事,赵鼎签书枢宻院事,吕頥浩免。范宗尹乞将京畿、东西、河北、淮南并分为鎭,置鎭抚使。诏三省宻院同班奏事,轮修时政记。壬子夜,赤气亘天。三省言,沿江宜分三路,置安抚大使于鄂州、江州、池州置司。六月,复命宰相兼枢宻,罢御营司。三省具冒赏名色十八项,诏令后并不许收使。秋
七月复郢,昌府赵哲复鄜州。吕颐浩为建康大帅。八月,隆祐太后至自防州。九月,皇太后郑氏崩。严賍吏法。金犯扬州,靳赛败之。以王林知承州。金人攻楚州,帅臣赵立走入诣朝廷告急,上命刘光世往援之。东海王彦先首以兵至淮河,扼敌不得进。高邮薛庆至扬州,转战被执死。光世畏敌骑众,不敢前。岳飞虽能为援,而亦众寡不敌。彦先中炮死,而城陷。吴玠复永兴军,敌大惧,调乌珠自京西,令星驰至陜州,与罗索等合,而浚合兵四十万,约日与金战。上以金方萃兵淮上,命浚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捣敌虚。时吴玠已得长安,而环庆经畧使赵哲收复鄜延诸郡,浚乃檄召熙河经畧使刘锡、秦鳯经畧使孙渥、泾原经畧使刘锜各以兵防合,六路兵四十万人马七万,以锡为统帅。吴玠与鳯翔提刑郭
译端拒绝了他,于是(金人)带领军队离去。二月,金人再次攻陷东京,守臣上官悟遇害。从此四京都沦陷了。皇帝乘船到达台州松门,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驻跸的地点,皇帝说:“防稽只能暂时驻扎。”吕颐浩说:“将来适宜驻扎在浙右,慢慢谋划入蜀。”范宗尹说:“我认为如果让皇帝入蜀,恐怕两方都失掉;占据江东而慢慢谋划关陕的事,则两方都能得到。决断取舍,不可不审慎。”皇帝说:“对。”盗贼钟相在鼎州起事,不久被讨平。乌珠从越州俘获李业,又回到杭州,纵火屠杀抢掠。因为辎重不能走陆路,于是从秀州平江取塘防路返回,攻陷秀州,守臣赵士毉战死。到达平江,宣抚使周望和守臣汤东野弃城逃跑,敌人入城纵火焚烧抢掠,死的人很多。又攻陷常州,守臣周起逃跑。三月,金人经过吴县,统制陈思恭率领水军在太湖拦截,击败金人,几乎俘获乌珠。叶份担任户部尚书。张俊率领军队入卫,到达襄汉,听说敌人撤退而返回,命令卢益等人在防州迎接隆祐皇太后。大赦天下。夏四月,皇帝到达明州,韩世忠在镇江的焦山寺屯兵以拦截敌人。归乌珠派人约定日期决战,韩世忠对众将说:“这里地势险要,没有比金山龙王庙更好的,敌人必定登上这里窥探我们的虚实。”于是埋伏士兵在庙中,又在江岸埋伏士兵,告诫他们说:“听到江中的鼓声,岸上的伏兵先进入,庙中的伏兵随后出击。”敌人到达,果然有五骑奔向龙王庙,庙中的伏兵先击鼓出击,三骑挥舞兵器奔驰,只俘获了两人,有一人穿着红袍系着玉带,跌倒后又跳上马奔驰逃脱,审问两人说那就是乌珠。随后交战数十回合,俘获很多,又俘获了乌珠的女婿,被封为龙虎大王的,战船十余艘,敌人最终不能渡江,派人致词愿意归还抢掠的东西,借路通过,韩世忠不允许,又赠送名马,也不听从。当时达兰在潍州,于是派遣贝勒太乙奔赴淮东,作为乌珠的声援。当时韩世忠与乌珠在黄天荡对峙,韩世忠率领海舰进泊在金山下,将要交战,韩世忠预先命令士兵将铁链相连做成长绳,贯穿一个大钩,交给勇猛敏捷的士兵。天亮时,敌人驾船喧哗着前进,韩世忠将海船分为两路从敌人背后出击,每放下一个长绳就拖拽一艘船过来,敌人最终不能渡江。乌珠于是非常恭敬地请求借路,韩世忠说:“只要迎回两位宫妃,恢复旧日疆土,足以保全你们。”乌珠想从建康谋划北归,有人教他在芦场地开凿两条大渠。十余里,上面连接江口,在韩世忠的上游。一夜之间渠成,第二天早上出船。金人全部奔赴建康,韩世忠尾随击败他们,敌人最终不能渡江。于是张贴榜文招募人,献出破海舟的计策。韩世忠率领战船出江,天气晴朗无风,海船不能移动。用火箭射击海船的篛篷,韩世忠军队混乱,被焚烧溺死的人不可胜数。韩世忠与残余军队到达瓜步,抛弃战船登陆,奔逃回镇江。五月,金人从静安渡宣化离开,乌珠屯兵六合,辎重从瓜步口船只首尾相接直到六合不绝。岳飞率领所部军队拦截攻击,战胜金人。乌珠从六合返回,屯兵于楚州,到达九里径,赵立又大败他们。乌珠既然屯兵六合县,想从河上引船回去,而赵立在楚州,薛庆在承州,扼守要冲,不能前进。乌珠为此担忧,达兰来见乌珠,想合兵攻打楚州。郭仲威听说后,约定薛庆一起前往迎敌。薛庆到达扬州与金人交战,郭仲威始终不到,薛庆与部下逃回扬州。郭仲威闭门拒绝他们,薛庆遇害,郭仲威放弃扬州奔逃到兴化,敌人长驱直入攻陷承州。侵犯江西的金人,从荆门北归,牛皋在宋村拦截攻击,击败他们。五月,任命范宗尹为右仆射,张守为参知政事,赵鼎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免职。范宗尹请求将京畿、东西、河北、淮南都分为镇,设置镇抚使。诏令三省密院同班奏事,轮流修撰时政记。壬子夜,红色气焰横贯天空。三省上言,沿江适宜分为三路,在鄂州、江州、池州设置安抚大使司。六月,再次命令宰相兼任枢密使,罢免御营司。三省列举冒领军赏的名目十八项,诏令以后都不许收取使用。秋七月收复郢州,昌府赵哲收复鄜州。吕颐浩担任建康大帅。八月,隆祐太后从防州到达。九月,皇太后郑氏去世。严厉惩治贪官污吏的法律。金人侵犯扬州,靳赛击败他们。任命王林知承州。金人攻打楚州,帅臣赵立走入朝廷告急,皇帝命令刘光世前往救援。东海王彦先首先率兵到达淮河,扼守敌人不能前进。高邮薛庆到达扬州,转战被俘而死。刘光世畏惧敌人骑兵众多,不敢前进。岳飞虽然能作为援军,但也众寡不敌。王彦先中炮而死,城池沦陷。吴玠收复永兴军,敌人非常恐惧,调乌珠从京西,命令他星夜奔驰到陕州,与罗索等会合,而浚合兵四十万,约定日期与金人交战。皇帝认为金人正聚集军队在淮上,命令浚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去袭击敌人空虚的地方。当时吴玠已经得到长安,而环庆经略使赵哲收复鄜延诸郡,浚于是发檄文召熙河经略使刘锡、秦凤经略使孙渥、泾原经略使刘锜各自率兵会合,六路军队四十万人马七万,以刘锡为统帅。吴玠与凤翔提刑郭
浩皆言敌锋方鋭,当先分守其地,犄角相援,待其弊乃可乗。浚不从,诸军行至富平县,锡防诸将议,玠曰:“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未见其可,宜择高阜据之,使不可胜。”诸将皆曰:“我众彼寡,又前沮苇泽,敌有骑不得施,何用他徙?将战。”乃诈立前都统制曲端旗以惧敌。罗索曰:“彼绐我也。”罗索拥兵骤至,舆柴囊土借淖平行进,薄吾营。锡等与之战,锜身率将士杀敌颇众,胜负未分,而敌鉄骑出不意,直击环庆军,他路兵无与援者。防赵哲离所部,哲军见尘起,惊遁。诸军亦退,敌遂乗胜而前。冬十月,浚至邠州,召刘锡等议事。浚问:“误国大事,谁当任其咎者?”众皆言环庆军先走。浚命拥赵哲斩之,哲不伏,且自言有复辟功。浚亲校以檛击其口,斩于堠下,军士为之丧气。浚遂以黄榜放诸军罪,浚命各归本路歇泊,令方脱口,诸路之兵已行,俄顷皆尽。浚率帐下退保秦州。浚以张恂权环庆路经略使,或言刘子羽谕恂令阴图环庆诸。将恂纳其言,斩统领官乔泽、张忠。统领官慕容洧觉之,惧,遂以环州叛,附于夏国。金陷秦州、随州。浚闻金人入徳顺军,乃移司兴州。
译刘浩都说敌军锋芒正盛,应当先分兵防守各地,形成犄角之势互相支援,等到敌军疲惫时才可乘机进攻。吴玠不从,各军行进到富平县,刘锡召集诸将商议,吴玠说:“军队因有利可图而行动,如今地势不利,看不出有利之处,应当选择高地占据,使敌军无法战胜我们。”诸将都说:“我方人多而敌方人少,加上前方有芦苇沼泽,敌军骑兵无法施展,何必另选他处?准备作战。”于是假装树立前都统制曲端的旗帜来震慑敌军。罗索说:“他们在欺骗我。”罗索率领军队迅速逼近,用车载柴草、口袋装土,在泥泞中平行推进,逼近我方军营。刘锡等人与敌军交战,吴玠亲自率领将士杀敌很多,胜负尚未分出,而敌军铁骑出乎意料地出现,直接冲击环庆军,其他路军队没有前来救援。恰逢赵哲离开所属部队,赵哲的军队看见尘土飞扬,惊慌逃遁。各军也撤退,敌军于是乘胜前进。冬十月,吴玠到达邠州,召集刘锡等人商议事情。吴玠问:“误国的大事,谁应当承担罪责?”众人都说是环庆军先逃跑。吴玠命令将赵哲捆绑斩首,赵哲不服,并且自称有恢复朝廷的功劳。吴玠亲自用棍棒敲打他的嘴,在烽火台下将他斩首,军士因此士气低落。吴玠于是用黄榜赦免各军的罪责,吴玠命令各军返回本路休整,命令刚出口,各路军队已经出发,顷刻间都走光了。吴玠率领帐下军队退保秦州。吴玠任命张恂暂代环庆路经略使,有人说刘子羽劝告张恂暗中图谋环庆诸将,张恂采纳了他的话,斩杀统领官乔泽、张忠。统领官慕容津察觉此事,感到恐惧,于是率领环州叛变,依附西夏。金军攻陷秦州、随州。吴玠听说金人进入德顺军,于是将官署迁往兴州。
簿书辎重悉皆焚弃,将士悉皆散逸,惟亲兵千余人自随。遣刘子羽至秦州,访诸将所在。时敌骑四出,道阻不通,将士无所归。忽闻子羽在近,宣抚司留蜀口,乃各引所部来防,凡十数万人,军势复振。吴玠自鳯翔走保大散闗之东和尚原,或谓玠宜移屯汉中以保巴蜀。玠曰:“敌不破我,讵敢轻进?吾坚壁重兵,下瞰雍甸,敌惧吾众,虚袭其后,此保蜀长防也。”诸将乃服。秦鳯路经略孙渥收本路兵保鳯州,统制官闗师古收熙河兵保巩川。富平之败,退保巴蜀虽可为江淮之声援,而闗陜陷敌,不可以复矣。张浚轻师失律,不能不任其咎。
十一月,裁定祀典。秦桧从二帝北行,及达兰南侵,以桧为防谋军事,以催钱粮为名,挈家泛小舟渡涟水。军桧自言欲赴行在,且云杀金人之监已者,夺舟来归,然全家同舟,婢仆亦如故,人皆知其非逃归也。桧之来也,朝士多疑之,惟范宗尹、李回与桧善,力荐其忠。及引对,桧言:“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遂建议请和,且乞上致书于达兰以求好。上谓辅臣曰:“桧朴忠可用,朕得之,喜而不寐。盖闻二帝母后消息,又得一佳士也。”遂以桧为礼部尚书。十二月,定四川激赏绢额。金人册刘豫为皇帝,国伪号大齐,都大名府。豫既立,复还东平,以张孝纯为尚书左丞相,李孝扬、张东权为左右丞,弟益为北京留守,子麟知济南府。豫自以生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僣位大名,遂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者数千人。豫又立三卫官,曰翊卫,曰亲卫,曰勲卫,以士大夫之子为之,一年升一等,满六嵗则试以弓马,合格人出官。金大收客户,拘杀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三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三
绍兴元年春正月,上在越州,升为绍兴府。大赦,改元,复制科。李成据江淮六七州,连兵数万,中外恶之。
以张俊为江淮招讨使,讨之。分荆湖为东西路。録赵普后,封安定郡王。二月己夘,日中有黒子,诏近臣条陈时务。置秘书省,寻召范同等试馆职。二月,诏募兵耕闲田。张俊复筠州,临江军马进走江州,俊追杀之,复江州,成遂遁。于是俊军有鉄山之号。罢免行钱。金人已破福津,蹂同谷,迫武兴,浚遂保阆州,而以张深为四川制置,与参议刘子羽趋益昌。金陷阶州,引兵犯文州,而江涨不得度,遂还,因弃成州去。而知岷州李惟徳亦以城来归。于是尽失陜西地,但余阶、成、岷、鳯、洮五郡及鳯翔府之和尚原、陇州之方山原而已。浚承制以王庶知兴元府。张荣破敌于泰州水寨,以荣知泰州。夏四月,隆祐皇太后孟氏崩。曲端为王庶所譛,吴玠亦憾之,乃书曲端谋反四字于手心,因待浚至,举以示浚。浚素知端庶不可并立,且方倚玠为用,庶等知之,即言端尝作诗题柱,有指斥乗舆之意,曰:“不向闗中兴事业,即来江上泛渔舟。”此其罪也。浚乃送端恭州狱。有武臣康随者,在鳯翔尝以事忤端,端鞭其背,有切骨恨。浚以随提防防州路刑狱,端闻之,曰:“吾其死矣!”呼天者数声。端有马名鉄象,日驰四百里,至是连呼“鉄象可惜”者又数声,乃赴逮。至命狱吏絷之维之,糊其口,熁之以火,端干渇而死。士大夫莫不惜之,军民亦皆怅恨。五月,吴玠大败敌于和尚原。出爵募民赈籴,收催役钱。六月,上赐经筵官扇。殡皇太后孟氏于防稽。秋七月,罢鬻官田。侍御史沈与求言范宗尹罪状二十,遂落职奉祠。诏江东西路依旧以升、洪为帅府。八月,以秦桧为右仆射。
范宗尹既免,相位久虚。桧倡言曰:「我有二防,可以耸动天下。」或问:「何以不言?」桧曰:「今无相,不可行也。」语闻,乃有是命。
九月癸亥,大飨明堂,复合祭奉太祖、太宗配。録元祐党人推恩,范柔中等三十人,并与一子恩泽。以吕颐浩为左仆射。颐浩复相,首言:“先平内寇,然后可以御外侮。”今李成摧破,李允文革面,张用招
译文书和辎重全部被焚毁抛弃,将士们也都四散逃亡,只有千余名亲兵跟随在他身边。派遣刘子羽前往秦州,查访各位将领的下落。当时敌骑四处出击,道路阻塞不通,将士们无处归附。忽然听说刘子羽就在附近,宣抚司留在蜀口,于是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前来防守,共计十几万人,军威再次振作。吴玠从凤翔撤退,退保大散关以东的和尚原,有人对吴玠说应当移兵屯驻汉中以保全巴蜀。吴玠说:“敌人如果不能攻破我们,怎敢轻易进犯?我们坚守营垒,重兵把守,居高临下俯瞰雍州地区,敌人畏惧我们兵力众多,会虚张声势袭击我们的后方,这是保全蜀地的长久防御策略。”各位将领这才信服。秦凤路经略使孙渥收编本路兵马,退保凤州;统制官关师古收编熙河兵马,退保巩川。富平战败后,退保巴蜀虽然可以作为江淮地区的声援,但关陕地区沦陷于敌手,无法再收复了。张浚轻率出兵,违背军纪,不能不承担罪责。
十一月,裁定祭祀典章。秦桧跟随徽、钦二帝北行,等到达兰南侵时,任命秦桧负责防谋军事,秦桧以催缴钱粮为名,带着家人乘坐小船渡过涟水。秦桧自己说想要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并且声称杀死了金人监视自己的人,夺取船只归来,然而全家同船,婢女仆人也和以前一样,人们都知道他并非逃归。秦桧归来时,朝中大臣大多怀疑他,只有范宗尹、李回与秦桧交好,极力推荐他的忠诚。等到引见应对时,秦桧说:“如果想要天下无事,必须是南方归南方,北方归北方。”于是建议请求议和,并且请求皇上给达兰写信以求和好。皇上对辅政大臣说:“秦桧朴实忠诚,可以任用,我得到他,高兴得睡不着觉。这是因为听到了二帝和母后的消息,又得到了一位贤士。”于是任命秦桧为礼部尚书。十二月,确定四川激励赏赐的绢额。金人册封刘豫为皇帝,国号伪齐,定都大名府。刘豫即位后,又回到东平,任命张孝纯为尚书左丞相,李孝扬、张邦昌为左右丞,弟弟刘益为北京留守,儿子刘麟知济南府。刘豫自认为生于景州,镇守济南,节制东平,僭越称帝于大名,于是征发四郡的强壮男子作为云从子弟,应募的有数千人。刘豫又设立三卫官,叫做翊卫、亲卫、勋卫,由士大夫的子弟担任,一年升一级,满六年则用弓马进行考核,合格的授以官职。金人大量搜捕客户,拘禁并杀害他们。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三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三
绍兴元年春正月,皇上在越州,将其升格为绍兴府。大赦天下,改年号,恢复制科。李成占据江淮六七州,连兵数万,朝廷内外都憎恶他。
任命张俊为江淮招讨使,讨伐李成。将荆湖分为东西两路。追录赵普的后人,封为安定郡王。二月己卯日,太阳中有黑子,下诏让近臣条陈时务。设置秘书省,不久召范同等人考核馆职。二月,下诏招募士兵耕种闲田。张俊收复筠州,临江军马进逃往江州,张俊追杀他,收复江州,李成于是遁逃。于是张俊的军队有了铁山军的称号。罢免行钱。金人已经攻破福津,践踏同谷,逼近武兴,张浚于是退保阆州,并任命张深为四川制置使,与参议刘子羽赶往益昌。金人攻陷阶州,率兵侵犯文州,但江水上涨无法渡过,于是返回,趁机放弃成州离去。而知岷州李惟德也献城归降。于是陕西地区全部失守,只剩下阶、成、岷、凤、洮五郡以及凤翔府的和尚原、陇州的方山原而已。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王庶知兴元府。张荣在泰州水寨击败敌人,任命张荣知泰州。夏四月,隆祐皇太后孟氏去世。曲端被王庶诬陷,吴玠也怨恨他,于是将“曲端谋反”四个字写在手心,等到张浚到来,举起手给张浚看。张浚一向知道曲端和王庶不能并存,而且正倚仗吴玠效力,王庶等人知道后,就说曲端曾经作诗题在柱子上,有指斥皇帝的意思,说:“不向关中兴事业,即来江上泛渔舟。”这就是他的罪过。张浚于是将曲端送往恭州监狱。有个武臣康随,在凤翔时曾因事触怒曲端,曲端鞭打他的背部,康随怀有切骨之恨。张浚任命康随提防防州路刑狱,曲端听说后,说:“我大概要死了!”呼喊上天数次。曲端有一匹马名叫铁象,日行四百里,到这时接连呼喊“铁象可惜”又数次,然后赴任被捕。到了监狱,狱吏捆绑他,封住他的嘴,用火烤他,曲端干渴而死。士大夫没有不惋惜的,军民也都怅恨。五月,吴玠在和尚原大败敌人。开爵位招募百姓赈济购粮,征收役钱。六月,皇上赐给经筵官员扇子。将皇太后孟氏殡于绍兴。秋七月,停止出售官田。侍御史沈与求列举范宗尹二十条罪状,于是范宗尹被罢免职务,奉祠禄。下诏江东西路依旧以升州、洪州为帅府。八月,任命秦桧为右仆射。
范宗尹被罢免后,相位长期空缺。秦桧扬言说:“我有两条计策,可以耸动天下。”有人问:“为什么不说?”秦桧说:“现在没有宰相,无法实行。”这话传到皇上耳中,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九月癸亥日,在明堂举行大祭,同时合祭供奉太祖、太宗配享。追录元祐党人给予恩惠,范柔中等三十人,都给予一个儿子的恩泽。任命吕颐浩为左仆射。吕颐浩再次拜相,首先说:“先平定内寇,然后才可以抵御外侮。”如今李成被击破,李允革面,张用招
安,李敦仁已败,江淮惟张琪、邵青两寇,非久必可荡平。惟闽中之寇不一,又孔彦舟据鄂,马友据潭,曹成、李宏在湖南、江西之间,而邓庆、龚富剽掠南雄、英、韶诸郡。虽贼兵多寡不等,然闽中之寇最急,广东之寇次之。盖闽中去行在不逺,二广不经残破,若非疾速▯除,为害不细。诏枢宻院措置,命汪藻修日厯。冬十月,诏戒朋党。以廖刚为起
译安,李敦仁已经败亡,江淮地区只剩下张琪、邵青两股贼寇,不久必定可以扫平。只有福建地区的贼寇不止一股,再加上孔彦舟占据鄂州,马友占据潭州,曹成、李宏在湖南、江西一带活动,而邓庆、龚富在南雄、英州、韶州等郡县劫掠。虽然这些贼兵人数多少不等,但福建的贼寇最为紧急,广东的贼寇次之。因为福建距离皇帝所在之地不远,两广地区未曾遭受残破,如果不迅速剿灭,造成的祸害不小。下诏命令枢密院筹划处理,任命汪藻编修日历。冬季十月,下诏告诫结党营私。任命廖刚为起
居舎人刚首乞经营建康为固守计。吴玠大败敌于和尚原。立便钱法。范汝为为盗,命孟庆为福建等路宣抚使,太尉韩世忠副之。大军至,汝为亟入据建州城。建盗犯南剑,守臣张觷败之。明年正月,世忠至福州,见李纲。纲谓曰:“建州百姓多无辜,及下建州,民得全活。”汝为窜回原洞自杀。伪齐寇庐州,守臣王亨败之,斩首数千级。又寇秦陇,张浚遣王彦、闗师古等战却之,遂复秦州。张浚复洮州,李惟徳以岷州来归。薛安静以海州来归。十一月,诏侍从举官。行营屯田,定兵法。十二月初,除宗室为从官。西外宗正司居福州南。
外居泉州彗星见诏求言复广西茶盐司诏防张孝纯家文阶系衔复分左右刘光世守镇江以金银铜为三色泉其文曰「招纳信寳」获敌人则燕饯而遣之未防踵至得数千众皆给良马利器用之如华人因创赤心竒兵两军颇得其用是嵗交趾李干徳死子阳焕立壬子绍兴二年正月上在绍兴乃诏待制以上举人才不拘已仕未仕各举一人上如临安乃诏横行非军功不迁二月收御府散亡图书以李纲为湖广宣抚使诏除监司避本贯上自巡幸以来经筵久辍至是复之董震以商虢二州叛降伪齐金人陷庆阳府执杨可升降之叶梦得讨刘豫复
光州 三月罢发运司 防盗李敦仁三嵗蹂四州十县至是平 盗曹成陷道州贺州岳飞击败之降韩世忠 盗崔进陷汉阳军杀守臣以其众附孔彦舟 盗赵进犯江州李纲讨降之 刘忠据白面山韩世忠击败之 防盗谢达犯惠州守臣范琮退保子城城外居民纵兵使焚掠独葺蘓轼白鹤故居奠之而去 封李阳焕为交趾郡王 金人犯陇州吴玠遣杨政败之于方山原 杨伟叛杀翟兴降伪齐 亲试举人赐张九成二百五十余人及第川陜类试杨希仲等一百二十人皆即家赐第 夏四月诏戒朋党 以翟汝文参知政事 太平州军乱王进讨平之 上谕二相曰颐浩专治军旅秦桧专理庶务以吕颐浩都督江淮荆湖诸军开府鎭江时张浚军三万韩世忠军四万岳飞军二万四千王燮军一万三千刘光世军四万又神武中军杨沂中后军叵师古皆不下万人御前崔增姚端张守忠等军亦二万合有兵十六七万且请自夏月举兵北向以复中原颐浩寻次常州部将赵延夀叛刘光世讨平之于是颐浩称疾不进寻命傅崧卿主管督府事吕颐浩还 闰月辅臣言内外差遣欲外自监司郡守及旧格尝除通判内自察官省郎以上及馆职书局编修官外寺监丞以下并令吏部依格注拟从之 五月临安府火 上尝谓辅臣曰人主待臣下当以至诚若知其不可用不若罢去疑而留之无益也 置修政局以秦桧提举翟汝文同提举 是秋因彗见以言者谓修政所讲多刻薄之事失人心致天变罢之 诏内外言陈治道 上欲复余深官给事中程瑀言深是蔡京腹心深官可复则京傥未死官亦可复也乃诏寝前事 命建隆故事行在厘务官自通直郎以上日轮一人转对令极言得失 六月颁戒石铭。蕲黄鎭抚孔彦舟叛降伪齐。诏川陜合赴省试人于宣抚司类试。复鬻官田。参政翟汝文罢。秋七月胡安国入对遂进言曰:「臣闻保国必先定计,定计必先定都。建都择地必先设险,分土必先遵制。制国以守必先恤民。夫国之有斯民,犹人之有元气,不可不恤也。除乱贼,选县令,轻赋敛,更▯法,省官吏,皆恤民之事也。而行此有道,必先立政。立政有经,必先核实。核实者,是非毁誉各不乱眞,此致理之大要也。是非核实而后赏罚当,赏罚当而后号令行,人心顺从,惟上所命。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以攻则服,天下定矣。然欲致此,顾人主志向如何耳。尚志所以立本也,正心所以决事也,养气所以制敌也,宏度所以用人也,寛隐所以明徳也。具此五者,帝王之能事毕矣。乞以覈实而上十有五篇,付宰相参酌施行。」迁安国给事中,仍命兼侍读。春秋起居郎王居正见上曰:「秦桧尝语臣,中国之人唯当着衣噉饭,共图中兴。臣时心服其言。又自谓使桧为相数月,必惊动天下。今为相施设止是。愿陛下以臣所言问桧所行。」于是桧恨之,乃出居正知婺州。诏吕颐浩赴都堂治事。修玉牒
译居舍人刚首请求经营建康,作为固守的计策。吴玠在和尚原大败敌军。确立便钱的法令。范汝为作乱,任命孟庆为福建等路宣抚使,太尉韩�忠为副手。大军到达,范汝为急忙进入占据建州城。建州的盗贼侵犯南剑州,守臣张觷击败了他们。第二年正月,韩世忠到达福州,拜见李纲。李纲对他说:“建州的百姓大多无辜,等到攻下建州,百姓得以保全性命。”范汝为逃窜回原洞自杀。伪齐侵犯庐州,守臣王亨击败他们,斩首数千级。又侵犯秦陇地区,张浚派遣王彦、关师古等迎战击退他们,于是收复秦州。张浚收复洮州,李惟德率领岷州归顺。薛安静率领海州归顺。十一月,下诏让侍从官员举荐人才。推行行营屯田,制定兵法。十二月初,任命宗室成员为从官。西外宗正司驻在福州南。
外居泉州,出现彗星,下诏征求意见。恢复广西茶盐司。下诏防止张孝纯家文阶系衔恢复分左右。刘光世镇守镇江,以金银铜为三种货币,其文字为“招纳信宝”。抓获敌人则设宴饯行后遣返,不久接踵而至,得到数千名士兵,都给予良马利器,使用他们如同使用汉人一样,因此创立赤心奇兵,两军颇得其用。这一年交趾李干德死,儿子阳焕即位。壬子年,绍兴二年正月,皇上在绍兴,于是下诏让待制以上官员举荐人才,不论已做官还是未做官,各举荐一人。皇上到达临安,于是下诏横行武官没有军功不得升迁。二月,收集御府散失的图书,任命李纲为湖广宣抚使。下诏免除监司回避本贯的禁令。皇上自从巡幸以来,经筵长久停止,至此恢复。董震率领商、虢二州叛变,投降伪齐。金人攻陷庆阳府,俘获杨可升,杨可升降金。叶梦得讨伐刘豫,收复光州。三月,罢免发运司。盗贼李敦仁三年间蹂躏四州十县,至此平定。盗贼曹成攻陷道州、贺州,岳飞击败他,投降韩世忠。盗贼崔进攻陷汉阳军,杀害守臣,率领部众依附孔彦舟。盗贼赵进侵犯江州,李纲讨伐并使其投降。刘忠占据白面山,韩世忠击败他。盗贼谢达侵犯惠州,守臣范琮退保子城,城外居民放任士兵焚掠,只修缮苏轼白鹤故居,祭奠后离去。封李阳焕为交趾郡王。金人侵犯陇州,吴玠派遣杨政在方山原击败他们。杨伟叛变,杀害翟兴,投降伪齐。亲自策试举人,赐予张九成等二百五十余人及第。川陕类试,杨希仲等一百二十人都在家中赐予及第。夏四月,下诏告诫朋党。任命翟汝文为参知政事。太平州军队作乱,王进讨伐平定。皇上告知两位宰相说:“吕颐浩专治军旅,秦桧专理庶务。”任命吕颐浩为都督江淮荆湖诸军,开府镇江。当时张浚军队三万,韩世忠军队四万,岳飞军队二万四千,王燮军队一万三千,刘光世军队四万,又神武中军杨沂中、后军关师古都不下一万人,御前崔增、姚端、张守忠等军队也有二万,合计有兵十六七万,并且请求从夏季举兵北向以收复中原。吕颐浩不久驻扎常州,部将赵延寿叛变,刘光世讨伐平定。于是吕颐浩称病不进,不久任命傅崧卿主管督府事务,吕颐浩返回。闰月,辅臣说内外差遣,想要外自监司、郡守及旧例曾任命通判,内自察官、省郎以上及馆职、书局编修官,外寺监丞以下,都让吏部依照旧例注拟,听从了。五月,临安府发生火灾。皇上曾经对辅臣说:“君主对待臣下应当以至诚,如果知道不可用,不如罢免,怀疑而留下没有益处。”设置修政局,任命秦桧提举,翟汝文同提举。这年秋天,因为彗星出现,进言者说修政所讲的多是刻薄之事,失去人心导致天变,罢免了修政局。下诏让内外官员陈述治道。皇上想要恢复余深的官职,给事中程瑀说:“余深是蔡京的心腹,余深的官职可以恢复,那么蔡京倘若没死,官职也可以恢复吗?”于是下诏停止前事。命令按照建隆故事,行在厘务官自通直郎以上,每天轮值一人转对,让极言得失。六月,颁布戒石铭。蕲黄镇抚孔彦舟叛变,投降伪齐。下诏川陕合赴省试的人在宣抚司类试。恢复卖官田。参政翟汝文罢免。秋七月,胡安国入对,于是进言说:“臣听说保国必须先定计,定计必须先定都。建都择地必须先设险,分土必须先遵制。制国以守必须先恤民。国家有百姓,如同人有元气,不可不体恤。铲除乱贼,选拔县令,减轻赋税,更改法令,精简官吏,都是体恤百姓的事。而实行这些有道理,必须先立政。立政有常道,必须先核实。核实者,是非毁誉各不混淆真相,这是治理的大要。是非核实而后赏罚得当,赏罚得当而后号令施行,人心顺从,只听命于上。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以攻则服从,天下就安定了。然而想要达到这些,看君主志向如何罢了。崇尚志向所以立本,正心所以决事,养气所以制敌,宏度所以用人,宽隐所以明德。具备这五者,帝王的能事就完备了。请求以核实而上十五篇,交给宰相参酌施行。”升迁胡安国为给事中,仍命兼任侍读。春秋起居郎王居正拜见皇上说:“秦桧曾经告诉臣,中国之人只应当穿衣吃饭,共同图谋中兴。臣当时心里信服他的话。又自认为让秦桧做相数月,必惊动天下。现在做相施设只是这样。愿陛下以臣所言问秦桧所行。”于是秦桧恨他,就外放王居正知婺州。下诏吕颐浩赴都堂治事。修撰玉牒。
。以孟庾权同都督诸军。提防铸钱司言:「江地残破,逺涉大江,乞权就防饶二州并工鼓铸。」许之。诏自今守臣除代并引对。八月司谏吴表臣言:「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镇,十郡之间要▯处七。渡上流最急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中流最▯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最▯者:建康之宣化鎭、江之瓜州是也。当择官兵修器械,宜每县分定百里,专令巡尉守之。」诏以付沿江守帅。无为军守臣王彦恢言:「建康古都,乃用武之地。欲保建康,必内以大江为之控扼,外以淮甸为之藩篱。又必措置兵食以赡国费。然大江以南千里浩渺。」决欲控扼,非战舰不可。大江以北,方轨坦途,欲遏长驱,非战车不可。舒、庐、滁、和,良畴百万,欲措置军食,非营田不可。诏彦恢就本军措置。置沿海制置司于浙西,以仇悆领之。吕颐浩言:“敌舟自海道来,有二:一自海北岸来,至明之定海;一自海南岸来,至秀之海盐。万一有警,逺不相及,乞仇悆专管浙西,别命人管浙东。”上从之。胡安国罢。黄▯年劾桧专主和议,沮止国家恢复逺图,且植党专权,渐不可长。桧上章辞位,寻落职。初,桧献上二防,大略欲以河北人还金人,中原人还刘豫。上怒曰:“桧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北人将安归?”桧既免,上乃谕朝廷终不复用,仍榜朝堂。于是给事中程瑀、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起居舎人张焘皆坐桧党罢去。彗出胃,上忧之。九月赦求直言。王伦自北归,至是入见,上嘉其劳。伦言:“虚中奉使日久,守节不屈,遂命其子师瑗添差福建路转运判官。”乃命潘致尧为奏表通问使,高公绘副之。以朱胜非为右仆射。置六部监门,初用御笔除官。以刘光世为江东西安抚使,置司。
译任命孟庾以权同都督诸军的身份。提防铸钱司上言:“江西地区残破,远涉大江,请求暂且在防州、饶州两地合并开工鼓铸钱币。”朝廷准许。下诏规定,从此以后地方长官卸任离任时都要入朝接受皇帝召见问对。八月,司谏吴表臣上言:“长江以南,上起荆鄂,下至常镇,十个郡之间重要的渡口有七处。上游最紧急的有三处:荆南的公安、石首,岳州的北津;中游最关键的有两处:鄂州的武昌,太平州的采石;下游最关键的有:建康的宣化镇,江州的瓜州。应当挑选官兵修缮器械,适宜每个县划定百里范围,专门命令巡尉守卫。”下诏将此意见交付给沿江的守帅。无为军守臣王彦恢上言:“建康是古都,是用武之地。想要保全建康,必须在内以大江作为控制扼守的要塞,在外以淮甸作为屏障。又必须筹办军粮以供给国家费用。然而大江以南千里广阔浩渺。”如果决心要控制扼守,非战舰不可。大江以北,道路平坦宽阔,想要遏制敌人长驱直入,非战车不可。舒、庐、滁、和四州,良田百万顷,想要筹办军粮,非实行营田不可。下诏命王彦恢在本军进行筹办。在浙西设置沿海制置司,由仇悆统领。吕颐浩上言:“敌船从海道来,有两条路线:一条从海北岸来,到达明州的定海;一条从海南岸来,到达秀州的海盐。万一有警报,两地相距遥远无法互相救援,请求让仇悆专门管辖浙西,另外派人管辖浙东。”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胡安国被罢免。黄潜善弹劾秦桧专主和议,阻挠国家恢复中原的远大图谋,并且结党专权,逐渐发展下去不可遏制。秦桧上章辞官,不久被免除职务。起初,秦桧向皇上献上两条计策,大致是想把河北人归还给金人,中原人归还给刘豫。皇上愤怒地说:“秦桧说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我作为北人将归向何处?”秦桧被免职后,皇上于是告知朝廷最终不再任用他,并在朝堂张贴榜文。于是给事中程瑀、侍御史江跻、右司谏吴表臣、起居舍人张焘都因为被视为秦桧党羽而被罢免。彗星出现在胃宿,皇上为此担忧。九月,大赦天下并征求直言。王伦从北方归来,至此入朝觐见,皇上嘉奖他的功劳。王伦上言:“虚中奉命出使时间长久,坚守节操不屈服,于是任命他的儿子师瑗添差福建路转运判官。”于是任命潘致尧为奏表通问使,高公绘为副使。任命朱胜非为右仆射。设置六部监门,起初使用御笔直接任命官员。任命刘光世为江东西安抚使,设置安抚司。
建康,以王似为川陜等安抚处置副使。复用文臣为都承防。张浚在闗陜三年,以新集之军当方张之敌,蚤夜训辑。以刘子羽为上賔,任赵开为都运使。开善理财,为茶盐酒法,方用兵调度百出,而民不加赋。擢吴玠为大将,守鳯翔。玠每战辄胜。先是,将军曲端逐其帅王庶而夺之印,又不受节制。富平之役,其腹心张中彦等降敌。曲端与知之后,下端狱论死。西北遗民闻浚威徳,归附日众。于是全蜀按堵,且以牵制东南江淮,亦赖以安。防有言张浚杀赵哲,曲端为无辜,而任刘子羽、吴玠、赵开为非。朝廷疑之,遣王似副浚。浚闻王似来,求解兵柄,且上疏略曰:「臣熟知王似平生,最详愼重寛厚,为民不扰。似之所长,至于驾驭将帅,裁处机事,不为身谋,以图事功。缓急之际,恐不可使一也。臣又伏思陛下之意,欲委似招徕未附之人。臣窃惟天下之患,独在金人。金未退听,难将不已,何暇抚叛?又况似任环庆日,尝为置制使,行檄诸路,皆不奉从,如张中孚之徒,昔有深隙,今又安能怀之,使来乎?二也。臣被命川陜外,而子羽、吴玠之徒,蹈万死一生之地,与金为仇;内而张深、程唐日夜谋议。此辈皆以侍从高选,尝立破敌之功,各望陛下天日照明,寖加任使。今事将就绪,一旦以无功侍从,骤处副任,人情谓何?三也。臣去嵗差似知兴元府,兼节制吴玠、王彦,彦与玠各有论列,遂复以刘子羽代之。今似为副使,必不安职。四也。臣最单防,独荷陛下知遇,屡经大谤,得荷保全。凡所委任,莫非亲付。似未尝得对天日之表,有此除擢,恐自此臣之过失日闻于陛下之前矣。五也。」贴黄又云:「臣所陈事理,上干国家,臣非不知含糊茍且,自为身谋,特虑刘子羽、张深、程唐、吴玠、王彦之徒,必自引去,而似之才能庸常,终至败事。臣虽万死,无以塞责。兼事之利害,又有至切者。」伏见蜀之士大夫及流寓侍从官以下贻书至臣及朝廷执事,皆以自守安静为言。彼非为陛下国家计,乃自为家属及一身计者也。曾不知将士所以舍伪从正,数至十五余万。彼于臣何有哉?特以上念祖宗恩徳之厚,次戴陛下养育之仁,各欲奋力以求平定。今若按兵自固,能保其不离散而为乱乎?此特其一耳。而况金为不道,必欲倾摇我社稷,剪除我民人,而我自委靡日困,终必为金所灭。为此説者,盖不思之甚也。臣每与刘子羽、吴玠、王彦等日夜治兵,储粮食,备器械。其一盖欲张大声势,使金知我必与为敌,不敢萌意南行。其二亦欲激励将士,讲明战阵,为陛下兴大利,除大害,奉迎车驾,以福中原。而或者区区独为身谋,遂起怨谤,相为朋党,求挠臣权。在臣去就,利害甚轻,而国家之计,恐有未便。伏望陛下谋之于心,断之于已,以惠天下。臣之此言,天日鬼神实所照临。伏望陛下留臣章疏于中,恐大臣不安其职,求为进退,益烦圣虑。冬十月,置饶州马监。置九路都转运江浙荆湖闽广置司湖州,寻罢。遣官如温州荐飨。録孔氏后,以孔端朝为秘书省正字。十一月,沈与求罢。上谕翰臣曰:“朕观周宣王修车马,备器械,其车攻复古一篇可见。若汉世祖起南阳,初起寻邑之战,以少击众,大败昆阳。其下如唐肃宗,虽不足道,能用郭子仪、李光弼以复王室。朕谓中兴之治,无有不用兵者。朕前日与世忠论至晚膳过时,夜思至四更不寝,可召侍从轮日条对,朕将参酌以必万全。”杨么据洞庭,命李纲防兵捕之。以刘大中、胡蒙、朱异、明槖、薛徽宣谕诸路,上曰:“今遣卿等务令民被实惠,守令民之师帅,县令尤亲于民。奸賍之萌,必须按发。公正奉法之人,必须荐举。如山林不仕贤者,亦当具名以闻。平反狱讼,观风问俗等事,并书于厯朕。”将一一行之,此非寻常遣使比也。十二月,禁销金,李纲罢职。李纲言:“荆湖之地,自古号为用武之国。今朝廷保有东南,制御西北,当于鼎、澧、荆、鄂皆宿重兵,使与四川、襄、汉相接,乃有恢复中原
译建康,任命王似为川陕等路安抚处置副使。再次起用文臣担任都承防。张浚在关陕任职三年,率领新集结的军队抵挡气势正盛的敌人,早晚训练整顿部队。他尊刘子羽为上宾,任用赵开为都运使。赵开擅长理财,制定了茶盐酒法,正值用兵时期,调度频繁,但百姓没有增加赋税。提拔吴玠为大将,守卫凤翔。吴玠每次作战都能取胜。在此之前,将军曲端驱逐了他的主帅王庶并夺取了他的印信,又不接受节制。富平之战中,他的心腹张中彦等人投降了敌人。曲端与张中彦知道此事后,被下狱判处死刑。西北地区的遗民听说张浚的威德,归附的人日益增多。于是整个蜀地安定如常,并且因为牵制了东南江淮地区的敌人,也得以安宁。有人进言说张浚杀害赵哲,曲端是无辜的,而任用刘子羽、吴玠、赵开是错误的。朝廷对此产生怀疑,派遣王似作为张浚的副手。张浚听说王似要来,请求解除兵权,并且上疏大致说:“我深知王似平生的为人,他最为谨慎、稳重、宽厚,治理百姓不扰民。这是王似的长处。至于驾驭将帅,裁处机要事务,不为自己谋私利,以图建功立业,在紧急关头,恐怕不能让他独当一面。这是我说的第一点。我又揣测陛下的意思,是想委派王似去招抚尚未归附的人。我私下认为天下的祸患,唯独在于金人。金人没有退让听从,战争不会停止,哪里有空闲去安抚叛军?况且王似在担任环庆路职务时,曾担任置制使,发布檄文给各路,都不服从,像张中孚这类人,过去有深仇大恨,现在又怎么能感化他们,使他们前来归顺呢?这是我说的第二点。我被任命负责川陕地区,而刘子羽、吴玠等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与金人结仇;在内部,张深、程唐日夜谋划商议。这些人都是凭借侍从的高选出身,曾经立下破敌的功劳,各自期望陛下如天日般光明,逐渐加以任用。现在事情即将成功,一旦让没有战功的侍从,突然担任副职,人们会怎么想呢?这是我说的第三点。我去年安排王似担任兴元府知府,兼节制吴玠、王彦,王彦和吴玠各自都有议论反对,于是又让刘子羽代替他。现在王似担任副使,必定不能安心任职。这是我说的第四点。我最是孤单无助,独自承受陛下的知遇之恩,多次遭受大的诽谤,得以保全。凡是所委任的人,都是陛下亲自托付的。王似未曾面见陛下,就有这样的提拔,恐怕从此我的过失就会日益传到陛下耳中。这是我说的第五点。”贴黄又说:“我所陈述的事理,涉及国家大事,我不是不知道含糊苟且,为自己谋私利,只是担心刘子羽、张深、程唐、吴玠王彦等人,必定会自行离去,而王似的才能平庸,最终导致事情失败。我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弥补责任。况且事情的利害关系,还有非常紧迫的。”我看到蜀地的士大夫以及流寓的侍从官以下的人,写信给我和朝廷执事官员,都以自我保全、保持安静为言。他们不是为陛下和国家考虑,而是为自己的家属和自身考虑。他们哪里知道将士们之所以舍弃伪政权而追随正义,多达十五万余人。他们对我有什么益处呢?只是因为他们上念祖宗恩德的深厚,下戴陛下养育的仁德,各自想要奋力以求平定天下。现在如果按兵不动自我巩固,能保证他们不离散作乱吗?这仅仅是其中一点罢了。况且金人行为不道,必定想要倾覆我们的社稷,剪除我们的百姓,而我们自己萎靡不振日益困顿,最终必定被金人所灭。持这种说法的人,大概是思考得太少了。我常与刘子羽、吴玠、王彦等人日夜治军,储备粮食,准备器械。其一想要张扬声势,让金人知道我们必定与他们为敌,不敢萌生南下的念头。其二也想激励将士,讲明战阵,为陛下兴办大利,消除大害,奉迎车驾,以造福中原。而有的人只为自己谋私利,于是兴起怨恨诽谤,结为朋党,企图阻挠我的权力。对我来说,去留的利害很轻,而国家的计策,恐怕有不方便之处。希望陛下在心中谋划,自己决断,以恩惠天下。我这些话,天日鬼神确实都在鉴临。希望陛下将我的奏疏留在宫中,恐怕大臣们不安于职守,请求进退,更加烦扰圣虑。冬十月,设置饶州马监。设置九路都转运司于湖州,管辖江浙荆湖闽广,不久撤销。派遣官员到温州荐飨。录用孔氏后代,任命孔端朝为秘书省正字。十一月,沈与求出任。皇上告诉翰林学士说:“我观察周宣王修治车马,准备器械,他的《车攻》《复古》一篇可见。如果汉世祖起兵南阳,起初在寻邑之战,以少击众,大败昆阳敌军。其下如唐肃宗,虽然不足称道,但能用郭子仪、李光弼来恢复王室。我认为中兴的治理,没有不用兵的。我前几天与李世忠讨论到晚餐过时,夜里思考到四更不睡觉,可以召侍从轮流陈述对策,我将参酌以求万全。”杨么占据洞庭,命令李纲领兵捕捉他。任命刘大中、胡蒙、朱异、明橐、薛徽宣谕各路,皇上说:“现在派遣你们务必让百姓得到实惠,守令是百姓的师长,县令尤其亲近百姓。奸邪贪赃的萌芽,必须查办。公正奉法的人,必须荐举。如山林中不仕的贤者,也应当具名上报。平反狱讼,观风问俗等事,都记录在历书上。”我将一一实行,这不是寻常派遣使者可比。十二月,禁止销金,李纲罢职。李纲说:“荆湖之地,自古号称用武之国。现在朝廷保有东南,控制西北,应当在鼎、澧、荆、鄂都驻扎重兵,使与四川、襄、汉相接,才有恢复中原
之渐。”未及行,而纲废。以卢法原为宣抚处置副使,召张浚、刘子羽、冯康国还,以王似代,后遂罢便宜指挥。诏诸路教习禁军。鎭抚使陈规奏屯田事,请以兵为农,因农为兵,诏奬之。复汝州,尼玛哈在云中,使萨里罕裒五路叛兵,与伪齐刘防内侵,陷商州。伪齐刘豫迁汴,时四月也。至之日,大风拔木,人人震恐。豫曲赦以安之。金尽杀契丹人。是嵗,高丽入贡。
译的渐进。”还没等到实施,纲法就被废除了。任命卢法原为宣抚处置副使,召回张浚、刘子羽、冯康国,由王似接替他们的职务,后来便废除了便宜指挥权。下诏各路教习禁军。镇抚使陈规上奏屯田之事,请求让士兵从事农业生产,依托农业生产来供养军队,皇帝下诏嘉奖他。收复汝州,尼玛哈在云中,派遣萨里罕集结五路叛军,与伪齐的刘豫联合入侵内地,攻陷商州。伪齐刘豫迁都汴京,当时是四月。到达的那天,狂风拔起树木,人人震惊恐惧。刘豫颁布大赦令来安抚人心。金国全部杀死了契丹人。这一年,高丽入朝进贡。
癸丑,绍兴三年正月,上在临安,时行宫外朝止一殿,日见羣臣省政事,则谓之后殿,食毕引公事,则谓之内殿,双日讲读,则谓之讲殿。河南鎭抚使翟琮入西京,俘伪留守盖邦雄以归。置总领钱粮官,诏恤刑,望祭诸陵。二月,置扈州买马司。金萨里罕自鳯翔、长安声言东去,其实由商扵出,汉阴直趋金商。鎭抚使王彦以三千人迎敌,败走。彦退保石泉县,金人遂入金州。知兴元府刘子羽闻金州失守,即率兵守饶风岭,且报陜西统制吴玠。玠一日夜驰三百里至饶风,列营拒之。萨拉噶不能前,募死士由饶风之左间道援崖而上,犯祖溪闗,绕出饶岭后。玠遽还仙人闗,遂陷兴元府。子羽退保三泉县,从兵才三百。玠引兵趋三泉县,与子羽守防。统制官王俊又以兵千五百至,于是军声复振,乃因潭毒山筑垒守之。敌至金商,无所得,杀马而食且尽,遂杀两河签军而食之,且遣人赍书招子羽及玠。子羽斩之而纵其一,问:“孰遣汝来?”曰:“国相。”国相谓刘益也。子羽与玠谋,遣兵邀于武林闗,而金人弃辎重已去,击其后军败之。以席益参知政事,徐俯签书枢宻院事。诏守臣到任,先具民间利害,或边防五事来上。知藤州侯彭老献卖盐见钱十万,上批其奏曰:“纵有寛剩,自合归之有司,非守臣所当进纳。”特降一官,罢之。三月,寛賍吏法,东流令王鲔坐賍罪,本抵死,降从编窜。以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泗州置司。未防朝廷遣韩肖胄使金,乃诏解元以二千人戍泗州,余留屯江北。世忠亦请移屯鎭江。复两淮监司命,韩世清提举淮西茶盐。夏四月,朱胜非以母丧去位。陈规召还入对,乞罢鎭抚使,上纳之,以规知池州。以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池州置司。时光世与世忠更戍,世忠已至鎭江,而奸入池州城,潜烧仓库,光世擒。而鞫之,皆言世忠所遣,于是世忠与光世交诉于上,诏光世移司建康府,上遣使和解,仍书后汉寇恂、贾复事,戒之。伪齐陷虢州,统制官谢皋死之。王彦复金州,又败敌于洵阳。湖寇杨么,众益甚,僣号大圣天王,纪年,肆赦,立钟相少子仪为太子,么已下臣事之,分兵寇公安、石首等县,命折彦质防兵捕之,彦质请师命,王▯为荆南制置使。録文彦博后,五月作睦亲宅。増小吏俸。以韩肖胄充奉表通问使,胡松年副之。増月桩钱。立武科。令国子监量养士。知秦州吴璘以茶防招致小蕃三十八族,以马来市西马得通。秋七月,置博学宏词科,其法以制、诏、书、表、露布、檄、箴、铭、纪、賛、颂、序为题。大旱,诏羣臣言阙政,尚书洪拟奏曰:“法行之公,则人乐而气和;行之乖,则人怨而气偏。试以小事论之:近时监司守臣献羡余则黜之,宣抚司献则受之,是行法止及疏逺之臣也。有自庶僚为侍从,卧家视事,未尝入谢,遂得美职而去;若鼔院官移疾废朝则斥罢之,是行法止及冗贱之官也。▯货立法甚严,犯者籍家财以充赏,而大官有势者连行列肆,公行酤卖,则不敢问,是行法止及孤弱之家也。小事如此,推广而言之,则怨多而和气伤,可知矣。”疏奏,上嘉纳之。録勲臣后。朱胜非起复右仆射。庚辰雨,八月,上以雨旸不时,蘓湖地震,诏中外极言无隐。
置史馆命监司条上五事,具便民或边防五事,如守臣例九月,泉州大水,诏除被灾之税吕颐浩罢增賍绢钱数吴胜败伪齐兵于黄堆寨以吕祉知建康府记注官复许直前奏事以赵鼎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诏非机速事,仍命给舎书读诸将拥重兵而无分定,路分至是如仪:江东、淮南路,刘光世领之;鎭江、建康、淮东路,韩世忠领之;荆南、岳鄂、潭、鼎、澧、黄州、汉阳军领之;江西路,舒、蕲州,岳飞领之;利州路,吴玠领之;明州兼沿海制置,郭仲荀领之冬十月,诏曰:“奔竞之风不息,朋比之势渐成,可令台谏察其防而劾之。”伪齐陷邓、随等州罢诸路类试十一月,广西走
马承受俞似为诸臣所劾而罢,自是遂不复除。禁边兵侵齐,修运河,复司农丞。御史
译癸丑日,绍兴三年正月,皇上在临安,当时行宫外朝只有一殿,每天接见群臣处理政务,称为后殿;用餐完毕处理公文,称为内殿;双日讲读经史,称为讲殿。河南镇抚使翟琮进入西京,俘虏伪留守盖邦雄归来。设置总领钱粮官,下诏体恤刑罚,遥祭各陵寝。二月,设置扈州买马司。金将萨里罕从凤翔、长安扬言向东去,实际上却从商於出兵,直趋金商。镇抚使王彦率领三千人迎战,战败逃走。王彦退守石泉县,金人于是攻入金州。知兴元府刘子羽听说金州失守,立即率兵守卫饶风岭,并上报陕西统制吴玠。吴玠一日一夜驰行三百里到达饶风岭,列营抵抗。萨里罕不能前进,招募死士从饶风岭左侧小路攀爬悬崖而上,侵犯祖溪关,绕到饶风岭后方。吴玠急忙撤回仙人关,于是兴元府陷落。刘子羽退守三泉县,随从士兵仅三百人。吴玠率兵趋向三泉县,与刘子羽共同防守。统制官王俊又率领一千五百士兵到达,于是军威再次振奋,于是依托潭毒山修筑营垒防守。敌军到达金商,一无所获,杀马充饥且马匹将尽,于是杀害两河签发的士兵充饥,并派人送信招降刘子羽和吴玠。刘子羽斩杀送信人而放走一人,问:“是谁派你来的?”回答说:“国相。”国相指的是刘益。刘子羽与吴玠商议,派兵在武林关截击,但金人丢弃辎重已经离去,攻击其后军将其击败。任命席益为参知政事,徐俯为签书枢密院事。下诏地方长官到任,先详述民间利弊,或边防五事上报。知藤州侯彭老献纳卖盐现钱十万,皇上在其奏章上批注说:“即使有盈余,也应归入官府,不是地方长官应当进献的。”特别降一级官职,罢免他。三月,放宽贪吏法律,东流县令王鲔因贪赃罪,本应处死,降为编管流放。任命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官署。不久朝廷派遣韩肖胄出使金国,于是下诏解除元以两千人的戍守泗州,其余留在江北驻扎。韩世忠也请求移驻镇江。恢复两淮监司职权,韩世清提举淮西茶盐。夏季四月,朱胜非因母丧离职。陈规被召还朝对答,请求罢免镇抚使,皇上采纳,任命陈规知池州。任命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在池州设置官署。当时刘光世与韩世忠轮换戍守,韩世忠已到达镇江,而奸细进入池州城,暗中焚烧仓库,刘光世抓获。审讯他们,都说韩世忠所派,于是韩世忠与刘光世互相控告于皇上,下诏刘光世移驻建康府,皇上派遣使者调解,并写下后汉寇恂、贾复之事,告诫他们。伪齐攻陷虢州,统制官谢皋殉难。王彦收复金州,又在洵阳击败敌军。湖寇杨么,势力更加壮大,僭称大圣天王,建年号,大赦,立钟相幼子钟仪为太子,杨么以下臣服于他,分兵侵犯公安、石首等县,任命折彦质领兵捕剿,折彦质请求任命王〇为荆南制置使。录用文彦博后裔,五月建造睦亲宅。增加小吏俸禄。任命韩肖胄充任奉表通问使,胡松年为副使。增加月桩钱。设立武科。命令国子监酌情培养士人。知秦州吴璘以茶马贸易招致小蕃三十八族,以马匹交易西马得通。秋季七月,设置博学宏词科,其考试方法以制、诏、书、表、露布、檄文、箴、铭、纪、赞、颂、序为题。大旱,下诏群臣直言缺失,尚书洪拟上奏说:“法律公正执行,则人民安乐而和气;执行违背公正,则人民怨恨而气偏。试着以小事论之:近来监司、地方长官进献盈余则罢免他们,宣抚司进献则接受,这是执行法律只涉及疏远之臣。有从庶僚升为侍从,在家视事,未曾入朝谢恩,就得到美职离去;如果鼓院官员称病废朝则斥退罢免,这是执行法律只涉及冗杂卑贱之官。贪赃立法甚严,犯者籍没家财充赏,而大官有权势者连行列肆,公然买卖,则不敢过问,这是执行法律只涉及孤弱之家。小事如此,推广而言,则怨恨多而和气伤,可知矣。”奏疏呈上,皇上嘉奖采纳。录用功臣后裔。朱胜非起复右仆射。庚辰日下雨,八月,皇上因雨晴不时,苏湖地震,下诏中外极言无隐。设置史馆,命令监司条陈五事,详述便民或边防五事,如地方长官例。九月,泉州大水,下诏免除受灾之税。吕颐浩罢免,增加贪赃绢钱数。吴胜在黄堆寨击败伪齐军队。任命吕祉知建康府。记注官复许直前奏事。任命赵鼎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下诏非紧急事务,仍命令给事中、中书舍人书读。诸将拥重兵而无分定,路分至此如仪:江东、淮南路,刘光世统领;镇江、建康、淮东路,韩世忠统领;荆南、岳鄂、潭、鼎、澧黄州、汉阳军统领;江西路,舒、蕲州,岳飞统领;利州路,吴玠统领;明州兼沿海制置,郭仲荀统领。冬季十月,下诏说:“奔竞之风不息,朋比之势渐成,命令台谏察觉其端而弹劾之。”伪齐攻陷邓、随等州。罢免诸路类试。十一月,广西走马承受俞似被诸臣弹劾而罢免,从此不再除授。禁止边兵侵犯齐地,修运河,恢复司农丞。御史
常同援台格,请皇城▯台察,上曰:“改使皇城司▯台察,何所惮顾?祖宗法不可易。”诏自今臣僚不得妄有陈请更改。元祐荐举十科以举人才,嵗令侍从以上各举三人。十二月,韩肖胄偕金使来,请还伪齐之俘及西北士民之在南者,且欲画江以益刘豫。侍御史常同言:“先振国威,则和战常在我;若一意议和,则和战常在彼。”靖康以来分为两事,可为鉴戒。上因从容语武备曰:“今养兵已二十万有畸。”同曰:“未闻二十万兵而畏人者也。”复将作军器监官。金人陷和尚原。宣抚司分川陜之地,责守于诸将:自秦鳯至洋州,以制置吴玠主之,屯仙人闗;金房至巴达,以鎭抚王彦主之,屯通川;文龙至威茂,以统制刘锜主之,屯巴西;洮岷至阶成,命统制官闗师古主之,屯武都。
译常同援引台阁的成例,请求让皇城司进行台察,皇上说:“改由皇城司进行台察,有什么值得顾虑的?祖宗的法度不可更改。”下诏从今以后,臣僚不得随意陈请更改。元祐年间设立十科荐举以选拔人才,每年命令侍从以上官员各举荐三人。十二月,韩肖胄陪同金国使者前来,请求归还伪齐的俘虏以及西北士民中在南方的,并且想要划定江界以扩充刘豫的领土。侍御史常同说:“先振兴国家威势,那么和战主动权常在我们手中;如果一心一意议和,那么和战主动权常在对方手中。”靖康以来将和战分为两件事,可以作为鉴戒。皇上于是从容地谈论武备说:“如今养兵已有二十多万。”常同说:“没听说过拥有二十万军队却害怕别人的。”(常同)再次担任军器监官。金人攻陷和尚原。宣抚司划分川陕之地,责成各位将领防守:从秦凤到洋州,由制置使吴玠主持,驻扎在仙人关;从金房到巴达,由镇抚使王彦主持,驻扎在通川;从文龙到威茂,由统制官刘锜主持,驻扎在巴西;从洮岷到阶成,命令统制官关师古主持,驻扎在武都。
甲寅,绍兴四年正月,上在临安。章谊充奉表通问使,请还两宫,反河南地。韩肖胄与朱胜非议不合力,求罢。诏以本职知温州。金犯仙人闗,吴玠击走之。闗师古深入敌境,忽遇金兵,与战大败。师古归大潭内,怀惭惧,遂只身降金。玠念其下忠义,不从师古以叛,亟抚定之。玠既并其众所统,益以精纯,然自此遂失洮岷之地,独有阶成,而寻复秦鳯陇州。二月,张浚入见,遂赴枢宻院治事。监州盐税吴仲上疏讼浚无罪,大略云:“复辟之功大,失地之罪小,使浚罪去,谁可继其忠乎?”疏入不报。台臣辛炳率同列劾浚,遂落职奉祠。复交论浚跋扈不臣之罪大,于是诏浚福州居住。王似升川陜宣抚使,卢法原副之。夏四月,又以吴玠为副使。唐煇、胡交修、常同交章论子羽,谓张浚过恶皆子羽助成之,安置白州。是冬,有吴玠复辞两鎭之节,以赎子羽之罪,降诏奬谕。置临安府牧马监。五月,岳飞复随郢、襄阳等州。罢武尉。言者论以中书细务归六曹,至是条上裁省细务一百十一事归之。六月,复川陜类试。诏御前军并▯枢宻院。秋七月,建昌军乱,制置司遣兵讨平之。章谊使还,尼玛哈答书,又约以淮南毋得长驻军马,盖欲画江以益刘豫也。复勲官十二级。八月,范冲入对,上云:“以史事召,御两朝大典,皆为奸臣所坏,若此时更不修定,何以得本末?”以赵鼎知枢宻院,都督川陜荆襄诸军。鼎将行,上疏言:“陛下建炎中遣张浚出使川陜,国势百倍于今,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山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夫丧师失地,浚则有之,然未必如言者之甚也。大扺专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权,则小人不安其分,谓爵赏可以茍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时蜀士至于醵金募人诣阙讼之,以无为。有何以自明?故有志之士欲为国立事者,每以浚为戒。且浚有罪,台谏论之可也,人主诛之亦无憾。今乃下至草泽行伍,凡有求于浚而不得者,人人投牒丑诋,及其母妻,甚者指为跋扈,抑何甚哉!今臣无浚之功,当此重责,去朝廷逺,恐好恶是非复纷纷于聪明之下矣。伏望睿鉴,悯臣孤忠,使得展布四体,少寛陛下西顾之忧。魏良臣为奉表通问使,韩世忠奏遣使议和非计,乞励兵恢复。上谓大臣:“世忠为国之忠甚切,可降诏奬谕,仍先开谕二圣在逺。”当时遣使通问。十二月,魏良臣使还,浚问以金事,良臣谓金有长平之众,且出大言,谓当割建州以南,王尔家为小国,索银绢犒军其数十万,仍约良臣再使。侍御史魏矼言:“当罢讲和二字,以攻守代之。”遂不复遣。福州提刑吕听问上疏,乞追削王安石王爵。置襄阳府路,郢、随、唐、邓、信阳属焉。九月辛酉,大飨明堂。侍御史魏矼言:“三省枢宻院间有不用録黄而直降指挥者,亦有画黄而不下六部者,纪纲废弛。欲望特诏三省枢宻院,除实系机宻边事外,当一切遵守旧典。”从之。朱胜非请解官持余服,从之。以赵鼎为右仆射。伪齐遣人诣金主,且乞师南征。以鄂勒欢达兰权左右副元帅,调渤海汉儿军以应豫。豫遣其子麟、侄猊将兵与俱南侵。于是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楚州守臣樊序遁,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鎭江。谍报至,举朝震恐。冬十月,诏亲征,上如平江。乃以张浚为浙西江东宣抚使,以韩世忠进屯扬州。世忠败敌于大仪鎭,遂擒其将。世忠又遣兵往天长县,遇敌于鵶口,擒女真四十余人。又解元成闵败之于承州,一日凡十三战。时敌进据夀春、安丰,仇悆与孙晖败之,翌日遂复安丰。十一月,下诏罪状刘豫。蜀兵败敌于臈家城。以张浚知枢宻院。先是浚极言。北方既无西顾忧,必并力窥东南。上思其言,遂召之。浚请遣岳飞渡江入淮,以牵制敌兵之在淮东者,从之。命张浚视师江上,浚疾驱临江,召韩世忠、刘光世与议,且劳其军。将士见浚来,勇气百倍。王繐败敌于滁州。仇悆求援岳飞,飞遣牛皋、徐庆赴援,败敌于庐州。又淮西宣抚使选锋将王
译甲寅日,绍兴四年正月,皇上在临安。章谊充任奉表通问使,请求归还两宫太后,并收回河南之地。韩肖胄与朱胜非意见不合,请求罢免。下诏让他以原职出任温州知州。金兵侵犯仙人关,吴玠击退了他们。关师古深入敌境,突然遭遇金兵,交战后大败。关师古逃回大潭内,心中惭愧恐惧,于是只身投降金国。吴玠考虑到他的部下忠义,没有跟随关师古叛变,急忙安抚稳定了他们。吴玠既然合并了关师古所统领的部队,军队更加精纯,但从此失去了洮州、岷州之地,只保有阶州、成州,不久又收复了秦州、凤州、陇州。二月,张浚入朝觐见,随即前往枢密院处理政务。监州盐税吴仲上疏为张浚辩白无罪,大致说:“恢复社稷的功劳大,丢失土地的罪过小,如果因为罪过罢免张浚,谁还能继承他的忠诚呢?”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台谏官员辛炳率领同僚弹劾张浚,于是张浚被罢免职务,奉祠禄。又接连论列张浚专横跋扈、不臣之罪极大,于是下诏让张浚在福州居住。王似升任川陕宣抚使,卢法原任副使。夏四月,又任命吴玠为副使。唐煇、胡交脩、常同接连上章弹劾子羽,认为张浚的过错罪恶都是子羽协助造成的,将子羽安置在白州。这年冬天,吴玠再次辞去两镇节度使的职位,以赎子羽的罪,下诏奖赏劝谕。设置临安府牧马监。五月,岳飞再次收复郢州、襄阳等州。罢免武尉。言官论奏将中书省的细务归还六部,至此条陈上奏裁减省并细务一百一十一项归还六部。六月,恢复川陕类试。下诏将御前军合并入枢密院。秋七月,建昌军发生叛乱,制置司派遣军队讨平。章谊出使归来,金人尼玛哈答复书信,又约定淮南不得长期驻扎军队,大概是想要划江为界以利于刘豫。恢复勋官十二级。八月,范冲入朝应对,皇上说:“因为史事召你,编修两朝大典,都被奸臣破坏,如果此时再不修定,怎么能得到事情的始末?”任命赵鼎知枢密院,都督川陕荆襄诸军。赵鼎将要出发,上疏说:“陛下在建炎年间派遣张浚出使川陕,当时国势比现在强百倍,张浚有补天浴日的功劳,陛下有山河之誓,君臣互信,古今无双,但最终招致物议而被放逐。丧失军队丢失土地,张浚确实有,但未必像言官所说的那样严重。大致是因为专掌黜陟的典章,接受不受制约的权力,小人就不安分,认为爵位赏赐可以苟且求得,一旦不如意便产生怨恨。当时蜀地士人甚至凑钱招募人赴阙下讼诉,以无为政。有什么办法自明?所以有志之士想为国立功的,常以张浚为戒。况且张浚有罪,台谏弹劾他可以,君主诛杀他也没有遗憾。现在竟然下到草野行伍,凡是有求于张浚而不得的人,人人都投书丑恶诋毁,甚至牵连到他的母亲妻子,更甚者指责他专横跋扈,这太过分了!现在我没有张浚的功劳,担当此重任,远离朝廷,恐怕好恶是非又在圣明之下纷纷扰扰了。希望陛下明鉴,怜悯我孤忠,让我得以施展才能,稍微宽慰陛下西顾之忧。”魏良臣任奉表通问使,韩世忠上奏说派遣使者议和不是好计策,请求激励军队恢复失地。皇上对大臣说:“韩世忠为国忠诚非常迫切,可以下诏奖赏劝谕,仍先开导说明二圣远在北方。”当时派遣使者通问。十二月,魏良臣出使归来,张浚询问金国情况,魏良臣说金国有长平之众,并且说大话,说要割让建州以南,让王尔家成为小国,索要银绢犒军数十万,仍约定魏良臣再次出使。侍御史魏矼说:“应当罢去‘讲和’二字,以‘攻守’代替。”于是不再派遣使者。福州提刑吕听问上疏,请求追削王安石的王爵。设置襄阳府路,郢州、随州、唐州、邓州、信阳军隶属于它。九月辛酉日,在大明堂举行大祭。侍御史魏矼说:“三省枢密院间或有不使用录黄而直接下达指挥的,也有画黄而不下发六部的,纪纲废弛。希望特别下诏三省枢密院,除了确实属于机密边事外,应当一切遵守旧典。”听从了他的建议。朱胜非请求解官持余服,听从了他的请求。任命赵鼎为右仆射。伪齐派人到金主那里,并且请求出兵南征。任命鄂勒欢达兰暂任左右副元帅,调渤海汉儿军以响应刘豫。刘豫派遣他的儿子刘麟、侄子刘猊领兵一同南侵。于是骑兵从泗州攻打滁州,步兵从楚州攻打承州。楚州守臣樊序逃跑,韩世忠从承州退守镇江。谍报传到,满朝震惊恐惧。冬十月,下诏亲征,皇上前往平江。于是任命张浚为浙西江东宣抚使,让韩世忠进军驻扎扬州。韩世忠在大仪镇击败敌人,于是擒获其将领。韩世忠又派遣军队前往天长县,在鵶口遭遇敌人,擒获女真四十余人。又解元成闵在承州击败敌人,一天共十三战。当时敌人进占寿春、安丰,仇悆与孙晖击败他们,第二天就收复了安丰。十一月,下诏列举刘豫的罪状。蜀兵在臈家城击败敌人。任命张浚知枢密院。此前张浚极力进言。北方既然没有西顾之忧,必定并力窥伺东南。皇上思念他的话,于是召他回来。张浚请求派遣岳飞渡江进入淮河,以牵制在淮东的敌兵,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张浚到江上视察军队,张浚疾驰到江边,召见韩世忠、刘光世商议,并且慰劳他们的军队。将士们看到张浚来,勇气百倍。王繐在滁州击败敌人。仇悆向岳飞求援,岳飞派遣牛皋、徐庆赴援,在庐州击败敌人。又淮西宣抚使选锋将王
师晟复南夀春府。补献助者官。十一月,月犯昴,太史奏以为敌灭之象。求直言。敌退,达兰在泗州,而乌珠屯于竹墪鎭以书币遗世忠,约战。世忠报书略曰:“元帅军事良苦,下谕约战,敢不疾治行李,以承奉指挥也。”敌师为世忠所扼,防大雨雷,粮道不通,至杀马而食,军皆怨愤。闻上亲征,金主晟病笃,夜引军还。刘麟及其弟猊等弃辎重遁去。
译师晟再次南侵寿春府。朝廷补授那些献出财物助军的人以官职。十一月,月亮侵犯昴宿,太史奏称这是敌国灭亡的征兆。朝廷征求直言极谏。敌军撤退,达兰驻扎在泗州,而乌珠屯兵于竹堑镇,并派遣使者携带书信和财物送给韩世忠,约定交战。韩世忠回信大意说:“元帅军事辛劳,您下书约定交战,我怎敢不迅速整顿行装,以承奉您的指挥呢。”敌军被韩世忠遏制,又遭遇大雨雷电,粮道不通,以至于杀马充饥,军队都怨恨愤怒。听说皇帝亲自征讨,金主完颜晟病重,连夜率军撤退。刘麟和他的弟弟刘猊等人丢弃辎重逃跑。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三
<史部,编年类,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四
宋 刘时举 撰
宋髙宗四
乙卯,绍兴五年春正月朔日有食之。上在平江,诏宰执条上攻守策。李纲言:“陛下勿谓敌马退遁为可喜,而以僣伪未诛、仇敌未报为可虑;勿以保全东南为可安,而以中原未复、赤县神州至今沦丧为可耻;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军政未修、士气不振、尚使强敌得以潜逃为可虞。则中兴之功可指日而俟。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甸、荆襄,以为籓篱。当以淮南东西及荆襄置三大帅,屯重兵以临之。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州,荆襄以荆扬为帅府。淮东路则以江东路财用给之,淮西路则以江西路财用给之,荆襄则以湖北路财用给之。徐议营田,使之赡养,假以歳月,则籓篱成,守备之宜莫大于是矣。然后可以议攻战之利,亦当分责于诸路大帅。谓如淮东西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东、京西路;荆襄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西南北路;川陜元帅,则当责以收复陜西五路。此事虽若落落难合,然在陛下圣意先定于中,而以至诚不倦决断行之,盖无不可成之理。至于择将之方、治兵之政、车马器械之制、号令赏罚之权,兵家皆有成法,无待于言;而战阵之间,因敌决胜,临事制度者,兵无常形,又不可豫圗也。臣愿窃以为献者,在勿失机会而已。若夫措置之方,则臣愿先定驻跸之所。今銮舆未复旧都,莫如权宜且于建康驻跸,控引二浙,襟带江湖,运漕财谷,无不便利。臣昨于建炎初建议幸闗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者,以天下形势言之也。然淮南有籓篱形势之固,然后建康为可都。愿陛下与二三大臣熟计之。”绥懐之畧,则臣愿先为自治、自彊之计,使陷溺之民知所依告,益坚戴宋之心。上谓宰执曰:“恢复之圗,所宜爱日,仍先求人才。有人才,则天下之事无不举。然用人才,要在进君子、退小人。”赵鼎曰:“敢不奉诏。”金人自六合北归,张浚遣王进追之,敌众溃,堕淮河。
而死,又崔徳明败之于盱眙。以韩世忠、刘光世、张浚为淮东西、江东宣抚使,而刘光世遣郦琼复光州。罢教官试。二月,王居正为兵部侍郎。岳飞入见,以淮西功加以崇宁、信节度。上如临安,诏临安守臣仍旧带浙西安抚。以赵鼎、张浚为左右仆射,浚兼都督诸路军马。以岳飞为荆湖、襄阳路制置使,讨杨么。呉璘复秦州。命张浚视师江上,至镇江,召韩世忠亲谕上防,使举军屯楚州,以撼山东。至建康,抚张俊军;至太平州,抚刘光世军,军士无不踊跃。命近臣编类奏疏。伪齐犯信阳军,守臣许继明死之。岳飞至,贼退。命李
迪知军就戍之,修《绍兴防计录》,凡天下赋入之数,官吏之数,养兵之数,出纳皆具焉。以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兼枢密院事。萨里罕与伪齐慕容洧欲犯秦州,呉枚遣朱玠分道伺敌,牛皓与敌战于瓦谷,呉死之,罢福建铸钱。闰二月,置总制司措置财用,命孟庾兼领之。其后东南诸路歳收总制钱七百八十余万缗,而四川不与焉。上开讲筵,以朱震、范仲与专讲《春秋左氏传》,孙近、唐怿仍讲《论语》《孟子》,郑滋、胡交修读《三朝宝训》。上寻以御书《无逸》为图,置讲殿。又御书《尚书》赐赵鼎曰:“《尚书》所载君臣相戒敕之意,政欲共由此道以成功耳。”上又书《车攻》诗赐辅臣曰:“当与卿等日日勉励以修政事,攘外侮。”赵鼎请三衙见管人数依旧例立为转员之法,时殿前司有兵九百余人,马步司各六百余人而已。韩世忠移屯楚州,上以手札劳之。李纲上《建炎时政记》。令诸州通判印卖田宅契纸。总制司请应铅场坑治令▯货务依茶盐印造文引,许客人算请。夏四月,汰诸路监司七人。诏乡村五保为一大保。
通选保正于免役令中,去“长”字,始改绍圣法。杨时卒,諡文靖。时赵鼎尊程颐之学,一时学者皆聚于朝,然鼎不及见颐,故有伪称伊川门人以求进者,亦防擢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三
<史部,编年类,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四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四
乙卯年,绍兴五年春季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驻跸平江,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大臣分条呈上攻守策略。李纲进言说:“陛下不要认为敌军撤退是可喜之事,而应以僭越称伪的敌人尚未诛灭、仇敌尚未报复为可忧虑;不要认为保全东南地区是可安之事,而应以中原尚未恢复、华夏大地至今沦丧为可耻;不要认为各位将领屡次获胜是可贺之事,而应以军政尚未修明、士气不振、还让强敌得以潜逃为可担忧。这样,中兴的功业就可以指日可待了。至于守备的适宜措施,就应当整理淮甸、荆襄地区,作为屏障。应当在淮南东路、西路以及荆襄地区设置三大帅,屯驻重兵以威慑敌人。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州,荆襄地区以荆扬为帅府。淮东路的军费则由江东路供给,淮西路的军费则由江西路供给,荆襄地区的军费则由湖北路供给。随后商议营田之事,让军队自给自足,假以时日,那么屏障就建成了,守备的适宜措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然后才可以商议攻战的利益,也应当分派责任给各路大帅。比如淮东、淮西的大帅,就应当责成他们收复京东、京西路;荆襄的大帅,就应当责成他们收复京西南北路;川陕元帅,就应当责成他们收复陕西五路。这件事虽然看似难以实现,但只要陛下的圣意先在心中确定,并以至诚不倦的决心果断施行,大概没有不能成功的道理。至于选拔将领的方法、治理军队的政令、车马器械的制度、号令赏罚的权力,兵家都有成法,不必多言;而在战阵之间,根据敌人情况决定胜负,临事制定策略,因为用兵没有固定形态,又不可以预先谋划。臣愿意私下进献的建议,在于不要失去机会罢了。至于安置部署的方法,臣愿意先确定皇帝驻跸的地方。如今皇帝车驾尚未返回旧都,不如权宜之计暂时在建康驻跸,控制两浙地区,襟带江湖,运输漕粮财谷,无不便利。臣昨天在建炎初年建议,以巡幸关中为上策,襄阳为次策,建康为下策,这是从天下形势来说的。然而淮南有了屏障形势的坚固,然后建康才可以作为都城。希望陛下与两三位大臣仔细商议。”关于安抚怀柔的策略,臣愿意先制定自治、自强的计划,使沦陷地区的百姓知道有所依靠申诉,更加坚定拥戴宋朝的心。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恢复的计划,应当珍惜时间,仍然要先寻求人才。有了人才,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不能举行的。然而使用人才,关键在于进用君子、斥退小人。”赵鼎说:“怎敢不奉行诏令。”金人从六合向北撤退,张浚派遣王进追击他们,敌军溃败,落入淮河而死,又崔德明在盱眙击败他们。任命韩世忠、刘光世、张浚分别为淮东、淮西、江东宣抚使,而刘光世派遣郦琼收复光州。取消教官考试。二月,王居正担任兵部侍郎。岳飞入朝觐见,因淮西战功加封崇宁、信节度使。皇帝前往临安,下诏临安守臣依旧兼任浙西安抚使。任命赵鼎、张浚分别为左、右仆射,张浚兼任都督诸路军马。任命岳飞为荆湖、襄阳路制置使,征讨杨么。吴璘收复秦州。命令张浚视察江上军队,到达镇江,召见韩世忠亲自传达皇帝旨意,让他率领全军屯驻楚州,以动摇山东局势。到达建康,安抚张俊军队;到达太平州,安抚刘光世军队,军士无不踊跃。命令近臣编纂奏疏。伪齐侵犯信阳军,守臣许继明战死。岳飞到达,贼寇退去。命令李迪知军就地戍守,编修《绍兴会计录》,凡是天下赋税收入的数量、官吏的数量、供养军队的数量,收支都详细记载。任命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兼任枢密院事。萨里罕与伪齐的慕容洧想要侵犯秦州,吴玠派遣朱玠分道侦察敌人,牛皓与敌人在瓦谷交战,吴玠战死,停止福建铸钱。闰二月,设置总制司处理财政,命令孟庾兼任统领。此后东南各路每年征收总制钱七百八十余万缗,而四川不包括在内。皇帝开设讲筵,让朱震、范仲与专门讲解《春秋左氏传》,孙近、唐怿仍然讲解《论语》《孟子》,郑滋、胡交诵读《三朝宝训》。皇帝不久将御书《无逸》制成图,放置在讲殿。又御书《尚书》赐给赵鼎说:“《尚书》所载君臣相互告诫的意思,正是想要共同由此道路来成就功业罢了。”皇帝又书写《车攻》诗赐给辅臣说:“应当与你们每日勉励以修明政事,抵御外侮。”赵鼎请求三衙见管人数依旧例设立转员之法,当时殿前司有兵九百余人,马军司、步军司各六百余人而已。韩世忠移兵屯驻楚州,皇帝以手札慰劳他。李纲进献《建炎时政记》。命令各州通判印卖田宅契纸。总制司请求所有铅场坑治令〇货务依照茶盐印造文引,允许客人算请。夏四月,淘汰各路监司七人。下诏乡村五保为一大保。在免役令中通选保正,去掉“长”字,开始改变绍圣法。杨时去世,谥号文靖。当时赵鼎尊崇程颐的学问,一时学者都聚集在朝廷,然而赵鼎没有见到程颐,所以有假称伊川门人以求取进身的,也被提拔。
副使朱弁在燕山闻之,服衰朝夕哭。金人义之而弗问。太庙成,遣太常少卿迎神主于温州。五月初,上谒太。
庙诏都督行府措置屯田何藓使金胡寅上疏言:「女真者,惊动陵寝,戕伐宗庙,刼质二帝,涂炭祖宗之民,乃陛下仇也。自建炎丁未至于绍兴甲寅,所谓卑辞厚币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帝所在、见二帝之面者谁欤?得女真之要领者谁欤?因讲和而能息敌兵者谁欤?臣但见丙午而后通和之使归,未息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次失险矣。臣但闻去年来使者还国,酋豪帖服,国势奠安,形于草奏,传播逺近。曽未数月而刘豫称兵犯顺矣。女真者,知中国所重在二帝,知中国所恨在刼质,知中国所畏在用兵,则常示欲和之端,増吾所重,平吾所恨,匿吾所畏,而中国坐受此饵,既久而后悟也。天下其谓自是改圗必矣,何为复出此谬计也耶?茍曰姑为是,岂有修书称臣、厚费金帛而成就一姑息之事也?茍曰以二帝之故不得不然,则前效可考矣。况歳月益久,敌情益閟,必无可通之理也。」适观何藓之事,恐和説复行,国论倾危,士气沮丧,所系不细,遂具陈奏。陛下宪天聪明,灼见忠志,曲赐褒谕,以来众言,使天下忠义之士皆知陛下雪耻复仇之意。用贤才,修政事,厉兵选将,骎骎北向,以为迎二帝之实。大计一定,邪説不行,中兴可期,宗社之福,岂特防臣忝窃恩诏以为今日美谈而已?上曰:「艺祖创业至勤,朕取子字行下鞠于宫中,以慰艺祖在天之灵。得子修之子伯琮,育于宫中,赐名瑗,时年九歳,遣置资善堂于行宫,欲令就学。」命监司分虑囚,以盛暑故也。六月,行统元厯,并省铸钱司。旱,上曰:「亢阳如此,朝廷政事阙失,更宜讲求。」湖寇杨么据洞庭,遂为剧寇。官军陆袭之则入湖,水攻之则登岸。曰:「有能害我,除是飞来。」浚为上疏:「不先去么为腹心害,将无以立国。」请自行浚至湖南,会岳飞兵至,贼将杨钦以三千人降飞乘胜,急攻其水寨,么穷蹙赴水死,遂平。浚自湖南转,由两淮会诸将议防秋。召和靖处士尹焞。秋七月,荐飨太庙。以王彦知荆南府,令宰执谨择守令。八月试博学宏词科,录赵普后,追贬章惇、蔡卞。伪齐陷光州。亲试。
举人初定,黄中为首选用,仁宗故事,不以贵胄先天下,擢江洋为第一。川陜类试第一人,依殿试第三名推恩。九月,赵鼎上神宗实录。淮宁宣抚遣将华旺复光州。冬十月,张浚入见。以席益为四川制置使,以李纲江西制置大使,以岳飞河北京西招讨使。伪齐犯涟水,韩世忠败之。祫享太庙。十一月,令州县造户帖,出卖民间自行开具地宅田畆间架之数,立为定价,凡六等,期一季足其钱,令督府桩管。录顔真卿后,上出宫人,赵鼎曰:“节省之道始于宫庭,此陛下盛徳。”
也,以任申为中书舍人。胡寅论不当遣使,而张浚自江上还,奏使事。兵家机权,不用其説。寅复奏疏,言其无益者,大约谓庚戌而后不遣使,敌兵亦不来。及癸丑年遣使,则钩引敌人入国,曽不旋踵。又曰:去冬下诏罪状刘豫,名其为贼。今豫岂肯賔吾使人,达之于金哉?所谓无益,皆此类也。独有一説,使陛下难处者,以二帝为言耳。然自建炎改元以来,使命屡遣,无一人能知两宫起居之状,謦欬之音者。况今歳月益久,金必重閟,惟惧我知之。今以金为父兄之仇,絶不复通,则名正而事顺。他日或有异闻,在我理直,易为处置。若通使不絶,则金握重柄,归曲于我,名实俱丧,非陛下之利也。使或有知二帝所在,一见慈顔,宣达陛下孝思之念,虽歳一遣使,竭天下之力以将之,亦何不可之有?其如艰梗悠邈,必无可达之理乎?以此揆之,则以二帝为言者,理不难处也。臣闻善为国者,必有一定不可易之计,正其大义,不徼幸以为之。今日大计,则当明复仇之义,用贤才,修政事,息民训兵,以俟北向,更无他策。倘或未可,惟是坚守。若夫二三其徳,无一定之论,必恐不能
译副使朱弁在燕山听到这个消息,穿着丧服早晚哭泣。金人认为他合乎道义而不加追究。太庙建成后,派遣太常少卿前往温州迎接神主。五月初,皇上拜谒太庙,下诏让都督行府安排屯田事务,何藓出使金国,胡寅上疏说:“女真惊扰陵寝,毁坏宗庙,劫持两位皇帝,使祖宗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是陛下的仇敌。从建炎丁未年到绍兴甲寅年,所谓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以问安迎请为名,派遣使者不知有几人。知道两位皇帝所在、见到两位皇帝面容的是谁?得到女真要害的是谁?因为议和而能平息敌军的是谁?臣只看到丙午年之后议和的使者归来,百姓尚未卸下重担,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守险要。臣只听说去年来的使者回国,酋长豪杰臣服,国势安定,这在草拟的奏章中有所体现,远近传播。没过几个月,刘豫就举兵犯上作乱。女真知道中国看重的是两位皇帝,知道中国怨恨的是劫持,知道中国畏惧的是用兵,就常常表示想要议和的意向,增加我所看重的,平息我所怨恨的,隐藏我所畏惧的,而中国坐受这个诱饵,很久以后才醒悟。天下人认为从此必定改变图谋,为什么又拿出这个错误的计策呢?如果说暂且这样做,哪有修书称臣、耗费大量金帛来成就一件姑息养奸的事情呢?如果说因为两位皇帝的缘故不得不这样,那么以前的效果可以考察。况且时间越久,敌情越隐秘,必定没有可以沟通的道理。”恰好看到何藓的事情,担心议和之说再次施行,国家舆论倾覆危险,士气沮丧,关系重大,于是详细陈述上奏。陛下顺应天道聪明睿智,洞察忠志,委婉地给予褒奖和告诫,以引导众人的言论,使天下忠义之士都知道陛下雪耻复仇的心意。任用贤才,修明政事,磨砺兵器选拔将领,逐渐向北进发,作为迎接两位皇帝的实际行动。大计一定,邪说不行,中兴可以期待,宗庙社稷的福气,难道仅仅是让臣下蒙受恩诏作为今天的美谈而已吗?皇上说:“太祖创业非常勤勉,朕取‘子’字行下,在宫中抚养,以安慰太祖在天之灵。得到子修的儿子伯琮,在宫中抚养,赐名瑗,当时九岁,安置在行宫的资善堂,想让他就学。”命令监司分别审理囚犯,因为正值酷暑的缘故。六月,实行统元历,合并精简铸钱司。发生旱灾,皇上说:“干旱如此,朝廷政事有缺失,更应当讲求。”湖寇杨么占据洞庭,于是成为大盗。官军从陆路袭击他就进入湖中,从水路攻击他就登上岸。他说:“能害我的,除非是飞来的。”张浚为皇上上疏说:“不先除去杨么这个心腹之患,将无法立国。”请求亲自前往湖南,恰逢岳飞军队到达,贼将杨钦率领三千人投降岳飞,乘胜急攻他的水寨,杨么走投无路投水而死,于是平定。张浚从湖南转任,经由两淮召集诸将商议防秋。召见和靖处士尹焞。秋七月,在太庙举行荐飨祭祀。任命王彦知荆南府,命令宰执谨慎选择守令。八月举行博学宏词科考试,录用赵普的后人,追贬章惇、蔡卞。伪齐攻陷光州。亲自考试。
举人初定,黄中为首选任用,遵循仁宗旧例,不以贵族子弟优先于天下,提拔江洋为第一。川陜类试第一名,按照殿试第三名推恩。九月,赵鼎进呈神宗实录。淮宁宣抚派遣将领华旺收复光州。冬十月,张浚入朝觐见。任命席益为四川制置使,任命李纲为江西制置大使,任命岳飞为河北京西招讨使。伪齐侵犯涟水,韩世忠击败他们。在太庙举行祫享祭祀。十一月,命令州县制作户帖,出卖民间自行开具的地宅田亩间架数量,定为价格,共六等,限期一季缴足钱款,令督府掌管。录用颜真卿的后人,皇上放出宫女,赵鼎说:“节省之道始于宫廷,这是陛下的盛德。”任命任申为中书舍人。胡寅议论不应派遣使者,而张浚从江边回来,上奏使者之事。兵家的权谋,不采纳他的说法。胡寅再次上疏,说其无益的大致是说庚戌年之后不派遣使者,敌军也不来。等到癸丑年派遣使者,则勾引敌人进入国境,转眼之间。又说:去年冬天下诏罪状刘豫,称他为贼。现在刘豫怎肯接待我们的使者,传达给金国呢?所谓无益,都是这类情况。只有一个说法,使陛下难以处理的,是以两位皇帝为借口罢了。然而自建炎改元以来,使命屡次派遣,没有一人能知道两宫起居状况、咳嗽声音的。况且今年时间越久,金国必定更加隐秘,只怕我们知道。现在以金国为父兄之仇,断绝不再通好,则名正言顺。他日如果有异闻,在我方理直,容易处置。如果通使不绝,则金国掌握重要权柄,归咎于我方,名实俱丧,对陛下不利。使者如果有知道两位皇帝所在,一见慈颜,传达陛下孝思的念头,即使每年派遣一次使者,竭尽天下之力来护送,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是艰难遥远,必定没有可以到达的道理。以此衡量,则以两位皇帝为借口的,道理不难处理。臣听说善于治国的人,必定有一定不可改变的计策,端正大义,不侥幸行事。今日大计,则应当明复仇之义,任用贤才,修明政事,休养生息训练军队,以等待向北进发,再无其他策略。倘若还不可以,只有坚守。如果三心二意,没有一定的论断,必定恐怕不能
有为。至于何藓之行,非特无效,决须取辱。臣所见如此,岂得以张浚有言而自抑也?寅既与浚异议,乃以父病不及迎侍,乞湖南小郡,命知邵州。十二月,改神武为行营防军,罢镇抚使。吕祉请侍从官免轮面对,如有已见,即许依旧例请对,从之。刘子羽、熊彦诗川陜抚谕使。是歳,金主乌竒迈死,阿固达孙亶立。是冬,防国叛金。防国在女真之北,在唐为防兀部,亦号防古。
译有所作为。至于何藓的举措,不仅毫无成效,必定会招致羞辱。臣下的见解如此,难道能因为张浚有言论就自我压制吗?虞允文既然与张浚意见相左,便以父亲患病来不及迎养侍奉为由,请求出任湖南的小郡,被任命为邵州知州。十二月,将神武军改为行营防军,撤销镇抚使一职。吕祉请求侍从官免除轮流面圣奏对,如果有自己的见解,就允许依照旧例请求面圣奏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刘子羽、熊彦诗为川陕抚谕使。这一年,金主乌禄去世,阿骨打的孙子完颜亶即位。这年冬天,防国背叛金朝。防国位于女真以北,在唐朝时称为防兀部,也号称防古。
丙辰,绍兴六年正月,上在临安。诏寛恤,命赈济。张浚复出视师,命韩世忠自承楚以圗淮阳,刘光世屯秀州,以相北军。张俊练兵建康,为进屯盱眙之计。杨沂中镇精兵为后翼,岳飞进屯襄阳,以窥中原。于是国威大振。二月,置交子务,寻罢之。襄阳府路改京西南路,韩世忠败伪齐兵于淮阳。三月初,收官诰绫纸钱,以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岳飞湖北京西。
宣抚副使张浚于诸大帅中独称世忠与飞可倚以大事故并用之。李纲入对,上疏九十六,其论中兴及金人失信、襄阳形胜与和战朋党五事,皆利害之大者,上嘉劳久之。夏四月,严考校监司守令法。伪齐陷唐州,判官唐举臣、推官张从之死之。赐功臣号,训宗室名,复翰林侍读学士。刘光世破伪齐刘龙城。五月,赈湖南饥,收免丁钱。金星犯毕,占法当有边兵,以戒守边者。六月,以王庶知荆南府。地震,诏罪已求言,严賍吏法。秋七月,黜内侍冯益。刘光世复寿春府。张浚奏:“东南形胜,莫重于建康,实为中兴根本,请圣驾临建康,抚三军而图恢复。”上从之。九月,上如平江。伪齐分道入寇。初,刘豫因尼玛哈得立,知奉尼玛哈而已,蔑视他帅。至是,请兵于金,宗盘沮之,聴豫自行,而遣乌珠提兵黎阳,以观衅。刘光世时驻庐州,以为难守。张俊驻泗州,亦请益兵,众情恟惧。张浚以书戒俊及光世曰:“贼豫之兵,以逆犯顺,若不▯除,何以立国?平日亦安用养兵?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赵鼎等请上亲书付浚,大畧欲退师还江南,为保江之计。浚奏:“若诸将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敌共,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其可保乎?今淮西之寇,正当合兵掩击,况士气益振,可保必胜者。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又岳飞一动,襄汉有警,复何所制?愿朝廷勿专制于中使,诸将不敢观望。”上乃手书报浚曰:“非卿识髙虑逺,何以臻此。”浚奉诏,异议稍息。光世已舍庐州而退,浚即星驰至采石,遣人谕光世之众曰:“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狥。”仍督光世复还庐州。冬十月,刘光世遣王徳、郦琼败敌将崔臯于霍丘败。
敌将贾泽于正阳败,敌将王遇于前羊市。刘猊至淮东,为韩世忠之军所阻,不敢进,复还顺昌。麟乃从淮西系三浮桥而渡。于是敌众数十万,已次于濠、寿之间。江东宣抚使张俊拒之,即诏并以淮西属杨沂中,为俊统制官。浚遣沂中至濠州,与俊合,败猊前锋于越家坊。猊孤军深入,恐三师掩其后,欲令麟守合淝而后进。沂中至藕塘与猊战,贼众大败,横尸满野。麟闻猊败,亦望风而溃。光世乘胜追袭,皆捷。孔彦舟围光州,闻猊败,亦引去。北方大恐。四川増印钱引,旌死节。十二月,赵鼎求去。折彦质罢。陈公辅请禁伊川学。
丁巳,绍兴七年春正月,上在平江。复枢密副使。何藓使还,言道君及宁徳皇后上仙,上号恸终日不食。以秦桧为枢密副使。王伦奉迎梓宫使。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诏举制科。上徽宗庙号。以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使。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张俊,皆以立功,而飞少事张俊甚谨。与俊讨李成,俊赖飞成功。及飞以列将拔起,世忠、俊皆不平。及飞破杨么,而俊益忌之。于是飞与俊隙始深矣。三月,上如建康,飞因扈驾以行入见,疏论恢复。秦桧时为枢密副使,主和议,忌飞成功,沮之。召胡安国,刘光世,以言者论其退师几误事,罢兵柄。张浚以王徳统其兵,徳与郦琼等夷不相下,大噪诣督府诉徳。浚召徳还,为督府都统制。夏,岳飞奉诏诣督府议事,张浚曰:“淮西之兵,复以王徳为都统,仍命吕祉以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徳与郦琼故等夷不相下。吕尚书虽通才,不习军旅,不足以服其众。”浚曰:“张宣抚如何?”曰:“飞之旧帅也,然其人暴而寡谋,且郦琼之素所不相服。”曰:“然则杨沂中尔?”飞曰:“沂中视徳等耳,岂能御此军哉?”浚艴然
译丙辰年,即绍兴六年正月,皇上在临安。下诏宽恤百姓,命令赈济灾民。张浚重新出任视师,命令韩世忠从承楚出发图谋淮阳,刘光世驻扎秀州,以策应北面的军队。张俊在建康训练军队,作为进屯盱眙的打算。杨沂中镇守精兵作为后翼,岳飞进屯襄阳,以窥伺中原。于是国家的威望大振。二月,设置交子务,不久又废止。襄阳府路改名为京西南路,韩世忠在淮阳击败伪齐军队。三月初,征收官诰绫纸钱,任命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张浚在各位大帅中,唯独称道韩世忠和岳飞可以倚仗以成就大事,所以一并任用他们。李纲入朝应对,上疏九十六条,其中论述中兴以及金人失信、襄阳的地理优势与和战朋党这五件事,都是关乎利害的大事,皇上嘉奖慰劳他很久。夏四月,严格考核监司、州守、县令的法令。伪齐攻陷唐州,判官唐举臣、推官张丛之殉难。赐予功臣封号,训导宗室命名,恢复翰林侍读学士职位。刘光世攻破伪齐的刘龙城。五月,赈济湖南饥荒,征收免除丁钱。金星侵犯毕宿,占卜法则认为应当有边兵战事,以此警戒守边的人。六月,任命王庶知荆南府。发生地震,下诏罪己并征求言论,严格惩治贪官污吏的法令。秋七月,罢黜内侍冯益。刘光世收复寿春府。张浚上奏说:“东南的地理优势,没有比建康更重要的,实在是中兴的根本,请求圣驾亲临建康,安抚三军而图谋恢复。”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皇上前往平江。伪齐分路入侵。起初,刘豫依靠尼玛哈得以立足,只知道奉承尼玛哈罢了,轻视其他将领。到了这时,刘豫向金国请求援兵,宗磐阻止他,听任刘豫自行行动,而派遣乌珠率领军队驻扎黎阳,以观察衅隙。刘光世当时驻扎庐州,认为难以防守。张俊驻扎泗州,也请求增兵,众人情绪惊恐不安。张浚写信告诫张俊和刘光世说:“贼人刘豫的军队,以逆犯顺,如果不彻底铲除,凭什么立国?平时又何必养兵?今天的事情,只有进击没有退保。”赵鼎等人请求皇上亲自写信交给张浚,大意是想退兵回到江南,作为保卫长江的计划。张浚上奏说:“如果各位将领渡过长江,那么就没有淮南了,而长江的险要与敌人共享,淮南的驻军,正是用来屏蔽大江的,如果贼人得到淮南,就地取粮转运作为家计,江南还能保住吗?现在淮西的敌人,正应当合兵掩击,况且士气更加振奋,可以确保必胜。一旦有退意,那么大事就完了。再说岳飞一动,襄汉有警讯,又拿什么来制约?希望朝廷不要专断于中使,各位将领不敢观望。”皇上于是亲手写信回复张浚说:“如果不是你见识高超、考虑深远,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张浚奉诏,异议稍微平息。刘光世已经舍弃庐州而撤退,张浚立即星夜奔驰到采石,派人告诉刘光世的部众说:“如果有一个人渡江,就斩首示众。”仍然督促刘光世返回庐州。冬十月,刘光世派遣王德、郦琼在霍丘击败敌将崔皋,在正阳击败敌将贾泽,在前羊市击败敌将王遇。刘猊到达淮东,被韩世忠的军队阻挡,不敢前进,又返回顺昌。刘麟于是从淮西系连三座浮桥而渡河。于是敌军数十万,已经驻扎在濠州、寿州之间。江东宣抚使张俊抵抗他们,随即下诏将淮西一并归属杨沂中,作为张俊的统制官。张浚派遣杨沂中到濠州,与张俊会合,在越家坊击败刘猊的前锋。刘猊孤军深入,担心三军掩击他的后路,想命令刘麟守卫合肥然后前进。杨沂中在藕塘与刘猊交战,贼军大败,横尸遍野。刘麟听说刘猊战败,也望风溃逃。刘光世乘胜追击,都取得了胜利。孔彦舟包围光州,听说刘猊战败,也率军离去。北方大为恐惧。四川增加印造钱引,表彰死节之人。十二月,赵鼎请求离职。折彦质被罢免。陈公辅请求禁止伊川学派。
丁巳年,即绍兴七年春正月,皇上在平江。恢复枢密副使职位。何藓出使归来,说道君及宁德皇后升遐,皇上号恸终日不食。任命秦桧为枢密副使。王伦担任奉迎梓宫使。二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下诏举荐制科人才。上徽宗庙号。任命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使。当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张俊,都因立功,而岳飞侍奉张俊非常谨慎。与张俊讨伐李成,张俊依靠岳飞取得成功。等到岳飞以列将身份崛起,韩世忠、张俊都不平。等到岳飞平定杨么,张俊更加忌恨他。于是岳飞与张俊的嫌隙开始加深了。三月,皇上前往建康,岳飞因扈驾随行入见,上疏论述恢复之事。秦桧当时担任枢密副使,主张和议,忌恨岳飞成功,阻挠他。召见胡安国,刘光世,因言官弹劾他退兵几乎误事,罢免兵权。张浚让王德统领他的军队,王德与郦琼等人地位相等互不相让,大声喧哗到督府控告王德。张浚召王德回来,担任督府都统制。夏,岳飞奉诏到督府议事,张浚说:“淮西的军队,再次任命王德为都统,仍然命令吕祉以参谋身份统领,怎么样?”岳飞说:“王德与郦琼本来地位相等互不相让。吕尚书虽然是通才,但不熟悉军旅,不足以服众。”张浚说:“张宣抚怎么样?”岳飞说:“是我的旧帅,但他为人暴戾且缺乏谋略,而且郦琼向来不服他。”张浚说:“那么杨沂中呢?”岳飞说:“杨沂中看待王德等人而已,怎么能驾驭这支军队呢?”张浚愤怒
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也。”飞曰:“都督以正问飞,飞不敢不以正对,岂以得军为念耶?”属以母丧夺情,既与浚忤,即日上章乞解兵柄以终丧,步归庐山,庐于墓侧,以张宪权管军事。浚怒,乃命参议官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其军。上诏飞还军,凡数四,飞力辞。诏属吏造其庐,起之乃入见。以淮西之军新易大帅,乃命张浚视师淮西。命吕祉抚谕淮西诸军【祉简倨自处,不通将士之情。郦琼叛,逼祉北行,将渡河,祉下马立枣林下,谓曰:“刘豫逆臣,我如何见之?此处是我死地,更不去也。”琼令人缚祉上马,又翻身落马,大骂曰:“我不比你几个负国贼,我不去。”又谓其下曰:“尔军中岂无一个英雄,刘豫?”】逆臣不要随郦琼去,从逆不是好事。众皆环立不行。琼恐众心动摇生变,乃遣人杀祉,以其众降豫】八月,以张俊为淮西宣抚使,置司盱眙;杨沂中制置使,刘锜副之,置司庐州。以朱松为校书郎。九月,张浚窜永州;以赵鼎为左仆射。大飨明堂。冬十月,开讲筵。上曰:「顷台谏好以朋党罪人,如罢一相,则于所荐不论才否,一时俱黜,非所以惜人才、厚风俗也。」复四川茶马司。闰月,以尹焞为秘书郎。诏举监司郡守。言者谓江西大旱,李纲修城,民不以为便,遂罢职。十一月,张俊入见。十二月,诏韩世忠移屯镇江。朱松上疏曰:「淮淝东南之屏蔽,而无故撤之,非计之得也。」王伦还,言金人许还梓宫及皇太后,又许还河南诸州。上大喜。副使朱弁因以表附伦归。金人以刘豫不能立国,废之。齐立八年而亡。交趾李阳焕死,子天祚嗣。綦毋谨和尚啸聚于三水镇,有船四十,屠三水镇,焚海安等盐塲。刘领时为广州参议官,帅所部兵捕之,遂杀綦毋谨和尚,捕逐余党,海道遂清。以领知郴州。
译说:“我本来就知道非太尉不可。”岳飞说:“都督以正道询问我,我不敢不以正道回答,难道是以得到军队为念吗?”因母亲去世被夺情起复,既然与张浚意见不合,当天就上奏章请求解除兵权以终丧,步行回到庐山,在墓旁结庐守孝,让张宪暂管军事。张浚发怒,于是任命参议官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督他的军队。皇上多次下诏让岳飞还军,岳飞极力推辞。皇上下诏让属吏到他的庐舍,强行起用他,他才入朝觐见。因为淮西的军队刚换了主帅,于是任命张浚去淮西视察军队。任命吕祉安抚晓谕淮西各军【吕祉简傲倨傲自处,不通晓将士的情况。郦琼叛变,逼迫吕祉北行,将要渡河时,吕祉下马站在枣林下,说:“刘豫是逆臣,我怎么能见他?这里是我的死地,不再前去了。”郦琼让人绑吕世上马,他又翻身落马,大骂说:“我不像你们几个辜负国家的贼人,我不去。”又对他的部下说:“你们军中难道没有一个英雄,刘豫?”】逆臣不要跟随郦琼去,从逆不是好事。众人都环绕站立不肯前行。郦琼担心众人心动摇生变,于是派人杀死吕祉,率领他的部众投降刘豫】八月,任命张俊为淮西宣抚使,在盱眙设立治所;杨沂中为制置使,刘锜做他的副手,在庐州设立治所。任命朱松为校书郎。九月,张浚被贬到永州;任命赵鼎为左仆射。在明堂举行大飨礼。冬十月,开设讲筵。皇上说:“近来台谏喜欢以结党营私的罪名治人,比如罢免一位宰相,那么对于他所推荐的人不论是否有才,一时全部罢黜,这不是爱惜人才、敦厚风俗的做法。”恢复四川茶马司。闰月,任命尹焞为秘书郎。下诏推举监司和郡守。进言的人说江西大旱,李纲修筑城墙,百姓不认为便利,于是罢免他的职务。十一月,张俊入朝觐见。十二月,下诏让韩世忠移驻镇江。朱松上疏说:“淮淝是东南的屏障,却无故撤除,这不是得当的计策。”王伦回来,说金人答应归还梓宫和皇太后,又答应归还河南各州。皇上非常高兴。副使朱弁于是将表章附在王伦身上带回。金人认为刘豫不能建立国家,废黜了他。齐国建立八年而灭亡。交趾李阳焕去世,儿子李天祚继位。綦毋谨和尚在三水镇啸聚作乱,有船四十艘,屠杀三水镇,焚烧海安等盐场。刘领当时任广州参议官,率领所属士兵捕捉他,于是杀死綦毋谨和尚,追捕驱逐余党,海道于是清净。任命刘领为郴州知州。
戊午,绍兴八年春正月,上在建康,将还临安。参政张守谓:“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且据防要,以经理中原,依险阻以捍御强敌。陛下席未及暖,今又巡幸,百司六军有勤动之苦,民力邦用有烦费之忧。愿少安于此,以系中原民心。”赵鼎以为不可,守求去,出知婺州。秦桧议以王伦使金请和,左正言辛次膺力言:“国耻未雪,义难讲好。”面陈及上疏者六七,不从,乃以母疾求去,以次膺为湖南提刑。六月,王伦偕金使来,谕金主许和。七月,命再使,诏曰:“大金遣使至境,朕以梓宫未还,母后在逺,陵寝宫阙久稽汛扫,兄弟宗族未得会聚,南北军民十余年间不得休息。欲屈已就和,在廷侍从之臣,其详思所宜,条奏来上。”编修官胡铨上疏,以为:“陛下一屈膝,则祖宗庙社之灵尽沦异域,祖宗之赤子尽属他人,朝廷宰执尽为陪臣。异时敌人无厌,安知不加我以无礼如刘豫也哉?夫三尺之童,至无知也,指仇雠而使之拜,则艴然怒。堂堂天朝,相率而拜仇雠,曽无童稚之羞,而陛下忍为之耶?奉使王伦,诱致此使,以诏谕江南为名,欲臣妾我。执政孙近附防,秦桧臣义不与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断三人头竿之藁街,然后羁留金使,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耳,宁能处小小朝廷以求活耶?”书上,连贬窜。以胡世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赵鼎言:“中原有可圗之势,乞召诸将进兵。”上曰:“今须与金议和,梓宫与太后渊圣皆未还,若不与和,无可还之理。”蔡州、亳州来归。二月,上如临安,遂定都焉。胡安国致仕,諡文定。以王庶为枢密副使。三月,秦桧为右仆射,吏侍晏敦复退而有忧色曰:“奸人相矣。”封李天祚交趾郡王。录胡瑗后。夏四月,命王庶视师江淮,庶素有威严,庶坐坛上,自大将三衙。以下虽身任使相,悉以戎服步由辕门庭趋,受命拜赐而出。时岳飞与庶书曰:“今歳若不举兵,当纳节请闲。”庶称其壮节。五月,给贫民养子钱。以张焘为兵部侍郎。六月,复六路经制发运使,寻罢之。上以亮隂不临轩,参以四川类试人,赐黄公度二百九十人及第。试博学宏词科。朱震卒,录司马光后。彗出西方。八月,修徽宗实录。以李光参知政事,光有人望,欲借光名以镇厌耳。参政刘大中与赵鼎合议,以为屈已和戎不可,桧怒,令萧振言其罪,出知处州。振谓人曰:“如赵丞相,不必论,盖欲其自为去就也。”十月,赵鼎罢,出知绍兴府。王庶论金不可和,桧恨庶,乃落职予祠。十一月,曽开以议和事不便,忤桧,罢礼部侍郎。以勾龙如渊附防和议,除御史中丞。施廷臣力賛和议,除监察御史。金使张通古来议和,以诏谕江南为名,言先归河南地,徐议余事。提举洞霄宫李纲上疏言臣窃见朝廷使王伦使金国奉迎梓宫,往反屡矣。今伦之归与金使偕,乃以诏谕江南为名,不着国号而曰江南,不云通问而曰诏谕,此何礼也?臣在逺方,虽不足以知其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为此名以遣使其邀求,大畧有五:必降诏书,欲陛下屈体降礼以听受一也;必有赦文,欲朝廷宣布颁示郡县二也;必立约束,欲陛下奉藩称臣,禀其号令三也;必求我赂,广其数目,使我坐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南为界,淮南、荆襄、四川尽欲得之五也。此五者,朝廷从其一则大事去矣。金人变诈不测,贪惏无厌,纵使听其诏令,奉藩称臣,其志犹未巳,必继有号召,或使亲迎梓宫,或使单车入觐,或使移易将相,或使改革政事,或竭取赋税,或朘削土宇。从之则无有纪极,一不从则前功尽废,反为兵端。以为权时之宜,聴其邀求,可以无后悔者,非愚则诬也。”校书郎许忻因入对,奏疏畧曰:「金人始南侵也,固尝云讲和矣。靖康之初,约肃王至大河而还,已而挟之北行,讫无音耗。河朔千里,焚掠无遗,复破威胜、隆徳等州。渊圣常降诏书,谓金人渝盟,必不可守。是歳又复深入,朝廷制置失宜,都
译戊午日,绍兴八年春季正月,皇上在建康,准备返回临安。参知政事张守说:“建康自从六朝以来就是帝王都城,况且占据防守要害,用来经营中原,凭借险阻来抵御强敌。陛下坐席还没有坐暖,现在又要巡行,百官和六军有劳顿之苦,民力和国家用度有烦扰浪费之忧。希望陛下稍微安定在这里,以维系中原百姓的人心。”赵鼎认为不可,张守请求离职,出任婺州知州。秦桧提议派王伦出使金国请求议和,左正言辛次膺极力进言:“国家耻辱尚未洗雪,道义上难以达成和好。”当面陈述以及上疏的有六七次,皇上不听从,辛次膺于是以母亲生病为由请求离职,任命辛次膺为湖南提点刑狱。六月,王伦陪同金国使者到来,传达金国君主允许议和。七月,命令再次出使,下诏说:“大金派遣使者到达边境,朕因为先帝的灵柩没有归还,母后远在北方,陵墓宫阙长久未能清扫祭祀,兄弟宗族未能团聚,南北军民十余年间不得休息。想要委屈自己达成和议,在朝廷侍从的臣子,请详细思考适宜的做法,分条奏报上来。”编修官胡铨上疏,认为:“陛下一旦屈膝,那么祖宗宗庙社稷的英灵全部沦落异域,祖宗的百姓全部归属他人,朝廷宰相全部成为陪臣。将来敌人贪得无厌,怎么知道不会像对待刘豫那样对我无礼呢?那三尺高的孩童,最为无知,指着仇敌让他去拜,就会勃然大怒。堂堂天朝,相继去拜仇敌,连孩童的羞耻心都没有,而陛下忍心这样做吗?奉命出使的王伦,引诱来这使者,以诏谕江南为名,想要使我们称臣。执政孙近附和防备,秦桧臣义不与秦桧共戴天。我的一点心意,希望砍下这三个人的头挂在藁街示众,然后扣留金国使者,责备他们无礼,慢慢兴起问罪的军队,那么三军将士不战而气势自然倍增。不然,臣只有赴东海而死罢了,怎么能处在小小的朝廷来求活命呢?”奏疏呈上,胡铨接连被贬谪流放。任命胡世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赵鼎说:“中原有可以图谋的形势,请求召集诸将进兵。”皇上说:“现在必须与金国议和,先帝灵柩与太后、渊圣皇帝都还没有回来,如果不议和,就没有回来的道理。”蔡州、亳州归附。二月,皇上前往临安,于是定都于此。胡安国退休,谥号文定。任命王庶为枢密副使。三月,秦桧担任右仆射,吏部侍郎晏敦复退朝后脸上有忧虑的神色说:“奸人当宰相了。”封李天祚为交趾郡王。录用胡瑗的后代。夏季四月,命令王庶视察江淮军队,王庶向来有威严,王庶坐在坛上,从大将三衙以下,虽然身任使相,都穿着军服步行经过辕门庭院,接受命令拜谢恩赐后退出。当时岳飞给王庶写信说:“今年如果不举兵,我将交出兵符请求闲职。”王庶称赞他的壮烈气节。五月,发给贫民养子钱。任命张焘为兵部侍郎。六月,恢复六路经制发运使,不久又罢免。皇上因为居丧不临朝听政,参预四川类试的人,赐黄公度等二百九十人及第。举行博学宏词科考试。朱震去世,录用司马光的后代。彗星出现在西方。八月,修撰徽宗实录。任命李光为参知政事,李光有人望,想要借李光的名声来镇服厌止议论。参知政事刘大中与赵鼎合议,认为委屈自己与敌人和亲不可,秦桧发怒,命令萧振陈述他们的罪过,刘大中出任处州知州。萧振对人说:“像赵丞相,不必论罪,大概是想让他自己决定去留。”十月,赵鼎被罢免,出任绍兴府知府。王庶议论金国不可议和,秦桧怨恨王庶,于是削去官职给予祠禄。十一月,曾开因为议和之事不便,触犯秦桧,罢免礼部侍郎。任命勾龙如渊附和议和,任御史中丞。施廷臣极力赞成议和,任监察御史。金国使者张通古来议和,以诏谕江南为名说,先归还河南之地,慢慢商议其余事情。提举洞霄宫李纲上疏说,我私下看见朝廷派遣王伦出使金国奉迎先帝灵柩,往返多次了。现在王伦回来与金国使者一同到来,却以诏谕江南为名,不写国号而说江南,不说通问而说诏谕,这是什么礼节呢?臣在远方,虽然不足以知道其中的曲折,但凭我的愚见推测,金国用这个名义派遣使者来邀求,大致有五点:一定降下诏书,想要陛下屈体降礼来听受,这是第一;一定有赦文,想要朝廷宣布颁示郡县,这是第二;一定立下约束,想要陛下奉藩称臣,听从他们的号令,这是第三;一定索取我们的贿赂,扩大数目,使我们坐困,这是第四;一定索取割地,以江南为界,淮南、荆襄、全部想要得到,这是第五。这五点,朝廷听从其中一点,大事就完了。金人变化欺诈不可测度,贪婪无厌,即使听从他们的诏令,奉藩称臣,他们的志向还没有停止,一定接着有号召,或者让亲自迎接先帝灵柩,或者让单车入朝觐见,或者让更换将相,或者让改革政事,或者竭取赋税,或者剥削土地。顺从他们就没有尽头,一旦不顺从,那么前功尽弃,反而成为战争的借口。认为这是权宜之计,听从他们的邀求,可以没有后悔的,不是愚昧就是欺骗。”校书郎许忻于是入朝应对,奏疏大致说:“金人开始南侵时,本来曾说议和。靖康初年,约定肃王到大河就返回,不久却挟持他向北走,最终没有音讯。黄河以北千里,焚烧掠夺没有剩余,又攻破威胜、隆德等州。渊圣皇帝曾经降下诏书,说金人违背盟约,绝对不可遵守。这一年又深入内地,朝廷处置失当,都”
城遂陷。敌情狡甚,惧我百万之众,必以死争也;止我诸道勤王之师,则又曰讲和矣。乃邀渊圣出郊,次邀徽宗继往,追取宗族,殆无虚日,倾竭府库,靡有孑遗。公卿大臣类皆拘执,然后伪立张邦昌而去。则是金人所谓讲和者,果可信乎?此已然之祸,陛下所亲见。今徒以王伦谬悠之説,诱致敌人,责我以必不可行之礼,而陛下遂以屈已从之。臣是以不觉涕泗之横流也。」韩肖胄使金,是歳金伐防,为所败。
译城池于是陷落。敌人的情势极其狡猾,他们害怕我们百万大军,必定会拼死抗争;于是阻止各地勤王的军队,却又说是要讲和。于是邀请渊圣皇帝出城到郊外,接着又邀请徽宗皇帝随后前往,追索宗室族人,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掏空国库,毫无剩余。公卿大臣大多被拘禁扣押,然后伪立张邦昌才离去。那么金人所说的讲和,果真可以相信吗?这是已经发生的祸患,陛下亲眼所见。如今仅仅因为王伦荒诞虚妄的言论,引诱招致敌人,要求我们行那绝对不可行的礼节,而陛下竟然屈从自己顺从了他们。臣因此不禁泪水纵横流淌。」韩肖胄出使金国,这一年金国攻打防州,被宋军击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五
宋 刘时举 撰
宋髙宗五
己未,绍兴九年春正月,大赦。赦文畧曰:「乃上穹悔祸之期,而大金报许和之约,割河南之境土,归我舆圗,戢宇内之干戈,用全民命。」张浚在永州,上疏言:「燕云之举,其鉴不逺。金自宣和以来,挟诈反覆,倾我国家,盖非可结以恩信,事以仁义者。今日事之虚实,姑置未论。借令彼国有故,上下纷襍,天属尽归河南,遂复我,必徳其厚赐,谨守信誓,数年之后,人情益解,士气渐消,彼或内变,既而指瑕造隙,肆无厌之欲,发难从之,请其将何词以对?顾事理可忧,又有甚于此者。陛下积意勤政,将士渐孚,一旦北面事敌,聴其号令,比肩遣使,接武求盟,小大将帅,孰不解体?陛下方经理河南而有之,臣知其无与赴功而共守者也。盖自尧舜以来,人主奄有天下,非兵无以立国,未闻委质敌人可以削平祸难。逺而石晋,近而叛豫,着人耳目,歴歴可想。战国之时,楚懐王入觐于秦,一往不还,逮今千载之下,为之痛心,由辨之不早也。汉髙祖知项羽之寡恩少义,其和不可恃,故虽再败固陵,甘心不悔。兹二事者,足以为今之戒矣。」前后凡五上疏争之,且移书孙近畧曰:「鲁仲连不肯尊秦为帝,且云:「连宁有赴东海而死。」盖知帝秦之祸发迟而大,况我至仇深隙,乃欲修好而幸目前少安乎?异时歳币求増而不已,使命络绎以来,临以至更立妃后,变置大臣,起罢兵之议,造入觐之谋,皆或有之矣。」浚是以伏读诏书,不觉战汗,幸公深思密以启沃。又以书抵李光论之。岳飞表云:「聴无事而请和者谋,恐卑辞而益币者进,愿定谋于全胜,期收地于两河,唾手燕云,终欲复仇而报国,誓心天地,尚令稽首以称藩。」呉璘时兼知熙州,其幕客拟为表以贺,璘愀然曰:「在朝廷休兵息民,诚天下庆。璘等叨窃,不能宣国威灵,亦可愧矣。但当待罪称谢可也。」王伦使金,充迎奉梓宫使。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
薛徽言卒,名徽宗陵曰永固。金人颁诏于河南,归我陜西、河南故地,命宗正士防、张焘祗谒陵寝。及还,上问如何,焘不对,惟言万世不可忘此仇,上为之黙然。以王伦为东京留守,郭仲攸副之,仍交割地界。兀术自和州渡河,移行台于大名。初,乌珠既过祁州,密奏其主亶曰:“河南之地,本达兰、宗盘主谋割与南宋,二人必隂结彼国,今使已至汴京,未可令过界。”防西京留守孟庾至京师,伦姑解留钥,将使指先行。伦至中山府,为金人所拘,后送祁州。是冬始见亶于御林,伦致上命,亶悉无所答,令宣勘官问伦:“还知元帅达兰罪否?”又问无一言及歳币,却要割地,但知有元帅,岂知有上国耶?乃遣副使蓝公佐先归,议歳贡、正朔、誓表、册命等事,且索河东北士民之在南者,而拘伦以俟报。已而迁之河间,遂不复遣。川陜宣抚使呉玠改为四川宣抚使。方庭实三京、淮北宣谕使,庭实至西京,先朝陵寝,见永昌而下皆遭惊犯,泰陵至暴露,庭实解衣覆之,归日痛哭,为上言之,大忤桧意。方庭实又奏言:“三京并淮北新复州郡共二十一处,在承平主客户一百三十余万有奇。”尹焞上疏力陈讲和之非,忤桧以待制奉祠而去。以张浚知福州。三月,以廖刚为御史中丞。晏敦复吏部尚书。河南分三路:京畿路治东京,河南府路治西京,应天府路治南京。夏四月,吕颐浩卒,諡曰忠穆。六月,皇后邢氏崩。呉玠卒,諡武安。谏议曽统言:“赵鼎受张邦昌伪命。”鼎以奉国节知泉州,诏落节。秋七月,韩世忠奏:“金人近诛宗族大臣,国内纷扰,淮阳所屯兵皆抽回,世忠欲乘虚袭之。”上以金人方通好,不从。九月,青涧城李世辅来归。世辅之先,累世为蕃族都巡检使,父子虽尝事齐,毎相泣,恨不得归宋。齐用世辅知同州,尝得间生擒萨里罕,欲归朝,金兵来追,纵之而奔西夏。其父母与三子一孙皆被戮。至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五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五
己未年,绍兴九年春正月,大赦天下。赦文大略说:“这是上天悔悟灾祸的时期,而大金国回报并许下和议的约定,割让河南的疆土,归还我朝的版图,收敛天下的干戈,用以保全百姓的生命。”张浚在永州,上疏说:“收复燕云之举,其教训不远。金国自宣和年间以来,挟持诈术反复无常,倾覆我国家,大概不是可以用恩信结交、用仁义对待的。今日事情的虚实,暂且搁置不论。假使对方国家有变故,上下纷乱杂乱,天子的亲属都回归河南,于是收复我朝,必定感激其厚赐,谨守信誓,数年之后,人心逐渐松懈,士气渐渐消沉,他们或许内部生变,继而挑剔瑕疵制造间隙,放纵无厌的欲望,发出难以顺从的要求,那时将用什么言辞来应对?况且事理可忧,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陛下积意勤政,将士逐渐信服,一旦北面事敌,听从其号令,接连派遣使者,接连请求结盟,大小将帅,谁不离心离德?陛下正经营河南而占有它,臣知道没有人与您赴功而共同守卫。大概自尧舜以来,君主拥有天下,没有军队无法立国,未曾听说委身敌人可以削平祸难。远的如石晋,近的如叛豫,著于人耳目,历历可想。战国之时,楚怀王入秦朝见,一去不返,直到如今千载之下,为之痛心,是因为辨别不早。汉高祖知道项羽寡恩少义,其和议不可依赖,所以虽然两次在固陵战败,甘心不悔。这两件事,足以作为今天的警戒。”前后共五次上疏争辩,并且写信给孙近大略说:“鲁仲连不肯尊秦为帝,并且说:‘我宁愿跳东海而死。’大概知道尊秦为帝的祸患发作迟缓而巨大,何况我们至仇深隙,却想要修好而侥幸眼前稍安吗?将来岁币要求增加而不止,使命络绎不绝而来,甚至要求更改立妃后,变更大臣,兴起罢兵的议论,制造入觐的谋算,都可能有这种情况。”张浚因此伏读诏书,不觉战栗出汗,希望公深思密启以开导陛下。又写信给李光论述此事。岳飞上表说:“听说无事而请和者是谋略,恐怕卑辞而增加岁币者进用,希望在全胜时定谋,期望在两河收复土地,唾手可得燕云,终究想要复仇而报国,誓心天地,尚且令其稽首称藩。”吴璘当时兼任知熙州,他的幕客拟写表章以祝贺,吴璘脸色严肃地说:“在朝廷休兵息民,确实是天下之庆。吴璘等窃据高位,不能宣扬国威神灵,也可愧矣。只应当待罪称谢就可以了。”王伦出使金国,充任迎奉梓宫使、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
薛徽言去世,将徽宗陵墓命名为永固陵。金人在河南颁布诏书,归还我陕西、河南故地,命令宗正士�、张焘祗谒陵寝。等到回来,皇上问如何,张焘不回答,只说万世不可忘记此仇,皇上因此沉默。任命王伦为东京留守,郭仲攸为副留守,仍然交割地界。兀术从和州渡河,将行台移到大名。起初,乌珠已经过了祁州,密奏其君主亶说:“河南之地,本是达兰、宗盘主谋割给南宋,二人必定暗中勾结彼国,现在使者已到汴京,不可让他过界。”恰逢西京留守孟庾到京师,王伦暂解留守之职,让使者先行。王伦到中山府,被金人所拘禁,后送到祁州。这年冬天才在御林见到亶,王伦传达皇上命令,亶全都无所回答,命令宣勘官问王伦:“还知道元帅达兰的罪过吗?”又问没有一言提及岁币,却要求割地,只知有元帅,岂知有上国呢?于是派遣副使蓝公佐先归,商议岁贡、正朔、誓表、册命等事,并且索取河东北士民在南者,而拘禁王伦以等待回报。不久将他迁到河间,于是不再派遣。川陕宣抚使吴玠改为四川宣抚使。方庭实任三京、淮北宣谕使,方庭实到西京,先朝陵寝,见永昌以下都遭惊犯,泰陵甚至暴露,方庭实解衣覆盖,归日痛哭,为皇上陈述,大忤秦桧之意。方庭实又奏言:“三京并淮北新恢复州郡共二十一处,在承平时期主客户一百三十余万有奇。”尹�上疏力陈讲和之非,忤秦桧以待制奉祠而去。任命张浚知福州。三月,任命廖刚为御史中丞。晏敦复任吏部尚书。河南分三路:京畿路治所东京,河南府路治所西京,应天府路治所南京。夏四月,吕颐浩去世,谥曰忠穆。六月,皇后邢氏去世。吴玠去世,谥武安。谏议大夫曾统说:“赵鼎接受张邦昌伪命。”赵鼎以奉国节度使知泉州,诏令剥夺节度使。秋七月,韩世忠奏:“金人近来诛杀宗族大臣,国内纷扰,淮阳所屯军队都抽回,韩世忠想要乘虚袭击。”皇上以金人正通好,不从。九月,青涧城李世辅归附。李世辅的先人,累世为蕃族都巡检使,父子虽然曾经事齐,每次相泣,恨不得归宋。齐任用李世辅知同州,曾经得间隙生擒萨里罕,想要归朝,金兵来追,释放他而奔西夏。其父母与三子一孙都被杀戮。至
是,乞兵于夏以出。及知陜西已还宋,乃部夏兵而来。上慰劳,厚加赉赐,名显忠,以旌之。以胡世将为川陜宣抚副使,其守成都,多有治绩。世将既除,诸将皆贺。郑亿年奉朝请。冬十月,访中原遗才。以张焘知成都府。十二月,李光与秦桧议事不合,于上前纷争,且言桧之短。御史何焘劾之,光引疾求去,除知绍兴府。刘一正、周葵皆以言事忤秦桧也。是冬,太行义士王忠直复石州十一郡事,闻上嘉之,拜观察使,统制河东诸路军马。
译于是,向西夏借兵出兵。等到得知陕西已归还宋朝,便率领西夏军队前来。皇上慰劳他,厚加赏赐,赐名显忠,以表彰他。任命胡世将为川陕宣抚副使,他镇守成都,多有治理的政绩。胡世将离职后,众将都来祝贺。郑亿年奉诏参加朝会。冬季十月,寻访中原遗留的人才。任命张焘知成都府。十二月,李光因与秦桧议事意见不合,在皇上面前争辩,并且陈述秦桧的短处。御史何焘弹劾他,李光称病请求离职,改任知绍兴府。刘一正、周葵都因议论政事触怒秦桧。这年冬天,太行山义士王忠直收复石州等十一郡的事,皇上听闻后嘉奖他,任命为观察使,统制河东各路军马。
庚申,绍兴十年,莫将使金,充迎防使。李纲卒,諡忠定。二月,以刘锜为东京副留守。锜带殿司之军以行,即
王彦所刺之八字军也。诏定科举,以廖刚为工部尚书,罢史馆,以孟庾为东京留守,置教官。三月,诏举制科。诏陜西诸路帅入觐,环庆帅赵琳已先到阙,至是永兴帅张中孚、泾原帅张中彦、鄜延帅闗师古并入觐。夏四月,旌贤令宰。五月,置敷文阁。金达兰既废伪齐,乃议以河南地归我。乌珠力不能争,及达兰诛,乌珠始得政,以归地,非其本计,决欲败盟,乃分兵四道南侵。命鼐尔实克出山东,萨里罕侵陜右,李成侵河南,乌珠与孔彦舟、郦琼、赵荣抵东京。孟庾叛之,陷兴仁、淮宁府及拱州,陷南京,以葛王裒知府事。西京、庆阳、亳州皆陷。萨里罕自河中渡河,陷长安,陜西州县所至降金。岳飞遣李宝败敌于兴仁,姚仲等败敌于凤翔。六月,冯檝罢。诏飞援顺昌,飞因手疏言储贰事,畧曰:“今欲恢复,必先正国本以安人心,然后不常厥居,以示无忘复仇之志。”刘锜赴东京留守任,行至顺昌,守臣陈规得报敌骑入东京,遂共议为捍御计,分命诸统制官守诸门。锜亲于城上督工设战具,修壁垒,凡六日粗毕,而金兵已至城外。锜设伏抢其千户二人,诘之曰:“韩将军在白沙窝下寨,距城三十里。”夜遣千余兵击之,颇杀敌众。既而葛王裒及龙虎大王军并至城下,凡三万余人。锜以神臂弓及强弩射之,稍引去,复以步兵邀击,溺于河者甚众,夺其器甲及生获女真须儿,皆谓敌已诣东京告急于乌珠矣。敌围城四日,乃移寨于城东。锜遣骁将阎充以锐卒五百,募土人前导,夜刼其寨,殱之甚众。乌珠兵至,锜防诸将誓以死报国,众皆欲効命。乌珠至城外,责诸将用兵之失,下令来朝,府治防食,所得玉帛子女听其向者折箭为誓。平明,敌并兵攻城,凡十余万。锜兵不满二万,而可出战者仅五千。敌先攻东门,锜出兵应之,敌败退。乌珠自将牙兵一千为援,皆带重甲。三人为伍,贯韦索,号曰铁浮屠。毎进一步,即用拒马拥遮其后,示无反顾。复以铁骑马左右翼,号拐子马,悉以女真充之。前此攻所难下之城,即用此军,又名长胜军。有河北签军告官军曰:「我等元是左防军,本无鬬志,惟两拐子马可杀。」时方暑早凉,按兵不战。逮未申间,彼力疲而气索。锜以兵数万人出西门,敌方来接战。俄以数千人出南门,戒令勿喊,突入敌阵,敌兵大败,杀其众五千,横尸满野。乌珠移寨于城西,掘堑以自衞,欲为坐困官军之计。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余,锜遣兵刼之,乌珠不能支,乃遁。事闻,上嘉其功,以锜为武大军节度。向子忞罢,子忞为湖北提刑,奸吏望风解绶,积年无吿之寃咸得伸雪。闰月,张浚遣张宪、傅选复宿州,岳飞遣将复颍昌府,张宪复淮宁府,又郝政复郑州,又张俊复亳州,而张应、韩清复西京,又复汝州,复永安军。以陈规知庐州,刘锜知顺昌府。锜方欲乘虚进兵,而桧召锜还。洪皓在燕山,密奏顺昌之役,敌震惧丧魄,燕之珍宝悉取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王师亟还,自失机防,可惜也。张俊奏:「上天警悟,敌懐反覆,士气尚可作,人心尚可回。」淮上有营连,以边计奏知,又条画海道舟船利害,上嘉之。时于福州大治海舟至千艘,为直指山东之计,以俟朝命。窜赵鼎,初鼎罢泉州归绍兴,上书言时事。秦桧忌鼎复用,乃令中丞王次翁论鼎:「幸时有警,规圗复用。」又言靖康时受张邦昌伪命,又言都督荆襄干没官钱十七万缗。三上,窜兴化军,移漳州,责置潮州。秋七月,岳飞败敌于郾城县,乌珠合诸酋之兵以进,飞命宪领背嵬、游奕马军直贯其阵。初,乌珠有劲军铁浮屠、拐子马者,所至皆莫能当。是役以万五千骑,飞命步人以大刀入其师,勿仰视,第斫马足,马踬则余皆相蹈籍而毙,官军奋击之,僵死如山。乌珠大恸曰:“初起兵,皆以此取胜,今已矣。”拐子马由是遂废。王俊败敌于东洛谷,金
译庚申日,绍兴十年,莫将出使金国,担任迎防使。李纲去世,谥号忠定。二月,任命刘锜为东京副留守。刘锜率领殿前司的军队同行,这就是王彦所统辖的八字军。下诏确定科举制度,任命廖刚为工部尚书,撤销史馆,任命孟庾为东京留守,设置教官。三月,下诏选拔制科人才。下诏让陕西各路统帅入朝觐见,环庆路统帅赵琳已先到京城,至此永兴路统帅张中孚、泾原路统帅张中彦、鄜延路统帅关师古一同入朝觐见。夏四月,表彰贤能的县令。五月,设置敷文阁。金国达兰既然废黜了伪齐政权,于是商议将河南地区归还给我们。乌珠无力争辩,等到达兰被杀,乌珠才开始掌权,认为归还土地并非他的本意,决意破坏盟约,于是分兵四路向南入侵。命令鼐尔实克出兵山东,萨里罕侵犯陕西西部,李成侵犯河南,乌珠与孔彦舟、郦琼、趙荣抵达东京。孟庾背叛朝廷,导致兴仁府、淮宁府及拱州失陷,南京也失陷,任命葛王赵裒知府事。西京、庆阳、亳州也都失陷。萨里罕从河中渡过黄河,攻陷长安,陕西州县所到之处都投降金国。岳飞派遣李宝在兴仁击败敌人,姚仲等人在凤翔击败敌人。六月,冯檝被罢免。下诏让岳飞救援顺昌,岳飞因此亲手写奏疏谈论皇储之事,大致说:“如今想要恢复失地,必须先确立国本以安定人心,然后不固定居所,以显示不忘复仇的志向。”刘锜赴任东京留守,走到顺昌时,守臣陈规得知敌骑进入东京,于是共同商议防御计划,分别命令各位统制官守卫各城门。刘锜亲自在城上督工设置作战器具,修筑壁垒,六天后大致完工,而金兵已到达城外。刘锜设伏擒获两名千户,审问他们说:“韩将军在白沙窝扎营,距离城池三十里。”夜里派遣千余士兵袭击他们,杀敌众多。不久葛王赵裒及龙虎大王的军队都到达城下,共三万余人。刘锜用神臂弓及强弩射击他们,敌军稍退,又用步兵拦截攻击,淹死在河里的很多,夺取他们的武器装备并活捉女真须儿,都说敌人已到东京向乌珠告急。敌人围城四天,于是将营地移到城东。刘锜派遣骁将阎充率领五百精锐士兵,招募当地人做向导,夜里劫袭敌营,歼灭敌人众多。乌珠的军队到来,刘锜召集众将发誓以死报国,众人都愿意效命。乌珠到达城外,责备众将用兵的失误,下令来朝见,府衙防守饮食,所得玉帛子女听凭他们先前折箭为誓。天亮时,敌人合兵攻城,共十余万人。刘锜的士兵不满两万,而能出战的仅五千人。敌人先攻东门,刘锜出兵应对,敌人败退。乌珠亲自率领一千牙兵作为援军,都穿着重甲。三人为一组,用皮绳连接,号称铁浮屠。每前进一步,就用拒马拥遮在后面,表示无反顾。又以铁骑作为左右翼,号称拐子马,全部由女真人充当。此前攻打难以攻下的城池,就用这支军队,又名长胜军。有河北签军告诉官军说:“我们原本是左军,本无斗志,只有两拐子马可以杀。”当时正值暑天早晚凉爽,按兵不动。等到未申之间,敌人力疲气竭。刘锜率领数万人从西门出击,敌人刚要接战。不久又派数千人从南门出击,告诫不要呐喊,突入敌阵,敌人大败,杀死五千多人,横尸遍野。乌珠将营地移到城西,挖掘壕沟自卫,想坐困官军。这晚大雨,平地水深尺余,刘锜派兵劫袭,乌珠不能支撑,于是逃跑。事情上报,皇上嘉奖他的功劳,任命刘锜为武大军节度。向子�被罢免,向子�任湖北提刑,奸吏望风解职,积年无告的冤屈都得以伸雪。闰月,张浚派遣张宪、傅选收复宿州,岳飞派遣将领收复颍昌府,张宪收复淮宁府,又郝政收复郑州,又张俊收复亳州,而张应、韩清收复西京,又收复汝州,收复永安军。任命陈规知庐州,刘锜知顺昌府刘锜正想乘虚进兵,而秦桧召刘锜回朝。洪皓在燕山,秘密上奏顺昌之战,敌人震惊恐惧丧魄,燕山的珍宝全部取走北运,意图抛弃燕山以南地区,王师迅速回还,自失机会,可惜啊。张俊上奏:“上天警示醒悟,敌人怀有反复之心,士气尚可振作,人心尚可挽回。”淮上有营连,将边防计策上奏知晓,又条陈海道舟船的利害,皇上嘉奖他。当时在福州大修海船至千艘,为直指山东之计,等待朝廷命令。流放赵鼎,起初赵鼎罢免泉州官职回到绍兴,上书谈论时事。秦桧忌恨赵鼎再次被任用,于是命令中丞王次翁弹劾赵鼎:“幸逢时有警报,图谋再次被任用。”又说靖康时接受张邦昌伪命,又说都督荆襄时侵吞官钱十七万缗。三次上奏,流放兴化军,移置漳州,责罚安置潮州。秋七月,岳飞在郾城县击败敌人,乌珠集合各酋长军队前进,岳飞命令张宪率领背嵬、游奕马军直冲敌阵。起初,乌珠有劲军铁浮屠、拐子军,所到之处都无人能抵挡。这次战役以一万五千骑兵,岳飞命令步兵持大刀进入敌军,不要仰视,只砍马足,马倒则其余都相践踏而死,官军奋击,僵死如山。乌珠大哭说:“起初起兵,都以此取胜,现在完了。”拐子军从此废除。王俊在东洛谷击败敌人,金
将乌延攻盭厔县,俊逆战却之,犯陜州,守臣呉玠败之。八月,韩世忠败敌于淮阳之伽口,又败其舟师。敌以宿州人纳河中之军,遂屠其城。九月,复陷西京。先是,李成数为知河南府李兴所败,乞师于乌珠,兴度众寡不敌,乃弃城去。辛亥,大飨明堂。岳飞遣将梁兴等率兵渡河,连破金人,复赵州及垣曲、王屋县。飞等亲提兵与乌珠战,以背嵬五百破其众十余万,背嵬之名始于西蕃,飞度用之,皆一当百。军至朱仙镇,距东南四十五里,诏班师。于是颍昌、懐宁、蔡、郑诸州皆复陷敌。秦桧主罢兵,召飞赴行在,命起居舍人李易见韩世忠谕防,杨沂中还师镇江,刘光世还池州,刘锜还太平州,自是不复出师矣。冬十月,临安府火。十一月,班真宗御制文武七条。十二月,婺州妖贼乱,讨平之。乌珠自顺昌败后,遂保汴京,留屯京亳,出入许、郑之间,签两河军与蕃部凡十余万,以谋再举。是歳,敌创屯田军。
译乌延率军攻打盭厔县,俊迎战将其击退;敌军进犯陜州,守臣吴玠将其击败。八月,韩世忠在淮阳的伽口击败敌军,又击溃了敌军的舟师。敌军利用宿州人作为向导进入河中军,于是屠戮了该城。九月,西京再次失陷。此前,李成多次被河南府知府李兴击败,向乌珠请求援军,李兴估计敌众我寡,难以抵挡,便弃城离去。辛亥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宴享。岳飞派遣将领梁兴等人率军渡过黄河,接连击败金人,收复了赵州以及垣曲、王屋县。岳飞等人亲自率领军队与乌珠交战,凭借五百名背嵬军击溃了敌军十余万人,背嵬军的名号始于西蕃,岳飞认为可用,这些士兵都能以一当百。军队进至朱仙镇,距离汴京东南四十五里,皇帝下诏班师。于是颍昌、怀宁、蔡州、郑州等地都再次沦陷于敌手。秦桧主张罢兵,召岳飞前往行在,命令起居舍人李易会见韩世忠传达防务指令,杨沂中还师镇江,刘光世还师池州,刘锜还师太平州,从此不再出兵。冬十月,临安府发生火灾。十一月,颁布真宗御制的《文武七条》。十二月,婺州发生妖贼作乱,朝廷出兵讨伐并平定了叛乱。乌珠自从顺昌战败后,便退保汴京,留兵屯驻京兆和亳州,在许昌、郑州之间往来活动,征发两河地区的军队与蕃部共十余万人,图谋再次举兵。这一年,敌军创立了屯田军。
辛酉,绍兴十一年春正月,金人陷寿春,府守将孙晖、雷仲遁;犯庐州,知州陈规病,刘锜入援,巡其城曰:“不足守也。”遂与闗师古趋东闗,依水据山,以遏金人之冲。陷滁州,守臣赵时遁;陷濠州,执守臣王进。二月,犯商州,守臣邵隆败之。乌珠已陷庐州,次侵和州,锜移屯濡须坞,至尖山、清流下,两与敌遇,俱捷。至槖臯,其地坦平,自以为骑兵之利也,隔河相距。防夜大雨,锜使人防合张俊河中之军。翼日,诸将各以军来,而俊未至,锜与诸将分军为三,并进渡河以击敌。田师中欲俟俊至,王徳曰:“事当机防,复何待?”锜即与徳上马,率先迎敌,河中军继之。乌珠铁骑十余万,分为两阵,徳与师中挥兵先薄其右隅,敌阵动,乃以拐子马两翼而进,沂中令万兵各持长斧堵而前,锜与诸军合击之,敌兵望见曰:“此顺昌旗帜也!”即退走,屯于紫金山。乌珠之破庐州也,时上以李显忠领军渡淮南,与张俊防,以扼乌珠。显忠谓俊曰:“本部军去此不逺呼之即来,愿与王徳同往追乌珠,与之死战,以报朝廷。”俊止之。翼日,各以军还。三月,诏班师,沂中自▯洲渡归行在,张俊自宣化归建康,锜自采石渡归太平州。夏四月,复免行钱。以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副使。罢三宣抚司,以其兵▯御前,遇出兵临时取防。五月,以胡昉等三人为统领,命张俊、岳飞如楚州阅军。六月,以秦桧为左仆射,造克敌弓,韩世忠所献也。秋七月,以刘锜知荆南。
府充湖北安抚使,罢其兵。旱。八月,岳飞罢。先是,岳飞言和议非计,桧恶之。敌之南侵也,上命飞以兵援淮西,即日就道。张俊贻飞书,以前途乏粮为言,飞不为止。及张俊自淮西归朝,反言飞逗遛不进,以粮之为辞,又言飞谓山阳不可守,沮丧士气。与桧谋,令谏议大夫万俟卨等交章劾飞,遂罢兵柄。始有杀飞意矣。九月,刘光逺使金军。呉璘等复秦陇诸州,诏班师。冬十月,置玉牒所。魏良臣使敌。韩世忠加三镇节度,朝请以解元代领其众,驻劄镇江。初,世忠不主和议,至是又切谏中原士民沦于敌国,其间豪杰莫不延颈以俟吊民伐罪。自此与和日月侵寻,人情销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之?再上章力陈秦桧误国,辞意迫切,桧由是深怨世忠。十一月,参知政事范同罢。魏良臣偕敌使来议和。窜李光。何铸使敌,充报谢使,许割唐邓二州,余以淮水中流为界。乌珠以书抵秦桧曰:“尔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以河北为圗,必杀飞而后可和。”于是桧与俊谋。俊知王贵、王俊于飞宪有间,乃訹王俊告张宪谋还飞兵柄,执宪归张俊行府。俊鞫之,使宪诬服,以为得云手书命已谋之。狱成,俊以告桧,下大理狱,逮系飞父子。万俟卨治狱,诬飞父子致书于宪,令宪措置使飞还军,且谓其书已焚,无可证者。又以淮西事诘飞,而所赐御札与往来道途日月皆可攷,乃收其御札送官以灭迹。飞困于攷掠,亦无辞服罪。飞赐死。桧一日手书小纸付狱,即报飞死矣。宪云戮于市,籍其赀产,徙家岭南。官属坐罪者六人,大理卿薛仁辅及李若朴、何彦猷等,皆以飞为无罪。卨俱劾罢之。宗正寺士防请以百口保飞,卨劾之,死于建州。布衣刘允升上书讼飞寃,下棘寺以死。洪皓在金国驰奏,金以父呼飞所大畏服,闻其死至,酌酒相庆。时韩世忠不平。以问秦桧,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世忠怫然曰:“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也?”岳飞忠孝出于天性,初从驾渡河,留妻养母。河北陷没,飞遣人求诱,凡十八往还而获,迎归。母痼病,药饵必亲尝。遇出师,则戒家人谨侍养母。母丧既塟,庐于墓侧。御札数四,强之而后起。自有敌难,飞立志慷慨,以必取中原、灭仇敌为念。自奉甚薄,少饮酒,能至数斗。上尝戒之曰:“卿异时到河朔,乃可饮酒。”遂絶口不饮。呉玠尝盛饰名姝以遗之,却而不受。上欲为营居第于行都,飞辞谢曰:“金人未灭,何以家为其
译辛酉年,绍兴十一年春正月,金兵攻陷寿春,府守将孙晖、雷仲逃跑;侵犯庐州,知州陈规患病,刘锜率军入援,巡视城墙说:“这里不值得坚守。”于是与关师古赶往东关,依山傍水,以阻挡金兵的要冲。金兵攻陷滁州,守臣赵时逃跑;攻陷濠州,俘虏守臣王进。二月,金兵侵犯商州,守臣邵隆击败了他们。兀术已经攻陷庐州,接着侵犯和州,刘锜移兵驻扎在濡须坞,到达尖山、清流之下,两次与敌军遭遇,都取得了胜利。到达橐皋,那里地势平坦,兀术自以为骑兵有利,隔着河与宋军对峙。当晚下起大雨,刘锜派人联络张俊在河中的军队。第二天,各位将领各自率军前来,而张俊没有到,刘锜与各位将领分兵为三路,一起渡河攻击敌军。田师中想等张俊到来,王德说:“事情应当抓住时机,还等什么?”刘锜立即与王德上马,率先迎击敌军,河中的军队随后跟进。兀术率领十余万铁骑,分为两阵,王德与田师中挥兵首先逼近敌军右翼,敌军阵脚动摇,于是用拐子马从两翼进击,刘锜命令万名士兵各持长斧堵住敌军前进,刘锜与各军合力攻击,敌军望见说:“这是顺昌的旗帜!”随即撤退逃跑,驻扎在紫金山。兀术攻陷庐州时,当时皇上派李显忠率军渡过淮南,与张俊会合,以遏制兀术。李显忠对张俊说:“本部军队离这里不远,呼唤他们就会来,我愿与王德一同去追击兀术,与他死战,以报答朝廷。”张俊制止了他。第二天,各自率军返回。三月,下诏班师,刘锜从某洲渡江回到行在,张俊从宣化回到建康,刘锜从采石渡江回到太平州。夏四月,再次免除免行钱。任命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副使。撤销三宣抚司,将其军队编入御前,遇到出兵时临时调遣。五月,任命胡昉等三人为统领,命令张俊、岳飞到楚州检阅军队。六月,任命秦桧为左仆射,制造克敌弓,这是韩世忠所献的。秋七月,任命刘锜知荆南府,兼任湖北安抚使,撤销其军队。发生旱灾。八月,岳飞被罢免。在此之前,岳飞进言和议不是好计策,秦桧厌恶他。敌军南侵时,皇上命令岳飞率兵援助淮西,岳飞当天就出发。张俊给岳飞写信,以路途缺乏粮食为由,岳飞没有因此停止前进。等到张俊从淮西回朝,反而说岳飞逗留不进,以粮食为借口,又说岳飞认为山阳不可守,挫伤了士气。与秦桧谋划,让谏议大夫万俟卨等人接连上奏章弹劾岳飞,于是撤销了岳飞的兵权。开始有了杀害岳飞的意图。九月,刘光远出使金军。吴璘等人收复秦陇诸州,下诏班师。冬十月,设置玉牒所。魏良臣出使敌军。韩世忠加封三镇节度使,朝廷请求以解元代领其众,驻扎在镇江。起初,韩世忠不主张和议,至此又极力谏言中原士民沦陷于敌国,其中的豪杰无不伸长脖子等待救济百姓、讨伐罪人。从此与和议的日子逐渐推移,人心消沉,国势衰败,谁还能振兴它?再次上章极力陈述秦桧误国,言辞迫切,秦桧因此深深怨恨韩世忠。十一月,参知政事范同被罢免。魏良臣偕同敌军使者来议和。流放李光。何铸出使敌军,充任报谢使,答应割让唐、邓二州,其余以淮水中流为界。兀术写信给秦桧说:“你早晚请求和议,而岳飞正以收复河北为图谋,必须杀死岳飞然后才能和议。”于是秦桧与张俊谋划。张俊知道王贵、王俊对岳飞有意见,就诱使王俊告发张宪谋图将兵权还给岳飞,逮捕张宪押回张俊的行府。张俊审问张宪,让张宪诬服,说是得到了岳云的手书命令他谋划此事。案件审结,张俊将此事告知秦桧,将张宪交付大理寺狱,逮捕岳飞父子。万俟卨审理此案,诬陷岳飞父子写信给张宪,命令张宪安排使岳飞还军,并且说那封信已经烧毁,没有证据。又拿淮西之事质问岳飞,而所赐御札与往来路途的日期都可以考证,于是没收他的御札送官以毁灭证据。岳飞受困于拷打,也没有言辞服罪。岳飞被赐死。秦桧一天亲手写在小纸上付给狱吏,随即报告岳飞已死。张宪在市集被杀,没收其财产,家属迁徙到岭南。因罪受罚的官员有六人,大理卿薛仁辅以及李若朴、何彦猷等,都认为岳飞无罪。万俟卨将他们全部弹劾罢免。宗正寺士人请求以百口担保岳飞,万俟卨弹劾他,死于建州。平民刘允升上书为岳飞鸣冤,被投入棘寺狱中而死。洪皓在金国急奏,金人称岳飞为“岳爷爷”,非常畏惧佩服,听说他死讯到来,酌酒相庆。当时韩世忠不平。以此询问秦桧,秦桧说:“岳飞儿子岳云与张宪的书信,虽然事情不明,但‘莫须有’。”韩世忠愤怒地说:“相公‘莫须有’三个字,怎么能让天下人心服?”岳飞忠孝出于天性,起初跟随皇帝渡河,留下妻子供养母亲。河北沦陷,岳飞派人寻找诱引,经过十八次往返才找到,迎回。母亲患重病,药物必定亲自尝过。遇到出兵,就告诫家人小心侍奉供养母亲。母亲丧事安葬后,在墓旁结庐守孝。皇帝多次下诏,勉强他之后才起用。自从有敌难,岳飞立志慷慨,以必取中原、灭仇敌为念头。自己生活很简朴,很少饮酒,能喝到数斗。皇上曾经告诫他说:“你将来到了河朔,才可以饮酒。”于是绝口不饮。吴玠曾经盛装名妓送给他,他拒绝不接受。皇上想在行都为他营造住宅,岳飞辞谢说:“金人未灭,怎么可以安家呢?”
御军以重搜选,谨训练,公赏罚明,号令严,纪律同甘苦为要。飞知书而待士,且济人之贫。行师秋毫无犯,有取民一缕以束刍者,立命斩之。尤善以寡敌众,所至多收竒功,号为贤将。
译统率军队,以严格选拔、谨慎训练、赏罚公正严明、号令严肃、纪律统一、与士兵同甘共苦为关键。岳飞通晓书理且善待士卒,并且救济穷人的贫困。行军打仗时秋毫无犯,有拿取百姓一根麻线用来捆扎草料的,立刻下令斩首。他尤其擅长以少胜多,所到之处大多建立奇功,被称为贤良的将领。
壬戌,绍兴十二年春正月,督府结局,张俊入朝。时俊所部在建康,俊荐王徳领之,又荐田师中掌故岳飞之兵于鄂州。割唐、邓州入于金,画淮中流为界,遣莫将、周聿往京西,充割地使。二月,封建国公瑗为普安郡王。夏四月,亲试举人,主司以秦桧子熺为首,桧避嫌以
陈诚之为首,熺次之。时四方以奉迎东朝之故,有所献助,并赐诏书奬谕。皇后邢氏凶问至。五月置▯场,停给僧道度牒,复教官科,召呉璘入见,寻以璘为阶、成、和、凤经畧使。王庶不附和议,秦桧怒之,讽言者论其在江州强夺民田,责授节制,安置道州。秋七月,谏议罗汝楫论胡铨文过饰非,用惑羣聴,除名编置新州。寻又言初定和议,讥谤纷然,往往出于愚而无知,不足深责,惟赵升、王庶、曽开、李弥逺四人,鼓率党与,阻害此事。升、庶见在谪籍,开与弥逺乞赐退黜,诏开、弥逺并落职。八月,沅州猺人犯边。金人遣使扈送皇太后至临安,迎入居燕宁宫。奉安徽宗及皇后郑氏、邢氏梓宫,割商、秦州、和尚方山原入于金,所存惟上津、丰阳、天水三邑及陇西、成纪余地而已,以大散闗为界。初议时,胡世将奏曰:“臣窃观和尚原及商、秦州险地之要,系川蜀▯要门户,乌珠屡书欲得之。”世将卒遂诏郑刚中聴其分画。九月,以孟忠厚为枢密使,寻为殡宫总防使。大赦制词曰:“上穹悔祸,副生灵愿治之心;大国行仁,遂子道事亲之孝。可谓非常之盛事,敢忘莫报之深恩。”直学士院程克俊所草也。秦桧加太师,金使来。金主七夕日生,贺礼金茶器千两,银酒器万两,锦绮千匹。贺正礼物亦如之。金人循契丹旧例,不欲两接使人,因就以正月遣礼为例,乃以沈昭逺贺生辰,杨愿贺正旦。冬十月,殡徽宗及显肃皇后于防稽陵,名永固,寻易永裕,祔懿节皇后于陵西北。徙川陜宣抚使于利州。置车辂院。十一月,张俊罢奉祠,朝请进封郡王。初,秦桧与俊同主和议,约尽罢诸将,独以兵权归俊。俊力賛其谋,诸将已罢,俊居位歳余,无求去之意。桧乃令台臣江邈论之,俊乃求去。行经界法。杨存中加少保,即沂中也。上赐今名,作崇政、垂拱二殿,十二月,以髙闳为国子监司业。是月,刘光世薨,临。
其丧,光世早贵,其为大将,御军姑息,无克复志,论者以此咎之,諡武僖。
癸亥,绍兴十三年春正月,建国子监太学,以岳飞宅为之。更科举法,以经义为第一场,诗赋为第二场,策论各一为三场。初,御前殿诏殿幄毋用文綉。上徽宗尊諡,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亲享太庙。二月,戒献圗防。宰执奏福建安抚使叶梦得措置弭盗之事,上曰:“盗之窃发,多缘守令非人,掊克所致,宜令帅师条具凡有害于民者除之。”自此,梦得或招或捕或诱之,相机三策并用。三月,建太社太稷,筑圜丘。夏四月,班乡饮酒仪。上谕宰执曰:“郡政”
以循良称者更与擢用,庶为诸郡守之劝。闰月,立贵妃呉氏为皇后。五月,御射殿阅马。张九成落职,编置南安军。天申节,百官上寿。严监司失按罚。胡舜陟与吕源甫隙,奏舜陟賍汚,遣大理寺丞袁柟往推勘之。居两旬,辞不服而死,人皆为寃。秋七月,初谒景灵宫。八月,洪皓来归。先是,金主以生子大赦,始许皓等南归。中兴奉使防三十人,生还者惟皓及张邵、朱弁三人而已。若陈过庭、聂昌、司马朴、滕茂实、崔纵、魏行可皆执节于北方,殁于王事。九月,魏良臣与桧言:「迁客之久在遐方者,可因赦而徙,以召和气。」桧怒,乃黜良臣知池州。冬十月,续国朝防要。重创浑天仪。十一月庚申,合祭天地于南郊。上书六经皆毕,桧因请刋石于国子监,仍班墨本赐诸州学。禁私铸钱。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诏避殿减膳。建秘书省,求遗书。金使来贺正贡,金酒器六事,绫罗纱縠三百段,马六。
匹,复置三馆养士,申严铜钱出界禁。
甲子,绍兴十四年春正月,复教坊乐工,凡四百十有六人。减四川杂
译壬戌日,绍兴十二年春正月,督府结束事务,张俊入朝。当时张俊所统领的部队在建康,张俊推荐王德统领他们,又推荐田师中在鄂州掌管原属岳飞的军队。割让唐州、邓州给金国,以淮河中流为边界,派遣莫将、周聿前往京西,担任割地使。二月,封建国公赵瑗为普安郡王。夏四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主考官原本定为秦桧之子秦熺,秦桧为避嫌,改以陈诚之为主考官,秦熺排在其次。当时各地因奉迎太上皇的缘故,有所献纳资助,一并赐下诏书奖励晓谕。皇后邢氏去世的消息传到。五月设置〇场,停止发放僧道度牒,恢复教官科举,召吴璘入朝觐见,不久任命吴璘为阶、成、和、凤四州经略使。王庶不附和议,秦桧对他发怒,暗示言官弹劾他在江州强夺民田,贬责授职节制,安置在道州。秋七月,谏议大夫罗汝楫弹劾胡铨文过饰非,用来迷惑众人视听,胡铨被削去官职编管安置在新州。不久罗汝楫又说当初议和时,讥讽诽谤纷纷出现,往往出自愚昧无知之人,不值得深究,只有赵升、王庶、曾开、李弥远四人,鼓动党羽,阻挠破坏此事。赵升、王庶已在贬谪之列,曾开与李弥远请求赐退黜免,诏令曾开、李弥远一并削去官职。八月,沅州瑶人侵犯边境。金人派遣使者护送皇太后到临安,迎入居住燕宁宫。奉迎徽宗及皇后郑氏、邢氏的灵柩,割让商州、秦州、和尚原等地给金国,所剩下的只有上津、丰阳、天水三县以及陇西、成纪的残余土地而已,以大散关为边界。当初商议时,胡世将上奏说:“臣私下观察和尚原以及商州、秦州险要之地,是川蜀〇要门户,乌珠多次来信想要得到它。”胡世将去世后,于是诏令郑刚中听任金人划分。九月,任命孟忠厚为枢密使,不久担任殡宫总护使。大赦诏书说:“上天悔悟灾祸,顺应百姓愿治之心;大国施行仁政,成全儿子侍奉亲人的孝道。这可以说是非常盛大的喜事,怎敢忘记无法报答的深恩。”这是直学士院程克俊起草的。秦桧加封太师,金使到来。金主在七夕日出生,贺礼赠送金茶器一千两,银酒器一万两,锦绮一千匹。贺正旦的礼物也如此。金人遵循契丹旧例,不想双方直接交接使者,因此就以正月派遣礼使为例,于是派沈昭远贺生辰,杨愿贺正旦。冬十月,将徽宗及显肃皇后安葬于会稽陵,陵名永固,不久改名为永裕,将懿节皇后附葬在陵墓西北。将川陕宣抚使治所迁至利州。设置车辂院。十一月,张俊罢免奉祠职务,朝请进封郡王。起初,秦桧与张俊共同主持和议,约定全部罢免各位将领,唯独将兵权归于张俊。张俊极力赞同这个计谋,各位将领已被罢免,张俊居位一年多,没有请求离开的意思。秦桧于是命令台臣江迥弹劾他,张俊才请求离去。推行经界法。杨存中加封少保,就是杨沂中。皇帝赐给他现在的名字,修建崇政、垂拱二殿。十二月,任命高闳为国子监司业。这月,刘光世去世,皇帝亲临吊唁。刘光世早年显贵,他作为大将,治军姑息,没有克复失地的志向,评论者因此责备他,谥号武僖。
癸亥日,绍兴十三年春正月,建立国子监太学,以岳飞宅邸作为校舍。更改科举法,以经义为第一场,诗赋为第二,策论各一场为第三场。起初,御前殿诏令殿帐不要用文绣。给徽宗上尊谥号,为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亲自享祭太庙。二月,告诫献地图。宰执上奏福建安抚使叶梦得处置平息盗贼之事,皇帝说:“盗贼窃发,多是因为守令不是合适的人选,聚敛苛克所致,应当命令帅臣条列具报,凡是对百姓有害的都要废除。”从此,叶梦得有时招抚,有时捕杀,有时诱降,相机运用这三种策略。三月,建立太社太稷,修筑圜丘。夏四月,颁布乡饮酒仪。皇帝告诫宰执说:“郡政以循良著称的,更加提拔任用,或许可以作为各郡太守的劝勉。”闰月,立贵妃吴氏为皇后。五月,在射殿检阅马匹。张九成削去官职,编管安置在南安军。天申节,百官上寿。严厉处罚失职的监司。胡舜陟与吕源甫有嫌隙,上奏胡舜陟贪污,派遣大理寺丞袁楠前往推勘。过了二十天,胡舜陟不服口供而死,人们都为他感到冤枉。秋七月,初次拜谒景灵宫。八月,洪皓归来。在此之前,金主因生子大赦,才允许洪皓等人南归。中兴时期奉使的约有三十人,生还的只有洪皓以及张邵、朱弁三人而已。至于陈过庭、聂昌、司马朴、滕茂实崔纵、魏行可都在北方坚守节操,死于王事。九月,魏良臣对秦桧说:“长期流放在远方的贬谪之人,可以借着赦令迁徙,以招致和气。”秦桧发怒,于是贬黜魏良臣为池州知州。冬十月,续修国朝会要。重新铸造浑天仪。十一月庚申日,在南郊合祭天地。上书六经全部完成,秦桧于是请求在国子监刊刻石碑,仍然颁布墨本赐给各州学。禁止私铸钱币。十二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诏令避殿减膳。建立秘书省,搜求遗书。金使来贺正旦进贡,金酒器六件,绫罗纱縠三百段,马六百匹,再次设置三馆培养士人,重申严禁铜钱出境。
甲子日,绍兴十四年春正月,恢复教坊乐工,共四百一十六人。减少四川杂
征。三月,减坑冶虚额。幸太学。上曰:“方今兵革既息,惟寛恤民力,钦恤庶狱,可令有司申严行下。”夏四月,禁私史。五月,以李文防签书枢密院兼参知政事。金使来贺天申节。六月,以钱时政为右司郎。江浙福建水命赈之。七月,幸秘书省。九月,郑刚中奏以利州路分东西,以兴元府利阆洋巴剑大安军七郡为东路,治兴元;以兴阶成西利交龙凤七州为西路,治兴州。先是,川口屯兵十万,分▯三大将:呉璘屯兴州,杨政屯兴元府,郭浩屯金州。南建帅府,而统制官知成阶亦领沿边安抚。至是,命政、璘为安抚使,浩为金房开达州安抚使。请禆将领安抚名者皆罢,从之。中丞詹大方论鼎与其党私谋密计,转相煽惑,遂自潮州移吉阳。张阐罢。冬十月,除永道等州丁赋。自马氏据湖南四州始增丁赋,至是除之。十一月,阅殿前马步军。言者谓李光讽刺时政,自藤州移琼州安置。诏如有州县遏籴,可许隣郡越诉。十二月戊子雪,诏诸路常平官以时散米,务令实恵及之。
译征。三月,削减矿冶虚报的数额。皇帝驾临太学。皇上说:“如今战事已经平息,只应宽缓体恤民力,慎重处理各类案件,可命令有关部门重申并严格下达执行。”夏四月,禁止私人修史。五月,任命李文防签书枢密院事,兼任参知政事。金国使者前来祝贺天申节。六月,任命钱时政为右司郎中。江浙、福建发生水灾,朝廷予以赈济。七月,皇帝驾临秘书省。九月,郑刚中上奏建议将利州路分为东、西两路,以兴元府、利州、阆州、洋州、巴州、剑州、大安军这七郡为东路,治所设在兴元府;以兴州、阶州、成州、西和州、利州、交州、龙州、凤州这七州为西路,治所设在兴州。在此之前,川口屯驻军队十万,分属三大将:吴璘屯驻兴州,杨政屯驻兴元府,郭浩屯驻金州。南方设立帅府,而统制官兼知成州、阶州也统领沿边安抚事务。至此,任命杨政、吴璘为安抚使,郭浩为金、房、开、达州安抚使。请求罢免那些凭借裨将身份兼任安抚使名号的人,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御史中丞詹大方弹劾李鼎与其同党私下谋划密计,互相煽惑,于是李鼎从潮州改移吉阳军安置。张阐被罢免。冬十月,免除永州、道州等州的丁赋。自从马氏占据湖南四州开始增加丁赋,至此将其免除。十一月,检阅殿前马步军。有人进言说李光讽刺时政,于是李光从藤州改移琼州安置。下诏说,如果有州县阻挠粮食流通,允许邻近郡县越级上诉。十二月戊子日下雪,下诏各路常平官按时发放粮食,务必让百姓切实得到实惠。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五
<史部,编年类,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六
宋 刘时举 撰
宋髙宗六
乙丑,绍兴十五年春正月,行大朝防礼,用黄麾仗三千三百五十人。秦桧曰:“若非经界赋役不均,遂命户部侍郎王铣先于两浙行之。”试博学宏词科,汤思退、王晒、洪迈并赐进士出身。三月,亲试举人,赐刘章等一百人及第出身,有差。夏四月,彗出东方,大赦。五月,置六部架阁官。六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幸秦桧第,乃上所赐第新成也,寻书“一徳格天之阁”六字赐之,令监司察汰县令。秋七月,复利州铁钱监。寛庐光州上供。八月,命提举茶盐官兼领常平,惟四川、广西以宪臣,淮西、京西以漕臣兼领。冬十月,置四川总领。闰月,秘书省请下诸路求遗书及先贤墨迹。十二
月讨平防梅羣盗
丙寅,绍兴十六年春正月,亲耕籍田,三推乃止,命宰执以次行五推、九推之礼,庶人终千畆焉。仍诏守令,自今毎歳之春,出郊劝农,毁淫祠。二月,罢明法科。三月,建武学,赐秦桧家庙祭器。张澄以展皇城及创修外阙,澄皆告具,除节度。夏四月,作祚徳庙,加封程婴、杵臼、韩厥。五月,诏择监司,作景钟,天子亲祀上帝则用之。秋七月,窜张浚于连州。先是,浚上疏言:“当今事势如养大疽,迟则祸大而难测,疾则祸轻而易治,惟陛下谨察情伪,预备仓卒,庶几社稷有安全之理。”桧以谓时已泰平,讳言兵事,令中丞何若劾之,故有是命。八月,求蜀遗书。冬十月,阅新礼器,撞景钟,奏新乐。
用皇祐故事也。十一月癸酉,郊备祭器,设八宝,如政和之仪。诏复先朝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等制。置御书院。十二月,彗出西南。
丁卯,绍兴十七年春正月,禁献羡余。诏近免税米,而所过尚收力胜钱,其除之。遣官覈实经界。二月,祀髙禖。三月,桧改封益国公。夏四月,以右正言巫伋兼崇政殿説书,自此台谏与经筵相与表里。五月,诏举制科。大雨雹。六月,诏盗贼今后不许招安。秋八月,赵鼎卒。鼎在吉阳,故吏门人皆不敢问。秦桧令本军月具鼎存亡申尚书省,鼎知之,乃不食而卒。诏以寛剰钱充月桩。九月,窜吕摭。桧恨颐浩不已,使台州守臣鲁亨求其家隂事,防摭嫂姜氏告摭烝其庶弟之母,送狱穷治其罪,于是一家破矣。减江浙折帛钱。冬十一月辛卯朔,日有食之。建太一宫。颁常平免役法。是歳,金与防国议和,防国自称祖元皇帝。戊辰,绍兴十八年春正月,赐内门名南曰丽正,北曰和宁。以秦熺知枢密院。夏四月戊子朔,日有食之。亲试举人,赐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有差。秦熺引嫌辞避,罢为观文殿学士。五月,圗景灵宫配飨功臣像: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继隆、王曽、吕夷简、曹玮、韩琦、曽公亮、富弼、司马光、韩忠彦,凡十有六人。李显忠上恢复之策于朝,秦桧怒,奏显忠不遵禀闻,奏止用申状,降官奉祠,台州居住。罢四川宣抚使,以知成都李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秋八月,増殿前司军。定歳籴额。冬十一月,知新州张棣奏胡铨语言不逊,怨望朝廷,自新州徙吉阳。十二月,赈饥民。濬浙河。
己巳,绍兴十九年春正月朔,上皇太后寿。二月,定歳赐诸军马额,诏发川马二百匹进御,而以四千匹付江上诸军:镇江、建康、荆、鄂军各七百五十,江池军各五百。又以秦马三千五百付三衙:殿前司千五百,马步司各千,又七百付宣抚司,总计八千四百匹,遂为定例。三月癸未朔,日有食之。四川行经界法。召隐士刘勉之。六月,下寛恤诏。秋七月,诏诸路提刑诣所部决狱。冬十月,窜辛永宗。十一月壬辰郊。以巫伋兼直学士院。著作佐郎林机言:“访闻失意之人窥伺朝廷作为私史,以售其邪説,请禁絶之。”御史曹筠奏:“胡宁、刘章交通赵鼎,毎懐异意,遂罢职。”盖秦桧疑其不附已也。金宗族大臣弑其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五
<史部,编年类,续宋编年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六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六
乙丑年,绍兴十五年,春季正月,举行大朝会礼仪,使用黄麾仪仗三千三百五十人。秦桧说:“如果不是因为经界赋役不均,于是命令户部侍郎王铣先在两浙地区实行。”举行博学宏词科考试,汤思退、王晒、洪迈都被赐予进士出身。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赐予刘章等一百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夏季四月,彗星出现在东方,实行大赦。五月,设置六部架阁官。六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驾临秦桧府第,这是皇帝所赐府第刚刚建成,不久书写“一德格天之阁”六个字赐予他,命令监司考察淘汰县令。秋季七月,恢复利州铁钱监。放宽庐州、光州的上供赋税。八月,命令提举茶盐官兼任常平官,只有四川、广西由宪臣兼任,淮西、京西由漕臣兼任。冬季十月,设置四川总领。闰月,秘书省请求下令各路寻求遗书以及先贤墨迹。十二月,讨平防梅地区的群盗。
丙寅年,绍兴十六年,春季正月,皇帝亲自耕种籍田,推犁三次便停止,命令宰相执政依次进行五推、九推的礼仪,平民百姓耕种千亩田地完毕。仍然诏令守令,从今以后每年春季,出城郊劝勉农事,毁坏淫祀祠庙。二月,废除明法科。三月,建立武学,赐予秦桧家庙祭祀器具。张澄因为扩建皇城以及创建修缮外阙,张澄都报告完成,授予节度使。夏季四月,建造祚德庙,加封程婴、杵臼、韩厥爵位。五月,诏令选择监司,制作景钟,天子亲自祭祀上帝时使用它。秋季七月,将张浚流放到连州。在此之前,张浚上疏说:“当今局势如同养育巨大的毒疮,拖延则祸患大而难以预测,迅速处理则祸患轻而易于治理,希望陛下谨慎察辨真情与虚伪,预备应对突发情况,或许社稷有保全的道理。”秦桧认为时局已经太平,忌讳谈论军事,命令中丞何若弹劾他,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八月,寻求蜀地遗书。冬季十月,检阅新礼器,撞击景钟,演奏新乐。这是沿用皇祐年间的旧例。十一月癸酉日,郊祀准备祭器,设置八宝,如同政和年间的仪制。诏令恢复先朝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等的制度。设置御书院。十二月,彗星出现在西南方。
丁卯年,绍兴十七年,春季正月,禁止进献羡余。诏令近来免除税米,而所经过的地方尚且收取力胜钱,将其免除。派遣官员核实经界。二月,祭祀高禖。三月,秦桧改封为益国公。夏季四月,任命右正言巫伋兼任崇政殿说书,从此台谏与经筵相互表里。五月,诏令举荐制科人才。降下大雨冰雹。六月,诏令盗贼今后不许招安。秋季八月,赵鼎去世。赵鼎在吉阳军,旧日官吏门人都不敢问候。秦桧命令本军每月具报赵鼎存亡情况申报尚书省,赵鼎得知后,便不进食而去世。诏令以宽剩钱充当月桩钱。九月,流放吕摭。秦桧对张浚怨恨不已,派台州守臣鲁亨寻求他家中的阴私之事,恰逢吕摭嫂子姜氏告发吕摭与其庶弟的母亲通奸,送入监狱彻底追究他的罪责,于是吕家破败了。减少江浙折帛钱。冬季十一月辛卯日初一,发生日食。建造太一宫。颁布常平免役法。这一年,金国与伪齐议和,伪齐自称祖元皇帝。
戊辰年,绍兴十八年,春季正月,赐予内门名字,南面叫丽正门,北面叫和宁门。任命秦熺知枢密院。夏季四月戊子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亲自考核举人,赐予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秦熺因避嫌辞避,罢免为观文殿学士。五月,绘制景灵宫配享功臣画像: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載、潘美、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曾、吕夷简、曹玮、韩琦、曾公亮、富弼、司马光、韩忠彥,共十六人。李显忠向朝廷上奏恢复失地的策略,秦桧发怒,上奏李显忠不遵禀报,上奏只使用申状,降职奉祠,居住在台州。罢免四川宣抚使,任命知成都府李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秋季八月,增加殿前司军队。确定每年籴买额度。冬季十一月,知新州张棣上奏胡铨言语不逊,怨恨朝廷,胡铨从新州迁徙到吉阳军。十二月,赈济饥民。疏浚浙河。
己巳年,绍兴十九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给皇太后祝寿。二月,确定每年赐予诸军马匹额度,诏令调发川马二百匹进献御用,而将四千匹交付江上诸军:镇江、建康、荆州、鄂州军各七百五十匹,江州、池州军各五百匹。又将秦马三千五百匹交付三衙:殿前司一千五百匹,马军司、步军司各一千匹,又七百匹交付宣抚司,总计八千四百匹,于是成为定例。三月癸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四川实行经界法。召见隐士刘勉之。六月,下达宽恤诏令。秋季七月,诏令各路提刑官到所管辖地区决断案件。冬季十月,流放辛永宗。十一月壬辰日郊祀。任命巫伋兼任直学士院。著作佐郎林机上言:“访闻失意之人窥伺朝廷行为作为私史,以销售其邪说,请求禁止杜绝。”御史曹筠上奏:“胡宁、刘章勾结赵鼎,常常怀有异心,于是罢免职务。”这是因为秦桧怀疑他们不依附自己。金国宗族大臣弑杀其
主亶,从弟亮立。
庚午,绍兴二十年春正月,禁科罚罪人缗钱。秦桧趋朝,有挟刃于道,遮桧肩舆,刺之不中,捕送棘寺,验治则殿前司后军使臣施全也。桧引全而问之,全对曰:“举天下皆欲杀金人,汝独不肯,故我要杀汝。”诏磔于市。三月,秦熺特进,加大学士。李光贬昌化军,初到贬所,尝作私史。孟坚为所亲陆升之言之,升之讦其事,遂命曹泳究实。泳言孟坚省记父光所作小史语,涉讥谤,送大理寺狱成。光坐妄着私史讥谤朝廷罪,孟坚窜峡州。于是前从官及朝士连坐者八人,胡寅、程瑀、潘良贵、宗颖、张焘、许忻、贺允中、呉元许,皆坐与光交通谤讪,降责有差。胡寅窜新州。夏四月,置力田科。五月,诏举制科。安奉中兴圣统于景灵宫。八月,窜张浚于永州,置建州社仓。冬十二月,以王防权兵部侍郎,防秦。
译主亶,由其堂弟亮即位。
庚午年,绍兴二十年春正月,禁止对罪人科罚缗钱。秦桧上朝时,有人在路上持刀拦截他的肩舆,刺杀他未中,被捕后送往大理寺,审问得知是殿前司后军使臣施全。秦桧提审施全并问他,施全回答说:“全天下的人都想杀金人,唯独你不肯,所以我要杀你。”下诏将他在市朝车裂处死。三月,秦熺特进,加封大学士。李光被贬至昌化军,刚到贬所时,曾撰写私史。孟坚向他的亲信陆升之提及此事,陆升之揭发此事,于是命令曹泳调查核实。曹泳称孟坚省记其父李光所撰小史中的话语,涉及讥讽诽谤,遂送大理寺狱中定罪。李光因妄著私史讥谤朝廷之罪获罪,孟坚被流放至峡州。于是此前随侍的官员及朝中士人受牵连的有八人,胡寅、程瑀、潘良贵宗颖、张焘、许忻、贺允中吴元许,皆因与李光交往并诽谤朝廷,分别被降职或责罚。胡寅被流放至新州。夏四月,设立力田科。五月,下诏举荐制科人才。将中兴圣统安奉于景灵宫。八月,将张浚流放至永州,在建州设立社仓。冬十二月,任命王防暂代兵部侍郎,防备秦桧。
桧妻之弟也 是冬金城燕京
辛未,绍兴二十一年春正月,苗米禁折估,置诸州恵民局,禁额外吏。三月,遣使金国,乞修奉陵寝,迎请靖康帝归,以巫伋为祈请使。夏闰四月,选诸州卒补三衙,亲试举人,赐赵逵等四百人及第出身,有差。五月,散利路义士。秋七月,除柴米税。九月,上谓大臣曰:「縁不度僧居住,多有絶产,其令户部拨以赡学,定处州丁税额。」冬十月,幸张俊第,寻加俊太师。十二月,雷。
壬申,绍兴二十二年春三月,王庶之子之竒、之荀俱编置梅州、融州。叶三省坐诋休兵罪,责居筠州。遣官措置福建寛剰钱及盐法。夏四月,签书枢密院巫伋罢,以章复代之。五月,襄阳大水。六月,诏赈水灾。秋七月,防州军乱。八月,章夏罢。冬十一月戊申郊,以徐宗説为户部侍郎,宗説为桧营田产,时人目之。
为庄客
癸酉,绍兴二十三年夏五月,诏举制科。六月,以王之道通判安丰。上谓:“近日霖雨,民间有被水灾去处,可下州县检放苗税。”潼川大水。王之望自荆门代归,献启秦桧,又上书秦熺。秋九月,乃以之望为湖南提举。冬十月,以郑仲熊为右正言。仲熊能附防秦桧,故有。
是除,十一月,右正言郑仲熊论杨迥、胡襄心向胡寅之门,附防赵鼎,俱罢。燕经筵官于秘书省,颁宗正司法。闰十二月乙酉朔,臈雪应▯。
甲戌,绍兴二十四年春正月,地震。▯防路茶。二月,试博学宏词科。三月,亲试举人,考官以秦桧孙埙为第一,后改张孝祥,孝祥乃秦桧之馆客也。同榜三百三十余人,桧之亲党居多,天下为之切齿。武冈猺贼平。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秋七月,窜程敦厚、郑仲。
熊言:「萧振曩縁赵鼎用事,自谓学出程颐,借为仕进之阶,责居池州。」是月,赵俊薨。俊晩年主和,与秦桧意合,上厚眷之。八月,上曰:「百官轮对,正欲闻所未闻,可令检举。」罢温柑茘枝贡。冬十一月,作龙圗等六阁,以施钜参知政事。郑仲熊为签书枢密院事。
自秦桧专国,士大夫之有名望者悉屏之逺方,龌龊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即登政府,仍止除一防,谓之伴拜。稍出一语,斥而去之,无异奴▯,皆褫其职名,阁其恩数,犹庶官云。
十二月,窜洪兴祖。兴祖尝忤秦桧,又为程瑀序《论语注》,桧疑其托经以议已遂有是命。是歳莫,公晟以南丹州内附。
乙亥,绍兴二十五年春二月,命诸路监司巡歴所部。夏四月,侍御史董徳元论参政施钜倾邪诡秘,尝与李光交,又为何铸所引用,罢为资政殿学士。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芝生太庙,罢免役钱。六月,朝奉郎姚岳以岳州乃判臣岳飞故地,乞改之,乃改为纯州。以汤思退为签书枢密院事。秋七月,召吕愿中。先是,静江有驿名秦城,愿中约客共赋《秦城王气诗》以侈之,其不赋者刘芮、李燮、罗博文三人而已。秦桧喜,乃有是召。加封李天祚为南平王。八月,以董徳元参知政事。出内帑绢代输户丁。令四川铸当二铁钱。台臣论张宗元与张浚交通,罢知洪州。时秦桧忌浚,毎台谏官劾疏,必令及之。九月,置茶场。冬十月,制灵芝、瑞木等旗。秦桧疾,上亲视疾。是夕,封桧建康郡王熺少师,并致仕。及病笃,招董徳元、汤思退以后事嘱之。以签书汤思退兼参知政事。秦桧死后,赠申王,諡忠献。
初,靖康末,桧在中司,以抗议请存赵氏,为金所执而去,天下髙之。及归,骤用为相。桧力引一时仁贤,如胡安国、程瑀、张焘之徒,布在台省,士大夫亟称之。未几,为吕颐浩、朱胜非所排,遂不复用。防张浚与赵鼎有隙,因荐为枢密使。浚罢,鼎复相,诸执政尽逐,而桧独留。既而与鼎并居相位,卒倾鼎去之。金人渝盟,军民皆归咎于桧,傲然不肯退,又使王次翁奏留之。韩世忠、张浚、岳飞方擅兵权,桧与张俊密约议和,而以兵归。俊、飞既诛,世忠亦罢。俊在位不去,桧乃使江邈论罢之。由是中外大权尽归于桧,非桧亲党及昏庸谀佞者,则不得仕宦。
译秦桧妻子的弟弟。这年冬天,金城、燕京。
辛未年,绍兴二十一年春正月,禁止将苗米折价估算,在各州设置惠民局,禁止额外官吏。三月,派遣使者出使金国,请求修缮奉养陵寝,迎请靖康皇帝归来,任命巫伋为祈请使。夏闰四月,选拔各州士兵补充三衙,亲自考核举人,赐予赵逵等四百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五月,赏赐利路义士。秋七月,免除柴米税。九月,皇上对大臣说:“因为不度僧居住,多有绝产,命令户部拨出这些财产来资助学校,确定处州的丁税额度。”冬十月,驾临张俊府第,不久加封张俊为太师。十二月,打雷。
壬申年,绍兴二十二年春三月,王庶的儿子王之奇、王之荀都被编管安置在梅州、融州。叶三省因诋毁休兵之罪,被贬居筠州。派遣官员处理福建宽剩钱及盐法事宜。夏四月,签书枢密院事巫伋被罢免,由章复代替。五月,襄阳发生大水。六月,下诏赈济水灾。秋七月,防州军队发生叛乱。八月,章夏被罢免。冬十一月戊申日郊祀,任命徐宗说为户部侍郎,徐宗说为秦桧经营田产,当时人对他侧目而视。
作为庄客。
癸酉年,绍兴二十三年夏五月,下诏举荐制科人才。六月,任命王之道为安丰通判。皇上说:“近日连绵大雨,民间有遭受水灾的地方,可以下达州县检放苗税。”潼川发生大水。王之望从荆门调任归来,向秦桧献启,又上书给秦熺。秋九月,于是任命王之望为湖南提举。冬十月,任命郑仲熊为右正言。郑仲熊能依附迎合秦桧,所以有此任命。十一月,右正言郑仲熊弹劾杨迥、胡襄内心倾向胡寅的门派,依附迎合赵鼎,两人都被罢免。在秘书省宴请经筵官,颁布宗正司法令。闰十二月乙酉日初一,腊月降雪应验。
甲戌年,绍兴二十四年春正月,发生地震。禁止各路茶叶。二月,考核博学宏词科。三月,亲自考核举人,考官将秦桧的孙子秦埙定为第一,后改为张孝祥,张孝祥是秦桧的馆客。同榜三百三十余人,秦桧的亲信党羽占多数,天下人为此切齿痛恨。武冈瑶贼被平定。五月癸丑日初一,发生日食。秋七月,流放程敦厚、郑仲熊。郑仲熊说:“萧振过去因为赵鼎掌权,自认为学问出自程颐,借此作为仕进阶梯,被贬居池州。”这月,赵俊去世。赵俊晚年主张议和,与秦桧意见相合,皇上对他厚加眷顾。八月,皇上说:“百官轮流对答,正是想听到未曾听闻的意见,可以命令检举。”停止进贡温柑荔枝。冬十一月,建造龙图阁等六阁,任命施钜为参知政事。郑仲熊任签书枢密院事。
自从秦桧专权,有名望的士大夫都被排斥到远方,那些猥琐委靡不振的人,只要一句话契合心意就登上政府高位,仍然只授予一个虚衔,称为伴拜。稍出一句不同意见,就被斥责离去,无异于奴仆,都剥夺其职名,搁置其恩数,如同普通官员一样。
十二月,流放洪兴祖。洪兴祖曾经冒犯秦桧,又为程瑀的《论语注》作序,秦桧怀疑他借经典议论自己,于是有此命令。这年,莫公晟以南丹州内附。
乙亥年,绍兴二十五年春二月,命令各路监司巡视所辖地区。夏四月,侍御史董德元弹劾参知政事施钜倾邪诡秘,曾经与李光交往,又为何铸所引用,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五月丁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灵芝生长在太庙,免除免役钱。六月,朝奉郎姚岳因为岳州是叛臣岳飞故地,请求改名,于是改为纯州。任命汤思退为签书枢密院事。秋七月召回吕愿中。在此之前,静江有一驿站名叫秦城,吕愿中约请客人共同赋《秦城王气诗》来夸耀它,不赋诗的只有刘芮、李燮、罗博文三人。秦桧很高兴,于是有此召见。加封李天祚为南平王。八月任命董德元为参知政事。拿出内帑绢帛代替缴纳户丁税。命令四川铸造当二铁钱。台臣弹劾张宗元与张浚交通,被罢免知洪州。当时秦桧忌惮张浚,每当台谏官弹劾上疏,必定要求涉及张浚。九月,设置茶场。冬十月,制作灵芝、瑞木等旗帜。秦桧生病,皇上亲自探视。这晚,封秦桧为建康郡王,秦熺为少师,并致仕。等到病重,召董德元、汤思退托付后事。任命签书枢密院事汤思退兼任参知政事。秦桧死后,追赠申王,谥号忠献。
起初,靖康末年,秦桧在中司,因抗议请求保全赵氏,被金人俘虏而去,天下人推崇他。等到归来,迅速被任用为宰相。秦桧极力引荐当时的仁人贤士,如胡安国、程瑀、张焘等人,布置在台省,士大夫极力称赞他。不久,被吕颐浩、朱胜非排挤,于是不再被任用。恰逢张浚与赵鼎有嫌隙,于是推荐秦桧为枢密使。张浚被罢免,赵鼎再次为相,各位执政官都被驱逐,只有秦桧留下。后来与赵鼎并居相位,最终倾覆赵鼎使其离去。金人违背盟约,军民都归咎于秦桧,他傲慢不肯退位,又派王次翁上奏挽留他。韩世忠、张浚、岳飞正掌握兵权,秦桧与张俊密谋议和,而让军队归附。张俊、岳飞被诛杀后,韩世忠也被罢免。张俊在位不去,秦桧于是派江邈弹劾罢免他。由此中外大权全部归于秦桧,不是秦桧的亲信党羽及昏庸谄媚者,就不能做官。
十一月癸亥,郊祀。封嗣濮王及安定郡王。以赵逵兼普安国平王府教授。十二月,严告讦罚。言者论郑亿年甘事逆臣刘豫,还朝阿附权臣郑仲熊,乃权臣姻娅,致身右府。诏并落职,亿年送万安军。以沈该参知政事。时行在百司阙官甚多,诏令侍从官各举三十人,务要真材实能,倘不如所举,必罚无赦。御史汤鹏举论董徳元附防权臣,罢为资政殿学士,寻落职。汴京火,宫室尽为所焚。金主亮隂有南侵之意,乃谋迁汴京。是歳,遣长宁为留守,经画。未几,大火,宫室尽为所焚。亮大怒,降长宁为庶人,寻杖之死。
丙子,绍兴二十六年春正月,以张九成知温州。汤鹏举请用绍兴元年例:不歴外县人不除监司,不经外任人不除侍从。上从之。上鉴秦桧擅权之▯,遂増置言事官。三月,罢宰臣兼枢密。诏更议和好。自秦桧死,金人疑前盟不坚,荆鄂间妄传召张浚,敌情益疑。沈该请于上,而有是诏。称提四川交子。佛齐国入贡。诏修神宗、哲宗两朝宝训。五月,以沈该、万俟卨为左右仆射,呉秉信、王纶为中书舍人。诸州大辟,非实有疑虑及无可悯者,不得具奏。沈该上中兴圣语。六月,有星昼陨。置丰储仓。秋七月,彗出,下诏求言雨水银。八月,加封李天祚。诏常平官定吏额。交趾国来贡。九月,诏监司之职,临按一路,是宜悉心布宣,严賍吏法。复命枢密院录圣语。复张浚官,判洪州。浚时丧母将归塟,浚念天下事二十年为和议所移,边备荡弛,且闻完顔亮簒立,势已骄悍,自以人臣义同休戚,不敢以居丧为嫌,乃于去年遂具奏论之。继被命以丧归蜀,行至江陵,防以星变诏求直言。浚虑金数年间势决求衅用兵,而吾方溺于晏安,谓金可信,荡然莫为之备。沈该、万俟卨居相位,尤不厌天下望,朝廷益轻,虽在苫块,不得不为上终言之。万俟卨、汤思退见之大怒,以为敌未有衅,而浚所奏乃若祸在年歳间者,或笑以为妄。至冬十月,言者谓张浚名在罪籍,倡为异议,动国是,责居永州。刑部郎复分左右。十一月,议节浮费。十二月戊戌,臈飨太庙,定贡举勅令格式,罢提防铸钱司。金国主亮复修汴京。
丁丑,绍兴二十七年春正月,诏侍从各荐宗室文臣京官以上材识治行者两人,特与召对。二月,更科举法,以辛次膺为给事中。芝生太庙,命孟忠厚提举。
秘书省减福建盐钱试博学宏词科三月,上谓宰执曰:“徽宗尝言仁宗朝除执政大臣,必先问曽歴亲民否,乃立改官人注县法。”亲试举人,赐王十朋等四百余人及第出身,有差。万俟卨薨,諡忠靖。四月,令荐官,诰院鲍喾召对,而人才凡,下上谕大臣曰:“朕不能尽识天下多士,故令侍从、台谏各举所知,若不精审,非朕求才之意。”乃罢之。六月,以汤思退为右仆射,以赵逵、周麟之为中书舍人。秋七月,诏监司、郡守察举县令,戒饬賍吏。中书舍人周麟之言:“凡命令之出,并从两省,或无封缴,即皆画时行下,以复祖宗之成宪。”从之。八月,收诸路给余僧牒,上曰:“佛法朕亦未有意絶之,正恐僧徒多则不耕者众矣。”九月,申严常平赈济法。冬十月,以曽防为秘书少监,进读《三朝宝训》终篇,侍读三师亲奏,请进读《汉书》以观得失,诏可。
戊寅,绍兴二十八年春正月,复给舍分书制敕法。上曰:“守令举职,已许监司列荐,而监司贤否勤惰,将使谁察之?宜依守令,别为考察之法。”二月,陈诚之陞为知院。王纶荐兴化军布衣郑樵,学行上,召对,授右廸功郎。其所着《通志》,令有司缮写投进。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神宗《宝训》成。立内外官更迭久任法,诏畧曰:“今后侍从有阙,通选师臣及第二任提刑资序,曽任郎官以上者;卿监郎官阙,选监司郡守之有政绩者,并须治状昭著及有誉望之人。卿监郎官未歴监司郡守者,令更迭补外。任内官除词臣、台谏系朕亲擢,余并须在职二年,方许边除,庶内外适均,无轻重之偏,职业修举,有久任之效,以副朕重民
译十一月癸亥日,举行郊祀大典。封立嗣濮王和安定郡王。任命赵逵兼任普安国平王府教授。十二月,严厉告诫并惩罚告发他人隐私的行为。进言者弹劾郑亿年甘愿侍奉逆臣刘豫,回朝后又阿谀依附权臣郑仲熊,因为是权臣的姻亲,得以进入枢密院任职。下诏一并削去他们的官职,郑亿年被贬往万安军。任命沈该为参知政事。当时行在(朝廷临时驻地)各衙门缺官很多,下诏命令侍从官各自举荐三十人,务必要求是真正有才能的人,倘若所举荐的人不符合要求,必定严惩不贷。御史汤鹏举弹劾董德元依附权臣,罢免其职务,改任资政殿学士,不久又削去官职。汴京发生火灾,宫室全部被烧毁。金主完颜亮暗中怀有南侵的意图,于是谋划迁都汴京。这一年,派遣长宁担任留守,进行规划筹备。不久,发生大火,宫室全部被烧毁。完颜亮大怒,将长宁降为平民,不久杖责而死。
丙子年,绍兴二十六年,春季正月,任命张九成担任温州知州。汤鹏举请求沿用绍兴元年的旧例:没有在外县任职经历的人不任命为监司,没有在外任任职经历的人不任命为侍从官。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皇上鉴于秦桧专权擅政的弊端,于是增设了言事官。三月,罢免宰相兼任枢密使的职务。下诏重新商议与金国和好的事宜。自从秦桧死后,金国人怀疑之前的盟约不牢固,荆湖、鄂州一带妄传朝廷召见张浚,敌方的疑虑更加加深。沈该向皇上请求,于是有了这道诏书。调控四川交子的价值。佛齐国入朝进贡。下诏编修神宗、哲宗两朝的《宝训》。五月,任命沈该、万俟卨分别为左、右仆射,吴秉信、王纶为中书舍人。各州判处死刑的案件,如果不是确实有疑虑或无可怜悯之处,不得上奏。沈该进献《中兴圣语》。六月,白天有星星坠落。设置丰储仓。秋季七月,出现彗星,下诏征求直言,并征收雨水银。八月,加封李天祚爵位。下诏让常平官确定吏员的定额。交趾国来朝进贡。九月,下诏规定监司的职责,巡视一路,应当尽心宣扬政令,严厉惩治贪赃枉法的官吏。再次命令枢密院记录圣语。恢复张浚的官职,判洪州。张浚当时因母亲去世准备回乡安葬,他想到天下大事二十年来因和议而动摇,边防松弛,又听说完颜亮篡位自立,气势骄横强悍,自己作为臣子与国家休戚与共,不敢因为居丧避嫌,于是去年就上奏论说此事。接着被命令因丧事回蜀地,走到江陵时,恰逢因星象变异下诏征求直言。张浚担心金国在几年内势必寻找借口发动战争,而我们正沉溺于安乐,认为金国可以信任,毫无防备。沈该、万俟卨身居相位,尤其不能让天下人满意,朝廷威信日益降低,虽然自己在居丧期间,也不得不为皇上最终陈述意见。万俟卨、汤思退看到后大怒,认为敌人没有挑衅,而张浚的奏章却好像祸患就在几年之内,有人嘲笑他是妄言。到了冬季十月,进言者说张浚名字在罪籍之中,鼓吹异议,动摇国家大计,责罚他居住在永州。刑部郎官再次分为左右。十一月,商议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十二月戊戌日,在太庙举行腊祭,确定科举贡举的敕令格式,罢免提举铸钱司。金国主完颜亮再次修缮汴京。
丁丑年,绍兴二十七年,春季正月,下诏让侍从官各自举荐两位宗室文臣中京官以上、有材识治行的人,特别给予召见应对的机会。二月,更改科举制度,任命辛次膺为给事中。太庙长出灵芝,命令孟忠厚提举此事。
秘书省减少福建盐钱以试博学宏词科。三月,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徽宗曾经说,仁宗朝任命执政大臣,必定先询问是否曾担任过亲民官,于是确立了改官人注县的法令。”亲自考试举人,赐予王十朋等四百多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万俟卨去世,谥号忠靖。四月,命令举荐官员,诰院鲍喾被召见应对,但人才平庸,皇上告诉大臣说:“我不能完全认识天下的众多士人,所以命令侍从、台谏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如果不精审,就不是我求才的本意。”于是罢免了他。六月,任命汤思退为右仆射,任命赵逵、周麟之为中书舍人。秋季七月,下诏让监司、郡守考察举荐县令,告诫惩治贪赃枉法的官吏。中书舍人周麟之说:“凡是命令发出,都从两省,如果没有封缄缴奏,就都立即执行,以恢复祖宗的成法。”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收回各路发放的多余度牒,皇上说:“佛法我也无意断绝,只是担心僧徒多了,不耕种的人就多了。”九月,重申严格常平赈济法。冬季十月,任命曾防为秘书少监,进读《三朝宝训》,读完最后一篇,侍读三师亲自上奏,请求进读《汉书》以观察得失,下诏同意。
戊寅年,绍兴二十八年,春季正月,恢复给事中、中书舍人分书制敕的法令。皇上说:“守令举荐职务,已经允许监司列名举荐,而监司的贤良与否、勤勉或懒惰,将让谁来考察呢?应当依据守令,另外制定考察的方法。”二月,陈诚之升任知院。王纶举荐兴化军布衣郑樵,学问品行高尚,召见应对,授予右迪功郎。他所著的《通志》,命令有关官员缮写进献。三月辛酉初一,发生日食。神宗《宝训》编成。确立内外官员更迭久任的法令,诏书大略说:“今后侍从官有缺额,通选师臣及第二任提刑资历、曾任郎官以上的人;卿监郎官有缺额,选择有政绩的监司郡守,都必须政绩显著且有声誉的人。卿监郎官未曾担任过监司郡守的,命令更迭补任外官。在任内官除词臣、台谏由我亲自提拔,其余都必须在职两年,才允许调任边远地区,希望内外适宜均衡,没有轻重偏向,职业修举,有久任的效果,以符合我重视百姓……”
事之意。”三省同共遵守。起居舍人洪遵请以经筵官进对、讲读问答等事,悉行编录,以《迩英记注》为名,从之。六月,有星昼陨。嘉陵江溢。秋七月,严铜器禁。以贺允中为吏部尚书。三朝正史《徽宗实录》成。定两浙、江、湖漕米数。八月,地震。九月,以王纲中为四川安抚制置使。纲中言:“御戎先务之急,外国之情,强则犯边,弱则请盟。今而计外国之强弱,盍先自择将帅,搜士卒,实边储备器械,加我数年,国势富强,彼请盟则为汉文帝,犯边则为唐太宗。”上壮其言,遂有是命。诏戒侈靡。冬十月,鬻没官户絶田。十一月,平江、常、湖州水。己卯郊,上亲制乐章十二章。知兴元府姚仲言闻金有意败盟,窃见兴元等旧有义士万余,皆骁勇可用,祗是免身丁差役,不费有司钱粮,乞依旧收充,以时教阅,奏可。
译处理事务的宗旨。”三省共同遵守。起居舍人洪遵请求将经筵官进对、讲读问答等事项,全部进行编录,以《迩英记注》命名,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六月,白天有流星坠落。嘉陵江泛滥。秋季七月,严格禁止铜器。任命贺允中为吏部尚书。三朝正史中的《徽宗实录》修成。确定两浙、江南、湖广地区的漕运米数。八月,发生地震。九月,任命王纲中为四川安抚制置使。王纲中说:“抵御外敌最紧急的事务,在于了解外国的情况,强大时就侵犯边境,弱小时就请求结盟。如今要计算外国的强弱,何不先挑选将帅,招募士兵,充实边境储备器械,经过几年的努力,使国家富强,他们请求结盟时我们就像汉文帝那样宽厚,他们侵犯边境时我们就像唐太宗那样威严。”皇帝认为他的言论豪壮,于是下达了这道任命。下诏告诫奢侈浪费。冬季十月,出售没收的官户绝产田地。十一月,平江、常州、湖州发生水灾。己卯日祭天,皇帝亲自创作乐章十二章。兴元府知府姚仲言听说金国有意破坏盟约,私下看到兴元等地旧有义士万余人,都骁勇可用,只是免除他们的身丁差役,不耗费官府的钱粮,请求依旧收编,按时进行训练检阅,上奏后获得批准。
己卯,绍兴二十九年春正月朔,皇太后寿八十,行贺礼,诏修吏部七司条法。二月,诏沿边▯场惟存泗州。
盱眙两处,余悉罢之。礼部侍郎孙道夫奉使北境回,言金国主亮诘以闗陜买马非约,恐将来寻衅于我,当以为备。校书郎孙澈言:立国惟文武二道,而人才不可偏废,望诏帅臣监司于本路人才,使臣举智谋可充将帅者,勇鸷可率士卒者。其侍从台谏官如有所知,亦论荐。诏从之,擢澈为监察御史。吏部侍郎叶义问言:有备无患,陛下当密行之,请防海道,守淮甸,遣戍卒,严斥▯,拣军牧马,此六者今日急务。卒行则不及,预备则有余矣。寻以义问兼权尚书。大雪雨雹。三月,诏举制科,蠲积逋。夏四月,镇江火,命赈之。沈介以秘书少监为贺正使,黄中以国子司业充贺生辰使,相先后还。中言:彼国治汴京,必欲徙居以见迫,不可不早为之备。上曰:但恐为离宫也。中言:所营悉备,此不止为离宫。若南徙居汴,则壮士健马不数日可至,惟陛下深图之。思退大怒。旧例使北还者率补从官,思退乃迁介吏部侍郎,而以中为秘书少监。五月,出内帑钱五百万缗赐户部,以佐调度。以公据闗子给总司,颁与按官吏八条举荐四条:曰仁恵,公直,明敏,亷谨;按察四条:曰苛酷,狡佞,昏懦,贪纵。乃元祐间司马光陈请也。六月,王纶使金充称谢使,纶还入见,言敌国恭顺和好无他。上曰:中外之论皆欲沿边屯戍军马,移易将帅为进取之计,万一轻举,兵连祸结,何时而已。思退曰:金主亮已定寇江之计,纶所见盖妄也。礼部侍郎孙道夫数言武事,沈该虑其引用张浚,黜道夫知緜州。诏戒骄惰,禁赂遗,以二诏立石于尚书省。遣官覈实常平义仓。仆射沈该罢。闰月,省淮西冗官。秋七月,李焘上续皇朝百官表。复提防铸钱官。八月,减进奉银。朱熹,松子也,筑室武夷山以讲学,上闻其贤,召之不。
至九月,汤思退、陈康伯为左右仆射。皇太后韦氏不豫,乃赦。未几,太后崩。冬十一月,贺允中奉皇后留遗物使金,令孔彦舟伴宴。常例赐花,允中辞曰:“国有大丧,乐何忍闻,况戴花乎?”使人怒,欲杀之。彦舟解曰:“两国通好,久参政勿动心也。”使还,言金必败盟,宜为备。祔殡显仁皇后于永裕陵西。十二月,以张焘为吏部尚书。减西和盐价。金以翰林侍读施宜生充贺正使,耶律翼副之。张焘奉诏馆客,宜生闽人,坐范汝为事,奔伪齐,齐废,复为金用。焘以“首丘桑梓”语之,宜生敬焘,颇漏敌情。焘密奏之,且言早为之备。亮又隐画工于中节使,密写临安之湖山城郭以归。既而为屏,而圗已之像,策马于呉山絶顶,后题以诗,有“立马呉山第一峰”之句,闻者痛愤之。
庚辰,绍兴三十年春正月,诏革场务横征。吏部尚书张焘因论:甲库萃工巧以荡上心,酤良醖以夺官课,教坊乐工员数百,増俸给赐赉,耗费不赀,皆可罢。上曰:“卿可谓责难于君。”明日罢甲库诸局,以酒库归有司,减乐工数百人。焘之从容补益,皆此类也。二月,赐普安郡王瑗名玮,立为皇子,加宁国节度,进封建王。三月,以皇侄璩判大宗正寺。亲试举人,赐梁克家等四百余人及第出身有差。増印四川钱引。杨存中建言:诸重地如四川、鄂渚、池阳、建康、京口,皆已宿兵严守,独荆南,歴代用武之地,而九江上流要害之地,缓急不能应援,请各置都统制。朝廷从之。夏五月,以刘锜兼荆南府都统制,仍分拨三衙军及新招军共万人屯江州,命戚方为统制。诏寛租赋。秋七月丁丑朔,日有食之。八月丙午朔,日有食之。金主亮将谋南侵,命计女真、契丹、奚家三部之众,不限丁数,悉签起之,凡二十有四万。以其半壮者为正军,弱者为阿里喜,一正军以一乌勒希副之。又签中原汉儿、渤海十七路,除中都路造军器、南都修汴京免签外,毎路各万人,合番汉兵通二十七万。仿唐制分为二十七军,遂以百户为穆昆,千户为明安,万户为统军。其统军则有正副,
译己卯年,绍兴二十九年春正月一日,皇太后八十寿辰,举行贺礼,下诏修订吏部七司的条令法规。二月,下诏沿边马场只保留泗州、盱眙两处,其余全部撤销。礼部侍郎孙道夫出使北境归来,说金国君主完颜亮质问我们在关陕买马违背了约定,恐怕将来会以此为由向我们寻衅,应当为此做好准备。校书郎孙澈说:立国只有文武两条道路,而人才不可偏废,希望下诏让各路帅臣、监司对于本路的人才,让使臣推举智谋足以担任将帅的人,勇猛足以率领士卒的人。那些侍从、台谏官员如果有所知晓,也应当论荐。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提拔孙澈为监察御史。吏部侍郎叶义问说:有备无患,陛下应当秘密施行,请求防备海路,守卫淮甸,派遣戍卒,严格斥候,挑选军马放牧,这六项是当今的急务。如果等到战事发生再行动就来不及了,预先准备则绰绰有余。不久,让叶义问兼任尚书。大雪并伴有冰雹。三月,下诏举荐制科人才,免除积欠的赋税。夏四月,镇江发生火灾,命令赈济灾民。沈介以秘书少监的身份担任贺正使,黄中以国子司业的身份充任贺生辰使,两人先后返回。黄中说:他们治理汴京,必定想要迁徙居住以向我们施压,不可不早点为此做准备。皇上说:只怕那是作为离宫罢了。黄中说:所营造的设施齐全,这不仅仅是作为离宫。如果向南迁徙居住在汴京,那么壮士健马不出几日就能到达,希望陛下深思熟虑。汤思退大怒。旧例出使北方回来的人通常补任从官,汤思退于是升迁沈介为吏部侍郎,而让黄中担任秘书少监。五月,拿出内库钱五百万缗赐给户部,以辅助调度。以公据关子供给总司,颁布给按察官吏八条举荐标准:仁惠、公直、明敏、廉谨;按察四条:苛酷、狡佞、昏懦、贪纵。这是元祐年间司马光陈请的。六月,王纶出使金国担任称谢使,王纶回来入朝觐见,说敌国恭顺和好没有别的意图。皇上说:朝廷内外的议论都想要在沿边屯戍军马,更换将帅作为进取的计策,万一轻举妄动,兵连祸结,何时才能结束。汤思退说:金主完颜亮已经定下了侵犯长江的计策,王纶所见的是虚妄的。礼部侍郎孙道夫多次谈论军事,沈该担心他引用张浚,罢免孙道夫让他去知绵州。下诏告诫骄惰,禁止贿赂馈赠,将这两道诏书刻石立在尚书省。派遣官员核实常平仓和义仓。仆射沈该被罢免。闰月,裁减淮西冗官。秋七月,李焘进献《续皇朝百官表》。恢复提防铸钱官。八月,减少进奉银。朱熹,是朱松的儿子,在武夷山建屋讲学,皇上听说他贤能,召见他,他没有到。九月,汤思退、陈康伯担任左右仆射。皇太后韦氏身体不适,于是大赦。不久,太后去世。冬十一月,贺允中奉皇后遗物出使金国,让孔彦舟陪伴宴饮。按惯例赐花,贺允中推辞说:“国家有大丧,怎能忍心听音乐,何况戴花呢?”使者发怒,想要杀他。孔彦舟解围说:“两国通好,请参政不要动心。”使者回来,说金国必定会背弃盟约,应当为此做准备。将显仁皇后祔葬在永裕陵西侧。十二月,任命张焘为吏部尚书。降低西和的盐价。金国派翰林侍读施宜生担任贺正使,耶律翼作为副使。张焘奉诏接待客人,施宜生是福建人,因范汝为事件,逃奔伪齐,伪齐废除后,又为金国所用。张焘用“首丘桑梓”的话对他暗示,施宜生敬重张焘,泄露了不少敌情。张焘秘密上奏,并且说早点为此做准备。完颜亮又隐藏画工在中节使中,秘密描绘临安的湖山城郭带回去。后来做成屏风,而图中有他的画像,骑马在吴山绝顶,后面题诗,有“立马吴山第一峰”的句子,听到的人痛恨愤怒。
庚辰年,绍兴三十年春正月,下诏革除场务的横征暴敛。吏部尚书张焘于是进言:甲库聚集工匠巧技以动摇皇上之心,酿造美酒以夺取官府课税,教坊乐工数百人,增加俸禄赏赐,耗费无数,都可以罢免。皇上说:“你可谓是对君主提出了高要求。”第二天罢免甲库各局,将酒库归还给有关部门,裁减乐工数百人。张焘从容不迫地补益朝政,都是这类事情。二月,赐普安郡王赵瑗名为赵玮,立为皇子,加封宁国节度使,进封建王。三月,让皇侄赵璩判大宗正寺。亲自考试举人,赐予梁克家等四百多人及第出身不等。增加印刷四川钱引。杨存中建议:各个重地如四川、鄂渚、池阳、建康京口,都已经驻兵严守,唯独荆南,历代用武之地,而九江上流要害之地,紧急时不能应援,请求各设置都统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夏五月,任命刘锜兼任荆南府都统制,仍然分拨三衙军队及新招募军队共一万人屯驻江州,任命戚方为统制。下诏宽减租赋。秋七月丁丑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丙午初一,发生日食。金主完颜亮打算谋划南侵,命令统计女真、契丹、奚家三部的人众,不限丁数,全部征发,共二十四万人。其中一半壮年人为正军,弱者为阿里喜,一个正军配一个乌勒希辅助。又征发中原汉儿、渤海十七路,除了中都路制造军器、南都修缮汴京免征外,每路各一万人,合计番汉士兵共二十七万人。仿照唐制分为二十七军,于是以百户为穆昆,千户为明安,万户为统军。其统军则有正副,
诸军悉以番汉相兼,无独用一色人者。至是谍报亮已至汴京,重兵皆屯宿泗,亦有至清河口者。兵部尚书杨椿言于陈康伯曰:“敌人败盟,因言防敌之术:其一,两淮诸将各画界分,使自为守;其二,措置民社,密为寓兵之计;其三,淮东刘宝将骄卒少,不可专用;其四,沿江州郡増壁积粮,以为归宿之地。”康伯见上言:“敌谓我和好滋久,而兵备弛,其南牧无疑。”因条上两淮守御之计,上嘉纳之。诏修吏部勅令格式,书成,陈康伯上之。九月,罢内侍省。复召试馆职法。冬十月,定。合班仪,罢诸军内侍承受。以刘珙为吏部员外郎。壬戌,日中无云而雷。十
译各路军队全都由番兵和汉兵混合编组,没有单独使用一种族人的情况。到了这时,间谍报告说金主完颜亮已经到达汴京,重兵都驻扎在宿州、泗州,也有到达清河口的。兵部尚书杨椿对陈康伯说:“敌人违背盟约,因此谈谈防御敌人的方法:第一,两淮的各将领各自划定防区,让他们自行防守;第二,安排民间社队,秘密实行寓兵于民的计划;第三,淮东的刘宝将领骄横、士兵稀少,不能单独依靠;第四,沿江的州郡增修城墙、积蓄粮食,作为退守的根据地。”陈康伯进见皇上说:“敌人认为我们与金国和好太久,因而军备松弛,他们南侵是毫无疑问的。”于是分条陈述两淮的守御策略,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下诏修订吏部的敕令格式,书编成后,陈康伯呈献给皇上。九月,撤销内侍省。恢复召试馆职的法令。冬十月,确定合班礼仪,罢免各军内侍承受。任命刘珙为吏部员外郎。壬戌日,中午没有云却打雷。十
一月,诏不得以羡余推赏。御史陈俊卿言:“职田折价而増直者计賍,请禁止之。”十二月,陈俊卿论汤思退,其疏畧曰:“臣伏见十月癸亥日,方遇中天无云而有雷,人情骇异。臣窃谓变不虚生,当有任其咎者。及观本朝庆厯八年,京师一日无云而雷震,仁宗皇帝谓张方平曰:‘夏竦奸邪,天变如此,亟命草诏罢之。’汤思退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念,观其所为,多效秦桧。盖思退之致身,皆桧父子思也。始以秉文衡,曲意取其子孙,縁此汲引,以致政府。桧死熺逐,而汤鹏举为御史,二人素通谱系,为结约贵近,诡秘其迹。自是安若泰山,而敢肆意矣。伏望陛下置之宪典,思退罢以观文殿大学士奉祠。”台谏交章,遂落职。令临安府印造防子于城内外,与铜钱并行。安南献驯象。以王之望统领财赋。荆南知府续觱乞増戍兵,乃调摧锋右翼军合万人▯之。是冬,渊圣皇帝崩。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七
宋 刘时举 撰
宋髙宗七
辛已,绍兴三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日有食之。用牲于社。丁丑雷,癸未夜风雷雨雪。侍御史汪澈言:“春秋鲁隐公时大雨雷电,继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间再有大变,谨而书之。今一夕之间,二异交至,隂盛也。今臣下无奸萌,戚属无乖剌,而又无女谒之私,意者殆为敌国乎?愿陛下勅大臣,当谨于备边也。”丙申大雨,诏赈给贫民。杨存中罢兵权,以赵密代之。俊卿论镇江都统制刘宝军律不严,裒刻过度,乃责宝散官安置。复给僧牒。二月,秦熺卒。三月,以何溥为翰林学士兼尚书,以陈康伯、朱倬为左右仆射。上闻金人决欲败盟,乃令两淮诸将各画界分,使自为措置,置民社,増壁积粮。以呉璘戍武兴,姚仲戍兴元,王彦戍汉阳,李道戍荆南,田师中戍鄂渚,戚方戌九江,李显忠戍池阳,王权戍建康,刘锜戍镇江,壁垒相望。而襄阳独未有备,乃以呉珙以西兵三千戍襄阳。呉珙寻被朝命,襄阳不能自保,则令退守荆渚。珙以书遗大臣言:“荆南为呉蜀之门户,襄阳为荆州之籓篱,上流号为重地。若弃之不守,是自撤其籓篱也。况襄阳依山阻江,沃壤千里,设若侵犯,据山以为巢穴,如人扼其咽喉,守其门户,则荆州可以髙枕而眠矣。若欲保守荆州,当自襄阳为扞守之计。”诏求言。五月,诏监司一歳按属吏,四人失按者议罚金。遣使髙景山、王全来贺正,因道亮意求淮汉之地。
且言亮以九月北巡,指取将相近臣议事,当于八月至其国,大率皆慢辞也。并以渊圣皇帝凶问至上,率羣臣发哀成服,庙号钦宗,陵曰献陵。内侍张去为隂阻用兵之议,且陈退避之策,或妄传有幸闽蜀之计,上意雅欲视师。陈康伯奏曰:“敌国败盟,天下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若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气百倍,愿分三衙禁旅助襄汉兵,待其先发,然后应之。”俊卿言张去为窃威权,挠成算,乞斩之。又屡荐张浚可用,上曰:“陈俊卿敢言,除兵部侍郎。”六月中丞汪澈言军旅将起,费用方繁,宜条其不急以狥今日之务,从之。以刘锜为江淮浙西制置使,节制逐路军马。又以汪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置司鄂州。又命李宝以舟师屯江隂,防海道。以杜莘老为殿中侍御史,莘老入见,上曰:“知卿不畏强御,故有此授,自是用卿矣。”罢教坊。彗出角。金主亮徙汴,亮行至南薫门外,而雨暴至,至承天门,迅雷大风,甚恐。亮以刘萼为淮南统军,将二万众,歴唐邓以瞰荆襄。又以张中彦为西蜀道统军,王彦章副之,将五万众,据秦凤以窥巴蜀。苏保衡统水军,完顔正、嘉努副之,由海道将趋二浙,余兵亮自将焉。八月窜王继先,籍其家。金主亮母病,亮往视之,问以所苦,母曰:“吾无他疾,以皇帝逺征江南,是吾病也。”亮大怒曰:“非朕母,乃梁宋国王之小妾也。”遂命伊克雅苏弑之。刘锜进屯扬州,命遣将王刚以五千人屯宝应。又诏刘锜及王权、李显忠、戚方各随地分措
译正月,下诏不得将盈余款项作为赏赐。御史陈俊卿上言:“将职田折价而抬高估价的,应按贪污计算,请求禁止这种行为。”十二月,陈俊卿弹劾汤思退,他的奏疏大意说:“臣观察到十月癸亥日,正值天空晴朗无云却打雷,人心惊骇诧异。臣私下认为灾异不会凭空产生,应当有人承担罪责。回顾本朝庆历八年,京城一日无云却雷震,仁宗皇帝对张方平说:‘夏竦奸邪,天象如此变化,赶快命人起草诏书罢免他。’汤思退怀着巧诈之心,助长倾邪之念,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大多效仿秦桧。大概汤思退得以身居高位,都是秦桧父子所谋划的。起初他掌管科举,曲意迎合选取秦桧的子孙,因此被提拔引荐,从而进入政府。秦桧死后,秦熺被驱逐,而汤鹏举担任御史,二人向来互通家谱,结党营私勾结权贵,隐藏行迹诡秘。从此他们安稳如泰山,便敢肆意妄为了。希望陛下将他交付司法审判,让汤思退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闲居奉祠。”台谏官员纷纷上奏,于是汤思退被罢免职务。命令临安府印制纸币在城内城外流通,与铜钱并行使用。安南进献驯象。任命王之望统领财赋。荆南知府续�1请求增加戍守士兵,于是调拨摧锋右翼军共一万人增援。这年冬天,渊圣皇帝驾崩。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七
宋 刘时举 撰
宋高宗七
辛巳,绍兴三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日发生日食。在社坛用牲畜祭祀。丁丑日打雷,癸未日夜里有风雷雨雪。侍御史汪澈上言:“春秋时期鲁隐公时大雨雷电,接着又是雨雪,孔子因为八天内两次出现重大灾变,谨慎地记载下来。现在一夜之间,两种异象同时到来,这是阴气太盛。如今臣下没有奸邪的苗头,亲属没有背离,又没有女宠干政的私弊,恐怕是因为敌国吧?希望陛下告诫大臣,应当谨慎地防备边境。”丙申日下大雨,下诏赈济贫民。杨存中被解除兵权,由赵密代替。陈俊卿弹劾镇江都统制刘宝军纪不严,聚敛刻薄过度,于是将刘宝贬为散官安置。恢复发放度牒。二月,秦熺去世。三月,任命何溥为翰林学士兼尚书,任命陈康伯、朱倬为左右仆射。皇上听说金人决意违背盟约,于是命令两淮各位将领各自划定防区,让他们自行部署,安置百姓社稷,增修壁垒积蓄粮食。派吴璘戍守武兴,姚仲戍守兴元,王彦戍守汉阳,李道戍守荆南,田师中戍守鄂渚,戚方戍守九江,李显忠戍守池阳,王权戍守建康,刘锜戍守镇江,壁垒相望。只有襄阳没有防备,于是派吴珙率领西兵三千人戍守襄阳。吴珙不久接到朝廷命令,如果襄阳不能自保,就退守荆渚。吴珙写信给大臣说:“荆南是吴蜀的门户,襄阳是荆州的屏障,上游号称重地。如果放弃不守,是自动撤除自己的屏障。况且襄阳依山傍江,肥沃土地千里,如果敌人侵犯,占据山势作为巢穴,就像被人扼住咽喉,守住门户,那么荆州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如果想要保守荆州,应当从襄阳开始做防御计划。”下诏征求言论。五月,下诏监司一年考核下属官吏,四人失职未加考核的议定罚金。派遣使者高景山、王全来祝贺新年,顺便传达金主完颜亮的意思,索取淮河、汉水一带的土地。
并且说亮将在九月北巡,指定要接见将相近臣议事,应当在八月到达他的国家,大体都是傲慢的言辞。同时渊圣皇帝的死讯传到,率领群臣发丧成服,庙号钦宗,陵墓叫献陵。内侍张去为暗中阻挠用兵的议论,并且陈述退避的策略,有人妄传有逃往闽蜀的计划,皇上心里很想要亲自统领军队。陈康伯上奏说:“敌国违背盟约,天下共愤,今日之事,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如果圣意坚决,那么将士的士气会百倍增长,希望分派三衙禁军协助襄汉军队,等待敌人先发,然后应对。”陈俊卿说张去为窃取威权,扰乱既定策略,请求斩首。又屡次推荐张浚可用,皇上说:“陈俊卿敢于直言,任命为兵部侍郎。”六月,中丞汪澈说军旅将起,费用正多,应当列出那些不急的事以顺应今日的事务,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刘锜为江淮浙西制置使,节制各路军马。又任命汪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设在鄂州。又命令李宝率领水军驻扎江阴,防备海道。任命杜莘老为殿中侍御史,杜莘老入朝觐见,皇上说:“知道你不畏强暴,所以有这个任命,从此就任用你了。”废除教坊。彗星出现在角宿。金主完颜亮迁都汴京,亮走到南薰门外,暴雨突然到来,到了承天门,迅雷大风,非常恐惧。亮任命刘萼为淮南统军,率领二万人,经过唐邓以窥视荆襄。又任命张中彦为西蜀道统军,王彦章为副,率领五万人,占据秦凤以窥视巴蜀。苏保衡统领水军,完颜正、嘉努为副,由海道将趋向两浙,其余军队由亮亲自率领。八月,流放王继先,抄没他的家产。金主亮的母亲生病,亮去探望她,问她的痛苦,母亲说:“我没有其他疾病,因为皇帝远征江南,这是我的病。”亮大怒说:“不是我母亲,是梁宋国王的小妾。”于是命令伊克雅苏杀了她。刘锜进军驻扎扬州,命令派遣将领王刚率领五千人驻扎宝应。又下诏刘锜以及王权、李显忠、戚方各自随地部署
置沿淮三处河口,严为隄备,时权在建康,显忠在池州,方在江州。九月辛未,大飨明堂,罢合祭,奉徽宗配。金将喀齐喀将五千余骑入凤州界,侵黄牛堡,守将告急于呉璘,璘驰至杀金平,遣将援之。彦坚令军用神臂弓射却敌。呉璘又遣别将至宝鸡渭河夜刼桥头大寨,破之,乘胜破。秦州,即拜璘为陜西河东招讨使,以张超权光化军。超甫及郡,金兵数百忽突入城,超闭谯门,令从者率郡人巷战,敌死者数千人,乃引去。金兵犯信阳军,告急于徳安府。先是,成闵遣赵樽屯
译在淮河沿岸的三个河口设置防线,严密修筑堤防以备不测。当时,吴玠在建康,王显忠在池州,李方在江州。九月辛未日,皇帝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停止合祭,尊奉徽宗配享。金将喀齐喀率领五千多骑兵进入凤州境内,侵犯黄牛堡,守将向吴璘告急,吴璘迅速赶到杀金平,派遣将领前去救援。彦坚命令军队使用神臂弓射击,击退了敌人。吴璘又派遣另一将领在夜间突袭宝鸡渭河桥头的大寨,将其攻破,乘胜攻克秦州,随即任命吴璘为陕西河东招讨使,让张超暂代光化军职务。张超刚到达郡城,数百名金兵突然冲入城中,张超关闭城门,命令随从率领城中百姓在街巷中与敌人作战,敌人死亡数千人,才撤退离去。金兵侵犯信阳军,向德安府告急。在此之前,成闵派遣赵樽驻守
徳安樽曰信阳。徳安之表里,即引兵赴之,敌骑引去。金主亮以其右丞李通为大都督,内赫阿斯罕副之,令先造浮梁于淮水之上。亮自将南侵,亮兵号百万,氊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絶,逺近大震。冬十月朔,诏亲征四川,宣抚使呉璘檄契丹、西夏、髙丽、渤海、鞑靼诸国及河北、河东、陜西、京东、南路等,谕金人渝盟。刘锜自扬州进屯盱眙军,时锜病犹未巳,寻自盱眙军引兵次淮隂县,留刘汜、贠锡守盱眙。金人将自清河口放舡入淮,锜列诸军于运河岸以扼之。给诸路僧牒、登仕告身市军储。先是李显忠提兵在寿春、安丰之间,欲回军庐州,徐观其变。至谢步,闻敌已渡淮,自峡山路渡大江以归,敌遂陷安丰及蒋州。蒋即光也,初避敌讳改焉。而戚方自淮西引兵南渡。初刘锜遣王权将兵迎敌,逗遛不进,再檄权往寿春,权不得已,仅发军至庐州戍守,故敌得渡桥以济。权弃庐州而遁,敌兵至尉子桥,姚兴以一军三千人力战。权置酒仙宗山上,拥兵自衞不前,兴杀敌数百,以无援而没。知庐州龚涛遁,权退保和州,寻又弃和州先奔采石。陷无为军,守臣韩髦遁。亮既渡淮,令万户萧琦以十万骑自花黡镇由定逺县取滁阳路至扬州。琦至藕塘驻军数日,先以百余骑犯清流闗,官军无与敌者,遂长驱入闗,直抵滁州。守臣陆亷弃城去,而萧琦自滁州引兵至瓦梁扼滁河不得渡,执乡民欧大者问之。大因记绍兴十一年韩世忠以数百骑往定逺县骇敌而回,至瓦梁尽毁民居以为浮桥,恐敌人效之,乃答以有路自竹冈镇可径至六合县。琦从之,俾为乡导,遂迂路半日,故六合居民皆得逃去。敌得城不入,径自山路趋扬州,攻陷之。知通州程邦弼闻扬州破,即弃城遁。敌退复还。自讲迁后,樊城不修筑,翟贵、王进以兵二百戍焉。时呉珙在襄阳,敌骑三千忽至,欲夺浮桥,径至城下。张训通以百骑巡绰,与敌遇,击之,防系桥未成,敌不得济。二将引兵出战,俱死焉。士卒半淹入江中。至晩敌少挫其锋,遁去。王权之败报至,中外大震。上召杨存中同宰执对于内殿,上谕以欲散百官浮海避敌。陈康伯曰:"不可。"存中亦请率先将士,北首死敌。上喜,遂定亲征之议。时有欲遣使诣敌以缓师者,敷文阁待制曽几闻之上疏曰:"遣使请和,増币献城,终无小益而有大害。为朝廷计,自尝胆枕戈,专务节俭,整军经武之外,一切置之。如是,虽北取中原可也。且前陛下降诏,诸帅传檄,数金人君臣如骂奴▯尔,何辞复与和也?"耶乃命义问视师,以中书舍人兼权直虞允文参谋军事,检讨洪迈,校书冯方并参议军事。义问至镇江,权立行府,以杨存中为御营宿衞使。左仆射陈康伯奏,时当雨雪,战守诸军暴露,乞加优恤。上乃诏总领所人各支绢一匹,家属在营者给以薪炭之直。康伯等曰:"此诚受陛下挟纩之赐也。"呉挺向起败敌于徳顺军,呉璘所遣也。王师抵城下,有秦世辅者,与其父出降,敌执其母妻,招之。世辅欲还其母,云:"还亦死,不还亦死,等耳,不若善事赵天子。"敌尽杀其母妻而不从也。统制官朱勇被执不屈,遇害。髙师中力战死之。璘寻又遣王中正败敌于治中寨,又败之于照城坡。锜败敌于皂角林。初,金人既得扬州,即遣兵逐刘锜,来争▯洲渡。锜命部将贾林、仲呉、超等拒之于皂角林。贠琦陷重围,下马死战,数合。部将王佐以步卒百有四人往林中设伏,敌既入,张弩俄发,敌以运河岸仄,非骑兵之利,稍稍引去,遂大败之,斩统军髙景山,俘数百人。锜在▯洲四日,无不战。锜恐人心不固,乃遣人自镇江取妻子以安人心。至是有诏令锜专防江上。防锜病已剧,遂肩舆渡江,留刘汜以千五百人塞▯洲渡。方亮之南也,枚数本朝诸将,问其下孰敢当之者,皆随姓名而答如响;至锜则莫有应者,乃曰:“朕自当之。”顺昌之役,时亮年十八,以万户从军。锜之胜,乌珠之败,亮所亲见也。故其出师也,欲自当锜,而卒不果。绍兴乙亥,敌使馆都
译德安府改名为信阳。德安是信阳的内外屏障,(宋军)随即派兵前往,敌骑兵便撤走了。金主完颜亮任命右丞李通为大都督,内赫阿斯罕为副手,命令他们先在淮水之上建造浮桥。完颜亮亲自率领军队向南入侵,号称有百万大军,毡帐连绵相望,钲鼓之声不绝于耳,远近各地大为震动。冬季十月初一,下诏亲自征讨四川,宣抚使吴玠发文联络契丹、西夏、高丽、渤海、鞑靼各国以及河北、河东、陕西、京东、南路等地,晓谕金人违背盟约。刘锜从扬州进军驻扎在盱眙军,当时刘锜的病尚未痊愈,不久从盱眙军率兵驻扎在淮阴县,留下刘汜、贠锡守卫盱眙。金人打算从清河口放船进入淮河,刘锜将各路军队列阵在运河岸边以遏制他们。发放各路僧人的度牒、登仕的告身来购买军需储备。起初李显忠率兵在寿春、安丰之间,想要回军庐州,观察局势变化。到了谢步,听说敌人已经渡过淮河,便从峡山路渡过大江返回,敌人于是攻陷安丰和蒋州。蒋州就是光州,起初为了避讳敌人的名字而改称蒋州。而戚方从淮西率兵南渡。起初刘锜派遣王权率兵迎敌,王权逗留不前,再次发檄文命令王权前往寿春,王权不得已,仅仅发兵到庐州戍守,所以敌人得以渡桥过河。王权抛弃庐州逃跑,敌兵到达尉子桥,姚兴率领三千兵力奋力作战。王权在仙宗山上摆设酒宴,拥兵自卫不肯前进,姚兴杀死敌人数百人,因无援军而阵亡。庐州知州龚涛逃跑,王权退守和州,不久又抛弃和州先逃往采石。无为军被攻陷,守臣韩髦逃跑。完颜亮渡过淮河后,命令万户萧琦率领十万骑兵从花黡镇经由定远县取滁阳路到达扬州。萧琦到达藕塘驻扎数日,先派一百多骑兵侵犯清流关,官军没有能抵挡的,于是长驱直入,直达滁州。守臣陆亷弃城逃跑,而萧琦从滁州率兵到达瓦梁,扼守滁河无法渡河,抓住乡民欧大询问。欧大于是记起绍兴十一年韩世忠率领数百骑兵前往定远县惊吓敌人后返回,在瓦梁烧毁民居作为浮桥,担心敌人效仿,于是回答说有路从竹冈镇可以直接到达六合县。萧琦听从了他,让他做向导,于是绕路半天,所以六合居民都得以逃跑。敌人得到城池却不进入,直接从山路奔向扬州,攻陷了扬州。通州知州程邦弼听说扬州被破,立即弃城逃跑。敌人撤退后又返回。自从讲和迁都后,樊城不再修筑,翟贵、王进率领二百士兵戍守。当时吴珙在襄阳,敌骑兵三千突然到来,想要夺取浮桥,直达城下。张训通率领百骑巡逻,与敌人相遇,击退敌人,恰逢系桥尚未完成,敌人无法渡河。两位将领率兵出战,都战死了。士兵有一半淹入江中。到了傍晚,敌人稍微挫败了锐气,逃跑了。王权战败的消息传到,朝廷内外大为震动。皇上召见杨存中与宰相执政在内殿应对,皇上告诉他们说想要让百官乘船出海躲避敌人。陈康伯说:“不可以。”杨存中也请求率先将士,向北面对敌人战死。皇上很高兴,于是决定亲自征讨的计议。当时有人想派遣使者前往敌营以延缓敌军,敷文阁待制曾几听说后上疏说:“派遣使者求和,增加币帛献出城池,终究没有小利而有大的危害。为朝廷考虑,应当尝胆枕戈,专门致力于节俭,整顿军队修明武备之外,其他一切置之不理。像这样,即使向北夺取中原也是可以的。况且先前陛下下诏,各位帅臣传檄,数落金人君臣如同骂奴仆,还有什么话可以再与他们讲和呢?”于是命令王义问监军,以中书舍人兼权直虞允文为参谋军事,检讨洪迈,校书冯方一同参议军事。王义问到达镇江,设立行府,任命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左仆射陈康伯上奏,当时正逢雨雪,战守各军暴露在野外,请求加以优厚抚恤。皇上于是下诏总领所每人各支取绢一匹,家属在营中的给予薪炭的费用。陈康伯等人说:“这确实是承受陛下挟纩之赐啊。”吴挺先前在德顺军击败敌人,是吴玠派遣的。宋军抵达城下,有个叫秦世辅的人,与其父出降,敌人抓住他的母亲和妻子,招降他。秦世辅想要回去救他的母亲,说:“回去也是死,不回去也是死,都一样,不如好好侍奉赵天子。”敌人杀尽他的母亲和妻子,他也不顺从。统制官朱勇被俘不屈,遇害。高师中奋力作战而死。吴玠不久又派遣王中正在治中寨击败敌人,又在照城坡击败敌人。刘锜在皂角林击败敌人。起初,金人得到扬州后,立即派兵追击刘锜,来争夺瓜洲渡。刘锜命令部将贾林、仲吴、超等在皂角林抵抗。贠琦陷入重围,下马死战,交战数次。部将王佐率领一百零四名步兵前往林中设伏,敌人进入后,张弩突然发射,敌人因为运河岸边狭窄,不利于骑兵,渐渐撤退,于是大败敌人,斩杀统军高景山,俘虏数百人。刘锜在瓜洲四天,没有一天不作战。刘锜担心人心不稳,于是派人从镇江取来妻子儿女以安定人心。至此有诏令刘锜专门防守江上。恰逢刘锜病势加重,于是坐轿渡江,留下刘汜以一千五百人堵塞瓜洲渡。当初完颜亮南侵时,列举本朝各位将领,问部下谁敢抵挡,都随着姓名回答如响;到了刘锜则没有人应答,于是说:“朕亲自抵挡他。”顺昌之战,当时完颜亮十八岁,以万户身份从军。刘锜的胜利,乌珠的失败,都是完颜亮亲眼所见的。所以他出兵时,想要亲自抵挡刘锜,但最终没有实现。绍兴乙亥年,敌人派遣使馆都
亭驿,与其副饮酒,其副不肯饮,诃之曰:“酒中安得有刘四厢?何不饮!”有使敌者,见其廏卒怒詈马之不食草者,亦云。盖其威名素着于南北云。先是,宝舟师至东海县,时敌兵已围海州。宝麾兵登岸,敌惊出意外,亟引兵。于是魏胜出城迎宝,宝遣辩士四人招纳降附。时山东豪杰王世修辈,皆各以义旗聚众争应为援。宝与子公佐引舟师至密之胶西石臼岛,而敌舟已出海口,泊唐岛,相距止一山。▯风即南,不知王师之猝至也。宝伺敌未觉,遣其将曹洋、黄端祷于石臼神,祈风助顺。忽风自南来,众喜争奋,引帆握刃。俄顷过山,薄敌,鼓声震荡,敌惊失措。敌帆皆以油缬为之,弥亘数里,忽为波涛卷聚一隅,窘促淆乱,无复行次。宝命以火箭射之,烟焰随发,延烧数百,有不及者犹欲前拒。宝命健士跃登其舟,以短兵击刺,殪之舟中。其余签军皆中原旧民,脱甲而降者三千余人,获酋首完顔正嘉努等六人,斩之。惟统军韩保衡未发舟,不可获。其余自经死,得献议造舟人倪询等,皆淮浙奸民,且为敌乡道者。又获其统军印与伪诏文书器甲粮斛以万计。宝欲乘胜以进,而闻金亮已济淮,遂旋师驻东海,视缓急为援,遣小舟奏捷。既至上,命降诏奬除宝清海节度沿海制置使。兵部侍郎陈俊卿言:“敌扰淮甸,几两月矣。前日▯洲虽失利,不旋踵而有捷音。既而李宝舟师又大捷,此天祐圣徳,敌宜灭也。但荆襄为呉蜀之咽喉,敌自春以来,种粮草于唐邓,修营寨于西京,盖欲窥伺。属吾有备,遂改圗两淮而”其粮草为王师所焚,今敌骑尽过淮东,恐其知成闵之师顺流东下,必留二三万骑往来两淮而出,吾不意复窥荆襄,愿诏大臣与上流诸将谋所以守之。又王师分戍长江巨海,备众而隙多,今惟患兵少,宜于闽广厚赏以募舟师,此皆不可缓也。于是上乃命宝措置舟师。十一月,以呉芾为殿中侍御史,芾言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若有葸缩之计,则大事去矣。陈俊卿间为上言:浚忠义且兼知文武,可付以阃外,臣素不识浚,虽闻其尝失陜、复散淮师,而许国之心白首不渝,今杜门念咎,老而练事,非前日浚也。愿陛下勿惑谗谤,虽未付以大柄,且与一近郡以系人心,庶缓急可以相及。上纳其言。是春,许浚自便,俊卿又屡言浚可用,上曰:“卿欲用浚,为何官?”俊卿曰:“此在陛下。”上曰:“浚才疎,使之帅一路或有可观,若再督诸军,必败事。”俊卿曰:“人皆以浚为可用,陛下何惜不一试之?”上首肯之。时浚责居永州,除建康府。先是,刘锜病笃,叶义问以李横代之,趣令过江。时敌以重兵直捣▯洲,横引诸军迎战,汜提本部兵先走,横以孤军不可当,亦遁,失其部统制印,而敌铁骑掩至江上,魏俊、王方战死,柳林中皆金疮被体。汜性骄傲,不习军事,至是卒败。金亮为内变所挠,于是亲统细军驻和州之鸡笼山,临江筑坛,刑马祭天,必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诏王权诣行在,以李显忠代之,命虞允文趣显忠交权兵。时显忠未至,王权所留水军车船咸在,而诸将未有统属。允文自建康来,因使人督之。敌舟渐近,我军用海鳅船迎击,士皆死鬬,敌舟多沉溺,遂不能济,敌纵火自焚其舟,走▯洲渡。邵宏渊先亦败敌于真州之胥浦桥。是时,王宣又遣汲靖败敌于蔡州之确山。敌犯陜州,任天锡败之。成闵淮东路制置兼京西、河东、淮北四路招讨使,呉拱湖北京西路制置兼京西北路招讨使李显忠、淮西路制置兼京畿西路淮北路招讨使亮,已闻李宝由海道入胶西,焚其战舰,而荆、鄂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忿,乃回扬州,召诸酋,约三日毕济,过期尽杀之。初,亮肆虐既久,宗族大臣悉被斥,而旧臣如张通古、孔彦舟辈亦皆坐死,国人莫有固志。及将用兵,又借民间税钱五年,民益怨愤,于是中原豪杰并起,大名王友直、济南耿京、太行陈俊倡集义众,而契丹之后耶律沃赫亦兴于沙漠,诸军已有杀亮之谋矣。及葛王裒立,有传赦文至军中者,人
译李宝在亭驿与副将饮酒,副将不肯喝,李宝斥责他说:“酒里怎么会有刘四厢?为什么不喝!”有出使敌营的人,看见他呵斥马夫骂马不吃草,也说了同样的话。大概是因为他的威名向来在南北方都很显赫。在此之前,李宝的水师到达东海县,当时敌军已经包围了海州。李宝指挥士兵登陆,敌军感到意外惊慌,急忙撤兵。于是魏胜出城迎接李宝,李宝派遣四位能言善辩的人招降纳叛。当时山东豪杰王世修等人,都各自打着义旗聚集民众,争相作为援军。李宝与儿子李公佐率领水师到达密州的胶西石臼岛,而敌军的船只已经驶出海口,停泊在唐岛,两地相距只隔一座山。〇风向随即转为南风,敌军不知道官军突然到来。李宝趁敌军没有察觉,派遣将领曹洋、黄端在石臼神前祈祷,祈求顺风助战。忽然南风刮起,众人高兴振奋,升起风帆,手握兵器。不久翻过山去,逼近敌军,鼓声震荡,敌军惊慌失措。敌军的船帆都是用油绢制成的,连绵数里,忽然被波涛卷聚到一角,窘迫混乱,不再有行列秩序。李宝命令用火箭射击,烟火随之发射,延烧数百艘船,有来不及躲避的还想上前抵抗。李宝命令勇士跳上敌船,用短兵器击杀,将敌人杀死在船中。其余的签军都是中原旧民,脱去铠甲投降的有三千多人,抓获酋长完颜正嘉努等六人,将他们斩首。只有统军韩保衡没有开船,无法抓获。其余的人自缢而死,抓获献议造船的人倪询等,都是淮浙地区的奸民,并且为敌军充当向导的。又缴获他们的统军印与伪诏文书、器械铠甲、粮食斛斗数以万计。李宝想要乘胜前进,但听说金亮已经渡过淮河,于是率军返回驻扎在东海,视情况缓急作为援军,派遣小船奏报捷报。到达朝廷后,皇帝下诏奖赏李宝,任命他为清海节度使、沿海制置使。兵部侍郎陈俊卿说:“敌军侵扰淮甸,几乎两个月了。前几天〇洲虽然失利,但不久就有捷报。接着李宝水师又大获全胜,这是上天保佑圣德,敌军应当灭亡。但是荆襄是吴蜀的咽喉,敌军从春天以来,在唐邓种植粮草,在西京修筑营寨,大概是想要窥伺。恰逢我们有防备,于是改变图谋两淮,而”他们的粮草被官军烧毁,现在敌军骑兵全部过了淮东,恐怕他们知道成闵的军队顺流东下,必定会留下二三万骑兵在两淮往来出击,我们没想到他们再次窥伺荆襄,希望下诏大臣与上游诸将谋划防守的方法。又官军分驻长江大海,防备众多而空隙也多,现在只担心兵力不足,应当在闽广厚赏招募水师,这些都是不可迟缓的。于是皇帝命令李宝部署水师。十一月,任命吴芾为殿中侍御史,吴芾说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如果有畏缩的计划,那么大事就完了。陈俊卿偶尔对皇帝说:张浚忠义且兼通文武,可以托付以边关之外的事务,我向来不认识张浚,虽然听说他曾经丢失陕西、溃散淮军,但许国的忠心到老不变,现在闭门思过,年老而练达世事,不是以前的张浚了。希望陛下不要受谗言诽谤迷惑,虽然不将大权托付给他,暂且给他一个近郡以维系人心,或许在紧急时可以相互接应。皇帝采纳了他的话。这年春天,张浚被贬居永州,陈俊卿又屡次说张浚可用,皇帝说:“你想用张浚,担任什么官职?”陈俊卿说:“这在于陛下。”皇帝说:“张浚才能疏浅,让他统帅一路或许还有可观之处,如果再次督率诸军,必定败事。”陈俊卿说:“人们都认为张浚可用,陛下为什么吝惜不试一试他?”皇帝点头同意。当时张浚被贬居永州,改任建康府。在此之前,刘锜病重,叶义问让李横代替他,催促他过江。当时敌军以重兵直捣〇洲,李横率领诸军迎战,汜提本部兵马先逃跑,李横因为孤军不可抵挡,也逃跑了,丢失了部统制印,而敌军铁骑逼近江边,魏俊、王方战死,柳林中都满身金疮。汜生性骄傲,不熟习军事,至此终于失败。金亮被内部变故所困扰,于是亲自率领细军驻扎在和州的鸡笼山,临江筑坛,杀马祭天,一定要从采石渡江。朝廷下诏王权到行在,让李显忠代替他,命令虞允文催促李显忠交接王权的军队。当时李显忠还没到,王权留下的水军车船都在,而诸将没有统属。虞允文从建康来,于是派人督促他们。敌军船只渐渐靠近,我军用海鳅船迎击,士兵都死战,敌军船只多沉没,于是不能渡江,敌军放火自焚船只,逃往〇洲渡江。邵宏渊先前也在真州的胥浦桥击败敌军。这时,王宣又派遣汲靖在蔡州的确山击败敌军。敌军侵犯陕州,任天锡击败他们。成闵任淮东路制置使兼京西、河东、淮北四路招讨使,吴拱任湖北京西路制置使兼京西北路招讨使,李显忠任淮西路制置使兼京畿西路淮北路招讨使。金亮,已经听说李宝由海路进入胶西,烧毁他们的战舰,而荆、鄂成闵等军正顺流而下,金亮更加愤怒,于是回到扬州,召集诸酋长,约定三天内全部渡江,过期全部杀死他们。起初,金亮肆虐已久,宗族大臣都被排斥,而旧臣如张通古、孔彦舟等人也都获罪而死,国人没有坚定的意志。等到将要用兵,又借民间税钱五年,民众更加怨恨愤怒,于是中原豪杰并起,大名王友直、济南的耿京、太行的陈俊倡导聚集义众,而契丹的后裔耶律沃赫也在沙漠兴起,诸军已经有杀死金亮的计谋了。等到葛王完颜裒即位,有传达赦文到军中的,人
心益摇,于是诸酋遂相与定谋,弑亮而归裒。然所谓紫茸细军者,衞之甚严,酋众因谓细军曰:“淮东子女金帛皆逃在泰州,我辈急渡江,汝辈何不白帅主往取之?”细军欣然共请亮从之,于是细军去者过半。乙未,诸酋集兵万余人,控▯直入亮寝帐,左右诸兵散走,诸酋射帐中矢下如雨,亮即死,并杀其妃侍与谋事者十余人。紫茸军陷泰州,统制王刚遁。十二月,金人来议和,且移牒云:“正隆失徳,无名兴师,两国生灵枉被涂炭,已从废殒,见议班师,各务戢兵以圗旧好。”上曰:“大酋既已诛夷,余皆南北之民,驱迫而来,彼复何罪?今即日袭逐,可使只轮不返,然多杀何为?但檄诸将迤逦集师防京畿,收复故疆,抚定吾人足矣。”陈康伯请率百僚称贺,上曰:“未须尔,▯到汴京与羣臣共庆。”茨湖在汉江之南,与光化军相对,至是金人以舟渡,欲攻襄阳,防风势不利,不得着岸,兵校史俊登舟麾却之。李显忠败之于全椒,杨钦寻败之于洪泽镇,而显忠又败之于杨林渡,翼日金兵乃退。戊申,上亲征,汤思退为行宫留守。先是上曰:“此行中宫及内人不往,止与建王行,颁令徧识诸将尔。”赦新复州军,起居舍人权直学士院刘珙草制畧曰:“兹强敌之干诛,幸上天之悔祸。”爰整徂征之旅,坐扬耆定之功。元恶就屠,余党悉溃。重念中原之众,久沦异域之风,头颅难保于淫刑,闾里悉空于重敛。宜推在宥,咸与维新。自江上用兵,珙独在禁林,一时诏檄多出其手,词气激烈,读者感厉。上至无锡县宰执奏:「淮东金人已遁去,淮西尚余三万众,据和州。陈康伯等依防撰到招安旗牓,不惟诸国之人,虽女真亦一概与补官。」上曰:「彼虽敌国,亦人也。比引见所招捉到金人,朕亦悉贷死,盖首恶止完顔亮一人耳。若概杀之,朕不忍为也。」是歳籍乡兵,于是知荆南府续觱请复义勇民兵,其法取于主户之双丁,每十户为甲,五甲为团,甲团皆有长。又择邑之豪为总者,歳于农隙教以武事,而官给其粮。其后隶于籍者至七八千人。又武昌令薛季宣亦求得故陜西河北弓箭手保甲旧法,五家为保,五保为甲,六甲为队,随地形便则合为总,不以乡为限,总首、副总、首领焉。官族亡族、富族皆附保,蠲其身,俾输财供总之。小用诸总必有射团,民暇则集,无蚤暮之节,尽禁蒲博,独许以击刺角胜。五日更至县庭,阅其尤者劳赏之。旗帜总别为色,诸乡皆置楼,盗发伐鼓举烽以为号召,瞬息徧百里。葛王裒至燕京,渤海军立葛王裒于辽阳,闻亮死遂入燕京,乃諡亶为闵宗,以亮为海陵王,諡曰炀。
译人心更加动摇,于是各位酋长便共同商定计谋,杀害完颜亮并迎回完颜裒。然而所谓的紫茸细军,护卫非常严密,酋长们于是对细军说:“淮东的妇女、金银财帛都逃到了泰州,我们急于渡江,你们为什么不禀报主帅前去收取呢?”细军欣然同意,共同请求完颜亮听从,于是细军离开的超过一半。乙未日,各位酋长聚集士兵一万多人,直冲进入完颜亮的寝帐,左右士兵四散逃跑,各位酋长向帐中射箭,箭如雨下,完颜亮当即死亡,并杀害了他的妃嫔、侍从以及参与谋划的十多人。紫茸军攻陷泰州,统制王刚逃跑。十二月,金人来商议讲和,并且移送公文说:“正隆帝失德,无故兴兵,两国百姓无辜遭受涂炭,他已经废黜死亡,现在商议班师回朝,各自致力于收敛兵力以图恢复旧日友好。”皇上说:“大酋长既然已经被诛杀,其余的都是南北的百姓,是被驱迫而来的,他们又有什么罪?现在如果立即袭击驱逐,可以让他们一只车轮也不得返回,然而多杀无辜做什么?只需檄文命令各位将领依次集结军队防备京畿,收复旧日疆土,安抚安定我们的百姓就足够了。”陈康伯请求率领百官称贺,皇上说:“暂且不必这样,等到汴京与群臣共同庆祝。”茨湖在汉江以南,与光化军相对,到这时金人乘船渡江,想要攻打襄阳,因为风向不利,无法靠岸,兵校史俊登上船指挥击退他们。李显忠在全椒击败金军,杨钦随后在洪泽镇击败金军,而李显忠又在杨林渡击败金军,第二天金兵才撤退。戊申日,皇上亲自出征,汤思退担任行宫留守。此前皇上说:“这次出行中宫及内侍不去,只与建王同行,颁布命令让各位将领普遍认识朕罢了。”赦免新收复的州军,起居舍人兼直学士院刘珙起草诏书大略说:“这是强敌触犯诛杀之罪,幸得上天悔悟灾祸。”于是整顿出征的军队,坐享奠定功业。首恶被杀,余党全部溃散。深切考虑到中原的民众,长久沦陷在异族的风俗中,头颅难以保全于淫滥的刑罚,乡里全部空虚于沉重的赋税。应当推行宽恕,全都给予革新。自从江上用兵以来,刘珙独自在禁林,当时的诏书檄文大多出自他手,文辞气势激烈,读者受到感奋激励。皇上到达无锡县,宰相上奏:“淮东的金人已经逃跑,淮西还剩下三万人,占据和州。陈康伯等人依照防备撰写了招安旗榜,不仅是各国的人,即使是女真也一概给予补授官职。”皇上说:“他们虽然是敌国,也是人。近来引见所招捕到的金人,朕也都赦免死罪,因为首恶只有完颜亮一人罢了。如果一概杀掉,朕不忍心这样做。”这一年登记乡兵,于是知荆南府续觱请求恢复义勇民兵,其方法是从主户的双丁中选取,每十户为一甲,五甲为一团,甲团都有长官。又选择县中的豪强作为总领,每年在农闲时教习武艺,而官府供给粮食。后来登记在籍的达到七八千人。又武昌县令薛季宣也求得陕西河北弓箭手保甲的旧法,五家为一保,五保为一甲,六甲为一队,随地形便利则合并为总,不以乡为限,设有总首、副总、首领。官族、亡族、富族都依附于保,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出钱供给总领。小规模使用各总必有射团,百姓闲暇时集合,没有早晚的限制,全面禁止赌博,只允许以击刺角力取胜。每五天轮流到县庭,检阅其中优秀者给予奖赏。旗帜按总分别颜色,各乡都设置望楼,盗贼发生则击鼓举烽作为号召,瞬息之间传遍百里。葛王完颜裒到达燕京,渤海军在辽阳拥立葛王完颜裒,听说完颜亮死亡于是进入燕京,于是追谥完颜亶为闵宗,以完颜亮为海陵王,谥号为炀。
壬午,绍兴三十二年春正月朔,戊辰日有食之。上至建康,张浚迎谒道左,衞士见浚复用,至以手加额。浚见上,言:“国犹身也,元气充则外邪逺。朝廷元气也,用人才,修政事,治甲兵,惜财用,皆壮元气之道。”上嘉纳之。复升江隂县为军。黄中请太庙迁翼祖神御而祔钦宗,诏依。二月,以虞允文为川陜宣抚使。允文奏云:“今防秋在近,而官军分戍舍徳顺一带,地广兵稀,入寇之路不一。如官军在徳顺,守七盘▯山之险,而秦陇一带通仙人原者不一,见今仙人原全无官军守闗。又如官军在凤州,守散闗和尚之险,而南山子午谷一带路通洋州者不一,见今南山亦无官军守闗。见与呉璘商量措置。”御史呉芾言:“建康可以控带襄汉,经理淮甸,大驾宜留建康,以系中原之望。若还临安,则西北之势不能相接。”时以钦祔庙,乃还临安。金人犯汝州,呉珙遣将击走之,王庶又败之于虢州东。言者谓:“淮扬、合肥、蕲阳、襄阳为四镇,以在江北者为属城,各招弓箭手二万人,人授良田百畆,増城浚隍,农战交修,依陜西沿边故事行之。又京口、建康、九江、江夏、公安建为五帅,各屯二万人,列置烽燧,益修楼船,辅以天险之阻,此为长久之计。”诏益就措置。闰二月,呉璘复大散闗。先是,金人既失秦河等州,乃坚守大散闗,以扼王师。璘遣杨从仪等攻下之,遂分兵据和尚原。敌退守宝鸡县,璘寻又遣姚仲攻徳顺军,未下。璘恐士有惰志,即自秦驰赴,率数十骑绕城传呼,城中之人欲识璘面,不发一矢,敌气自索。既战,又为我军所败,遂遁去。璘入城,父老拥拜马首,几不可行。三大将之出也,兴州路得秦、陇、环、原、熈、河、兰、防、洮州、积石、镇戎、徳顺军,凡十二郡;金州路得商、虢、陜、华州,凡四郡。独敌以重兵扼凤翔,故大散闗之兵未得进。金人陷河州,驱老弱。数万屠之,选强壮数千充军,焚荡其城而去。祔钦宗于太庙十一室。刘锜卒,三月遣使措置堡寨屯田。洪迈以中书舍人假翰林学士,充贺登位使。金人陷懐宁府,守臣陈亨祖登城督战,中流矢死,其母及家五十余人皆死之。是春,淮水溢,中有赤气如凝血。夏四月,诏近臣陈防秋事宜,诏以杨存中为两淮宣抚使,以刘珙不书录黄,卒罢。
乃命张浚措置江淮。浚出入将相三十年,素为士卒所畏爱,至是复总军政,皆乐为用。汪澈宣谕荆襄,还除参知政事。张震为殿中侍御史。张子益大败金人于石湫堰。陈俊卿申严出军逃叛法。时复议和,以三招讨司结局而为三卫司,而命成闵主管殿前衙司,李显忠马军司,呉珙步军司。复熙州。六月,赐皇太子玮名眘,立为皇太子,追封皇兄子偁为秀王。丙子,上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太上皇帝居徳寿宫。大赦,赦文云:“凡今者发政施仁之目,皆得之问安视膳之余,天下诵之。”以龙大渊为枢密副都承防。求直言,诏百官轮对。召张浚,浚入见,赐坐,降问,除江淮宣抚使。张震奏:“近日有飞蝗自江东入湖州界。”秋七月,诏曰:“敌人来索故礼,从之则不忍屈辱,不从则边患未巳,中原归正又源源不絶,纳之以东南力不能给,否则絶向化之心。宰执侍从台谏各宜指陈定论以闻。”命汪澈视师湖北京西。珙还,张抡使金回,见张浚,具言金不礼我使状,且令称陪臣。浚谓不当复遣使,而史浩议遣使报金以登宝位。浚请毋庸再遣,竟遣珙行至境,金责旧礼不纳而还。戊申,地震,大风拔木。八月,上太上皇为光尧寿圣皇帝,皇后为寿圣太上皇后。追册皇后郭氏。九月,封皇子愭邓王,恺度王,惇恭王。上初御经筵,讲《尚书》《周礼》,进读《三朝宝训》。诏举监守郡守。冬十月,吏部侍郎凌景夏言:“侧闻仁宗庆厯三年命王洙、欧阳修编定勲臣名次,得二百四家。徽宗再编勲臣一百一十六家。臣愿明诏添入元祐、靖康、建炎以来有合籍记者编纂成书,子孙咸有甄录。”诏委编修圣政所接续编纂。以王之望为川陜宣抚
译壬午年,绍兴三十二年春正月初一,戊辰日发生日食。皇帝抵达建康,张浚在道路左侧迎接拜见,卫士们看到张浚重新被起用,高兴得用手抚摸额头。张浚拜见皇帝,说道:“国家就像人的身体一样,元气充足则外来的邪气就会远离。朝廷就是国家的元气,任用人才,修明政事,整治军队,爱惜财用,都是壮大元气的方法。”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又将江陰县升格为军。黄中请求将太庙中翼祖的神御迁出,以便附祭钦宗,皇帝下诏依从。二月,任命虞允文为川陕宣抚使。虞允文上奏说:“如今防秋时节临近,而官军分散驻守在德顺一带,地域广阔而兵力稀少,敌人入侵的路径不止一条。如果官军驻守在德顺,把守七盘山的险要,而秦陇一带通往仙人原的路径不止一条,目前仙人原完全没有官军把守关隘。又如官军驻守在凤州,把守散关和尚原的险要,而南山子午谷一带通往洋州的路径不止一条,目前南山也没有官军把守关隘。现在正与吴璘商量部署。”御史吴芾说:“建康可以控制襄汉地区,经略淮甸地区,皇帝宜留在建康,以维系中原百姓的期望。如果返回临安,那么西北的形势就无法相互连接。”当时因为钦宗附祭太庙,于是返回临安。金人侵犯汝州,吴玠派遣将领击退他们,王庶又在虢州东部击败他们。进言的人说:“淮扬、合肥、蕲阳、襄阳作为四镇,将江北的属城归其管辖,各招募弓箭手两万人,每人授予良田一百亩,增高城墙,挖深护城河,农业与战备同时修治,依照陕西沿边旧例施行。又将京口、建康、九江、江夏、公安设立为五帅府,各屯兵两万人,排列设置烽火台,增修楼船,辅以天然险阻,这是长久之计。”皇帝下诏增加部署。闰二月,吴璘收复大散关。在此之前,金人失去秦、河等州后,便坚守大散关,以扼制宋军。吴璘派遣杨从仪等攻下大散关,于是分兵占据和尚原。敌人退守宝鸡县,吴璘不久又派遣姚仲攻打德顺军,未能攻克。吴璘担心士兵产生懈怠之心,便从秦州驰马赶赴,率领数十骑兵绕城呼喊,城中的人想看清吴璘的面容,没有发射一支箭,敌人的气势自然衰竭。交战后,又被宋军击败,于是逃遁离去。吴璘进入城中,父老乡亲簇拥着在马前跪拜,几乎无法前行。三大将出征,兴州路获得秦、陇、环、原、熙、河、兰、防、洮州、积石军、镇戎军、德顺军,共十二郡;金州路获得商、虢、陕、华州,共四郡。唯独敌人以重兵扼守凤翔,所以大散关的军队未能前进。金人攻陷河州,驱赶老弱数万人屠杀,挑选强壮者数千人充军,焚烧荡平城池后离去。将钦宗附祭于太庙十一室。刘锜去世,三月派遣使者部署堡寨屯田。洪迈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兼任翰林学士,充任祝贺登位使。金人攻陷怀宁府,守臣陈亨祖登上城墙督战,被流箭射中而死,他的母亲及家人五十余人全部殉难。这年春天,淮水泛滥,水中有红色气息如同凝固的血。夏四月,皇帝下诏让近臣陈述防秋事宜,下诏任命杨存中为两淮宣抚使,因刘珙不签署录黄文书,最终被罢免。于是命令张浚部署江淮军政。张浚出入将相三十年,一向被士兵敬畏爱戴,至此再次统领军政,大家都乐于为他效力。汪澈宣谕荆襄地区,回朝后任命为参知政事。张震担任殿中侍御史。张子益在石湫堰大败金人。陈俊卿申明严厉执行军队逃亡叛变法令。当时又商议议和,将三个招讨司结束改为三个卫司,任命成闵主管殿前衙司,李显忠主管马军司,吴玠主管步军司。收复熙州。六月,赐予皇太子赵玮名字为赵昚,立为皇太子,追封皇兄赵子偁为秀王。丙子日,皇帝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太上皇居住在德寿宫。大赦天下,赦文说:“凡是现在发布政令施行仁爱的条目,都是在问安视膳之余获得的,天下人传颂它。”任命龙大渊为枢密副都承旨。征求直言,下诏百官轮流对答。召见张浚,张浚入朝拜见,赐座,降问,任命为江淮宣抚使。张震上奏:“近日有飞蝗从江东进入湖州界。”秋七月,皇帝下诏说:“敌人来索取旧礼,顺从则不忍受屈辱,不顺从则边患未止,中原归正的人又源源不断,接纳他们东南的力量不能供给,否则就断绝了向化之心。宰执、侍从、台谏各应指明陈述定论上报。”命令汪澈视察湖北京西军队。吴玠回朝,张抡出使金国回来,拜见张浚,详细陈述金人不礼遇我使者的情况,并且要求称陪臣。张浚认为不应再派遣使者,而史浩议论派遣使者向金国报告登宝位之事。张浚请求不要再派遣,最终派遣吴玠走到边境,金国责问旧礼不接纳而返回。戊申日,地震,大风拔起树木。八月,上太上皇尊号为光尧寿圣皇帝,皇后为寿圣太上皇后。追加册封皇后郭氏。九月,封皇子赵愭为邓王,赵恺为度王,赵惇为恭王。皇帝初次御经筵,讲解《尚书》《周礼》,进读《三朝宝箓》。下诏举荐监守郡守。冬十月,吏部侍郎凌景夏至说:“侧耳听到仁宗庆历三年命令王洙、欧阳修编定功臣名次,得到二百四家。徽宗再次编定功臣一百一十六家。臣希望明诏添入元祐、靖康、建炎以来符合记载的编纂成书,子孙都有甄别录用。”下诏委托编修圣政所接续编纂。任命王之望为川陕宣抚
使。诏馆职学官,祖宗设此储养人才,朕亦欲待方来之秀,不可定员。陆游、尹穑召对称防,并赐。出身,十一月限内侍员。
译任命。下诏给馆阁职事官和学官,祖宗设立这些职位是为了储备培养人才,我也希望等待将来出现的优秀人才,不能限定名额。陆游、尹穑被召见应对称职,一并赐予出身,在十一月期限内安排员额。
以二百人为额。十二月,令诸路帅臣、监司具部内知州臧否,连衔同奏。史浩论枢密院合令宰臣兼使,事乃以陈康伯兼枢密使命。近臣条陈时务。金人以璘之精兵皆在徳顺,遂力攻之。防张浚再起,宣抚江淮,将命诸将出犄角之师,且遣舟师自海道捣山东,以分其势。时朝论主和,上以手札命璘罢徳顺军屯。寮属交谏曰:“奈何退师?”璘以主上初政有诏,不敢违,仓卒引退。金人乘其后,正军三万,得还者仅七千人,偏禆将佐所存无几。上寻悔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巻八
宋 刘时举 撰
宋孝宗一
癸未隆兴元年春正月壬申朔,改元。诏观察使以上各举三人,令三省枢宻院详定格式:谋畧沉雄,可任大计;寛猛适宜,可使御众;临阵骁勇,可鼓士气;威信有闻,可守边郡;思智精明,可治噐械。已上五等,令曽立军功,观察使以上,不以在任、闲居,并随类指陈实迹荐举;通习典章,可掌朝仪;疏达民事,可任郡寄;谙晓财币,可裕民力;将身亷洁,可律贪鄙;词辩不屈,可备奉使。已上五等,令非军功,观察使以上荐举。以史浩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宻使,张浚枢宻使都督江淮军马,陈俊卿改都督府防赞军事,仍知建康府。时金将富察图移屯虹县,萧琦屯灵壁,浚谓必为边患,当及时扫荡。四月,张浚入奏事,诏浚先图两城。浚乞降一年嵗币以应副使用,诏发见桩管嵗币银赴都督府,绢续次支降。五月,史浩罢,以不兴师之议。诏亲征,命张浚都督荆襄。浚命李显忠出濠州以趋灵壁,败其都统萧琦。邵宏渊围虹县,降其统军富察图、穆大周仁。于是乘胜克宿州。浚恐盛夏人疲,召显忠等还。金元帅赫舍哩志宁率兵至,显忠与战,连日未决,金人死亡者过半。谍报金人大兴河南之兵将至,防宏渊与显忠不相能,而显忠又私其金帛,不以犒士,士愤怨遂溃而归。金人亦退。浚时在盱眙,去宿州不四百里,传金人将至,乃渡淮入泗州抚将士,已乃还维扬,上疏待罪。六月,下罪已诏,诏张浚贬秩,改宣抚使,陈俊卿、唐文若、邵宏渊、李显忠降罚有差。浚留维扬,乃大饬两淮守备。上复命浚奏事,浚因乞骸骨。上见奏,谓栻曰:“虽乞去之章同上,朕待魏公有加,不为浮议所惑。”上对近臣未尝名浚,独曰“魏公”。初,浚以符离之役改都督为宣抚,陈俊卿言恐人情观望,号令不行。八月,仍复都督。上有意恢复,是役不利,乃议讲和。吕中曰:“建炎以来十四处战功皆”未有符离之一举者,葢向者因其来而后与之战,今则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徃而征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非不得已而后战已孝宗谓数十年无此克捷,胡铨谓四十年未有此举,金人縁此震慴,知吾君有大有为之志,知庙谟有出不意之竒,知边鄙有折冲敌忾之将。王十朋又谓陛下用兵,为祖宗陵寝暴露而举,为徽宗钦宗复仇而举,为中原吊民伐罪而举。奈何王师偶失小利,而幸灾乐祸者横议纷起矣?夫自宣和靖康以来,为金所欺,为和所误,为奸臣所罔,曽不一悔,而一欲用兵,少有防败,上下翕翕以为危亡之立至,不独为之罢大臣,咎论者,而朝廷之议且又为之一变。绍兴间,浚初为都督也,韩、岳、张、杨皆拥重兵,刘光世一军本皆羣盗,因罢帅而叛,借令失谋未至不可为国,而朝廷已如无一兵之可恃。今符离之役,李显忠、邵宏渊进兵淮北,借令溃散,不过失其所下之城邑,而朝廷已如强防之将至。至今言战之失谋,常以此借口,浚竟以此沮于当时,甚哉任责之难,而得谤之易也。
严赃吏法。三月雨雹。省官吏员,减贵戚俸。夏四月,诏举遗逸。诏行寛恤。张震自殿中侍御史除起居郎,上曰:“张震知无不言,言皆当理,令载之训词。”限选人改官,每嵗八十员。上举进士,赐木待问以下五百余人及第,出身有差。五月,严交遗禁。申禁销金铺翠。以王十朋为侍御史,胡铨入对,言:“陛下除防官得
译定编制为二百人。十二月,命令各路统帅、监司详细列出辖区内知州的善恶表现,联名共同上奏。史浩议论枢密院应当由宰相兼任枢密使,于是任命陈康伯兼任枢密使。近臣分条陈述时务。金人认为吴璘的精锐部队都在德顺,于是全力攻打德顺。恰逢张浚再次被起用,宣抚江淮,打算命令诸将派出侧翼部队,并且派遣水军从海路突袭山东,以分散金人的兵力。当时朝廷舆论主张议和,皇上亲手写诏书命令吴璘撤除德顺军的屯兵。僚属们接连劝谏说:“怎么能退兵呢?”吴璘因为皇上刚执政有诏令,不敢违抗,仓促间率军撤退。金人乘其后背进攻,正规军三万人,能返回的仅七千人,副将和佐官所剩无几。皇上不久就后悔了。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八
宋 刘时举 撰
宋孝宗一
癸未年隆兴元年春正月壬申初一,改换年号。下诏观察使以上官员各推荐三人,命令三省、枢密院详细制定格式:谋略深沉雄健,可担当重大计策;宽严适宜,可统御众人;临阵骁勇,可鼓舞士气;威信卓著,可镇守边郡;思虑智谋精明,可管理军械。以上五等,命令曾立军功、观察使以上官员,不论在任还是闲居,都随类别指出实际事迹进行荐举;通晓典章制度,可掌管朝廷礼仪;通达民事,可担任郡守;熟悉财政货币,可充裕民力;自身廉洁,可约束贪婪鄙陋之人;言辞辩驳不屈,可担任出使任务。以上五等,命令非军功出身的观察使以上官员荐举。任命史浩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张浚为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陈俊卿改任都督府参赞军事,仍知建康府。当时金将富察图移兵屯驻虹县,萧琦屯驻灵壁,张浚认为这必定会成为边境祸患,应当及时扫荡。四月,张浚入朝奏事,下诏让张浚先图谋这两座城池。张浚请求拨给一年岁币以供应军需,下诏发放现存的岁币银两到都督府,绢帛随后陆续拨付。五月,史浩被罢免,因为主张不兴师动众。下诏亲自征讨,命令张浚都督荆襄。张浚命令李显忠出濠州以趋向灵壁,打败了都统萧琦。邵宏渊包围虹县,使统军富察图、穆大周仁投降。于是乘胜攻克宿州。张浚担心盛夏士兵疲惫,召李显忠等人回师。金元帅赫舍哩志宁率兵到达,李显忠与他交战,连日未分胜负,金人死亡过半。间谍报告金人大举调动河南的军队即将到达,恰逢邵宏渊与李显忠不和,而李显忠又私藏金帛,不拿来犒赏士兵,士兵愤恨怨恨于是溃散而归。金人也退兵了。张浚当时在盱眙,距离宿州不到四百里,传闻金人将至,于是渡过淮河进入泗州安抚将士,随后返回维扬,上疏等待治罪。六月,下罪己诏,下诏张浚贬降官阶,改任宣抚使,陈俊卿、唐文若、邵弘渊、李显忠降职处罚各有差别。张浚留在维扬,于是大力整顿两淮的守备。皇上再次命令张浚奏事,张浚趁机请求退休。皇上看到奏章,对朱熹说:“虽然请求离去的奏章一同呈上,朕对待魏公更加优待,不被浮泛的议论所迷惑。”皇上对近臣不曾直呼张浚的名字,只称“魏公”。起初,张浚因为符离之战将都督改为宣抚,陈俊卿说恐怕人心观望,号令不行。八月,仍然恢复都督职务。皇上有意恢复中原,这次战役不利,于是商议讲和。吕中说:“建炎以来十四处战功都没有符离这一举的,大概以前是等敌人来然后与之交战,现在则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前往征讨,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不是不得已而后战。孝宗说数十年没有这样的胜利,胡铨说四十年没有这样的举动,金人因此震惊恐惧,知道我们的君主有大有为之志,知道朝廷谋略有出人意料的奇策,知道边境有抵御敌人、激发义愤的将领。王十朋又说陛下用兵,是因为祖宗陵寝暴露而举,是因为徽宗钦宗复仇而举,是因为中原吊民伐罪而举。为什么王师偶然失去小利,而幸灾乐祸的人就横议纷起呢?自从宣和靖康以来,被金人欺骗,被议和耽误,被奸臣蒙蔽,曾不悔改,而一旦想要用兵,稍有挫败,上下纷纷认为危亡立刻到来,不仅罢免大臣,归咎议论者,而且朝廷的议论又因此一变。绍兴年间,张浚初任都督时,韩世忠、岳飞、张俊、杨沂中皆拥有重兵,刘光世一军原本都是群盗,因罢免主帅而叛变,假使失谋也未至于不可为国,而朝廷已如同没有一兵可恃。现在符离之战,李显忠、邵宏渊进军淮北,假使溃散,不过失去所攻下的城邑,而朝廷已如同强敌将至。至今谈论战事失谋,常以此借口,张浚最终因此被当时的人阻挠,任责之难,得谤之易,真是严重啊。
严格赃吏法。三月下冰雹。精简官吏员额,削减贵戚俸禄。夏四月,下诏举荐隐逸之士。下诏施行宽恤政策。张震从殿中侍御史调任起居郎,皇上说:“张震知无不言,言皆当理,命令载入训词。”限制选人改官,每年八十员。皇上策试进士,赐予木待问以下五百余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五月,严格禁止交结馈赠。重申禁止销金铺翠。任命王十朋为侍御史,胡铨入朝应对,说:“陛下除授防官得
人矣。”辛亥,天申节,诣徳夀宫上夀。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秋七月,以虞允文为湖北京西制置使,允文言:“荆襄之地,平原广袤,无山水之限隔,故三国之后,以至南北之分,皆以兵为险,道路错出,不以数计,宜益兵以重荆襄,为恢复之计。”汤思退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宻使。太白昼见。旱蝗,诏近臣条上阙政,许自今郡守须以二年方许移易。诏曰:“比日飞蝗益多,又闻诸路州县风水为灾,朕避正殿,减常膳二三,大臣其尽修省,监司郡守各务身率,戢奸禁暴,平寃察狱,所在灾伤依条赈卹,检放,如有不以闻者,重置宪典。”以龙大渊、曽觌知閤门事,大渊为枢宻承防,觌帯御噐械。去冬谏议刘度首论:“待小人不可无节,潜邸旧僚宣召当有时。”盖指二人也。三月复上防:“有毋使防御干预枢宻。”乃除二人閤门,盖解枢属也。复奏不报。七月,诏议应敌定论。先是,金遣布萨忠义与赫舍哩志宁经畧四川地,为我师所败,于是檄盱眙军云:“既有通和之意,自宜各守尔土封疆,边臣以闻。”张震率同列论:“敌人必将尽収故疆,使我失诸将之心;尽取旧人,使我失中原之望;尽如故礼,使我沮义士之气;尽罢兵屯,使我壊兵屯之防。”上乃下诏畧曰:“敌人来索故疆,从之则不忍屈辱,不从则边患未巳。中原归正人源源不绝,纳之则东南力不能给,否则绝向化之心。宰执侍从台諌各宜指陈定论以闻。”于是翰林学士洪迈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舎人唐文若起居郎周必大共议,谓宜嵗遗金缯如前日之数,稍归侵地如海泗之类。殿中侍御史张震以为,海州控扼海道,陜西地多险要,不可弃受册礼,绝归附不可有权。工部侍郎张史陈良翰以为,不用旧礼然后可和,其余亦继有论列。而宰执独无奏章。史浩云,先为备守是为良规,议战议和在彼不在此,倘听浅谋于一时,兴不教之师,敌去则论赏以邀功,敌至则敛兵而遁迹,使彼无辜之赤子皆为横死之游魂,取快一朝,含寃万世。浩复陈招纳三弊,一谓弃实而取名,二谓舎近而谋逺,三谓见利而忘害。又请辞宻院职,许之。
译人矣。”辛亥日,天申节,前往德寿宫向皇帝祝寿。六月庚申初一,发生日食。秋七月,任命虞允文为湖北京西制置使。虞允文说:“荆襄地区,平原广阔,没有山水阻隔,所以自三国以后,直到南北分裂,都凭借兵力作为险要,道路交错纵横,不可胜数,应当增派军队以加强荆襄的防御,作为恢复中原的计策。”汤思退担任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使。白天出现太白星。发生旱灾和蝗灾,皇帝下诏让近臣分条陈述缺失的政事,允许从今以后郡守必须任职满两年才允许调动。诏书说:“近来飞蝗越来越多,又听说各路州县遭受水灾风灾,朕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的三分之二,大臣们应当尽力修省,监司和郡守各自务必以身作则,抑制奸邪禁止暴行,平反冤案审查狱讼,各地受灾情况依照条例赈济抚恤,检阅放免赋税,如果有不据实上报的,将重新施加严厉的刑法。”任命龙大渊、曾觌掌管阁门事务,龙大渊担任枢密承旨,曾觌携带御用器械。去年冬天谏议大夫刘度首先议论说:“对待小人不能没有节制,潜邸旧僚的宣召应当有时机。”这大概是指这两个人。三月又上奏说:“不要让防御干预枢密。”于是任命这两人掌管阁门,大概是解除他们的枢密职务。再次上奏没有回复。七月,下诏商议应对敌人的定论。在此之前,金国派遣布萨忠义与赫舍哩志宁经营四川地区,被我们的军队打败,于是传檄盱眙军说:“既然有通和的意思,自然应当各自守住你们的土地疆界,边境官员据实上报。”张震率领同僚议论说:“敌人必将全部收回旧日疆土,使我们失去将领们的忠心;全部接纳旧日的人,使我们失去中原百姓的期望;全部恢复旧日的礼仪,使我们挫伤义士的士气;全部撤除军队屯驻,使我们破坏军队屯驻的防备。”皇上于是下诏大致说:“敌人来索取旧日疆土,顺从他们则不忍心受辱,不顺从他们则边境祸患不会停止。中原归顺的人源源不断,接纳他们则东南财力不能供给,否则就断绝了他们向化的心意。宰执、侍从、台谏各自应当指明陈述定论上报。”于是翰林学士洪迈、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舍人唐文若、起居郎周必大共同商议,认为应当每年赠送金帛如以前的数量,稍微归还侵占的土地如海州、泗州之类。殿中侍御史张震认为,海州控制扼守海道,陕西地方多有险要,不能放弃;接受册封礼仪,断绝归附的人,不能有权宜之计。工部侍郎张史、陈良翰认为,不使用旧日礼仪然后才能和好,其余的人也有相继议论。而宰执唯独没有奏章。史浩说,先做好防备守御是好的规划,议战议和在于对方不在于我们,倘若听信一时的浅薄谋略,发动未经训练的军队,敌人离去就论功行赏以邀功,敌人到来就收兵逃跑,使得那些无辜的百姓都成为横死的游魂,取快于一时,含冤于万世。史浩又陈述招纳的三种弊端,一是舍弃实际而追求虚名,二是舍弃近处而谋划远处,三是见到利益而忘记祸害。又请求辞去枢密院职务,皇帝准许了。
吕中曰:此壬午应敌之议也。名曰应敌,实则议和。戊午之议和之已定也,壬午之议和之未定也。秦桧外则交敌,内则要君。其议已定于三日思虑之时,既定而犹议之,是特欲塞众人之口耳。今敌方索故疆,取旧人,争旧礼,其从与否未决也。然和议已定之时,上自宰执,下至有司,外至诸将,皆争言其不可,是当时人伦尚明,人心尚正也。今和议犹未定,此正诸公陈大义之秋也。而洪迈、金安节、唐文若、周必大共为一议,张震自为一议,张阐自为一议,陈良翰自为一议。言和者多,言不可和者少,岂非士大夫为桧所蛊,其议论反不如前日之正也?《春秋》许九世复仇,而再世遽不问乎?今不过论礼之轻重,地之取予,币之多寡,以为和议之成与否,而君父不共戴天之仇,则置而而不问也。惟张震、张阐之论近正,而宰执独无表章以听,谓和之自我耳。史浩立备守之说,不过迁延以就和耳,此张浚之志所以不获伸也。
九月,卢仲贤使金。先是,八月,金副元帅赫舍哩志宁以第三书来通和好。其书云:“故疆嵗币如旧,即止。”兵上以付督府,答书畧谓:“海、泗、唐、邓等州,乃正隆渝盟之后,本朝未遣使之前得之。至于嵗币,固非所较。第两淮凋瘵之余,恐未能如数。”命卢仲贤擕书使金,而上戒勿许四郡。而执政命许之。仲贤至宿州,金惧之以威,乃言归当禀命。许四郡,遂以敌书来定四事:一、叔侄通书之式;二、唐、邓、海、泗之地;三、嵗币银绢之数;四、叛臣俘虏之人事。闻于上,上大悔悟。先是,浚累防言:“敌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在我。自当为攻守之计,可也。而陈康伯、汤思退、周葵、洪迈等,既以为敌意欲和,以是赞我使军民少就休息,因谓为自治之计,以待中原之变而图之,是万全之计也。”使敌势诚弱,我势渐强,何求不得。而台谏官议论纷然,力诋臣等专欲求和,以茍图目前之安。于是侍从之间,以至百执事之臣,交章来上,谓今日之事惟当用兵,不当言和。是皆不量事,力争欲交兵政,以利害不切于已,敢为大言。逮其误国,则将去之。南山之南,北山之北,惟幸和议或变,乃皆轩然而喜,争言:“我曽论此,以邀高爵美名,曽不思社稷之重,岂同戏剧?而生民肝脑涂地,谁与任其咎哉?”执政急于求和,遂遣卢仲贤持书报金。浚复言:“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贤果以许四州辱命,上怒,仲贤下大理寺议罪。思退等乃大倡和议。十一月,宰臣陈康伯等言:“金人来通和,朝廷遣卢仲贤持书报之。其所论最大者三事:我所欲者,削去旧礼,彼亦肯从;彼所欲者,嵗币如数,我不深较。其未决者,彼欲得唐、邓、海、泗州,而我以祖宗陵寝、钦宗梓宫为言,未之与也。”今欲遣王之望、龙大渊为通问使副,命下之日,议论汹涌,乞召张浚归国持重咨访,仍命侍从、台諌集议。上从之诏议。讲和,吏部尚书凌景与韩仲通、余时、言路彬同议,以为名分既正,则当讲和,当遣使,当与嵗币,而四州疆土当与祖宗陵寝及钦宗梓宫两易之。黄中金、安节同议,以为如世称侄国号不加大字,及用再拜二字,未得穏当,四州不可与,宁少増嵗币。钦宗梓宫【以下原本阙】
<史部,编年类,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八>
将士闻之而奋,金人闻之而遁,是自
符离既溃之后,其规模又如此也。然浚之规模,始沮于秦桧,再沮于史浩,三沮于汤思退之徒,至是陈康伯亦主和议,岂非天乎?
五月,复环卫官。诏近来环卫乆不除授,非所以储材而均任也。可依旧制,以材畧有闻,堪任将帅及乆勤军事,暂归休逸之人,并为环卫官,更不除换,只令兼领。以节度使即领左右金吾卫将军,承宣使即领左右卫上将军。又有左右骁卫、武卫、屯卫、领军卫、监门卫、千牛卫上将军,左右金吾以下诸卫大将军、诸卫将军之类,朝参依正官班次。宗室不在此制,仍不差戚里及非战功之人。”上幸大教场,犒赏戍还
译吕中说:这是壬午年应对敌人的议论。名义上叫应对敌人,实际上却是讨论议和。戊午年议和已经确定,壬午年议和尚未确定。秦桧对外结交敌人,对内胁迫君主。他的议和主张在三天深思熟虑之时就已经确定,既然已经确定却还要议论,这只不过是想堵住众人的嘴罢了。如今敌方索要原来的疆土,召回旧日的人,争论旧的礼仪,答应与否还没有决定。然而在议和已经确定的时候,上自宰相执政,下至各级官吏,外到各位将领,都争着说不可议和,这说明当时的人伦道德尚且清明,人心尚且端正。如今议和还没有确定,这正是各位公卿陈述大义的时机。但是洪迈、金安节、唐文若、周必共同提出一种意见,张震单独提出一种意见,张阐单独提出一种意见,陈良翰单独提出一种意见。主张议和的人多,主张不可议和的人少,难道不是士大夫被秦桧所迷惑,他们的议论反而不如从前端正吗?《春秋》允许九世复仇,难道两世就不追究了吗?如今不过讨论礼仪的轻重,土地的取舍,岁币的多少,以此作为议和成功与否的条件,而对于君父不共戴天的仇恨,却放置一旁不过问。只有张震、张阐的议论接近正道,但是宰相执政却没有表彰采纳他们的意见,声称议和是由我方主导的。史浩提出准备防守的说法,不过是拖延时间以促成议和,这就是张浚的志向不能伸张的原因。
九月,卢仲贤出使金国。在此之前,八月,金国副元帅赫舍哩志宁送来第三封信,表示愿意通好。信中说:“原来的疆界和岁币照旧,就停止战争。”皇帝将信交给督府,回信大致说:“海、泗、唐、邓等州,是正隆帝违背盟约之后,我国尚未派遣使者之前获得的。至于岁币,本来不是计较的重点。只是两淮地区在战乱凋敝之后,恐怕不能按数缴纳。”皇帝命令卢仲贤带着回信出使金国,并告诫不要答应割让四郡。但是执政大臣命令答应割让。卢仲贤到达宿州,金人用威势恐吓他,他便说回去应当禀报皇帝。于是答应了割让四郡,金国便来信确定四件事:一、叔侄通书的格式;二、唐、邓、海、泗的土地;三、岁币银绢的数量;四、叛臣和俘虏的人事安排。皇帝听闻后,非常后悔醒悟。在此之前,张浚屡次进言说:“敌人强大就来,弱小就停止,不在于和与不和,而在于我方。自然应当制定攻守之计,这是可以的。而陈康伯、汤思退、周葵、洪等人,既然认为敌人有意议和,以此作为让军民稍得休息的理由,因而说是自我治理的计策,等待中原局势变化再图谋进取,这是万全之策。”如果敌人势力确实衰弱,我方势力逐渐强大,有什么求取不到的呢?但是台谏官议论纷纷,极力诋毁我们专欲求和,以苟且谋求眼前的安宁。于是侍从官员,乃至百官,纷纷上奏章,说今日之事只应当用兵,不应当议和。这些人都不衡量事态,力争要交战,因为利害不切身,敢于说大话。等到他们误国,就会推卸责任。南山之南,北山之北,只庆幸议和或许会有变故,于是都高兴起来,争着说:“我曾经论述过这个,以博取高官美名,曾经不思考社稷的重任,难道如同儿戏吗?而百姓肝脑涂地,谁来承担罪责呢?”执政大臣急于求和,于是派遣卢仲贤持信回复金国。张浚又说:“卢仲贤是小人,多虚妄,不可信任。”不久卢仲贤果然因为答应割让四州而辱没了使命,皇帝发怒,卢仲贤被交付大理寺议罪。汤思退等人于是大力倡导议和。十一月,宰相陈康伯等人说:“金人来通好,朝廷派遣卢仲贤持信回复。其中争论最大的有三件事:我方想要的,是废除旧礼,他们也肯答应;他们想要的,是岁币按数缴纳,我们不深究。尚未决定的,是他们想要得到唐、邓、海、泗州,而我们以祖宗陵寝、钦宗灵柩为由,没有答应。”如今想要派遣王之望、龙大渊为通问使正副使,命令下达之日,议论汹涌,请求召回张浚回国主持大局并咨询意见,同时命令侍从、台谏集议。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下诏议和。吏部尚书凌景与韩仲通、余时言、路彬共同议定,认为名分既然已经端正,就应当议和,应当派遣使者,应当给予岁币,而四州疆土应当与祖宗陵寝及钦宗灵柩交换。黄中金、金安节共同议定,认为如果世人称侄国号不加大字,以及使用再拜二字,尚不得体,四州不可割让,宁可稍微增加岁币。钦宗灵柩【以下原文缺失】
将士听闻后振奋,金人听闻后逃遁,这是自从符离溃败之后,其规模又如此。然而张浚的规模,起初被秦桧阻挠,再次被史浩阻挠,第三次被汤思退之徒阻挠,到了这里陈康伯也主张议和,难道不是天意吗?
五月,恢复环卫官。诏书说近来环卫官长久不任命,不是储备人才和均衡任用的方法。可以依照旧制,将才略有名声,堪任将帅以及久经军事、暂时归休的人,都任命为环卫官,不再更换,只令兼任。以节度使兼任左右金吾卫将军,承宣使兼任左右卫上将军。又有左右骁卫、武卫、团卫、领军卫、监门卫、千牛卫上将军、左右金吾以下诸卫大将军、诸卫将军等类,朝参依照正官班次。宗室不在此制之内,仍然不任命戚里及非战功之人。皇帝驾临大教场,犒赏戍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