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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州县须知 （清）刘衡 撰

●目录

序

到任自誓告示

到任谒城隍神誓文

博采良谟告示

鸣锣条款

严禁捕役妄拿告示（附各役妄用锁链）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劝谕书吏告示

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禀

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由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帶人役由

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尸场结案

严禁藉命扰害及赏格告示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

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札办理由

劝民息讼告示

劝谕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告示

劝民崇俭告示

严除蠹弊告示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陷由

禀复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由

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贫由

禀复筹款收养孤贫由

收养孤贫劝捐告示

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办理春荒章程

禀呈编联保甲章程兼行团练由

保甲章程

团练壮丁章程

居官

●序

癸未年，南丰刘帘舫先生任四川垫江县令，延请我（吴寿椿）协助处理幕府事务。我素来听闻先生在广东任职时，不设门丁，不亲近书吏差役，每日坐在大堂上决断案件多达数十起，百姓因此感到便利。我起初对此感到疑惑，认为官员即便便利了百姓，为何要让自己如此辛苦？后来跟随先生时间久了，才知道他性格坚忍，不避嫌怨，治理地方一如在广东时那样。而先生果然得到上级大府的推荐，受到皇上的特别赏识，几年之间接连升任知府、知州。如今又蒙受简拔任命，出任中州观察使，即将启程。蜀中的士大夫以及贤能的官吏，都想着向先生学习榜样。因为我最了解先生，大家嘱托我将先生留存下来的禀帖、檄文、告示、条款汇编成一册，竞相传抄，并且怂恿我刊印出版。虽然文告只是表象，但先生曾说：“知府、知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如果不亲自接触百姓，或者习惯于安逸，门丁、书吏差役就会趁机窥探，以谋取私利，而官员与百姓就会日益疏远。因此，治理百姓的方法没有别的，‘官须自做’这四个字足以概括罢了。”这话简约而详尽，质朴而全面，先生一生的学问、经世致用之能，体现在政事上的，都在这里了。即使是古代循吏的政绩，又怎能超过这个呢？我又看到先生治理一方时，把百姓当作家人，把百姓的事当作家里的事，无论案件大小，都亲自处理。他曾在二堂听事对面的墙上悬挂“设身处地”的匾额，用以自我警醒。所以先生做知府、知县十多年，所处理的案件都符合实情，没有一起上诉的案件。即使身处事务繁杂的地区，不超过一个月，案卷就稀少简单，与百姓相安无事，甚至有一个多月没有接到一纸诉状的情况。邻近县份的百姓有时带着争执来请教，不得已才接受他们的诉讼。有争讼十几年没有决断的案件，经过先生一审讯就结案，结案后永远没有翻案异词。我确实看到先生悠然自得，有真正的快乐在其中，哪里觉得辛苦呢？先生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尤其精通律法义理，新旧例案的原委贯通。我常召集同人反复提问质疑，他都能一一背诵，查阅某卷某页，验证时总能找到。等到审理案件时，剖析得清清楚楚。先生历任都有亲手判定的文书，我往往记录收藏，也已经相当丰富，有想要考察先生实际政绩的人，试着结合这本编集来阅读，应当相信我的话不是虚誉吧？庚寅年仲秋，受业愚弟吴寿椿谨识。

●州县须知

南丰刘衡存稿

到任谒城隍神誓文

博采良谟告示

鸣锣条款

严禁捕役妄拿告示（附各役妄用锁练）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劝谕书吏告示

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禀

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由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帯人役由

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尸场结案

严禁藉命扰害及赏格告示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

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札办理由

劝民息讼告示

劝谕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告示

劝民崇俭告示

严除蠹弊告示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陷由

禀复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由

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贫由

禀复筹款收养孤贫由

收养孤贫劝捐告示

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办理春荒章程

禀呈编联保甲章程兼行团练由

保甲章程

团练壮丁章程

居官

○到任自誓告示

为立誓事。查得本县德行浅薄

译我才能浅薄，未曾熟读治理地方的典籍。唯一值得我自信的，只有这羞耻厌恶的良知，常常清醒而不昏昧。我希望能与本地的贤士大夫互相切磋勉励。

我家族世代蒙受国家恩惠，自幼秉承父亲的教诲。从启蒙教育开始，就习惯于听闻道义与利益的辨析。壮年时游学他乡，阅历世事，更能站稳脚跟，坚定地有所不为。

从前我在广东任职，八年三次担任官职，永远坚守这颗初心。去年被选授到垫江县，后调任梁山县，如今又调任到这里。蒙受各位上级官员谆谆以清廉谨慎相劝勉，如果竟然改变初心，敢于在词讼案件中，收受案内外人员的银钱物品，无论数量多少，一经沾染，即属受贿。

至于罚赎一事，假借充公之名巧取豪夺，这是小偷小摸的手段，却明目张胆地去做，所谓小人无所忌惮，更是无耻之尤。

我如果有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上级训诫而玷污家族声誉，我知道天理所不容，必为天条所不赦。即使偶然逃脱国法，也断难侥幸避免阴间的惩罚。

江水滔滔，险滩千里，我的船装载着宝物，如何能渡过去？神明绝不会宽恕贪赃枉法的刘衡。

特此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示仰告全县官员、绅士、军民人等知晓。我这点心意，希望大家共同鉴察。此后一切案件，敢有以私事干扰我、以贿赂诱惑我的人，这简直是把我当作娼优盗贼看待。我发誓不与这种人共存，无论何人，立即详细查办。要凛然敬畏。并将自我发誓的对联附列在后面，既是为了表白心迹，也是为了自我激励。特此告示。

译○到任谒城隍神誓文

神明啊，您聪明睿智。神明啊，您公正无私。您知晓我的百姓。您福佑我的国家。只有我刘衡，自惭德行浅薄。如今来担任县令，行事不敢贪污。除了沿用那些不损害百姓的旧有规章，不便立即废除。除此之外，一切诉讼案件，倘若我敢收受百姓一文钱，神明啊，请您降灾惩罚我。吃百姓一顿饭，神明啊，请您降灾惩罚我。故意纵容书吏差役勒索钱财，神明啊，请您降灾惩罚我。或者遇到事情不肯尽心，任由其拖延搁置，以致拖累百姓，神明啊，请您降灾惩罚我。恭敬地陈述这篇誓文，用来表明我的心迹，用来竭尽我的职责。神明的鉴察明察秋毫，希望神明降临。冒昧禀告。

○博采良谟告示

为了广泛采纳好的谋略以协助治理政事。查得本县世代承受国家恩惠，自幼接受父亲的教诲。爱民如子，嫉恶如仇。颇不自卑地认为自己是庸俗的官吏。如今来到此地任职，如果不尽心尽职，把公事当作家事看待，不仅天理不容，也是家族名声的重大玷污。只是自问德行浅薄，才能匮乏，未曾通晓治理的谱系。况且初来乍到，对于本县的民情风俗，尚未全面了解。而吏役家丁，难以分辨好坏。断不敢把事权假借给他们，把耳目寄托在他们身上，以致受他们的欺骗蒙蔽，禁锢我的聪明才智。这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因此想到，知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官员与百姓亲近，则血脉贯通。官民联为一体，那么情况没有不通晓的，事情没有治理不好的。那么所依赖来协助治理的，计策没有比本县公正的绅士、生员、老人更好的了。既然生长在这个地方，自然见闻更为真切。本县什么利益应当兴办，什么弊端应当革除，如果有真知灼见，就迅速共同确切商议，恳切禀报陈述。本县将欣然采纳。又想到，治理以去除蛀虫为先。县内谁是教唆诉讼的人，以及有无拜会结盟，容留强盗、窝藏盗贼、开设赌场、横行乡里、成为百姓祸害的人。无论绅士老人，允许他们呈递密信。本县秘密邀请进入官署，询问明确后，立即秘密抓捕审讯办理。并不让那些无赖之徒知道访闻的来历，以免他们挟私报复。本县为了地方求得治理，所以虚心广泛采纳，爱憎取舍，绝不徇一己之私。希望你们鉴察我的苦心，直言不讳。那么就不会认为本县是庸俗的官吏了。这是本县的幸运，地方的福气。特此告示。

○鸣锣条款

正堂刘衡，现将鸣锣条款列于后：

一、告发结盟拜会，图谋不轨的人。

一、告发捕役胡乱抓捕，以及教唆盗贼诬陷良民的人。

一、告发差役没有票证胡乱抓捕的人。

一、告发差役私自羁押的人。

一、告发差役诈骗赃款的人。

一、告发差役充当盗贼，以及窝藏盗贼的人。

一、告发无赖之徒教唆诉讼，以及诬告的人。

一、报告人命案件的人。

报告盗窃、抢劫、窃贼案件，以及抢亲案件的人。

捆绑送交强盗，以及强讨乞丐的人。

以上十条，都允许喊冤禀报。本县大堂屋檐前悬挂着一面大锣，允许鸣锣。本县一听到锣声，立即出庭审讯追究。十条之外，按例递交诉状。特此告示。

○严禁捕役妄拿告示（各役妄用锁链附）

为了严禁捕役胡乱抓捕的事。查得条例设置捕役专门负责缉拿盗贼。确实是因为盗贼平息，百姓才能安宁，法律非常完善。如果胡乱抓捕无辜，以及教唆盗贼诬陷良民，律法有明确条文，罪处斩首或绞刑。煌煌国法，谁敢故意违犯。然而本县捕役承接票证，缉拿盗贼，往往将票证内没有名字的人，捕风捉影，到处吓诈。甚至勾结同伙假报盗窃案件。等到奉命缉拿时，又将他们平日豢养的盗贼，以及曾经犯窃随即改悔的人捉送到官府。教令他们诬陷某人接买赃物，某人知情同伙。于是导致一案辗转牵连十数人，至二三十人不等。层层剥削，良善百姓破产倾家，不可胜数。百姓受害已深，实在令人怜悯。本县在江西，也是百姓。设身处地，怎能忍受此等痛苦。如今亲身承担民社重任，官称父母。如果明知地方有如此大害，不痛加革除，是本县纵容蛀虫殃及百姓，也就是百姓的盗贼了。本县的子孙，岂止是被捕役诬陷呢。除了逐案严惩外，合行列条款出示严禁。为此告示仰军民人等知悉。此后捕役不带本县印票，以及印票内没有名字的人，凭空指称某衙门某盗贼所牵连，向你们吓诈的。允许被害之人，立即派人赴县鸣锣。本县大堂悬挂着一面大锣，立即将该差役严加审讯。断不使你们丝毫受累。不要违犯。特此告示。

现将严禁捕役诬良妄拿及各役妄用锁链各条款列于后：

计开：

一、捕役到乡间，你们须问明来历，查验有无印票。如并没有本县印票，妄行抓人，以及起获赃物的。允许被害之人派人赴县鸣锣喊禀。

一、捕役到乡间，虽然持有本县印票，而所指抓的人，票证内没有名字的。允许被害之人派人赴县鸣锣喊禀。

一、捕役及一切差役到乡间，承接票证唤人。所唤的人，虽然是票证内有名，但姓名旁边，并没有朱笔标注“锁”字，或者票证钤有“不锁”二字图章。而该差役竟敢妄行使用锁链，索取银钱后才释放的。允许被害之人到案时口头禀报，以便追缴赃款。

译计算利息，发给领取。

以上三条，是本县为百姓革除祸害的一片苦心。既不费钱，又不费力。只要经过鸣锣喊禀，或者当堂面禀，不必递交诉状，立即予以查究办理，为百姓伸冤吐气。如果本县只是说些空话，不能切实为你们做主，还厚着脸皮自称是百姓的父母官吗？请你们明察。特此告示。

译○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为传唤。知悉自行投案之事。据某【原告姓名】人以……等词。控告某人一案。查所控系……细微小事。某【被告姓名】人正当投案陈述清楚。断无隐匿不到案之理。不必差役传唤。为此即着原告某人。持此传票。交给乡里约正某。该乡约接到此票。即迅速告知被告某人。定于某月某日。自行到县投案。鸣锣示众。立即审讯结案。其重要证人某人等。即着双方自行邀请齐全赴案。一切重要证据。也各自检齐。临审时呈验。以免另行往返。导致有守候拖累之苦。均不得违抗延误。须票。加朱批：此系本县恐吾民受差役扰害，故设此票。尔等须体察我一片苦心。届时自行投案。一讯即结。既不耗费钱财。又不费时失业。幸勿观望拖延可也。

○ 劝谕书吏告示

为晓谕书吏。守法行善之事。查得各衙门。设立书吏。辅助本官分办公事。期满之日。按例准许考职授官。理宜守法。本县认为。公门中好修行。为书吏者。不仅应守法。兼可积德。若真能随事随时。留心行善。必有好报。因此本县对于书吏中。遇到无心过失。多从宽恕。原本以为书吏虽系在官府服役之人。终究有体面。与各班差役不同。养育尔等之廉耻。即以激发尔等之良知。试看前明表表名臣。如徐况等诸公。皆由吏员出身。

本朝吏员。仕至高位者不一而足。至于吏员之子孙显赫清贵。更难枚举。哪一个不是从行善得来。若不肯行善。又复作恶。即使获免

王法。断不能幸逃阴间谴责。屈指算去历历无差。报应之机公门尤快。实在可畏。为此示仰各房知悉。尔等务必将后开各条。认真奉行。便是行善各宜自爱。不要认为本县之言迂阔。

计开

一、该房亲族。有田土钱债婚姻及一切细微小事可以调处者。急宜劝令和息。不许依仗身在衙门。唆使兴讼。

一、不许唆使人犯妄加攀扯。以致牵连多人。拖累众人。

一、讯明释放人证。不许私自羁押。若差役有私押情事。也责成该房稽查密报。

一、出票唤人。最宜慎重。俗话说。一人到官。一家不安。嗣后差票内。不许妄用“拘”字。及滥用“锁拿”二字。

一、案内有押候人证。亟应禀报催促速审。如本县别有公事。偶尔遗忘。准许尔每日催禀一次。

一、案内紧要人证。已到一二人。可以审讯者。立即送审。不得因人证尚未齐全。拖延不禀请。致滋拖累。

一、词内及供内情节。牵涉闺阁妇女。或事属暧昧。准许尔回禀删去。不许直接列名。叙稿送签。

一、叙供。不许增删情节。其有语言太支离。本应节删者。回禀定夺。

一、禁押枷号各犯。时加照料。大寒冷暑。尤宜加意。

一、旧有陋规。如纸张饭食之类。以资办公。而且数目不多。

相沿已久。原难立即革除。但不许额外多索。至于命案。纸张油烛。概系本县逐案捐献俸禄办理。尔等不得索取分文。如敢违禁私自索取。揭发赃款严办。

以上十条。各宜认真遵守。违者。决不宽恕。示

○ 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禀

敬禀者：案奉宪台批卑县禀复石砫厅徐某革除蠹役一案。奉批：该合驭役素严。仰将如何约束书役缘由据实禀复等因奉此。卑职伏查。安民之道。以除蠹为先。天下无不爱民之官。但爱民之政。不能下达者。实在因为蠹役内外勾连。牢不可破。务必以阻挠而扞格之。而爱民者往往以至于厉民。夫律设书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尽除不用。只是若辈不顾急公。只知枉法。所赖本管官束缚而驱使之。使其知畏法。不敢放胆妄行。倘若稍有犯。立即严惩。免致酿成案件。这样可以保护百姓之身家。也就是保全役等之性命。并借此自顾考成。岂非善事。卑职以前在家乡。亲眼见到衙蠹之害民。甚于贼盗。大体役为甚。书次之。今幸隶属仁政。得亲训迪。颇知以痛除蠹役为务。自从到垫江梁山巴县以来。放告收呈。或者准或者驳。概系当堂当时。批明榜示其已准者。如具呈时两造俱到。卑职业令等候片刻。等批呈毕。本日即为讯结。此无需差唤者也。如彼造未到。查非显然违法。被告必然逃匿之案。则在呈尾批明。即令中证或约邻等人□饬被告

译定于某日自行前往质询，以省去差役传唤的文书，因此很少有逾期抗拒、隐匿不到的人，这也就无需差役传唤了。那些不得不使用差役传唤的案件，则根据路程远近、人数多少、事情难易，限定到案日期，并在收到诉状当天，立即签发传票派遣差役。所派遣的差役，我在初到任的三五天点卯时，只保留经制内的几十名，其余全部革除，不留一人。留下的人，在城乡张贴告示，榜内写明此榜无名者，都是被革除的差役。并在堂上对留下的人进行抽签，抽中名次后注册，按次序派遣。不允许差役在传票上自行签名，送案求取标名。那些寻常的户婚、田土、钱债等案件，一票一差，从未有一票二差的情况。依限完成则记功，逾期则立即责罚，绝不姑息宽容，也不以功抵过。如果该差役躲藏隐匿，则用连坐之法严治该差役的总头，以及初点卯时所取的连环保状内的保人，务必抓获惩治后才停止。因此我并无逾期不到案的情况，有在具呈当天就结案的，有一两天就结案的，最迟也不过二十日的例限。只有巴县的钱债案件错综复杂，追缴拖延，不得不稍延时日罢了。而且一案只有一张诉状，因为有告呈而没有诉呈，那些有诉呈的多在临审时递出。至于催呈，除了钱债案件外，自来未接一纸。因此差役虽然非常狡猾，善于诈骗，只因限期紧严，遂至无从下手。再查差役扰民，多在命盗案件，我县的绺窃各匪，我令保甲团邻守望稽查，准许他们扭送。那些案发后已经逃逸的，不能不签派捕役，我也酌情给予捕费，严禁“开花”（指私刑拷打）。至于报有命案，我亲自前往相验，只用刑、仵、皂各一名，从不带差役及家人下乡。所有命案的正犯，仰蒙福庇，都是保邻送案，或者犯人自首。即使巴县事务繁杂，命案较多，也没有差役拘拿的犯人。如果案内的要证未到，则在相验时告知其亲邻，定期于某日到县赴质，告知审讯一次即释放，决不留难，并先给以来城的盘费数十文或百余文。该干证等人都知道不会拖累，欣然肯来，从未有疑虑躲匿而逾期不到的人，因此也无需差役传唤。等到招解之前，三五日内，我遴选家资殷实的差役二人，取具连环的保，给予盘费、解费，让他们带犯招审。因此我在垫江、梁山、巴县三邑，所办理的命案，从未出差拘唤一人、一证。这仰赖福庇，幸无逃逸隐匿的犯人，所以我县的百姓，得以幸免命案差役传唤的骚扰。至于拨头这一项，垫江、梁山、巴县三邑都有这个名目，垫江、梁山已经革除，巴县事务繁杂，势难净尽。但小差有犯，则严惩票内标名的正役，不准小差代受刑责。因此差役畏惧法律，不敢滋事生端。再查差役吓诈乡愚，固然凭借多带散役，更在于妄用锁链。我在票差内，印用“不锁”二字的大图章一颗，与私押人证等弊，一概禁革。曾刊定票差章程四条，粘在传票的后幅，让乡民一目了然，使承票的差役不敢肆行无忌。现在谨将章程印刷一纸，恭敬呈上供您审阅。至于房书之弊，多在搁置案件，勾结讼师，图谋翻已结之案，我随时惩治，绝不姑息宽容。但尚无承票的陋习。我伏思，州县衙门百弊丛集，而没有比差役更严重的。差役借官府之力剥削百姓，官府断无忍心纵容差役的道理。无奈有助差役为虐者，就是官府所用的门丁。差役有大过错，门丁就为之缓颊而通信，令其巧妙弥缝；差役有微小功劳，门丁就为之张大而粉饰，令其长邀恩宠。我至愚，认为欲除蠹弊，先要驾驭门丁，没有信用门丁而能独力剪除蠹弊的。区区管窥所及，知道不当。我素沐训诲，颇知爱民，即知尽力去除那些病民的人。或许有人认为我寡恩苛刻，我不顾惜。因为宰官一身，众生托命，常自念穷书生博得一官，何苦自沉孽海，有利既不能兴，有弊亦不能革，眼看着蠹虫放开手胆，剥削我的脂膏，犹复膜视旁观，不为之拊心援手，纵然逃过吏议，难免冥诛，岂但上负宪恩，下辜民望。我虽甚愚钝，极知震惕。现在奉前命，谨将我严束书差、不敢纵蠹作孽的苦心，率意陈词，冒昧无状，敬以质之大人，不知有当于学道爱人之心之治于万一否，伏乞训示。为此具禀。

译现将本县差票后幅粘连的章程一纸计附呈上。

现将差役承接差票的章程开列如下：

开列如下：

一、差票内所签派的差役，除正身差役外，不许私自带同无差事的白役。如果差票只签一名差役，却带至三人；差票只签两名差役，却带至四五人的，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

一、各差役承接差票传唤人证时，不许妄用枷锁铁链。如果差票内注明“用锁”二字，才准许使用枷锁。倘若敢妄用枷锁铁链，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

一、差役承接差票传唤案件，差票内注明到案期限，如果依限到案，该差役记功一次，补发差票一张。记大功一次的，补发差票三张。如果超过期限一日，记过一次；超过两日，责打十板；超过三日，责打二十板；超过四日以上，定将该差役枷责并革除差役职务。

一、该差役传唤出被告人证后，立即告知房书，开具清单送审，不许私自押候。即使是深夜，也应禀明定夺。倘若人证已到却拖延不禀报审讯，超过两个时辰的，责打五板；超过一夜的，责打十板；超过一日一夜的，责打二十板；超过两日的，枷责并革除差役职务。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或当堂回禀说明。

以上四条，各差役等务必遵守，不得违犯。本县执法向来严厉，决不姑息宽容，切勿以身试法。特此谕示。

○札令各牧令严禁蠹役

为严禁蠹役事。查得安定百姓的道理，以清除害民之徒为先，而衙门害民之徒中，差役最为凶恶。天下没有不爱民的父母官，然而爱民的政令，往往不能下达百姓，实在是因为蠹役内外勾结，从中阻挠，致使爱民者反而成为害民者。律法设立衙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全部废除不用，只是这些人全是匪徒，不顾公务，只图作弊，不可用道理开导，不可用情感打动，不可用德行感化，不可用恩惠结交，所畏惧的只有法律罢了。全靠主管官员约束并驱使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法律，不敢放开手脚大胆行事，但只要一经犯法，立即严惩，以免酿成案件，这样就可以保护百姓的性命家产，也就是保全差役们的性命，并借此保全自己的考核成绩，难道不是好事吗？本府以前在家乡，以及早年游历所经之地，亲眼见到蠹役害民，比贼盗更甚。因为贼盗既害怕事主喊叫捉拿，更惧怕官差捕获；而差役则借着官势肆意作恶，一张差票到手，吓诈手段百出。大的如命案盗案，陷害无辜，赃物可以栽赃诬陷，口供可以逼供串供；小的如首告赌博不必查获赌具，禀报奸情不必当场抓获，承缉案件则任意指认同伙窝主，吊取赃物则妄称已销赃寄放。以及多带帮差，擅用枷锁，私押人证，讼师、地痞、店主，全都狼狈为奸。那些良民，只要差票上有名字，一场诉讼的费用，动辄倾家荡产，冤苦无处申诉，往往寻死自尽。该差役等如此蠹恶，既然已经发觉，就应当依法严惩，使受害者心服口服，那么即使平时未能约束，事后也不包庇纵容，还能援引自行审办的条文，照例免予议处。竟然想不出这个办法，反而竭力弥缝遮掩。无论知情纵容，律法都有明文规定；即使侥幸逃脱吏议，深夜自思，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应当这样吗？这是外省积习。四川近蒙大宪训导，吏治蒸蒸日上，保属尤其谨慎整饬。只是蠹役害民，在所难免。本府到任已届两月，接阅民词，全是控告差役索诈的案件，难道都是捏造耸人听闻吗？回想我们年轻时，群居言志，无不愿做好官，一旦做官，难道就立刻改变心性？大概官员本应爱民，断无忍心纵容差役的道理；即使差役本应畏官，断无敢于害民的事。无奈有包庇差役、帮助差役的人，作为线索，那就是官员所用的门丁。差役有过错就弥缝遮掩，有微小功劳就夸大宣扬。门丁倚仗差役为爪牙，差役勾结门丁，起初觉得顺手，久而久之就掣肘了。更严重的，不但丧尽天良，恐怕还后悔莫及，何不回头以免沦为耳目？本官沾染已久，性情嗜好，逐渐被他们改变，以为用差役则事事顺手，不觉好恶颠倒，于是有寄心腹于差役的人。不知道差役已在股掌之间玩弄官员了。而公事不可问了，而元气被剥削尽了。本府管见，认为要想清除差役蠹害，先要驾驭门丁。没有信用门丁而能单独剪除差役弊端的。该州县驾驭下属尚严，可以对此道说。本府故敢以此言进言。札令到达，务必再励精神，专力除蠹。只要使有犯必惩，便可免其上控。这就是自全之道。况且官员称父母，须刻刻以民为心，以民为事。什么蠹役，而爱惜包庇他们使害吾民呢？本府前在垫江、梁山、巴县、绵州时，刊有票差章程四条，粘于差票之后，钤用印信，令乡民一目了然。承票之差，不敢肆行无忌。所以差等尚不多事，幸免事端，而区区之心，因得以见信于百姓。计自到蜀以来，五年四加□，岂所讯之案□能事事允协耶？尔吾民□我不□比蠹役之苦衷，而谅我耳心之任。无一上控之案，即本州岛本府，未受一词。非其明验耶？兹发来原刷章程一纸，仰即照

译多刻印刷。每份差票的末尾，粘连一张。违者必定惩处。切勿宽纵赦免。这样，贪腐弊端才能消除，而爱护百姓的心意与政令才能下达到底。一切遵照办理，不得违抗，迅速执行此札。【票差章程见前】

译○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缘由

为札商事宜。查据昭化县禀复本府札发严禁蠹役及刊发票差章程一案。据覆称：“将命宣词，尤赖门丁而出纳”等语。本府查考，设立门丁以供传宣出纳，律例中并无此规定。至于宾客同僚往来传帖，各衙门设有柬房，即跟班茶房，可兼管此事，何须专设门丁。至于传呼胥吏、出纳文书，则有看守宅门的官役，例设转桶，本有深意，也不必由门丁经手。况且本官每日坐在大堂，或端坐二堂，重门大开，检阅簿册，都是亲手办理。若告诫吏役，当堂即可当面训谕，更无需门上传达。牧令官被称为父母官，因此例定仪从，不用回避，是因为他们亲近百姓。若在咽喉之地，增添阻隔之物，致使亲民之官与百姓气脉不通，则官民双方都受害了。大概这类人是为利而来，见识浅薄鄙陋，断无敦厚品行、明达事理可备咨询之人，只是擅长作弊罢了。假如说他们才有可用，则更应加倍防范。那门外的蠹役刀笔吏，起初原不敢公然舞弊，必先于门上探听消息，久而久之串通一气。官的一言一行，外间细微之处都周知，而勾结控诉、私押搁案、诬告拿人等弊端从此产生。甚至有牵制鼻端、反唇相讥之事。本府以前在广东，曾见一县，奉文缉捕一重要罪犯，选派差役限期悬赏一千圆。差役在限内抓获罪犯解至县衙，门丁李某让差役暂押犯人到私馆，对官说：“罪犯已远逃，增加三千圆才行。”官不得已许诺二千圆，仍抓不到罪犯。想责罚差役，门丁却藏匿差役，并替其说情，最终如数给了三千圆，才将所获之犯交出。这是一件事。又见一县，税契收入超过原额几倍。一官到任，门丁曾某串通吏员作奸，假装对官说：“此地连年税收短缺，怎么办？”官愕然求策，曾某徐曰：“何不令户书包办？若不可，则强迫之。”官点头同意。吏员则假装不接受命令。过了十天，门丁假装逼迫，吏员才勉强应命。官以为幸免赔累，对待门丁有加礼，却不知所得竟是原来的数倍。其后某官终因挪移空缺被弹劾。这是另一件事。都是我所亲眼目睹的，此类不可枚举。然而这只是不利于官罢了，其贻害于民的，更严重，则更难悉数了。大抵这类人最不喜欢的是，官有惠政，官有廉名，必多方阻挠，使惠绩不及于民，且使官虽廉而民仍不免于费用，又必肆意污蔑，才能实现其招摇射利的私欲。况且他们善于迎合，官喜朴诚，则伪为愚钝；官喜伶俐，则强作聪明。官信任他们，正用其欺骗；官怀疑他们，则反行其诈。处处树党，种种攀附，官即使精明，也很难跳出圈套之外，深可畏惧。此弊各省皆然，保属恐亦不免。本府平心而论，以为官果聪强出众，实有驾驭之方，自不妨设立阍人听其办事。否则手持太阿剑，授人以柄，未有不暗中受害的。即使不坏事，而官非自作主张，难以扪心自问。况且我辈读书从政，聪明才识，自与庸众不同，即使资质仅属中材，而莲花幕下，尽有嘉宾，岂不足备咨询而资集益？顾必旁落于厮养舆台之贱，其意何居？且举地方最切要最重大之件，皇上、大宪所郑重寄托于官，而复稽察之、钤制之、防闲之者，竟倾心拱手而畀之，降志相从，惟命是听，是直以信君子者信小人，且以未肯遽施之君子者，竟儿戏而付之小人，则与前代……者，何以异哉。毋惑乎覆车之接踵也。即使说官之用之，未必尽出于信任之诚，不过藉之以代劳耳。夫我辈以穷书生博得乌纱，恩深任重，当思官系何人，而令若辈代劳乎？况且若辈何所图而肯尽瘁其心力以代为劳乎？又况一切公事，总须亲阅亲讯，亲自经心，究竟不能脱然事外，则若辈亦何能代我劳乎？管见以为，与其画依样之葫芦，何若下砭身之药石。如果革除门丁而不用，固征实力实心。倘系冲途，万不得已，计莫如用一无用之人，如耳聋口吃之类，只令传……，不假以事权，不干与公事，不与书差熟识接谈。如此则官能自作主张，而刁书蠹役，失所凭依，德政可以下行，民隐不难上达，事一而功十矣。本府才具短拙，自揣无驾驭门丁之才，是以服官以来，虽屡任冲繁之缺，所有家人，只令伺应茶饭、跟班诸杂役，无所谓管理案件及传谕书役、主张公事之门公。自粤至川，廿年七任，所办公事，并不因未设门丁致形竭蹶，且无一上控之案。此贤刺史令尹所共同见闻。合行札商，该牧令关心民瘼，贯耳贤声，尚其克

译自我振作奋发。使用门丁而不被门丁所利用，这样就可以了。总之，本府此番商议，乃是依据道理而言，并非一家之言；乃是遵循成例而行，并非我行我素。本府苦口婆心，现身说法，并且将半生阅历中所见、所闻、所知的一切，倾尽所有地拿出来。大概是因为痛痒相关，不知不觉间便将肺腑之言坦诚布公。这点微薄的诚意，希望诸位明鉴。至于能否实行，自有主事者裁决，不必勉强。反复商议，反复商议。特此札示。

译如今本府规定，地方官处理政务不再使用门丁。所有书吏、差役送进案件，以及发出案件的章程，列于后。

详细如下：

一、在一二堂的东边，设置一张长桌。桌上划分若干格子，每个房科占一格。如果是八房，就分为八格；如果是九房，就分为九格。每个格子的正中间，用油笔书写“某房送进”字样。另外再立几块粉牌，每个房科一块。牌上也用油笔书写“某房送进”四个字。所有各房送进案件的文书，命令该书吏自己放在桌上属于该房的格子内，用该房的粉牌压住，以免被风吹动，而且一目了然。

一、在一二堂的西边，设置一张长桌。桌上划分的格子及粉牌，都按照东桌的标准制备。只是桌上格子内，用油笔书写“发某房”三个字，粉牌上所写的也与此相同。所有内署发给各房的案件，命令签押的家人，放在桌上属于该房的格子内，用该房的粉牌压下。

一、在东桌旁边，设置一个磬，或者一个小竹梆。各房送进案件时，立即敲击磬，或者敲击竹梆三声，以便收入核查办理。发出案件时，只需要命令看门的差役，指点并喊出某房，让该房的人自行进入二堂取走。

一、各处的差役，大多按乡、按里分别设置一个小书箱，按照乡、里划分格子。所有各乡、里差役呈递的禀帖，或者缴销的差票，都命令他们自行放入书箱对应的格子内。发出的文书，一律在堂上当面交付。

○ 札令各地牧令，相验尸体应当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

为了札饬命案相验应当遵例自备夫马饭食，少带人役，以保全百姓性命事。查得本府生长在长江乡间，宦游于岭南地区。私下看见外省命案，无论殴杀、自尽还是路毙，一经报官，书吏、差役便视为奇货可居，勾结门丁，先派遣干役作为前站。前站到达乡村，就勒令约保、被告或邻居等人，搭建棚厂，预备席桌，并向被告人、证人索取夫马费用、饭食等项钱文，动辄花费数十千文，甚至上百千文。等到官员前往验尸，差役担心少带人役就不能任意勒索，就吓唬禀报本官，妄称听说尸亲纠集多人，恐怕会有不敬之举，应当多带差役以壮声势。官员产生戒心，就带领百十人或数十人，坐着轿子，骑着怒马，蜂拥而来。所到之乡，鸡犬惊逃躲藏，任由差役欺诈骚扰，不满足不罢休。如果是没有尸亲的案件，就向地主、山主、塘主、屋主，以及所在远近邻居，强行摊派各项银钱。所以往往一路验尸的案件，案中牵连邻居证人数十人，家产全部倾尽，甚至延及二三十里内的富户，称为“望邻”，也被吓诈得破家竭产。良民有限的脂膏，供给众蠹无厌的吮吸，地方元气，索然耗尽。这是累及百姓的弊端。

况且带人过多，难以稽查，其中必有借官府之名撞骗的人。尸亲稍有风声，势必不服，往往不肯领尸，或者将尸体枪击隐藏，或者将尸棺击破，甚至有殴打差役、砸碎轿子、侮辱官员的事情。即使不到此地步，尸亲因为怀疑差役而怀疑官员。官员如果清理填写尸格，就怀疑是删减伤痕；官员如果简要叙述供词招供，就怀疑是开脱重罪。因而讼师放胆，诬告不休。而在疑似之间，突然兴起对官员的诽谤。上司不得不提审到省城发落。于是使审理案件的委员、主稿的幕僚、承办案件的书吏，都能持柄动摇。而且超过期限的处分，部议随之而来，种种花销，层层棘手，乃至同僚齿冷，上级心生疑虑。虽然平时眷顾优厚，也为此被替换。侥幸得以保全回任，而所费已经不堪支撑了。这是自我拖累的弊端。

而更有甚者，百姓极其愚昧，他们看到地方官每相验一场，被告、邻居证人，就必须花费，甚至倾家荡产。因此些小事故，往往萌生短见，以为拼却一命，就可以害人受累。以致轻生案件，越验越多。一年之中，一隅之地，也多出许多命案。唉，夫马饭食，价值几何，却因计较些微之故，致使无罪之民，相继赴死。这是剥夺百姓的财产，又杀害百姓的性命。说起此事令人怅然，这都是多带人役、滥派夫马饭食所导致的。这是长江乡间、岭南一带的恶习。四川地区尚不至此。查条例记载：凡人命呈报到官，该地方官立即亲自前往相验，只允许随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皂隶二名。一切夫马饭食，都自行备用。并严禁书役等人，不许需索分文。如果该地方官不自行准备夫马，向地方索取，官员按因公科敛律议处，书役按计赃治罪。等等话语，法律极其严厉。本府查，相验如果少带人役，其夫马饭食钱文，如果是本官自备，每案不过一二千文，即使极远的地方，也不过三四千文，数目本就不多，并不甚费。如果派之于民，则每案至少也需要十千文。分贤侯一勺之泉，存小民十家之产，何乐而不为。如果说可为而不可为，是自己口袋里的钱则积累到锱铢，百姓的膏脂则掷同粪土，无论违例，且不近情理。况且效仿轻生，命案由此日多，既忍心而显绝其生涯，复顺手而暗驱之死路。官员称为父母，我有儿孙，试一扪胸，能无芒背之感吗？

译管见以为，我们即便遇到最贫瘠的地区，这笔钱款，即使典当变卖官服，也必须自行筹备。因为这不仅是为了保全百姓的财产，实际上也是为了保全百姓的生命。本府在广东任职八年，在四川任职四任，所有查验命案，因担心带的人稍多，难以查察，不得不严格遵照定例，只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那两名皂隶则减为一名，命令他兼任仆役，并与轿夫轮流撑伞；轿夫四名，长途酷暑时则六名，或加一匹马，以节省轿夫的力气，总共不过十人。此外从未多带一人。自带一包小菜，饭食则随时在市集购买。那些书吏差役的一切夫马饭食费用，都由我捐资发放。而且所带的人，命令他们在轿前、案前伺候，不许超前落后，擅自离开十步，违者不赦。这样，人人都在我眼前，稽查比较容易，可以避免勒索诈骗等弊端。而所管辖的百姓，看到自尽的人不能害人，白白送死没有益处，因此不肯寻死。久而久之，轻生的案件，一年不过两三起。这是花费有限，而补益实在很多，这是我亲身试验而有奇异效验的。如今调任来到此地，触目惊心于案件文书，铭记既定成例，每当审理囚犯、断案时，没有不掩卷彷徨、起身拍胸挥泪的。各位君子身居宰官之位，度化众生性命，在香花座上，应当印证前缘。我佛慈悲，何须等待愚钝之人多嘴多舌？只是本府是个穷书生，自问下愚，受恩深重，别无本领，只有积累的愚诚，以此协助恭敬，也就是以此图谋报答而已。敢将过去任职时的相验告示，抄录一份附呈公堂，供诸位参考采纳。至于解费这一项，原告、被告、邻居、证人，谁是应当摊派的人？摊派则坐赃，本府未曾亲身蹈犯，而且数目也不大，捐资是合理的，敢一并提及。迂阔疏浅的见解，惭愧不通达权变，大概只能对明白的人说，难以对外人言说。请收藏在箱箧之中，希望不要宣示，恐怕成为忌恨者的口实，又会说是沽名钓誉。特此札记。

译附：担任地方官时关于相验的告示草稿

关于相验的事宜。查得本县亲自前往该处进行相验。不带签押官和跟班，不带茶房和号房，不带厨子，不用头锣和高帽仪仗，不发前站，不带差役，不用民壮，只带轿夫若干名，刑书一名，仵作一名，皂班一名。本县自带小菜一包，轿夫、差役等人每人每天，本县各给饭食钱八十文，均不许你们预备饭食。不许搭盖棚厂，只许借备方桌一张、开水一壶。所有旧规夫价，以及一切陋规银两，一概革除。本县如果收受你们一文钱，吃你们一顿饭，就是男盗女娼。书吏差役等人，如果敢勒索，以及招摇撞骗，地保、约保，如果敢借端科派，本县大堂悬挂大锣一面，允许被害人鸣锣喊禀，立即枷号革职。另外，本县赏给死者棺材钱一百文。此告示确实张贴在尸场，不得违抗。特此告示。

○ 札令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在尸场结案

札令关于自尽命案，应当遵例在尸场结案，以免拖累百姓的事。查户婚田土等案件，例限二十日完结。之所以放宽期限，是因为这类寻常案件，百姓即使被诬陷，还可以从容剖白辩解，不至于受累。如果是命案牵连，差役奉命行事，势如狼虎，不但被告和干证苦累难堪，即使地主邻居，只要有名字到官府，也都饮泣吞声，任其剥削吞噬。假如官员肯早日结案，比如自尽命案，就在尸场取结，何至于让百姓苦累呢？查条例记载：凡人命系轻生自尽者，即于尸场定案，将原告、被告、邻居、证人等释放。如果地方官故意迟延拖累，照“易结不结”例处分等语。这是为了禁止延缓而惩治拖累。合行札令，札到该州县以后，自尽人命，验无别故，务必遵例，即在尸场取结结案。一切原告、被告、邻居、证人，立即释放，千万不要带一人进城。因为一旦进城，无论书吏差役等撞骗勒索，关系官声，酿生事件；但将当场可了结的案件，却令无罪之民跋涉往来，举家惊扰，即使不甚受累，终究不免失业废时。揣度父母之心，终难隔膜。本府查，释放人证，并非难办之事，只须贤良的父母官在尸场略耐烦一两刻，便可取结完事。许多方便，又不要花费一文，何乐而不为。总之，事关命案，迟结一刻，则民多含一刻之冤；早放片刻，则民先脱片刻之累。贤良的刺史、县令视民如伤，断无自尽之案可结不结，而带人进城，故意延缓的道理。原本可以不用谆谆叮嘱，只是成例昭然，本府从前恪遵不懈，因此特别申明例文，转行通知。所望谨防拖累，刻刻留心，那么百姓受到的福泽无穷，长官种的德业无量。仰将如何办理的缘由，以及是否遵照定例自备夫马饭食、少带人役相验的情况，一并禀复。不得违抗。特此札令。

○ 严禁借命案扰害及赏格告示

关于严禁借命案图利的事。查得人命案件最能扰害地方。本县以前在外省，游幕多年，曾见地方官办理命案，接受报案呈词，故意迁延，先派凶恶差役为前站，向被告索取夫价饭食，以及红袍银两，并押令搭盖棚厂。等到前往相验时，又多带家人差役，动辄数十人，多则百人，乘轿多达一二十顶。甚至出票则有票费，招解则有解费。如果是路毙及无尸亲的案件，则向地保，以及所在地主邻居，并二三十里内的富室，科派各项银钱。以致讼师放胆，敢于妄控牵累。其被告者，家产倾尽，而族邻及二三十里内的富民，也被吓索，致使鸡犬不宁。唉，知县是百姓的父母，不能以德化民，致使酿成命案，已经可愧，竟然借命案图利，纵容书吏差役诈扰，这与强盗有何区别呢？本县锐意图治，除弊为先，诚恐无心误蹈，合行列款示禁。为此示谕全县军民人等知悉，你们居住的地方，如果不幸有命案，将后开各条逐一遵照即可。

计开

一、速报【地方有一命案，地保及尸亲邻居证人不分雨夜立即赴县报明。现在大堂悬挂大锣一面，其言鸟锣喊禀，不必具呈。如果迟延，定行严究】

一、速验【本县据报，也不分雨夜立即赴验】

一、不带家人及门号房、厨子

一、不发前站

一、不用头锣、高帽、民壮

一、只带书办一名，仵作一名，皂隶一名

一、不要搭盖棚厂

一、不要夫价【轿夫挑夫俱系本县捐廉自雇】

一、不要饭食【本县自备饭食，其书办一名、仵作一名、差役一名，每名每日本县各给饭食钱八十文】

一、不要红袍银两，以及一切陋规。

译一是不需要差役费用

一是不需要解送费用【由本县官员捐出俸禄办理】

译一、不许随意传唤邻居作证。

一、不许随意控告帮凶。

一、不许随意指认伤痕。

以上各条，本县如果违背诺言，便男盗女娼；书吏差役如果敢借官府名义撞骗，以及自行勒索诈取钱财，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当地的地保、死者亲属，如果听信讼师，拖延迟缓上报，以及胡乱告状牵连累及他人的，依照惯例严厉追究。

赏格：

一、每起案件赏给棺木钱一百文。（无论路毙及自尽，并确实是殴打致死的命案，一律给予赏赐。）

一、寻常命案，能在未报官之前，当场将正凶抓获者，审实后从重给赏。如果抓获正凶，或指引差役抓获，是在已经报官之后，也酌情给赏。

一、涉及服制关系的重案，族亲、邻居、地保，无论何人，能将正凶抓获者，本县核查服制关系，酌情考量案情，多则赏银三四百两，至少也赏银一百两。

以上赏格，决不违背诺言。你们能将凶犯捆绑送到官府，既免去了签差骚扰，也没有牵连累及的担忧，又能得到很多银子，岂不是很方便。如果敢胡乱抓人，依照惯例以诬告论处；有心纵放凶犯，严厉抓捕追究办理。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为了劝诫百姓切勿轻生以保全生命一事。查得虫蚁尚且贪恋生存，何况是人？人身难得，死者不可复生。如果死后经过官府验尸，便永远不得超生，实在可怜。四川的愚夫愚妇，往往因为亲邻间些小事故，就轻率地寻死。有的吊颈，有的投水，一念之差，片刻之间便丧命。在死去的人心里妄想，我只拼了一条命，就可以害他受罪，至少也叫他破财。却要晓得，自己寻死，称为轻生，律例内并没有抵命的条款，连板子都不打，怎么能害人受罪？况且现在各地方官，个个清正，书吏差役都不敢勒索诈取，那被告及地主们，并不需要花一文钱，怎么能破他的财？如果死者亲属多事，地方官依照惯例治他的罪，重的流放徒刑，轻的枷号杖责。死者亲属不但不能讹诈，还要连累受罪。这样看来，那死去的人，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可怜可怜。本府先前在垫江、梁山、巴县任职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劝谕百姓不要轻生。那些百姓，都听我的话，互相劝诫，不肯寻死。到后来，假命案都没有了。如今到此半年，核查各属轻生之案，许多生命，如此勾销，几乎如同虫蚁。固然由于百姓愚昧，也因为本府教化缺失。在凄恻之余，又增添惭愧。应当紧急劝谕。为此告示仰各属百姓知悉。你们总要忍气，能忍气，便是有福的人。此后你心里只要有气忿不甘的事，只要忍耐半个时辰，找人说理，要紧紧记得本府的话，切不可寻死轻生。你要晓得，白白死了，没有一点好处，不但不能害人破财，反而连累死者亲属挨打，枉送性命，尸体遭受验视，真不值得。除将例文开列于后，并札饬各州县，一切命案，如有多事的死者亲属，依照惯例严办外。愿我百姓，此后同登寿域，永乐升平，切莫轻生，致辜负本府爱你劝你的一片苦心，勿违特示。

今将律例三条开列于后：

一、例载：自尽之案，如果是凶悍之徒，借命打抢，依照白昼抢夺例定罪，仍追缴抢毁物件，给还原主。

一、例载：自尽之案，死者亲属混行吵闹、殴打、勒掯行诈者，杖一百，枷号两个月。

一、例载：众人自缢、溺水身死，别无他故，亲属情愿安葬，官司详审明白，准许告免验尸。

务望绅耆及读书明理之人，遇到邻里中有气忿想去寻死的，立即苦口苦心，将本府此番劝谕告示，向他劝解。劝得一人，便是救活一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德行感化乡里，恩泽及于儿孙，上天保佑你，埋固足据也。特谕。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

敬禀者。卑府接奉钧札，内开：四川词讼之多，用于他省，且近有京控之案，总由吏治疲玩，以致民俗诪张，差役因之舞弊，讼棍由此乘机，控案因而日增。即命案之多，未始不由于此。知府有表率之责，应如何定立审限，考核功过，禁绝衙蠹，查拏讼徒，其各就地方情形，妥议章程，详覆察夺等因。奉此，卑府循诵再三，仰见大人察吏安民至意，不胜钦服。伏查，四川民情，向称淳朴，今则渐即浇漓者，皆由卑府等暨所属州县吏治怠弛，有以致之。而州县之所以怠弛者，其端大约有二。一则临民之无畏心也。卑府以为，朝廷设牧令，以为民也。官必爱民，民乃爱官。卑府愚，以为欲民之爱官，必先使之畏官。畏之云者，非必坐堂皇而敲朴之也，其道首在于公。

译公正则完全以道理为准绳。道理所在之处，官府的刑罚与奖赏就随之而定。因此，刑罚得当，固然足以起到惩戒作用；即使奖赏公平，也足以产生警戒效果。因为百姓对于奖赏的诚信，就能预先知道惩罚的必然性。像这样，百姓就会敬畏官府。其次，大概没有比勤勉更重要的了。勤勉就能振奋精神、谋求治理，案件没有积压，事情必定亲自处理。既然自身具备严厉的精神，就会显露出严肃凝重的风貌。像这样，百姓就会敬畏官府。百姓敬畏官府，才会爱戴官府。然而要知道，官员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放纵的原因，本来是先存有一种敬畏百姓的隐衷，这样才能施行爱民的政令啊。《礼记》说“大大地敬畏百姓的心志”，说的是百姓敬畏官府。《尚书》说“值得敬畏的不是别人，正是百姓”，又说“因此要顾念并敬畏百姓的疾苦”，说的是官府敬畏百姓。互相敬畏，才能互相爱戴。否则，平时既没有反省自责的念头，又没有劝诫百姓改过的言语，一旦有人犯法，动不动就说百姓刁钻。试想，同样是这些百姓，庸俗的官吏说他们刁钻，而贤良官吏治下的百姓为什么不刁钻呢？有能力的官吏有时也说他们刁钻，而循规蹈矩的官吏治下的百姓为什么不刁钻呢？这就是我深入探求敬畏百姓的道理，以期稍微懂得爱民之道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平时习惯于旧习。州县这一层级的官员，必须亲自做事。然而书写文书、传唤人犯的辛劳，势必要将权力分给书吏和差役；奔走传达命令的琐事，势必要驱使家丁仆役。于是官员把书役当作心腹，寄托耳目。由此产生勒索的线索，由此树立党羽和援手。家丁把差役当作爪牙，差役借家丁为非作歹、诬告陷害，导致民情动荡，对官府的诽谤沸腾，而昏庸的官员却不知道。国家选拔任用人才，慎重处理公务，不知经过多少次的考核，才授予他们官职。如今一旦拱手将权力交给乌合之众的家丁、贪婪如狼的书役，随波逐流，千人一条路，好像舍弃这两种人，就绝对不能坐在大堂上审理民事一样。如果有那么一两个刚正自好的人，同僚就惊讶地称他为怪物，上级长官或许怀疑他沽名钓誉。这就是吏治难以言说的原因，也是谈论吏治的人因此灰心丧气、想要寻求折中办法的原因。爵宪大人，体恤百姓疾苦，整顿官场风气，目前吏治和民风蒸蒸日上，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我担任地方长官已经十五年了，虽然非常愚笨，深知应当振奋警惕，没有其他本领，只有愚拙的诚意。因此敢于将担任地方长官时凭主观臆断行事的做法，回忆起来，大致写下十条，恭敬地整理成清折，呈献给您的座前。不知道是否能在万分之一上符合您为国为民的心意。为此具禀。

译恭敬地将我在担任州县官时处理诉讼的十条办法开列如下：

第一条，严格整顿代书。所有的诉状，应当直接叙述案件情节。到任之初，就应依照惯例考核代书，不妨多录取几个人。当时发给印戳当差的，只留两三个人，其余的人记名候补，全部张榜公布。对于现在当差的代书，告诫他们遇到有人告状，无论事情大小，都要向当事人查问清楚，按照口述直接书写，不准增减情节，违者绝不宽恕。本官在大堂接收诉状时，就向递状的人详细讯问口供，如果口供与诉状不符，立即传唤该代书进入内署，严厉追究词稿的来源，以及该原告是被什么人引来的，同来的共有几人。一方面亲自签署拘票，立即逮捕该原告同来的人，务必查出真正的讼师，严办后才罢休。一方面将该代书枷责革职，交给保人严加管束，由记名候补的代书依次充补。这样代书就会胆破，再不敢增减情节，而讼棍也会远扬，诉讼案件就会日渐减少了。可笑的是，四川州县考核代书，向来有陋规的说法，这是壮士所不为的，更是自爱爱民者应当严厉禁止的。

第二条，接收诉状，应当当堂亲自接收，当天批示。州县官是亲近百姓的官员，自然应当当堂亲自接收诉状，即时批示。如果拖延到三天或五天之后才批发，这是这个诉状还没批，那个诉状又来了。书吏、差役、讼棍、蠹役，借此作奸犯科，甚至有用贿赂买通批语的说法，种种弊端，都由此而起。哪里比得上亲临大堂，亲自接收诉状，在接状时，向告状的人详细诘问，就用五听的方法，或者用盛怒震慑他，或者用游移之词试探他。那些打官司的人从田间而来，初次见到官长，讼师的浸染不深，那人还朴实，胆子还虚怯，口才也笨拙，真假是非，不难立即剖断。比起传唤案件集合讯问的时候，真情更容易得到。那些理由不充分的人，逐层批驳，文书不厌其烦，当时就张榜公布。那些情节支离破碎、有心挑拨的人，立即取结立案，立刻给予轻微惩处，自然可以打破刁民的气焰了。那些已经准许立案的，也当天批示张榜公布，那么比起迟迟批示的，已经快了好几天。由此迅速传唤差役，可以审理的就审理，那些尚非切要的人证不必齐全，可以结案的就结案，那些无关紧要的供词，不妨从简，这样又快了十几天或几十天。讼棍虽然狡猾，无从下手，那么各种弊端就都消除了。这也是州县官平息诉讼、杜绝诬告的一条途径啊。

第三条，发出传票签派差役，应当确定限期，亲自稽查号簿。诉状既然准许，就应差传人证赴审。只是差役接到传票到手，任意勒索，不满足就不停止。他们之所以能勒索的原因，是由于官司的拖延，而官司的拖延，是由于没有亲自稽查限期的缘故。因此这一方到案，而另一方没传唤，甚至双方都到了，却谎称还有未到的人证，故意拖延，致使打官司的人还没见到官，家产已经倾败一半，都是因为不亲自稽查限期簿，因而没有催促原差的原因。卑职以前担任合州知州时，除了命案盗案立即发出传票外，其他所有户婚田土已经准许的案件，签派差役发出传票，总以接收诉状的第二天辰时为率，绝不稍加拖延。仍然根据道路的远近、人数的多少、案情的难易，亲自酌定到案的日期，用红笔注在传票上，用墨笔注在簿册上。近的定在当天及一、二、三天，各给予余限一天；远的定在四、五、六、七、八天，各给予余限两天。每天早晨起床，亲自阅览限期簿，到期的，就用红笔写小票，写着“唤某案原差某人到堂问话”的字样，催促他们依限速到。到的就记功，逾期的就重处，绝不姑息宽纵。这样，所立的限期，就不是虚应故事，没有不到案的案件了。而且立限既然严格，讼棍虽然狡猾，无从下手，各种弊端就都消除了。恭敬地将卑职担任州县官时刊刻的限期簿式，刷印一条呈览。（见图）

第四条，承接传票的差役，应当联环保结，以防逃避，这样法律才能必定执行。律法设立衙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全部废除不用，但只应保留定额的十数名，或数十名，即使是地处冲要繁盛之地，也只应额外再酌留数十名，其余冗杂的差役，全部革除。只是革除差役并非易事，官虽然革除差役，而差役自己不革除，所以有瞒上不瞒下的说法。应将留用者的姓名，张榜公布于城乡，榜内注明年龄、相貌、住处，榜尾大字书写“此榜无名者，全部已革除”的字样，以期人人共知。那些留用者，给予编号刻字，粘贴印花腰牌一件，并令他们联环保结。每五人立一个总头，也令他们联保。遇到承行事件，一张传票只用一个差役，传票内注定限期，依限的就记功，逾期的就重责，绝不姑息宽纵，也不以功抵过。如果该差役躲匿，就用连坐的方法，穷究该差役的总头，并联环保状内的保人，务必严惩后才罢休。那么犯法的人就从不躲匿，而法律就实行了。更有进一步的是，卑职愚见，认为想要清除蠹役，先要驾驭门丁。没有信用门丁而能单独剪除役蠹的。因为差役虽然非常狡猾，他们起初原本不敢公然舞弊，必定有所倚仗来通线索、透消息的，那就是门丁。

译是啊。州县官员如果真能以严厉的手段驾驭下属，约束他们并驱使他们奔走效力，使他们知道畏惧法令，这大概也是爱护百姓、保全自己的一种方法吧。

译一状纸轻易不准许，准了就必须详审。详审之后，决不允许私下和解。民间琐碎小事，或者双方是亲戚邻里关系，其诉状原本就不应轻易准许。确实因为事情经过官府判决，是非曲直就会分明，理亏的一方心中难免有疙瘩，往往因此结怨，久而久之酿成祸患，这不仅仅是耗费百姓钱财而已。那些不能不准许的案件，既然已经批准，就应当传唤来审讯。事实属实就追究惩治，虚假就治以诬告之罪，坚决不准许撤诉和解。因为一旦准许撤诉，讼棍就知道状纸可以平息销案，便敢放心大胆地告状。即使凭空捏造，全是虚词，只要在临审之前的片刻，用一张纸调停一下，事情就平息了。他们诡秘的情形、阴险的手段，官员既然没有审讯，无从得知。那些诬告的人，竟然终身都没有真相大白的时候。诉讼案件之所以日益增多，讼师之所以肆意作恶，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州县官既然准许了诉状，就不允许撤诉和解，这大概也是平息诉讼、杜绝诬告的一条途径吧。

一审理诉讼案件，宁可快速也不要迟缓。民间诉讼，规定二十日内完结，自然应当及时审理。如果稍微延缓，旧案未结，新案又来了，越积越多，小民受累。一场诉讼的费用，动不动就倾家荡产，轻则激起向上级控告，重则酿成命案，其危害说不尽。况且诉讼案件无论快慢，最终都必须审结。对于一到就审的，固然要用一番心思；即使拖延缓审的，也要用一番心思。这是同样用心，并不因为迟审就可以节省心思。快速审理的，不过是用心稍微早一点罢了。况且像盐卤停积，时间久了，讼师就会插手，枝节横生，反而导致难以收拾。与快速审理相比，难易悬殊。那些不肯早点用心的人，必然导致多费心思，不仅累及百姓，而且自累，过失太多了。州县官对于所有诉讼案件，如果能够做到随到随审，随审随结，那么讼棍虽然善于挑拨，但策略已定，案件已经彻底审明，并且取得了确凿的结论，不能再翻案。这样，各种弊端就都消除了，自然不会有向上级控告的案件。控告案件较多的，就是他们平时不处理民事、因而不得民心的确凿证据。似乎应该根据控告案件的有无多少，来分别功过。至于有控告案件但能虚心审讯、详细销案的，功过还可以相抵。如果既有控告案件，又不能按规定期限完结，或者固执包庇，不肯认错更正，这就是玩忽职守、性格乖僻，无可激励，就按照“易结不结”的条例，详细请求议处，也不算过分。

一每审结一个案件，必须在堂上书写红色的判决语。民间命案以及械斗大案，其引发纠纷的原因，往往基于细微小事，不可不慎重。比如小额钱债、寻常口角之类，事情很微小。既然已经控告到官府，不准许就算了。一旦准许审理，如果审断不是很明确切当，或者虽然明确切当，但审后精神偶尔疲倦，就急忙退堂，让差役带着双方当事人在外间，按照堂上判决的话出具结案文书。无论堂上判决的话，听者不是很清楚，即使很清楚，而两边的讼棍和差役各自从中挑拨，必然导致双方当事人的结案文书各执一词，与堂上判决的话都不符合。甚至书吏上下其手，竟然导致供词与结案文书也自相矛盾。或者故意留下漏洞，或者故意显示矛盾，作为翻案的借口。这样，没有不翻案以及酿成其他祸患的。这就是朱笔判决必不可少的缘故。每案审断完毕，无论事情大小，官员不要急忙退堂吃饭，就在大堂之上，将当面告知的判决语，用红笔写在点名单的年月日内。如果当天公事稍少，就详细叙述全案的缘由；如果非常繁忙，也应该将重要的判决语，明确切当地写下来。写完后，让双方当事人将朱笔判决自己读一遍；如果是乡野愚民不识字，就命令房书大声宣读，使双方当事人倾听明白，这样是非曲直，诉讼者各自清楚。然后让原差役带双方当事人进入内堂，按照朱笔判决各自出具遵行结案文书，按规定粘连成卷，盖印存案。这样，供词与结案文书就不会自相矛盾，而全案人证的结案文书也归于统一。书吏无从上下其手，而且可以杜绝日后抽换等各种弊端。即使将来有翻案，展开卷宗一目了然，可以避免混乱争执。

一如果审断有错误，应当立即自行改正，以避免向上级控告。自理案件，审断时，如果能够虚心，怎么会出错？但案情千变万化，欺诈手段多端，况且事务繁杂的地区，文书诉状冗杂，地方官即使非常聪明强干，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失误。或者事后检查发现，或者诉讼者陈述理由再次恳求，爱护百姓的官员都必须虚心复核。果然有可以商讨的地方，就应当立即平反。因为对待下级和处理对上级的关系，道理是一样的。上报给上级的案件，如果有失误，条例有检举的规定，听讼也是如此。不仅失误应当改正，即使稍有偏颇，未能恰到好处，也不妨一再推敲。如果一定认为官员对于百姓，体制所在，决没有认错的理由，竟然包庇以前的错误，恐怕原审既然有不尽情理之处，那么受委屈的人必然有不平的申诉。小民向上级控告的增多，未必不是由于长官自信太过。地方官被称为父母，可以说是亲近了。亲近就没有不可明说的隐情，亲近就没有不可转变的契机。只求不辜负我的百姓，何必隐瞒自己的小过失？如果因为文过饰非而导致向上级控告，这是想要隐瞒反而

译彰显。既连累百姓，又连累自己。卑职担任县令十余年，没有一起上诉的案件。即使是本州本府，也没有受到一句指责。并非所审理的案件都恰当详尽，只是在判决之后反复思考，只要有错误或有偏颇的地方，就不怕改正。总之，官员如果真的爱护百姓，那么审理判决必然公正。即使偶尔有不恰当的地方，只要没有私心，百姓没有不体谅的，不会立刻上诉。既然没有私心，又何妨更正呢？

译一、寻常案件定于初三、初八、十八、廿三、廿八放告，称为“当堂收呈”。除此之外各日，切勿滥收诉状。那些小民之间的钱债、田土、口角等一切细故，往往是一时负气，旁边有匪人怂恿，于是贸然进城，愤而想要兴讼。实际上事情并不紧要，所要告的往往不是亲戚就是朋友。时间一过，怒气平息，往往后悔。如果官员随时接收诉状，那么即使有亲友邻居，也来不及劝阻，诉讼就形成了。一旦由官员讯问判决，是非曲直分明，胜诉者所得不多，败诉者顿时丢尽颜面，怨恨逐渐加深，其危害不可胜数。况且官员即使清廉，结案即使极快，诉讼者从田间赶来，人地生疏，断不能毫无花费。这是长官任事过于勇猛急躁的过错。如果官员不在初三、初八等日，坚决不收诉状，那么诉讼者想要告状的日子，未必正好赶上放告的日期。在这几天里，有关爱的亲友邻居，为他们劝解，那么诉状尚未投递，想要告状的人旧情未断，被告的人颜面未伤，不难通过杯酒化解怨恨了。像这样，诉讼的端由逐渐减少，和气所蒸腾，可以预示丰收之年并酝酿淳厚的风俗，这不仅仅是爱惜百姓的财物而已。这是爱护百姓的人应当体谅并顾及的。如果自诩聪明强干，不按规定的日期接收诉状，能倒是能了，难道不是不体恤百姓的隐痛吗？况且更有借此巧取豪夺的人，我哪里知道呢？至于命案、盗案、斗殴伤人、抢亲等案件，则应根据各地方的情况，选择其中特别重要的，酌情制定十条或八九条，刊刻宣示，允许随时喊冤禀报。或者在大堂悬挂铜锣，允许告状者鸣锣，官员听到锣声立即讯问办理，那么就不必递交诉状了。

一、查出讼棍，必须严惩。民间些小事故，双方本来没有互相揭发诉讼的心意。那些讼棍暗中刁难唆使，诱导他们告状。等到诉状已经递交，便从中渔利，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家产全部耗尽，案件还未完结。而且有两造都不愿继续诉讼，彼此请求罢休，而讼师因为贪欲未满足，不肯罢手的。对百姓的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地方官如果能切实稽查，多方查访，并在当堂接收诉状以及审理诉讼案件时，遇到有情节涉及虚假诬告的，立即带回内署，查清诉状是谁写的，谁教唆诱导的，详细询问其年龄、相貌、住址，随即由内署秘密发出签票，责成可靠的差役，严密谨慎地查拿。大概这类人住房，总不离官衙左右，须在夜深人静，或黎明时分，亲自前往围捕，并且搜查他们唆讼的确凿证据，如诉状草稿、抄录批语之类。抓获后，情节重的按例详报办理，情节稍轻的，仿照萧山汪龙庄先生《学治臆说》所载，将该犯锁在堂柱上，让他站立，观看本官审断其他案件，每天决责几板，十天半月之间，没有不疲惫不堪请求饶恕的。即使是最烦难的地方，只要办上一两案，惩治两三人，那么这些人就会闻风丧胆，外来的裹足不前，本地的改头换面了。此外，卑职还有请求：州县官审理词讼，如果审明是被告理屈，但只要不是再犯，其杖刑、笞刑以下的罪名，不妨宽免，只令其对众人长跪，已足以示惩。给予败诉者改过自新的道路，就是留给胜诉者不尽的恩情，这也是长官造福百姓的一个方面。如果审明是原告情虚，则必须依律照例，加等严惩，断断不可姑息。这样诬告者才会知道畏惧，而诉讼才会日渐稀少。此外还有请求：地方长官是执法的官员，而用法到枷刑、杖刑为止。枷刑、杖刑之外，不得擅自专断，原本就不应轻视枷刑、杖刑。但既然使用枷刑、杖刑，就必须亲临大堂，在万众瞩目之地，显示不可测度的威严，并用难以挽回的怨恨震慑他们。如拍案疾呼，离座挺立之类，不妨稍参权术，使之与浩然正气相辅而行。务必让观看的人人人都明白，官员所深恶痛绝的，专门在于此，那么一惩百警，此后反而可以减轻刑罚而节省刑具。这是子产之所以被称为惠人的原因。总之，官员纵然慈祥，但在惩治讼棍时，绝不可露出一丝怜悯的话语，或稍假以和霁的脸色。一旦被他们窥破，或被旁观者冷眼看出，此后人人玩忽法律，处理起来就尤其困难。这不只是治理讼棍如此，那些书吏、差役以及一切莠民，似乎都应当用此法。

○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札办理缘由

敬禀者。奉本州转奉宪台札文称：今后凡有判决追缴但不能迅速缴纳的案件，即将审断的数目、缘由另写审单附卷，仍照抄一张，钤印粘连在原契券上，付给本主收执，不准先将契券附卷等因。奉此，仰见大人关怀百姓，严防蠹弊的至意，卑职无任心悦诚服之至。遵查卑职除命案、盗案、拐骗、盗窃等缉捕案件另有章程外，其户婚等各项诉讼案件，都计算路途的远近、人数的多少、事情的难易，立限传唤审讯。严查号簿，依限则记功，逾限则重责。差役畏法，不敢拖延。全县周知，诉讼者无不如期而至，因此各案尚能依限审结，并没有十日不到的人，也没有十日未销结的案件。而且有递交诉状时两造都来的，当日就为其审结，批结及劝释的。至于钱债交错、田土牵连，有在词尾粘连契券请求查验的，卑职当堂一面接收诉状，一面在契券粘连处，钤上图记，随即在诉状批语内，将钤连及

译并没有批示挖补契券的原因。等到讯问查明时，卑职将诉讼的起因经过，以及判决的情节，在点名单内，于当堂当时，用朱笔逐一写明，这叫做审单，也叫堂判。一个案件必定有一个判决，虽然简陋粗疏、不通文墨，但都是当堂亲笔用朱笔书写，从不假手幕僚书吏。那些呈递的契券等凭证，应当附卷的附卷，应当归还的，当堂归还给各自主人，即在点名单内各姓名下，分别用朱笔注明某项附卷、某项发还的字样。卷内的片纸只字，都照例粘连成卷，盖印归档。卑职的浅见，也是为了杜绝串通更改、抽换藏匿，以致引发翻案等弊端。然而已经结案的，可以这样办理；但已判决尚未缴领完结的案件，其粘呈的契券仍然附卷，并未发还本主。这是卑职见识浅陋，未能考虑到蠹弊以及意外损失的隐患，所谓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奉到札饬，将审单照抄一张，盖印连同所呈契券，发给本主收执，等到缴领两清后，撤回附卷等因。这样办理，既可以避免蠹莠生心串骗，又能避免抽改损失等弊端，确实用意美好、方法良善。卑职愚昧无知，如今蒙受指示周详，才知道以前做法的迂阔疏漏，远远不及宪台心思的周密，应当立即遵照办理，以仰副善政宜民、保良防蠹的苦心于万一，为此具禀。

译○劝民息讼告示

为了劝导百姓停止诉讼以保全身家性命的事。查得钱债、田土、坟山，以及一切口角细故，原本是百姓常有的事，自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实在被人欺负，只要向诚实公道的亲友邻族投诉，请他们为你讲理，能够调解平息，也就罢了。断不可告官兴讼。那些讼棍必定劝你说，他熟悉衙门规矩，不用多花钱，可以替你告官出气。若依本县府的见解，这话万万听信不得。凡是告状的人，从写呈状之日起，到结案之日止，没有一件事不花钱。到了城市，便被店家捉弄；到了衙门，便受书吏差役的吓诈勒索。过了很长时间，花了很多钱，还没见到官的面。等到规定日期审讯，先要邀请邻居证人，早早守候，房租、吃喝、夫役马匹，哪一样不是钱？刚要审讯，却又挂出“山牌”（延期牌），改了日期。你从前那些钱，都白花了。又等了好些时候，探听了好几回，到书办房里催了好几次。做工经商的丢了生计，耕田的雇人替代。算起来，也不知花费了多少钱，才得见官的面。不问是输是赢，你的家产先已典卖空了，你的身子先已折磨坏了。若是输了，枷锁杖刑收监，身受苦楚，被人耻笑，气也气死，还要花许多呕气的钱。若是赢了，那对头人吃了亏，记了仇，断不肯和你干休，总要想出主意来害你，叫你防备不得，便到子孙手里，还要报复，闹出人命也不定，更是可怕。这都是你自己不能忍气，又被讼师哄骗，所以落到这个田地。本县府不忍见你如此，所以苦口劝你。为此示谕百姓知悉。你们以后，若遇田土钱债等小事，就算有十分道理，也要忍气，牢牢记得本官的话，只要投告亲族调解，就吃点亏，总比到官府，较为有利。若还只有五六分道理，更要快快调解。你若不听本县府的话，倒听讼师的话，只肯告状，不肯调解，你父母兄弟妻子一家不安，还是小事，只怕败了你的身家，还要送了你的性命。那时想起本县府的话，悔恨不该告状，却已迟了。本县府在江西，也是百姓，我家二百年来，不敢告状兴讼，暗中得了多少便宜，也只是忍气的好处。你们不可辜负我教你的一片苦心，切记切记，毋违特示。

○劝谕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示

为了劝谕生员监生敦厚品德、改善风俗，以辅助教化的事。查得士人位居四民之首，士人的习尚端正，民风就会淳厚。不仅甲科出身的乡宦，是民众仰望的对象，即使是俊秀的生员儒士，也都有表率齐民的责任。因为百姓愚昧，局限于近来的习惯，守令虽然是亲近百姓的官员，终究不能家喻户晓，所依赖的是读书明理的人，居住在同乡，见闻较为真切。平时则一言一行，无非是规矩法度；遇事则排难解纷，以人情打动，以国法晓谕。百姓虽然愚昧，见到体面人如此恳切勤勉，自然弱者感化，强者畏服，便平息了地方多少事端，省了官府许多气力。可见一乡有善士，胜过一邑有好官，是因为情感更亲近而契机也顺遂。我郡各属，硕学宏儒，后先接踵，因此风俗一向号称敦厚朴实。近来本府来守此地，细察情形，其间贤士大夫，品行端正学问精粹，大多能成为同乡的楷模，而乡间百姓误蹈法网者，也不少。推究其故，固然由于本府教导不先，罪责难以推诿，即使生员等也有责任。应当进行劝谕。为此，示仰合邑诸生俊秀人等知悉：生员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如作状唆讼，及一切习俗常犯之事，毅然有所不为，固不待言。只是种种易犯之事，里甲中必有误犯之人，可以瞒过官长的见闻，断不能逃过亲邻的耳目。况且生员等既为民表，则全族通乡，都望风效法。无论何事，只要经过开导，无不依从，较之本府告示印文，尤为易于取信。本府从前在家时，也曾做过秀才，今忝膺民社之任，自问德薄鲜能，未谙治谱，然不自菲薄，无刻不以化俗为心。每遇审案录囚，辄自引疚。所望我辈同心人，体谅我苦衷，相助为理。务将上年制宪戴公刊发的圣训六谕，及恭衍诗章六十首，广为讲解，并将孝亲敬长、睦族和邻、毋习邪教、毋好讦讼、毋好勇斗狠等诸大端，随时劝说。总要视乡里人如自己人，视乡里事如自己事，不但训饬其子弟，并且劝诱其父兄。既以身先，又以言教，既不费力，又易见功。在今日为翘材，在他年必为良吏。化先里党，泽及儿孙，于以敬桑梓而培元气，则果能相与以有成也。是万民之福，长官之幸也。本府言有尽而心无尽，各

译遵照特意指示。

译○劝民崇尚节俭告示

为了劝导百姓崇尚节俭以淳厚风俗的事。查得梁邑的风俗，竞相崇尚奢华。大户人家带头倡导，普通百姓效仿追随。门户之间以奢靡夸耀众多，彼此争强好胜，认为不这样就会招致他人的讥笑。甚至那些地位低下、供人驱使的人所羡慕的东西，士大夫们也一致跟随，并且安然处之，不以为怪。习俗改变人，贤者也不能免，实在令人感慨。不知道奢侈必然导致满溢，既暗中触怒鬼神；奢侈必然导致僭越，又公然触犯国法的诛罚。况且天地所生的财富，只有这么多。我们这些人出身寒微，一件事的浮夸，一个念头的放纵，中等人家的财产，不出几年就荡然无存。有的自身堕入邪途，有的子孙流落成为饿死之人。身家既已丧失，廉耻也随之消亡，其祸患不可胜数。试着考察往事，就有明显的证据。奢侈之害对民心的影响如此严重，这是地方官员的责任。本县亲身承担治理百姓的重任，廉俸所剩，即使穿一件华美的衣服，吃一顿丰盛的饭菜，又何至于立刻担心亏空呢？只是教化民风，关键在于以身作则。本县除了公服之外，一切袍服，都用布茧制成。早晚两餐以饭菜豆腐为主，平常不敢吃肉，禁止饮酒。宴请客人不超过五道菜。从前在广东及任垫邑时，每天米盐零杂费用，都以六百文钱为标准。如果超过这个数目，必定苦节几天，用节省下来的费用来弥补。这不是矫揉造作，而是为了坚守我平素的准则。因此所到之处虽然是非常贫瘠的地区，却唯独没有亏累。这可以作为对百姓的告诫。士人是四民之首，本邑的绅士大户，不下数百家，都有表率普通百姓的责任。此后一切用度，应当摒弃奢侈崇尚节俭。大则爱惜福分，小也节省钱财。《礼记》说：“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这关系到我们邑的风俗人心，不是浅薄的小事。我这点心意，所以先为百姓劝诫。《传》说：“节俭，是美德的共性。”凡是我邑的百姓，世世代代子孙，永远保持享用，难道不美好吗？各自遵守。特此告示。

现将崇尚节俭的各项规定开列如下：

一、筵宴。不允许超过五碗，不允许使用品碗【五碗中禁用燕窝，只允许用海味一碗，仍用素菜一碗，所有嫁娶以及聘请宾客老师、会聚亲友，都准许依照此规定】。

一、服饰。除绅士生员监生外，一切没有顶戴的人只允许穿布，不允许穿绸缎【其余服饰都遵照会典】。

一、丧礼。除祭品外，一切吊唁客人、执事人役的饭食，一概用素菜，不允许饮酒吃肉设宴，不允许奏乐，不允许发放孝布。

○严厉清除弊端告示

为了严厉清除弊端的事。查得治理的方法，首要在于安抚善良百姓，而安抚善良百姓没有比清除弊端更优先的。本县访查到县属有一些士棍，勾结衙门蛀虫，借诉讼骚扰侵害百姓。弊端有五种，善良百姓受害，动不动就家破人亡。本县在江西时，也是百姓。如今做官来到这里，既然访闻地方有这种串通蛀虫的局，扛着蛀虫的人，如果不尽力禁止，是本县纵容蛀虫祸害百姓，还厚着脸皮居于百姓之上吗？现将弊端五条，开列在后面。

开列如下：

一叫勾控。人家不要紧的事，本人原本没有告状的心，被蛀虫等从中挑拨，自夸熟识书吏差役，包告包准，哄得人告了状，却样样都要花钱，百般敲剥，一年半载借债卖田，家产已经耗尽，案件还未结。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叫歧控。人家不要紧的事，被蛀虫等引他这个衙门一状，那个衙门又一状，四五处衙门的差役，一齐接票捉人，闹得鸡犬不宁。此处结了，彼处未结。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叫串合。有种匪类，见差役接票唤人，他便插入，替差人说合钱文，多则数十千，少也数千，每次向差人抽取手续费二三百文，事后，又向出钱的人自称帮忙，强索酬谢。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叫冒证。有种匪类，专以做干证为事，得了这边的银钱吃喝，便帮这边，得了那边的银钱吃喝，又帮那边，若两边都得，则两边都帮，供词含混，一味骑墙，甚有田产目认为人祖父母父母者，至于兄弟妻子，无不可以假借，其余冒认尸亲，冒领贼赃不一而足。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叫放恶债。有种匪类，囊中有余财，打听得某案某人，被差等锁押，觅钱如渴，他却从旁边许借。我们百姓正在危急之时，饥不择食，不管七折八扣，忍泪写约，暂救目前之急，迨后此债变为附骨恶疽，还过本钱，又将利钱作本，再也还不清。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以上五种弊端，士农工贾，俱有其人，绰号燕儿毛，又叫滚刀皮，其替人做呈词，名叫画猫猫，其串通索诈，名叫敲钉锤，又叫起二黄篾，名色不一，而统名叫鬬方法，又叫管闲事，乡间处处都有，城市一带尤多，某人某人，姓名住处，本县早已访闻确实，姑且宽恕以往，再犯不宥，凛之慎之，特此谕示。

你不

译再次冒犯我，我不会去找你；你若再次冒犯我，我不会饶恕你。

译禀报缉捕盗贼的方法：使用捕役不如让百姓自行抓捕，并严禁诬陷。

恭敬禀报：奉札谕称，地方上遇到盗窃案件，自然应当勤求捕务。该县近来盗风逐渐平息。命将如何缉捕的缘由据实禀明等因。奉此。可见大人除暴安良、勤求治理的深切用意。卑职伏思：盗窃者本系良民，原本知道畏惧法律，而他们敢于猖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天下没有不豢养盗贼的捕役。用捕役去抓贼，正好是助贼为虐罢了。因此，官员用法律驾驭捕役，盗贼就会张扬；官员假借捕役的权力，盗贼就会炽盛。卑职愚见认为，消除盗贼的方法，使用捕役不如让百姓自行抓捕。因为捕役与盗贼接近，盗贼的踪迹，捕役知道；百姓也与盗贼接近，盗贼的行径，百姓也略微窥知。然而捕役贪图盗贼的利益，所以隐藏盗贼唯恐不深；百姓苦于盗贼的危害，所以铲除盗贼唯恐不尽。那么与其让捕役抓贼，似乎不如听任百姓抓贼。并且允许他们送贼到官府，盗贼知道百姓可以抓捕并送交官府，必然内心自我危惧，相率止步不前了。然而百姓心中想要除贼，百姓的力量能够对抗盗贼，却往往犹豫不敢抓捕并送交官府，没有别的原因，是害怕被盗贼连累。盗贼如何连累百姓？回答说：送贼需要费用，没有费用官府就不受理。受理了，盗贼就会胡乱供认，或者牵连送贼者的子弟、亲戚邻居，官府就相信并审理。等到事情澄清，家已破败了。何况有不能澄清的呢？况且抓贼必须擒获盗贼，擒获就难免擅自杀人、伤人以及捆绑等事，官府就引用法律制裁他们。那么这不是盗贼连累百姓，而是官府连累百姓。那么该怎么办呢？让送贼的人免于连累。卑职愚见认为，关键在于开始有三点：一是官府快速审理，不听信丁役阻拦送人、索取送费；二是不听信盗贼反咬；三是不苛求抓捕者的过失。这样，百姓胆量就壮了，盗贼气势就馁了。然后百姓才敢送贼，盗贼才不敢对抗百姓。有不远远逃去的吗？其他如强丐作为盗贼的媒介，客保作为盗贼的间谍，处处都应当防备，这在于地方官振作精神罢了。所难的是，官府给予百姓送贼的权力，真正的盗贼平息了，而诬陷的风气却兴起了。百姓知道盗贼可以抓捕并送交官府，不仅棍徒蠹吏借此诬陷善良之人，就连送贼的人，也有挟私仇胡乱抓捕、嘱咐盗贼胡乱攀咬的事。这是流弊所必然不免的。治理盗贼而不明察诬陷，百密一疏，良法就败坏了。尤其不可不慎重。至于擅自摘取瓜果，律法有专门条款，不能称之为盗贼。这是乡邻习见的事，情理可以原谅，应当加以怜悯体恤。梁邑地域广阔且交通要冲，东南北三面山深路僻，向来是盗窃出没的地区。卑职上年到任，酌定送匪章程六条，禀报本州批准，列款示谕，士民都认为便利，同心协力，先后获送窃贼及带刀匪徒三十余起，均经卑职随时详办。其中稍涉诬陷的二起，也痛惩详办在案。因此捕役失去权力，诬陷的风气也熄灭了。盗贼不能落脚，棍徒也于是远扬。蒙受福佑庇护，眼下地方较为安静。兹奉前因，谨将卑职查缉贼匪，不用捕役，而使民自捕，并严禁诬陷各情形，据实禀复。并缮写送匪章程，呈请训示。

谨将送匪章程列后：

一、失主或客保、邻佑人等，有能捕获贼匪送官者，本县大堂檐前，悬挂大锣一面，准其鸣锣喊禀，不必具呈，立即予以审讯。审实后，除贼匪究办外，赏送者酒饭，仍查照道里远近、送人之多寡，酌情给予盘费钱文，以示奖励。如挟嫌妄拿，照例治罪。

一、各乡保甲内，如有容留贼盗的窝家，允许邻佑投告客保，赴县鸣锣喊禀，不必具呈，本县立即审究。审实立即办理，告人给赏。若容隐不举，照例连坐。如挟嫌妄禀，照例治罪。

遇他处匪徒结伙入境，无论有无抢夺生事，在场市，责成场头、客长；在乡间，责成乡约、保正，一体持械，协力赶逐。但经绺窃得赃，即准擒拿送县，鸣锣喊禀，不必具呈，立即审理。审实后，从优重赏。

一、城乡各栈房、饭店、腰店，设立循环号簿，注明来踪去迹，一月一换，以便稽查。如敢容留嘓匪、贼匪住宿，及卖给饭食者，该约保将该犯捆送到县，鸣锣喊禀，不必具呈。若容隐不举，别经发觉，治以窝匪之罪。

一、各保甲内，遇有外来年壮恶丐，恃众强讨，无论老幼男妇，准其各执行竹片木枝，并力驱逐。丐等如敢撒赖，准其扭送，鸣锣喊禀，不必具呈，立即审究。务使人人有逐匪之权，处处无容匪之地，庶几匪徒稍知敛迹。其送匪之人，加以慰勉，也酌情给花红。如系本地乞人，及老幼孤寡，则宜赒恤，不在此例。

一、贼犯供出买赃之人，本县立即发谕单，单内朱书赃物，并查照贼犯所卖之价，当堂捐给半价钱文，将发来钱数，也用朱书，即令失主或到案之邻证人等，【不必签差】持单及钱，邀同附

译近来公正的绅士和乡老，有的作为保甲长，向来替购买赃物的人赎回赃物。那些贪图便宜而购买赃物的人，无论是否知情，一概免于深入追究。都在清单上用红笔注明“误买免坐”以及“只需交出原赃，不必到案”的字样，都免除到案，以节省牵连拖累。而且可以迅速追回赃物，以此判定盗贼的真假。如果审讯后属于惯常窝藏赃物的人，以及替盗贼销赃的人，仍然按照名单抓捕追究。

译以上各条，均经卑职在到任时，分条列款告示晓谕在案。现正实心办理，伏乞训示遵行，为此具禀。

○ 禀复关于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事宜

恭敬禀报：案奉宪台札文，指出四川捐办的义田，收取租谷，原议是作为歉收年份赈济贫民的用途。只是四川历年少有歉收之年，道光四年以前，此项租谷已积累到二十多万之多。饬令立即查明情形，悉心妥善商议，总期足以杜绝霉烂、虫蛀、侵吞、亏空等各种弊端，而又仍不失有备无患的本意，这才算是尽善尽美。各自陈述己见，切实禀复等因。奉此，仰见大人慎重积贮、深切关怀百姓的至意。卑职查考义田收租积谷，日益增多，原议卖谷添买良田这一条，恐怕全省肥沃的土地，不出几十年就有一半成为公产，诚如宪台谕示，实在不是便民之道，应不予采纳。社仓每年借粮、卖粮的各种办法，繁琐难以实行，徒然滋生弊端，也不予采纳。那么想要避免霉烂虫蛀的忧患，杜绝侵吞亏空的苗头，而又仍不失有备无患的本意，不得不预先筹议了。卑职未曾学问，愚昧无知，怎能稍有帮助于高深的见解，只是既然承蒙殷切垂问，不敢置身事外。除道光四年以前实贮在义仓的谷物，以备灾荒歉收，无需更动外，谨将五年以后每年收取的谷物，就管见所及，列举五条，为我宪台陈述如下：

一、每年拨出一定成数，用来供养孤苦贫民。义田原是为备赈而设，只是贫民等待赈济，是在荒年；若年老残废之人，即使正值连年丰收，也势难存活。因此怜悯孤苦无依者，较之赈济灾民，尤为急切。况且同样是救活人的方法，一种悬空等待而不知期限，一种及时施行而立即见效，所应适当变通的，也应请求此后，每年在新收的义谷中，拨出一定成数，作为增加供养孤贫的用途。仍分别地方是水路还是陆路，原捐义谷的多少，酌情拨动。因为近水则商贩可通，得到谷物较易，请以四成为率；陆路则难于转运，积贮不厌其多，请以二成或一成为率。伏候裁夺。

二、每年拨剩存仓的谷物，也应酌情议定成数，分别贮存和售卖。每年所收谷物中，既拨出一定成数作为增加供养孤贫的用途，剩余的谷物，日益增多，容易红腐朽坏。应请求将此项拨动的剩余谷物分为十成，以三成贮存仓库，以七成出售。每年青黄不接之时，将七成出售的谷物，动碾成米，查照时价九折收钱，零碎售卖给贫民。该管官员将谷数、钱价列榜晓示。其所得的谷价，或暂行存库，或发给商人生息，随时结报。如谷价尚未动用，遇有交接卸任，将钱列入应交项下，在总结之外，另加一禀。其三成贮存仓库的谷物，为数不多，应与道光四年以前实贮的谷物，留为备赈之用，按年结报，以杜绝弊端。其近水的州县，或以一成贮存仓库，九成出售。伏候裁夺。

三、售卖的谷价，即可作为乡学聘请教师的薪俸。学校设在四乡，其馆舍、薪俸的多少，视所得谷价的多少为准。总以上年所得的谷价，作为次年学馆的酬金。仍通盘核算，准其将谷价尽数支销，列榜晓示，仍行结报。

四、义谷，应按年分，挨次拨出售卖。凡每年拨出增加供养孤贫的若干成，及出售的若干成，该管官员均应查照义谷上仓的年分，选择最先到仓的谷物，先行动用，按年挨次蝉联而下，则十年以外的陈谷，依次出仓。一、请求将拨给义谷的各缘由，奏明列入仓项，以资考核。此项义谷，并非正项，各地方官或未免心存轻视。可否将捐置义田的缘由，及现在积谷若干，并适当变通各情形，专折具奏。并声明此后将此款项列入仓项，以交接为盘查。该管官员倘有亏短霉变情事，照例分别参处。则考核所系，更当加意经心，庶免弊混。

以上五条，迂谬无当，因明问所及，自忘其陋，率臆陈言，伏希仁怨，为此具禀。

○ 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贫事宜

恭敬禀报：案奉本州转奉宪台，指出四川年老无告之民，深堪怜悯，拟于前办义田岁收租谷中，拨出三成或四成，作为收养孤贫的需用，有无流弊，饬令立即妥筹详议，直抒己见，分晰利弊，切实禀复等因。奉此，仰见大人心怀疾苦、慎重仓储的至意。卑职查考义田积谷，原为备赈之需。只是贫民等待赈济，是在荒年。若无告之人，即使遇到丰年，也形同颠沛。谁缓谁急，必有能辨别者。义田现贮租谷，陈陈相因，将安用之？兹奉前因，既可以免义谷霉蛀侵亏之弊，而酌情以成数，仍不失捐置义田、有备无患之本意，且无

译必须动用正项经费，也不必另行筹款劝捐。只需稍作变通，便能使濒临死亡的孤苦贫民立刻出现好转的迹象，一举而具备多种善举。这种方法容易理解、容易遵循，可以推行得广泛且持久，这是仁政中最大的好处，因为它有利而无害。然而，宪台您精益求精，仍担心是否有流弊，向下询问草野之人的意见。卑职极为愚钝，认为法令本身没有弊端，只是担心执行者若不诚心，弊端就会产生。大体上，收养孤贫的法令大约有五点：一是空缺名额必须查明确实；二是填补名额必须亲自查验；三是登记年龄相貌必须确切；四是发放印牌不要稍有含糊；五是分发口粮必须有确切数目，即使风雨交加也不改日期。倘若延误，不要立即裁革。至于义田这一项，谷物有新有旧，自然应当按年份依次取出陈粮，数量若有出入，必须经过手人亲笔立下切结保证。而且要用榜文公示来杜绝侵吞隐匿，以交接账目作为盘查依据。防范既严密，弊端自然断绝。总在于卑职等人各怀天良，悉心管理，不假手于差役书吏罢了。

此外，卑职还有请求：四川各州县有陆路和水次之分，情形略有不同。靠近水边则船只往来，获得谷物比较容易；陆路不通舟船，运输极为艰难。一旦遇到歉收之年，即使增加米价，商贩也不来。如果储备增加，可以避免临时手忙脚乱。卑职不揣冒昧，仰求宪台，可否根据地方是水路还是陆路，酌情拨给义谷的比例。如果是靠近水边的州县，则以四成为比例；如果是陆路州县，距离水次在一百里以外的，则请以二成或一成为比例。如果仍然不够收养，似乎应当允许其申请动用地丁银，或者另筹闲款，或者劝令富户捐输，也未尝不可。愚昧的意见，深知不当，但限于见识所及，不避谴责，因此大胆陈述，以略微符合泰山河海般的度量于万一。

卑县梁山每年征收义田仓斗谷物三百九十六石四斗。道光四年以前，共积谷二千八百一十四石八斗。另外，梁山四面都是山，距离水次在一百里以外，均合声明。所有卑职奉命筹议的缘由，理合禀复大人察核，俯赐训示转禀。为此具禀。

译○禀复筹款收养孤贫由

恭敬禀报。奉本州转奉宪台指令：凡本县境内如有衰老无依，以及残废重病，应当予以收养之人，责令立即确切查明，筹措款项，妥善商议后禀报回复等因。奉此，仰见大人忧民疾苦，施行仁政，心中不胜喜悦信服。卑职遵照查办。本县向来有一分入官田亩，每年征收仓斗租谷三十六石，额定收养孤贫五名，每日支给谷二升。后来前任县令增添三名，其不足之数由卑职捐出俸禄补给，年终详细申报核销在案。卑职查：梁邑地广人稠，其中残废无告之人，断不止这八人。况且出现一个空缺，才补录一人，濒临死亡之民，怎能长久等待？本年闰七月，卑职到任时，查点孤贫，即见到这种情况。曾于原额八名之外，先后补收一十八名，每月十七日，捐出俸禄在堂上散发，每人每月钱二百四十文，尚有随时酌情给予一二百文，或数十文、十数文者。只是人数较多，而经费没有来源，且只能惠及近郊之民，那些远在四乡的人，势难遍及。又此事仅能敷衍于一时，不可长久施行。若不设法筹款，妥善商议章程，听任他们相继死亡，卑职还怎能厚颜充当百姓的父母官呢？现在奉到前述指令，卑职捐出俸禄钱三百千文，发给本县当铺生息。并查有库中存留的湖北营弁，于嘉庆四年移存的盐菜支剩银一百五十四两零，似属闲款，经兑换出钱一百七十二千五百文，也发给本县当铺生息。以上两项，均每千每月支取利息钱一十二文，作为收养额外孤贫的费用，可以酌情增加一十九名，已另文详细申报立案。并请求在此之外再增加孤贫口粮二十名，另行详细申报，于来年地丁正项存留项下坐支报销。如果蒙允准，则原额五名，原增三名，额外捐增一十九名，详细申报新增二十名，总共四十七名，较之原额，收养稍宽。只是本县残废无告，应当收养之民，尚不止此。大约在前数之外，尚须收养百十人，方能上承体恤仁爱、长养百姓的至意，而卑职也稍可扪心自问。查此类义举，邑内岂无好施乐善之人？该生员、耆老等如果慷慨捐输，则较之筹款捐增，更为众人合力易举。卑职到任已五个月，民情颇能信任，一经劝谕，无不乐从。其劝捐之法，只令好善之家，从优资助，不愿者听之，断不敢稍事勒派。盖本属爱民之政，却反以此害民；本属周恤穷民之举，却先以此扰累富民。卑职虽愚，断不出此。谨将拟就的劝捐告示呈览。一俟捐有成数，即查照捐数之多寡，或发商生息，或置产收租，或附郭建堂，或分乡设局，或按旬给发，或每月支销。卑职悉心妥善商议章程，务求经久无弊，不滥不苛，另行禀请训示。再，卑职劝捐，不令书吏差役参与，绅士则择其殷实者掌管收支，勤干者负责应酬而已。总之，卑职愚诚所结，只知仰体宪慈，勤求民瘼，以期自尽其心，非敢为一身之是非毁誉计也。因受大人国士之知，用敢不避琐屑猥琐，上渎宪聪，为此具禀。

○收养孤贫劝捐告示

为劝谕殷户捐资周济穷民事。案奉有政使陆宪札内开：各属境内鳏寡孤独、残废无告之人，着地方官留心查察，立法妥办等因。奉此，仰见宪德好生，忧民疾苦。本县查：我梁邑普济堂，额定孤贫五名，增添三名。本县莅任后，又陆续收养一十八名，于每月十七日，捐出俸禄钱，当堂散发。此外亦随时酌情周恤在案。只是梁邑残废无告之民，约计城乡内外，何止二百人。本县触目伤心，自恨力有未逮。今奉大宪札饬，本县现已捐出俸禄钱三百千，并库贮闲款一百五十四两零，作钱一百七十二千五百文，一并交给恒丰当生息，按月支取利息，散发给孤贫。统计原额、捐增两项，只可收养孤贫二十六七名。除再详细申报动支地丁收养二十名外，此外向隅者，尚不下百数十名。若不设法周恤，听任他们相继死亡，本县还怎能厚颜充当百姓的父母官呢？只是本县无款可筹，则不能不厚望于好善乐施之贤士大夫了。合行劝捐，为此示谕合邑殷户知悉：尔等各甲，岂无残废无告之人？如系尔族，则与尔共祖宗；如系尔戚，则与尔为姻亲；如系尔邻，则与尔同乡党。平时既气息相通，今日身命垂危，别无依倚，所赖以苟延残喘者更有何人？乃尔则坐享温饱，彼则立待死亡，此仁人君子所为恻然者也。古人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富贵寿考，都从阴骘中来。

译吝啬刻薄，绝对无法成家立业，只会招致众人的怨恨。本县此次劝捐，希望绅士和乡老们各自发善心，共同成就这件善举。无论是钱、银，还是米、谷，随意捐施。由城内文昌祠的绅士负责收存，并将所捐数目自行登记在捐簿上，以便本县核实清楚，张榜公示并刻石纪念。但务必在量力而行的基础上，尽量多捐一些。因为多捐几两银子，就能多救活几个人；而且多一个行仁德的人，就会少几个饿死的人。这样的好事，不必非要富厚之家，即使只是勉强自给自足，只要能够顺应内心的安宁，尽力而为，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得以苟延性命，对于捐资者来说则是广积阴德。善气所感召，福气必定宏大；德行感化乡里，恩泽惠及子孙。希望大家勉力去做，不要辜负上级长官好生之德，以及本县的一片苦心。仍将核实捐资的多少，详细禀请分别上奏议叙，以及建立牌坊、颁发匾额，这难道不光荣吗？那些家资殷富却不愿捐助的人，是他们意志不坚定，不肯行善，既然不通晓宗族亲戚之间的情分，又怎能接受长官的教诲？本县也不值得去劝谕他们。各自遵照执行，不得违抗。特此告示。

译○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道光四年，岁在甲申，秋季，我刘衡从垫江县知县任上，奉命代理梁山县知县。该县富裕丰足，在忠州、夔州地区首屈一指。其弊病不在于贫困，而在于分配不均。因此，那些无依无靠的百姓，比垫江县多出数倍。而该县旧有的孤贫救济名额，仅有八人而已。我对此深感悲痛。第二年春天，我勉强捐出钱三百千，典史山阴人宋照捐出钱五十千，加上库房中闲置的款项，共得钱七百千文，交给典当商经营，收取利息，每月获取利息钱八千四百文，总共收养孤贫三十五人，称为“官捐孤贫”，比旧额稍有增加。然而被遗漏的人仍占大半，我心中并不满足。恰逢钱塘人陆心兰先生，以理学名儒的身份，来担任布政使，命令全省查办孤贫事宜。我于是得以筹划扩充的办法，随即召集近城的绅士，设立劝捐局，听任百姓自愿捐助。起初，我惴惴不安，担心百姓不跟随我。县里的士绅百姓却说：“此举好啊！我们只怕不符合您的心意。”不到三个月，劝捐局撤销，共收到捐款八千六百九十三千有零，购买了两处肥沃的田地，每年收获市斗谷三百七十八石四升二合五勺，在东城外靠近城郭的地方建造了一处养济院，建房屋一百二十八间，又收养孤贫一百零四人，称为“绅捐孤贫”，前后共历时七个月才完工。从此以后，可怜那些孤苦无依的人，难道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得以生存吗？只是因为我德行浅薄，不懂治理之道，是与县里的贤达士大夫共同成就此事。然而，如果不是士民勇于行善，各位君子尽心竭诚，那么想要谋求远大的计划、建立长久的计策，未必能如此盛大且迅速地看到成效。这次工程中，承担事务的，有前任安徽颍上县知县李堪瑞，候补富顺县儒学教谕秦树庠，廪贡生李堪文，县学附生刀思恭，国子监生罗耀廷、钱莹，共六人。各位君子在局中，不设饮食供应，轮流回家吃饭，不接受薪俸，不妄自支取一文钱，尤其是不常去拜见上级，这是非常难得的。我即将调任巴县，出发日期已定，尤其希望各位君子能善后此事。唉，要恭敬啊！南丰人刘衡。

现将新建养济院碑刻五项列于后：

列开：

一、养济院记

二、绅捐孤贫章程十七条

三、官捐孤贫章程十六条

四、沙哑汤唐家坝田契并丈尺亩数图

五、观音寺田契并丈尺亩数图

○办理春荒章程

为了劝谕各顾各保（保即团）设法救饥的事。查得巴县去年花干，秋收歉薄，各乡贫户缺乏粮食者众多。本县作为百姓的父母官，绝不会因为卸任期限将至，就立刻袖手旁观。眼下青黄不接，计算收割小春作物，还有四五十天，不得不设法以救目前的急难。因此想到，救济贫困没有比保护富人更优先的，而救济贫困正是为了安抚富人。因为贫民安定，就不会生事，富人也就安定了。此前曾邀请城内及三里内的绅士长者入衙面谈，本县的意思是，救荒的方法，聚集不如分散。现在议定各顾各保（保即团），命令本保的富户接济本保的贫民。因为同保则居住不远，人人相识，既不至于遗漏，也不担心冒领滥发。这就是本县不能不对好善乐施的良士寄予厚望的原因。现将救饥章程列于后：

列开：

一、各保（保即团）在接到告示后，立即公举几位绅士长者，专办救饥之事。被众人推举出的，切勿推诿。这是好事，出力者阴德无量，子孙必然兴旺。

各保在适当的地方，设立救饥公局，以便绅士长者商议，以及富户贫民交接往来。

一、保内各户，大致分为五等。富户为第一等，次富为第二等，虽不富但尚可自给自足的为第三等，略有产业生计但供养不足的为第四等，赤贫者为第五等。责令局内绅士长者确切查明，开列一张清单，张贴在公局。

一、保内第一等富户，劝令从厚捐施；第二等次富，劝令量力捐施。所捐的，无论是钱、银还是米，悉听其便。第四等为次贫，准许购买减价出售的米；第五等为极贫，按人口散给捐施的米。

一、局内绅士长者各自计算保内极贫有多少户，每户大小口多少；次贫有多少户，每户大小口多少，开列清单张贴在墙上。将各富户捐出的银钱，全部用来买米，并将富户所捐的米，通盘计算，应该散给极贫多少，应该减价卖给次贫多少，将数目开列清单张贴在墙上。

一、减价卖米所得的钱，再用来买米，再如前减价卖给次贫。辗转买卖，随卖随买，钱用完为止。

一、极贫领取米，大口每日领取市斗米，以一合上下为标准；小口每日领取市斗米，以六勺上下为标准。定为每五日赴局领取一次。

一、次贫购买减价出售的米，也应给予限制，以免囤积之弊。大口每日购买市斗米一合上下，小口

译每日购买市价斗米六勺上下。按照这个标准，随时前往局里购买发放。

译一、四月初旬，小麦已经收获。定于四月初十日撤销赈灾局。

一、对于略有家产的贫户，若无钱购买减价米，允许他们向各富户立约借贷少许，但不准多借，秋后计息还清。如果平时与该富户有嫌隙，或该富户不愿借，不准强行借贷，违者上报追究。如果归还时，富户免除其利息，阴德无量。

一、各富户的佃户，分散居住在零散各处，未必都在同一团甲内，允许佃户向招租主借贷少许，也不准多借，秋间计息还清。有押佃钱的，允许从押佃钱内扣除。招租主不愿借的，不许强行借贷，违者上报追究。如果归还时招租主免除其利息，阴德无量。

一、去年本县劝谕百姓修挖堰塘，听说还有拖延未修理的。接到告示后，当地绅士耆老应谕令多雇佣贫民，尽快开工，使贫民得以谋生，富户借此兴利，以工代赈，一举两得。

一、眼下正值青黄不接之时，务必飞速办理。因为迟一天，就会多饿死数人；早一天，就能多保全活命百十人也。

以上各条，本县斟酌时势，与全县绅士耆老商议决定，既可以救济贫民，也不致连累富户，这是本县办理荒政的急策，也是我保全富户的苦心。本县在任期间，每天以保全富户为怀，从不允许衙门胥吏向富民敲诈骚扰，这是百姓所共见共闻的。如今即将卸任，恰逢局部灾荒，敢以此事重劳百姓，我知道各位富户，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相助办理。不久将看到德行感化乡里，恩泽惠及儿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即使本县也一并受其福，不仅各位绅士耆老富户等，永远承蒙

上天庇佑罢了。本县离任的日子不远了，愿以好善怜贫劝勉富户，以安分耐贫勉励贫民，不要违背。特此告示。

○禀呈编联保甲章程兼行团练的缘由

恭敬禀报：案奉宪台转奉督宪札饬编查保甲等事，奉此。卑职查考，保甲始于周朝官制，历代实行，都显著成效。嘉庆十九年，钦奉特旨编查。当时卑职在广东任职，私下看到各属奉行保甲，极少稽查的实效，徒增科派之烦，因此该处绅士齐民，视保甲为畏途，请求免入册籍，那些入册的，相率减漏户口。推究其故，实在是因为地方官疲于案牍，不得不假手书吏差役，而一切工料饭食夫马的费用，不无开销。大约书役从约保处取给，约保从甲长处购买，甲长从牌头处索取，牌头则向花户敛取，层层索费，处处需钱，而清册门牌，任意填写，以致村多漏户，户有漏丁，徒费民财，竟成废纸。此外省办理不善的原因，大抵类似。此次卑职奉行保甲，一切亲自裁断，毫不假手书吏。只是卑县终究有日常事务，势不能长久居乡，佐杂各有专责，也不便远离。卑职在奉札后，传谕各衿耆，公举老成端重、众所信服之人，仿照周官比闾族党之意，推举为保正。按甲分之大小，分别段落。每保正一人，先给草册一本，二笔一墨，并每日给饭食钱文，合将所管段落，无论山尖岭角，将各户丁口，查照卑职所定编法章程，分别填注册内。填毕呈验，查核无讹，然后填给门牌。其牌头甲长听从保正举报，实时批准，绝不让书役干预。卑职仍不时轻骑，前往各乡，及因公相验履勘之便，随意抽查，或于审理词讼时，向两造查询，其有不符者，实时更正。除将编联之法恭缮呈览外，查卑职才识迂疏，所幸到此及半年，民心颇能相信，所颁示谕，翕然乐从。看来保甲之法，可以必行。所有一切应行事宜，据管见所及，凡可以因地制宜，推广良法，而承宣德意者，均当次第举行。再查团练之法，其弊在于打造军器私藏违禁刀械，行之不善，流弊原多。至于设鼓传梆，互相守望，一有盗警，彼此救援，也是古者寓兵于农的遗意。如果袭其意而力去其弊，似不妨与保甲相辅而行。卑职在到任之初，即经出示劝民团练，现在业已举行过半，未便中止。曾节次谆切示谕，只许置备木棍竹枪，仍送县印烙，其一切刀械及制缚擅杀等弊，严行禁绝，毋廑宪怀。因为卑县民情，极为安静，只是界连七属，山深路僻，外患宜防。卑职至愚，以为保甲可以靖本地之匪徒，而团练则可以捍外来之宵小，所以因地设施，不得不兼行团练。合并陈明，为此具禀。

○保甲章程

巴县编联保甲式 为通饬遵办事。案奉藩臬宪详细准许督宪通省编查保甲等事，奉此。查此次本县奉行保甲，与从前办法不同，事事系官为经

译治理之道，严禁书吏差役一人下乡，以免滋生勒索骚扰。你们保正、牌甲等人，只需查照后面开列的编组方法，将各户人口确切清查，按照格式填写注明。将来奸邪之人绝迹，家家户户安宁，本县与百姓共享太平康乐之福，这难道不是官民的大幸吗？除了等编组完成后，再将规章制度下发命令遵照执行外，现将编组联结的方法先行刊刻，列在下面。

译现在先将编联的方法开列如下：

一、巴邑各三里各甲，都经过本县选定保正。每位保正一人，发给草册一本、毛笔两支、墨一块。命令他们将所管辖的地段，确切查明各户的姓名、从事什么职业、有无田产粮业，以及户内人口有多少，填写在草册内。每一户都要开列，不准遗漏一户；每户内每个人都要开列，不准遗漏一人。

谨查：草册，是未盖官印的册子。册子的格式有三种：一是户册，详细列出一户的人口和生计情况，每一户造册半张纸；二是牌册，依次排列十户内的人口数量，以及迁移、生死等事情，每一牌造册一张纸；三是甲册，依次排列十牌内的人口数量，每一甲造册半张纸。各种册子的格式，现在都已印发。你们造册时，查照分别填写。

一、编联的方法：每十户为一牌，牌内挑选一人为牌长；每十牌为一甲，甲内挑选一人为甲长。都必须挑选年富力强、精明谨慎的人，才能胜任。每十甲为一保，设立保正一人。或者三四十甲、五六十甲，共同为一保，共设一名保正也可以。

一、编联的方法：每牌十户，如果有零散户数在三户以内，就附在最后一牌的末尾；如果超过三户，就与最后一牌平均分为两牌。每甲十牌，如果有零散牌数在三牌以内，就附在最后一甲的末尾；如果超过三牌，就与最后一甲平均分为两甲。

一、该场该村的居民，如果只有几户，不满十户的，就在本场本村编为一牌；如果只有几牌，不满十牌的，就在本场本村编为一甲。

一、城墙内外，以及场镇市集，无论绅士、士兵、百姓，以及官员公馆，都要逐户编联，填写户册。

谨查：户册的格式有两种：一是民户册，编列绅士、军、民各户使用；二是铺户册，编列铺店及媒窑各厂中没有家室的人使用。如果铺户有家室，则仍然使用民户册；三是方外户册，编列庵观寺院使用。各种册子的格式，现在都已印发。你们造册時，查照分别填写。

一、巴邑城市，以及各场镇，多半是铺家。以一铺为一户，注明铺主姓名、伙计几人。那些与居民混杂居住的，不论居民还是铺户，都要在十户中，挑选一名谨慎的人为牌长。如果十户都是铺民，就在铺户中挑选一名谨慎的人为牌长。

一、路旁小店、腰店、客店，以一店为一户；庵观寺院，以一处为一户。分别列入附近的场市或村落的牌内。

一、巴邑除了城厢及场市外，所有居民，都居住零散，没有村落。那些山尖岭角独自居住一户的，有相隔几里或十几里，完全没有邻居的，应当查明相隔最近的场市，或者最近的亲族、房主、田邻，附入牌内。

一、穷苦孤独的百姓，以及游手好闲无业之人，往往几姓或十几姓，同居一个院子，藏污纳垢，在所难免。保甲正是为此类人而设。编联时，除了同院且同姓同宗的，可以合并为一户外，如果同院但都异姓，以及虽同姓但不同宗的，必须以一姓为一户，各填户册，每户半张纸，在册尾上格填写“此户一院几家”字样。但是这类杂户，很难挑选设立牌长。编联时，仍应以一院为一户，查明房主在内居住，就以房主名义立户；如果房主不同居，就以有妻室，或人口最多者，名义立户。

牌甲中，有平日犯窃，以及习过各色邪教，并一切作奸犯科、不安本分的人，各牌众人，大多不敢与他们同牌，或者不屑与他们为伍。不知道编联保甲，正是为此类人而设。如果不编联，使他们成为漏户，他们反而置身牌外，仗着没有稽查，肆无忌惮，那还要这保甲做什么呢？本县为你们牌众作主，务必一体编入牌中，不准遗漏一户。允许在册内该户之上，盖用“自新”二字戳记，以示区别。如果一两年内能改过，则去掉戳记。

一、甲内各户，如果有搬走迁来的，牌长查明，搬往何甲何牌，迁自何甲何牌，十日内，告知甲长保正，在牌册内后幅注明。每季将搬走者的门牌缴县，迁来者，禀请补给。

一、甲内各户，如果有添生幼丁，以及患病身故等事，牌长五日内告知甲长保正，各在牌册内后幅注明。

一、烟户既已清查，草册造完，保正将草册送县。本县将草册按格式誊写，登记在正册上，各盖以官印。正册有两种：一是循册，一是环册。每位保正原本发给循册一分，每年腊月封印后送县，换给环册。

一、正册既定，每户，发给门牌一面；每位牌长，发给十家牌一面；每位甲长，另发给一牌，开列该甲长及十家牌长姓名，都命令各将牌牢固贴在薄板上，朝

译傍晚悬挂、晚上收起时，如有遗失，应告知保正、甲长，禀报请求补发。

译一、保甲内的公务，应随时具文禀报。若往返奔波，实在不符合优待的本意。现在发给每位保正一个印章，甲长则五人共用一个印章。凡是保甲内的公务，允许使用印章派遣他人代为递交禀词，不必亲自递交。如果与保甲公务无关，不准擅自使用。违者即是多事之徒，轻则训斥，重则严加追究。

一、本县因公下乡，即携带环形册籍，顺道抽查。如果公务稍有空闲，则规定日期分路查点，以便该保正、甲长等人整齐美观地听候查点。本县一切夫役、马匹、饭食费用，均由自己承担，绝不花你们一文钱，也不吃你们一顿饭。倘若有人向你们索要钱财，本县大堂设有一面大锣，允许你们鸣锣喊冤禀报。

一、此次编联保甲，一切纸笔印刷费用，均由本县捐资办理，不要你们花费一文钱。你们缴送草册，以及领取门牌、循册，并将来换领环册，本县均在大堂亲自接收、亲自发放，不假手于书吏差役。而且随到随发，无需等候。倘若有人向你们索要钱财，鸣锣喊冤禀报。

以上十七条，是本县悉心斟酌商议的，简便易行，务必立即遵照办理，不得稍有违抗延误。至于各保分别宣讲圣谕、解说告示，清查邪教，侦缉要犯，以及防盗施赈、禁赌逐娼，还有兴修水利、防备灾荒、建立义仓、设立义学、抚恤孤寡、养育婴孩等事，凡是可以根据当地情况因地制宜，推广良法，从而承宣朝廷恩德的，都应当依次举行。应等到保甲编成后，再行发放规条，劝谕各保悉心办理，是可以的。各自遵守，不得违抗。

一、民户：系（籍贯）人，年（年龄）岁，以（职业）为业，妻（姓氏）氏。

粮民（或无粮佃户），里甲（所属里甲），房系（房产情况），田土（田地情况），房（房屋情况）。

祖母（姓氏）氏，年（年龄）岁；母（姓氏）氏，年（年龄）岁。

弟，年（年龄）岁，以（职业）为业；妇（姓氏）氏；侄，年（年龄）岁，以（职业）为业。

弟，年（年龄）岁，以（职业）为；妇（姓氏）氏；侄，年（年龄）岁的，以（职业）为业。

弟，年（年龄）岁，以（职业）；妇（姓氏）氏；侄，年（年龄），以（职业）。

子，年（年龄）岁，以（职业）；媳（姓氏）氏；子，年（年龄）岁，以（职业）。

子，年（年龄）岁，以（职业）业；媳（姓氏）氏；子，年（年龄），以（职业）。

子，年（年龄）岁，以（职业）为。

孙，年（年龄）岁，以（职业）媳（姓氏）氏；女（数量）口；孙女（数量）口。

孙，年（年龄）岁，以（职业）。

孙，年（年龄）岁，以（职业），曾孙（数量）丁；曾孙女（数量）口。

孙，年（年龄）岁，以（职业）。

孙，年（年龄）岁，以（职业）。

雇工（数量）；亲友（数量）。

雇工（数量）。

此户共男（数量）丁，内幼（数量）丁；女（数量）口，内幼（数量）口。

巴县（里）里（甲）甲，保正（姓名），甲长（姓名），牌长（姓名），第（数字）甲，牌（数字）。

道光六年（月）月（日）日，民户册。

一、铺户：系（籍贯）人，年（年龄），现开（店铺名称）。

招牌系（字号），家住（里）里（甲）甲，保正。

管下第（数字）甲，第（数字）牌。

合伙（姓名），系（籍贯）人，年（年龄）。

合伙（姓名），系（籍贯）人，年。

堂柜先生（姓名），系（籍贯）人。

小伙雇工（姓名），系（籍贯）人。

小伙雇工（姓名），系（籍贯）。

小伙雇工（姓名），系（籍贯）。

小伙雇工（姓名），系（籍贯）。

小伙雇工（姓名），系（籍贯）。

小伙雇工（姓名），系（籍贯）。

此户共男（数量）丁。

巴县（里）里（甲）甲，保长（姓名），甲牌长（姓名），第（数字）甲，牌。

道光六年（月）月（日）日，铺户册。

一、方外户：观管家道（姓名），系（籍贯）人，年（岁）。

寺管家僧（姓名），人，年（岁）。

庵管家尼（姓名），人，年（岁）。

粮民（里）里（甲）甲（户），无粮佃（田）田（地）地。

徒众（姓名），人，年（岁）；徒众（姓名），人，年（岁）。

徒众（姓名），人，年（岁）；徒工（姓名），人，年（岁）。

徒众（姓名），人，年（岁）；工（姓名），人，年（岁）。

徒众（姓名），人，年（岁）；众（姓名），人，年（岁）。

徒众（姓名），人，年（岁）；（姓名），人，年（岁）。

徒众（姓名），人，年（岁）；雇工（姓名），人，年（岁）。

译每年雇工 人，年 岁

雇工 人，年 岁；雇工 人，年 岁

此户大小共 人，雇工共 人

译巴县某里某甲保正某某，某甲牌长某某，第某甲某牌。

道光六年某月某日。

巴县正堂加八级刘某某，新编十家为一牌册。

第一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子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二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子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三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子多少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四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子口若干，其中幼口若干。

第五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六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人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七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妇女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八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性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九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士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第十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女童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某里某甲保正某某管辖之下。

甲长某某管辖之下第某甲。

牌长某某管辖之下第某牌。

零第十一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妇人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零第十二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妇口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零第十三户：男子共若干丁，其中幼丁若干；幼女共若干口，其中幼口若干。

以上共若干户，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若干口。

第某户。

搬去第某户，搬往保正某某第某甲某牌去。

第某户。

第某户。

迁来第某户，自保正某某第某甲某牌移至。

第某户。

添生第某户，人生若干；第某户，人生若干。

第某户，人生若干；第某户，人生多少。

丁口第某户，人生若干；第某户，人若干。

第某户，人生若干；第某户，人口若干。

病故第某户，人若干；第某户，人若干。

第某户，人若干；第某户，人口若干。

实在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若干口。

道光六年某月某日。

巴县正堂加八级刘某某，新编十牌为一甲册。

第一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若干口，牌长某某。

第二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若干口；牌长某某。

第三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多少口；牌长某某。

第四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几口；牌长某某。

第五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众口；牌长某某。

第六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些口；牌长某某。

第七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许口；牌长某某。

第八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若口；牌长某某。

第九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何口；牌长某某。

第十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乃口；牌长某某。

零第十一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尔口；牌长某某。

零第十二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此口；牌长某某。

零第十三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彼口；牌长某某。

以上共若干牌，男子共若干丁，女子共若干口。

右系某里某甲保正某某管辖之下甲长某某第某甲。

此系某里某甲保正某某管辖之下甲长某某第某甲。

第一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许多口；牌长某某。

第二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些许口；牌长某某。

第三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微口；牌长某某。

第四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少口；牌长某某。

第五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寡口；牌长某某。

第六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稀口；牌长某某。

第七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薄口；牌长某某。

第八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淡口；牌长某某。

第九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轻口；牌长某某。

第十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重口；牌长某某。

零第十一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厚口；牌长某某。

零第十二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深口；牌长某某。

零第十三牌：男子大小共若干丁，女子大小共浅口；牌长某某。

以上共若干牌，男子共若干丁，女子共多少口。

道光六年某月某日。

○团练壮丁章程

今将团练壮丁章程开列如下【广东所行附录于此】。

计开：

一、每村之中，或党正，或保正，或公举绅衿耆老。

译由两三人担任董事。首先选派壮丁。限定五日内自行造册登记。

大户派出壮丁三到四名，中户派出两到三名，小户两户派出一名。

壮丁每人需配备竹梆一个、火把二十个、防护用的刀棍（长度四尺以上）各一件。每根棍上都要刻写“某村壮丁某姓名字”字样。严禁制造违禁器械，如有违反将从严究办。

译一、各村附近的总要路口，以及距离村庄较近的山路、河流等险要之处，限十日内建立望楼。【用土筑成，或者用土砖推砌成楼也可以】，以便瞭望。如果是大村以及道路分歧的地方，建造两三座；中村建造一二座；小村建造一座。

一、建楼以及置备各种器具的人工和材料，本村则按照大户、中户、小户三等派捐，由该董事自行办理。如果是在各村交界处，则由各村各户共同办理，都不允许书吏差役一人参与。

一、壮丁，就是本村各户从事农业、手工业等职业的人。用本村的人，守护本村的地盘。所谓百姓自己防守，既不耗费劳力，也不耗费钱财，这就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不得雇用游手好闲、无赖之徒，比如现在的更夫之类。既耗费工钱饭食，又往往勾结匪徒大肆抢劫，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只有壮丁中，确实有经商、探亲外出的人，以及绅士、耆老等无力持械的人，允许他们选派雇工、家丁，或者雇佣本村年壮良民代替，但仍需报知董事注册。

一、望楼每座，壮丁八名，至少也需要六名。夜间上楼，支更巡逻，五天一换，轮流更替，以均衡劳逸。白天则仍然从事农业、手工业等本业，不至于荒废。

一、望楼置备铜锣一面，螺角一个。其他居民铺户，每家各置铜锣一面。如果确实贫困无力，则改用竹梆也可以。

一、遇到盗匪来到村里，就在望楼上鸣锣吹角。那锣，以随手连续敲击不停为信号。本村各户壮丁，立即鸣锣接应。那锣，也以随手连续敲击不停为信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出救援。

一、遇到有盗警的附近各望楼，各村各户，一听到连续敲击不停的锣声，立即鸣锣接应。那锣，以连续敲击五声为信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速奔赴锣声连续敲击不停处的村庄救援。

一、遇到有盗警的较远各望楼，各村各户，一听到五声锣响，立即鸣锣接应。那锣，以连续敲击三声为信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速赶赴五声锣处，依次到达锣声连续敲击不停处的村庄救援。

一、壮丁擒获伙盗一名，本县赏银二十两。如果盗匪拒捕，该壮丁当场格杀一名，也赏银五两。如果擒获盗首，本县赏银五十两。格杀也赏银二十两。如果有抓获积案巨盗的，从优奖赏。

一、壮丁有怀挟私怨，诬告良民的，审实后，按照诬良为盗的条例严办。

一、壮丁应当听从董事稽查。如果有抗拒违逆不遵，以及不在望楼支更值宿的，立即提拿究办。

一、壮丁的姓名、年岁，由董事造册，一式两份。一份存在董事处，一份送县署。本县立刻当堂钤印过朱，分别发给存署，不需要片刻等待。

以上十五条，经本县通详督抚两大宪，批准通行。既不耗费钱财，又不耗费劳力，并且不许书差人等干预，实属简便易行。该绅士耆老务必遵照办理。限二十日内办妥。本县为了保护地方起见，你们勉力去做，是可以的。特谕。

衡案：这是我以前在广东任四会知县时，所拟定的章程，禀报获准通行的。四会邻近清远，多山，是盗匪聚集的地方。我用这种方法施行，终我任期二年又五个月，百姓没有因盗匪受害的。还记得嘉庆十九年冬天，邻邑广宁的回菔墟，被贼人焚劫四十八户。那地方与四邑的田东村相望，中间略无山水阻隔。然而最终没有一匪敢侵犯我的田东村，因为团练已经告成。四川只有城邑场镇，民户聚集而居，此外都散处零星，不成村落，没有十家联屋而住的。这种方法竟然不能实行，所实行的，只是其意而已。然而匪类终究有所忌惮，并非没有补益。自记。

○居官

马廖说：百姓服从行动，不听从言语。

隽不疑说：做官吏太刚强就会折断，太柔弱就会废弛。威严施行后施以恩惠，然后才能建树功业、扬名，永远保持天赐的福禄。

龚遂说：治理混乱的百姓，如同梳理乱绳，不可以急躁。

卓茂说：法律设立大法，礼仪顺应人情。

诸葛武侯说：治理世道靠大德，不靠小恩小惠。

方膺说：事情不推辞艰难，罪过不逃避刑罚，这是臣子的节操。

胡威对武帝说：我不如父亲，父亲清廉怕别人知道，我清廉怕别人不知道。

文中子说：听到诽谤而愤怒的，是谗言的诱饵；见到谄媚而欢喜的，是奸佞的媒介。

魏郑公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崔仁师说：凡是审理案件，应当以仁爱宽恕为本。

徐有功说：错放人，是臣子的小过失；好生，是圣人的大德行。

刘晏说：讨论大计的人，不可以吝惜小费用。

辛元驭说：儿子做官的人，有人来说，贫困不能生存，这是好消息。如果听说资财充足，衣马轻肥，这是坏消息。

欧阳

译公说：“凡是治理百姓，不去考察官吏的才能如何、施政措施怎样，只要百姓称颂便利，就是好官吏。”

译论述为官之道，应当以稳重、安静为首要。

程明道说：职分内的事，不可以用巧诈来推脱。

刘安礼问临民之道，先生说：要使百姓各自能够倾诉他们的实情；问驾驭官吏之道，先生说：端正自己以感化他人。

罗从彦说：士人在朝廷立足，要以正直、忠厚为根本。正直，朝廷就没有过失；忠厚，天下就没有怨恨。

吕正献公说：治理政事，去掉那些过分严苛的做法。人才确实难以担当重任，要让他们自我革新，怎么适宜让他们自我放弃呢？

吕本中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母，侍奉长官如同侍奉兄长，对待同僚如同家人，对待众吏如同奴仆，爱护百姓如同子孙，处理公务如同家事，然后才能竭尽我的心意。

担任官职，首先要以戒除暴怒为准则。事情有不可行的，应当详细地处理它，必定没有不恰当的。

担任官职处理事务，只求切实。

范蜀公说：做官不可广泛地寻求别人了解自己的名声，受到的恩惠太多，就难以在朝廷立足了。

朱晦庵说：百姓虽然众多，毕竟只有一个心，很容易感动。

古代的名将，都慎重周密，像吴汉、朱然，整天恭敬谨慎，常常像面对敌军一样。要做大功名的人，越要谨慎严密，没听说过粗鲁疏忽而能有所成就的。

吕东莱说：担任官职的大要，是直率而不触犯祸患，和顺而不违背道义。

士人能够减少欲望，安于清淡，不被富贵所迷惑，那么他看待外物，自然进退不失正道。

李文定说：做官做到卿相，不可失去寒门素朴的作风。君子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能自得，正是由于磨砺挫败了骄奢之气，不至于因地位改变而气质改变，因供养丰厚而体态改变。

真西山说：忠臣必定廉洁，廉洁的人必定忠诚。

想古今的事，没有没有根本的。诸葛武侯平生所建立的功业奇伟，然而探求他所以成功的原因，不过是敞开诚心，公布公道，汇集众人的智慧，广纳忠诚有益的言论罢了。大概这四者，是武侯功业的根本，而诚与公，又是这四者的根本。

观说：祸患没有比穷尽治理更深的了。

王伯厚说：延平先生论述治道，必定以彰明天理、端正人心、崇尚节义、激励廉耻为首要。

烹鱼，搅动太多就会破碎；治理百姓，搅动太多就会混乱。所以以琐碎繁杂为警戒。器物长久不用就会生虫，政事不经常修明就会败坏。所以以多次省察为警戒。多事不是好事，不做事也不是好事。

熊勉庵说：催缴赋税不骚扰百姓，在催缴中体现抚恤；刑罚不偏差，在刑罚中体现教化。

邵伯温说：常听先辈说：凡是判决案件，对于没有经过杖责的人，应当谨慎，恐怕他或许有所树立（改过自新）。

许鲁斋说：人要宽厚包容，却要界限严明。界限不严明，事情就无法确立，别人就会轻侮他。魏公向来宽厚，等到朝廷大事，凛然不可侵犯，所以成为当世的名臣。现在宽厚的人容易被冒犯，威严的人缺少包容，在事业方面都有弊病。

吴草庐说：县令对于百姓最近，政令的福惠所及最快，没有比这个官职更好的了。

以勤说：接近名声必定树立威严，树立威严必定祸害百姓。

薛文清说：治理政事，通达下情最为急迫。

做官最适宜安稳庄重，下属瞻仰你，一发言不当，就特别惭愧。

守官最适宜简省外事，少接触人，谨慎言语。

以正直安处内心，以廉洁约束自己，以忠诚侍奉君主，以恭敬侍奉长辈，以诚信接待外物，以宽厚对待下属，以敬慎处理事务，这是居官的七条要诀。

居官常知道自己不能穷尽职责，就超过别人很远了。

刘忠宣说：居官以端正自己为首要，不仅应当戒除利欲，也应当远离名声。

王文成说：用兵有什么术数？只要能养得此心不动，就是术数了。凡是胜负的决断，不必等到临阵才占卜，只在这心动与不动之间。

杨一清说：当今治理政事的要务，在于省事而不在于多事，在于守法而不在于变法，在于安静而不在于纷扰，在于宽简而不在于烦苛。

吕叔简说：治理政事以维持世教为主。

世教不明，风俗不美，只是策励士大夫。

改变民风容易，改变士风……（原文缺失）……容易……（原文缺失）……壮风改变天下的……（原文缺失）

善于使用威严的人不……（原文缺失）

治理政事之道，以不骚扰为安定，……（原文缺失）……为利益，以实行无所作为来兴利除弊。

用三代以前的见识而不迂腐，就三代……（原文缺失）……不可以担当国事了。

不要因小事动声色，亵渎大人的体统。

守令对于百姓，先要有知疼知痛、如儿如女的一副真心肠，什么样的爱养事业做不出来？

居官只一个爽快性子，自己讨了多少便宜，左右省了多少负累，万民省了多少劳费。

见到利益向前，见到祸害退后，共同立功却独占美誉，共同有过错却推卸责任给别人，这是小人的常态，却是大丈夫的羞行。

情有可通的，不要对旧有的过度裁抑，以产生寡恩的怨恨；事在不得已的，不要对旧没有的妄自增设，以开启多事的门户。

邹忠介说：培植人如同培植植物，有培植松柏的，有培植桃李的。桃李可以悦目，松柏可以成材。

当今世界，能言善辩的为次，默默调停的为上。显赫而有名的，从名根起念；隐晦而济事的，从苍生起念。

仁爱可以过度，道义不可过度。

邱琼山说：百姓在心里争讼，胜过在口头上争讼；百姓向天争讼，胜过向官府争讼。

刑狱，寻求释放而不得，然后才入狱；寻求生存而不得，然后才处死。在我有诚心，在他人就没有遗恨了。

后世的农业不必劝勉，能不骚扰他们就足够了。

陆树声说：

译俸禄和地位是权势的分配，官职和职守是职责的分配。士大夫看待权势的分配，应当视为借来的；看待职责的分配，应当视为真实的。

蒋楚珍说：“清、慎、勤”是居官的三个要字，但必须以仁德为根本。

译使百姓安居乐业的方法是什么？不向百姓索取，百姓就安定了。考察官吏的方法是什么？不向官吏索取，官吏就清明了。

陈眉公《集》说：士大夫应当有忧国的心，不应当有忧国的言语。

担当事务的人，应当把自己置身于利害之外；提出建议的人，应当把自己置身于利害之中。

没有用兵的时候，全靠虚心用人；已经用兵的时候，全靠实心救人。

汉代选拔官吏说“廉平”，“平”就能在其中了；所谓“廉能”，是后世不熟悉经术的说法。

王文禄说：有官职在身的人，一定要想到期望我的人很多，不可不勤勉。

陈明卿说：评价人应当在有过错中寻求无过错；使用刑罚应当在无生机中寻求有生机。

颜光衷说：天下最亲近百姓的只有州县守令，大抵教化最为重要，宽厚仁爱次之，综合考核再次之。严格驾驭官吏而宽厚对待百姓，急于表彰善行而勇于铲除奸邪，差不多就能蒙受至善政治的恩泽了。

彭执中说：活在世上一天，就做一天的好人；做官一天，就做一天的好事。

陈德言说：遇到事情宁可迟缓详细，不可急躁匆忙；宁可忍耐，不可发泄。万事都从匆忙中出错，古人说做官在“清、慎、勤”之外加上一个“缓”字，真是药石般的忠言啊。

钱□宗说：天下的事都应当顾及日后，不应当顺从眼前；只有救济灾荒只应当顾及眼前，不应当顾虑日后。

读书要有进步，做官要有退路。

昨非庵说：事情有急切追究不能弄明白的，放宽些或许自然明了，不要急躁以加速他们的愤怒；人有强行约束不服从的，放纵些或许自然感化，不要操切以增加他们的顽固。

潘府说：做官的根本有三：减少奉养，是廉洁的根本；远离声色，是勤勉的根本；去除谗言私情，是明察的根本。

推荐贤才应当唯恐落后，评定功劳应当唯恐争先。

魏环溪说：节俭是美德，仕途中的各位君子崇尚它尤其急切。去掉一分奢侈，就少一分罪过；节省一分经营，就多一分道义。

熊勉庵说：今天做官受禄，须回想当初做秀才的时候；又须回想日后卸任的时候。回想从前就懂得知足，回想日后就懂得节俭。

士大夫不贪官、不爱钱，却对百姓没有实际的利益救济，终究不是上天造就圣贤的本意。

风俗是天下的头等大事，廉耻是士人的美好节操。执政者应当以扶持纲常、端正名分、弘扬道义为第一要务。

朝廷制定法律不得不严厉，地方官执行法律不可不宽恕。

刑罚应当宽大的地方就宽大，草木也是上天赋予的生命；财物用度可以节省的就节省，丝毫都是百姓的血汗。

执政者一天不勤勉，下面必定有人遭受其弊端。

积累德行、建立功业，没有比做官更容易的了。所谓顺风呼喊，响应自然快捷，往往有一件善事可以抵得上千百件善事。

前辈教导人做官：廉洁不说贫穷，勤勉不说劳累，爱护百姓不说恩惠，铲除强暴不说威严，侍奉上级恭敬不说委屈，礼遇贤才、谦下士人不说不忘权势，这样才能无愧于为官的准则。

做官想到离任的那一天，做人想到死亡的那一天，就应当留下一些余地。

州县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