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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庸吏庸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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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1–45 段

庸吏庸言  (清)刘衡 撰

  ●目录

  原序

  自序

  上卷

  下卷

  庸吏余谈

  ●原序

予以己卯使粤时,帘舫先生官于粤,当道多言其贤,余亟欲一见。同使者吴瀹斋殿撰,曾受业先生之门。先生来试院,而余适他往,遂不获见。前岁余奉关防来蜀,先生为阆守,私幸当得一见,以罄积悃。及予至阆,先生已移守成都,意予还成都时,当得数数相见。及余归自建昌,先生已擢开归道,仅得再晤。其于先生素所蓄积,莫由测也。先生濒行,出自治官书一卷示余,于闾阎之休戚,风土之利弊,筹划详备,若秦越人治病,洞见垣一方,是以药剂应手必效。而先生未尝以是为足,余于是知先生之所以自期者远也。古有为政论者,有为治县谱者,孔北海、诸葛武侯集皆有手教。近世如王阳明、吕叔简集内所存条教,皆视他文为胜,盖心之专注在是,故明白朗畅,其言可以晓妇孺,而圣贤无以易其理,所谓诚乎,诚无不格。所以先生自县令而刺史,而郡守,而观察,皆出特简,天下莫不仰圣天子知人之明。而令嗣成进士,为名翰林,则天鉴先生之诚,而为循良之报者,亦云厚矣。而先生顾谦甚曰:“是庸言也。”噫,唯其庸也,所以不可易也。夫时道光十年,岁次庚寅,仲秋月上澣,四川督学使者郭尚先撰。

  ●庸吏庸言自序

予俗吏也。俗则庸矣。予以嘉庆庚申恩科乡举副榜补国子监汉教习。官十三年,岁戊辰俸满录用知县。以铨选期远,自京师归。时先大父编修公自云南退居林下。先大夫以岁贡生里居授徒,屡以官箴勖衡曰:“他日毋作孼也。”又尝课衡读律暨廿四史循吏良能诸列传,旁及昔贤荒政、水利、保甲、弭盗、听讼、理冤狱诸法,曰:“尔师此,他日毋作孼也。”予性钝,故不能文,顾嗜法家言。尝私计一行作吏,吏一人而附吏以售弊者恒百十人,且逼处肘腋,率乘隙环而攻。所谓吏者,则惴惴然知毋作孼之难也。家故藏书,辄搜取古今人总集、别集之语近吏治者,泛览而涉猎之,虽小说家未尝不寓目焉。岁癸酉奉檄广东试用知县。丁亥由四川巴县迁绵州直隶州知州。凡待罪牧令者十有五年矣。在官一遵功令,次亦规仿前人成法,无出臆见,稍稍自立异者庸矣。予窃幸得与民□安于庸也。民乃独信予。顾予往往与书役辈忤,而所在僚佐之门丁善书役者咸恚予。且以予署不设司阍者,恐同官效子,则若辈无噉饭处,更无论其它也。辄相与附和书役言,又从而为之词。自是予交游中遂有诧予立异者。予异乎哉夫国家计吏之典,直省遴举贤员谓之卓异。大臣以人事君,所以激扬治行,鼓舞羣材者,正在一异字。然则诸君子之异予者,乃其誉予者也。予则何敢?予受大贤知己之恩,迭邀宠命,行有日矣。异乎否乎?予不可以无言。在粤者不必言,言其在蜀者,言其在蜀为郡守牧令者既受代,小憩馆垣,心泊如也。辄检此间禀札告条之尚存稿者,敬以质之同心,以明予之不用门丁、不昵书役、硁硁然守王章而服家训者,祇此区区不敢纵蠹作孼之苦心,庸也,非异也。何足当大雅一噱哉?爰署此编为《庸吏庸言》,而率书其缘起如右同人仓。卒付梓,义例参差,当改正。之道光十年庚寅七月既望,南丰刘衡。

  ●庸吏庸言上卷

  南丰刘 衡存稿

  巴县到任自誓告示

  到任谒城隍神誓

  博采良谟告示

  鸣锣条款

严禁捕役妄拏告示(各役妄用锁炼附)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劝谕书吏告示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由。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

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尸场结案由。

  严禁藉命扰害及赏格告示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

  理讼十条

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

译庸吏庸言 (清)刘衡 撰

●目录

原序

自序

上卷

下卷

庸吏余谈

●原序

我在己卯年出使广东时,帘舫先生在广东做官,当地官员大多称赞他贤能,我非常想见他一面。同去的使者吴瀹斋殿撰,曾经师从先生门下。先生来到试院,而我恰好外出,于是没能见面。前年我奉命持关防来到四川,先生担任阆中知府,我私下庆幸能够见上一面,以倾诉积存的心意。等到我到达阆中,先生已经调任成都知府,心想我回到成都时,应当能多次相见。等到我从建昌回来,先生已经升任开归道,仅仅得以再次会晤。对于先生平日所积累的学问,我无法测度。先生临行时,拿出一卷自己编写的治理官职的书给我看,对于民间的忧喜,风土利弊的筹划,详尽完备,如同秦越人治病,能透过墙壁看到另一侧,因此药剂应手必效。而先生并不认为这就足够了,我由此知道先生对自己的期望很高。古代有《为政论》、《治县谱》,孔北海、诸葛武侯的文集中都有亲手写的教导。近代如王阳明、吕叔简文集中所保存的条教,都比其他文章更好,大概是因为心思专注在此,所以明白流畅,他的话能让妇孺听懂,而圣贤也无法改变其中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真诚,真诚没有不能感通的。所以先生从县令到刺史,再到郡守,再到观察使,都出于特别选拔,天下没有人不仰慕圣天子知人的明察。而他的儿子考中进士,成为著名的翰林,这是上天鉴察先生的真诚,给予循良官员的回报,也算丰厚了。而先生却非常谦虚地说:“这是平庸的言论。”唉,正因为平庸,所以不可改变。时在道光十年,庚寅年,仲秋月上旬,四川督学使者郭尚先撰写。

●庸吏庸言自序

我是个俗吏。俗就是平庸。我在嘉庆庚申年恩科乡试副榜补任国子监汉教习。做官十三年,戊辰年俸满录用为知县。因为铨选期远,我从京师回家。当时先祖父编修公从云南退居林下。先父以岁贡生身份在乡里教书,多次用官箴勉励我说:“以后不要做坏事。”又曾让我读律法以及二十四史中循吏、良能等列传,旁及古代贤人的荒政、水利、保甲、弭盗、审案、平反冤狱等方法,说:“你学习这些,以后不要做坏事。”我天性迟钝,所以不能写文章,但喜欢法家的言论。曾经私下计算,一旦做吏,吏一人而依附吏来谋取私利的人常有百十人,而且近在肘腋,往往乘隙围攻。所谓的吏,就惶恐地知道不做坏事之难。家中本来藏书,我就搜取古今人总集、别集中语近吏治的,泛览涉猎,即使是小说家也未尝不阅读。癸酉年奉檄到广东试用知县。丁亥年由四川巴县调任绵州直隶州知州。总共担任牧令十五年。在官职上一律遵循功令,其次也规仿前人成法,没有出于臆见,稍稍自立异者,平庸罢了。我私下庆幸能与民安于平庸。百姓却唯独信任我。但我往往与书役辈相悖,而所在僚佐的门丁、善于书役的人都怨恨我。而且因为我衙门不设司阍,担心同僚效仿,那么这些人就没有吃饭的地方,更不用说其他了。就相互附和书役的话,又从而为之辩解。从此我的交游中就有诧异我立异的人。我立异吗?国家考核吏员的典章,直省遴选贤员称为卓异。大臣以人事君,所以激扬治行、鼓舞群材的,正在一个“异”字。那么诸君子之异我,乃是赞誉我。我怎敢当?我受大贤知己之恩,屡次蒙受宠命,行有日矣。异与否?我不可以无言。在粤者不必言,言其在蜀者。言其在蜀为郡守牧令者既受代(卸任),小憩馆垣,心泊如也。就检取此间禀札告条之尚存稿者,恭敬地呈给同心之人,以明我不使用门丁、不亲近书役、固执地遵守王章而服从家训者,只是这点不敢纵容蛀虫做坏事的苦心,平庸罢了,并非立异。何足当大雅一噱哉?于是将此编署名为《庸吏庸言》,而率书其缘起如上。同人仓卒付梓,义例参差,当改正之道光十年庚寅七月既望,南丰刘衡撰。

●庸吏庸言上卷

南丰刘衡存稿

巴县到任自誓告示

到任谒城隍神誓

博采良谟告示

鸣锣条款

严禁捕役妄拏告示(各役妄用锁链附)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劝谕书吏告示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谨慎,用门丁由。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

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尸场结案由。

严禁藉命扰害及赏格告示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

理讼十条

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

札办理。由

  ○巴县到任自誓告示

为立誓事,照得本县德薄才疏,未谙治谱,所差堪自信者,惟此羞恶之良,常惺不昧。所愿与此邦之贤士大夫相为砥砺也。本县世受国恩,夙承庭训,自蒙养时即习闻义利之辨,壮年游学他乡,阅历世故,更能立定脚根,毅然有所不为。曩者备员东粤八年,三任永矢此心。昨岁选授垫江,量移梁邑,今复调任来兹。蒙各宪谆谆以清慎相勖,若竟变易初心,敢于词讼案件收受案内外人银钱物件,千百之多,铢两之少,一经染指,即属受赃。至于罚赎一事,借充公以巧取,此穿窬伎俩,而又明目张胆以行之,所谓小人无忌惮者,尤为无耻之尤。本县如或有此,不特违宪训而玷家声,吾知天理之所不容,必为天条之所不赦。即使偶逃国法,亦断难幸免冥诛。江水滔滔,危滩千里,我舟载宝,何以杭之?冥冥者断不能为贪赃鬻案之刘衡恕也。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示仰合属寅僚绅士军民人等知悉,区区此心,其共鉴之。嗣后一切案件,敢有干我以私、诱我以贿者,是直以倡优盗窃待我也。本县誓不与之俱生,毋论何人,立即详办,懔之!并将自誓对联附刻于后,凡以自白且自励也。特示。

译札办理。由

○巴县到任自誓告示

关于立誓这件事,查得本县德行浅薄、才能疏浅,不熟悉治理的规范,唯一值得自信的,只有这羞耻厌恶的良知,常常清醒而不昏昧。希望与本地的贤士大夫相互磨砺。本县世代承受国家恩惠,早年接受家庭训导,从启蒙时期就熟习义与利的辨别,壮年游学他乡,经历世事,更能站稳脚跟,坚决有所不为。过去在东粤任职八年,三次任职都始终坚守此心。去年被选授垫江县,调任梁山县,如今又调任到这里。蒙受各级长官谆谆以清廉谨慎相勉励,如果竟然改变初心,敢于在词讼案件中收受案内外人员的银钱物件,无论数量多少,一经染指,即属受赃。至于罚款赎罪一事,借充公之名巧取,这是小偷小摸的手段,却明目张胆地施行,所谓小人无所顾忌,尤为无耻之极。本县如果这样做,不仅违背长官训示而玷污家声,我知道天理不容,必为天条所不赦。即使偶然逃脱国法,也断难幸免阴间的惩罚。江水滔滔,险滩千里,我船载满赃宝,如何能渡过?冥冥之中断不能宽恕贪赃卖案的刘衡。应当出示晓谕,为此告示仰合属官员、绅士、军民人等知悉,这点心意,请共同鉴察。此后一切案件,敢有以私事干扰我、以贿赂引诱我的人,这简直是把我当作倡优盗贼看待。本县誓不与之共存,无论何人,立即详细查办,务必凛遵!并将自誓对联附刻于后,用以自白且自励。特此告示。

○到任谒城隍神誓

维神聪明,维神正直,以佑我民,以福我国。惟小子衡,自慨凉德,今来作宰,行不敢墨除。原用旧章之不病民者,未便遽革。此外一切词讼案件,傥敢受百姓一文,维神其殛;□百姓一饭,维神其殛。故纵书差索扰,维神其殛;或遇事不肯尽心,任其延宕,以致拖累,维神其殛。敬陈誓文,用表我心,用尽我职。神鉴昭昭,尚其来格。敢告。

  ○博采良谟告示

为博采良谟,以襄治典。事照得本县世受国恩,夙承庭训,爱民若子,疾恶如仇,颇不以俗吏妄自菲薄。今者莅任是邦,若不尽心尽职,视公事如家事,不特天理所不容,亦即家声之大玷。惟自问德薄能鲜,未谙治谱,况下车伊始,于本邑民情土俗尚未周知,而吏役家人难分良莠,断不敢假以事权,寄之耳目,俾得售其欺罔,锢我聪明。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因思知县为亲民之官,官与民亲,则血脉贯通,官民联为一体,而情无不通,即事无不治。则所赖以相助为理者,计莫如本邑公正绅衿耆老。既生长于是邦,自见闻之较切,本邑何利当兴,何弊当除?果有真知灼见,即速公同确议,剀切禀陈,本县将嘉纳焉。抑又思之,为治以去蠹为先。邑内谁为教唆词讼之人?及有无拜会结盟,容留嘓匪窝贼,开赌横行乡里,为民害者?毋论绅士耆民,准其承递密函,本县密延入署,询问明确,立即密拏讯办,并不令棍等知访闻之来历,以免挟嫌思报。本县为地方求治起见,是以虚衷博采,爱憎取舍,绝不徇一己之私。尚其鉴我苦衷,直言无隐,则不以本县为俗吏也。本县之幸,地方之福也。特示。

  ○鸣锣条款

  一告结盟拜会谋为不轨者

  一告捕役妄拏及教贼开花者

  一告差役无票妄拏者

  一告差役私押者

  一告差役诈赃者

  一告差役作贼及窝贼者

  一告棍徒唆讼及诬告者

  一报人命案者

一报盗案、抢案、窃案及抢亲案者,

  一捆送嘓匪及强丐者

以上十条俱许喊禀,本县大堂檐前悬有大锣一□,准其鸣锣。本县一闻锣声,立即出堂讯究。十条之外,照例具呈特示。

○严禁捕役妄拏告示(各役妄用锁炼附)

为严禁捕役妄拏事,照得例设捕役,专司缉贼,诚以贼息则民乃安,法甚善也。若妄拏无辜及教贼诬扳良民,律有明条,罪名斩绞,煌煌功令,谁敢故违?乃本邑捕役承票缉贼,往往将票内无名之人捉影捕风,到处吓诈,甚则商令伊伙假报窃案,迨经奉缉,又将伊等平日豢养之贼及曾经犯窃旋即改悔之人捉送到官,教令诬扳某人接买赃物,某人知情同伙,遂至一案辗转波连十数人至二三十人不等,层层剥削,良善破产,倾家不可胜数,吾民受害巳深,实堪悯恻。本县在江西,也是百姓,设身处地,何能堪此?今躬膺民社,官称父母,若明知地方有如此大害,不为痛革,是本县纵蠹殃民,亦即民之贼也。本县之子孙,岂但被捕役诬陷耶?除逐案严惩外,合行列款,出示严禁。为此示仰军民人等知悉:嗣后捕役不带本县印票及印票内无名之人,凭空指为某衙门某贼所扳,向尔索诈者,准被告之人立即着人赴县鸣锣,本县大堂悬有大锣一□,立将该差严究,断不使尔等丝毫受累也。毌违,特示。

今将严禁捕役诬良妄拏及各役妄用锁炼各款列后。

一捕役到乡,尔等须问明来历,查验有无印票。如并无本县印票,妄行拏人及起赃者,准被害人着人赴县鸣锣喊禀。

一捕役到乡,虽执有本县印票,而所指拏之人,票内无名者,准被害人着人赴县鸣锣喊禀。

一捕役及一切差役到乡承票唤人,所唤之人虽系票内有名,但姓名之旁并未朱标“锁”字,或票钤有“不锁”二大字图章,而该差竟敢妄行用锁,索得银钱始行开放者,准被害人到案时口禀以凭追赃,算息给领。

以上三条,本县为吾民革除蠹害一片苦心,既不费钱,又不费力。但经鸣锣喊禀,或当堂面禀,不必具呈,立予究办,为吾民伸冤

译○到任谒见城隍神誓言

神啊,您聪明睿智,您公正无私,以此保佑我的百姓,以此造福我的国家。只有我衡,自叹德行浅薄,如今前来担任县令,行事不敢贪赃枉法。原本沿用那些不危害百姓的旧规,暂不轻易废除。此外,一切诉讼案件,倘若我敢收受百姓一文钱,神啊,请您降罚;倘若我敢接受百姓一顿饭,神啊,请您降罚。倘若我纵容书吏差役勒索骚扰,神啊,请您降罚;倘若我遇事不肯尽心,任由拖延,以致牵连拖累百姓,神啊,请您降罚。恭敬地陈述誓言,用以表明我的心迹,用以竭尽我的职守。神的明鉴清晰可见,希望您降临。冒昧禀告。

○广泛采纳良策告示

为了广泛采纳良策,以协助治理政务。事由:本县世代蒙受国家恩德,自幼秉承家训,爱民如子,疾恶如仇,颇不自甘做庸俗官吏而轻视自己。如今到任此地,若不尽心尽职,把公事当作家事来办,不仅天理不容,也是家族声誉的重大玷污。只是自问德行浅薄、才能匮乏,不熟悉治理的门道,况且初来乍到,对本地的民情风俗尚未全面了解,而吏役家丁难以分辨好坏,断不敢把事权假借给他们,把耳目寄托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得以施展欺骗蒙蔽,闭塞我的视听。这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因此想到,知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官与民亲近,则血脉贯通,官民联为一体,那么情况没有不通晓的,事情没有治理不好的。那么所依赖来协助治理的,计策没有比本地公正的士绅、生员、长老更好的了。既然生长在这地方,自然见闻更为真切,本地什么利益应当兴办,什么弊端应当革除?如果有真知灼见,就迅速共同确切商议,恳切禀报,本县将欣然采纳。又想到,治理政务以去除害群之马为先。县内谁是教唆诉讼的人?以及有无结拜盟会,容留匪徒窝藏盗贼,开设赌场横行乡里,成为百姓祸害的人?无论绅士还是长老百姓,允许他们递交密信,本县秘密延请入衙,询问清楚,立即秘密抓捕审讯办理,并不让恶棍等人知道查访的来历,以免他们挟私报复。本县为了地方求得治理,所以虚心广泛采纳意见,喜爱憎恶取舍,绝不徇私。希望你们体谅我的苦心,直言无隐,那么就不会把本县当作庸俗官吏了。这是本县的幸运,也是地方的福气。特此告示。

○鸣锣条款

一、告发结盟拜会图谋不轨者

一、告发捕役妄自抓捕以及教唆盗贼诬陷良民者

一、告发差役无票妄自抓捕者

一、告发差役私自羁押者

一、告发差役诈骗赃款者

一、告发差役作贼以及窝藏盗贼者

一、告发恶棍唆使诉讼以及诬告者

一、报发人命案件者

一、报发盗窃、抢劫、窃盗以及抢亲案件者

一、捆绑送交匪徒以及强丐者

以上十条都允许喊叫禀报,本县大堂屋檐前悬挂大锣一面,允许鸣锣。本县一听到锣声,立即升堂审讯追究。十条之外,按例递交诉状。特此告示。

○严禁捕役妄自抓捕告示(附各役妄用锁链条款)

为了严禁捕役妄自抓捕一事,查得按规定设置捕役,专门负责缉拿盗贼,确实是因为盗贼平息百姓才能安宁,法令非常完善。如果妄自抓捕无辜以及教唆盗贼诬陷良民,律法有明确条文,罪名是斩首或绞刑,显赫的朝廷命令,谁敢故意违抗?然而本县捕役承接票证缉拿盗贼,往往将票证内没有名字的人,捕风捉影,到处恐吓诈骗,甚至勾结同伙假报盗窃案件,等到奉命缉拿,又将他们平日豢养的盗贼以及曾经犯窃随即改悔的人捉送到官府,教唆他们诬陷某人接买赃物,某人知情同伙,于是导致一案辗转牵连十数人至二三十人不等,层层盘剥,良善百姓破产,倾家荡产者不可胜数,百姓受害已深,实在令人怜悯。本县在江西时,也是百姓,设身处地,怎能忍受这种状况?如今亲自承担地方治理,官称父母,如果明知地方有如此大害,不彻底革除,是本县纵容害虫殃及百姓,也就是百姓的盗贼了。本县的子孙,岂止是被捕役诬陷呢?除了逐案严惩外,一并列出条款,出示严禁。为此告示仰告军民人等知晓:此后捕役不带本县印票及印票内没有名字的人,凭空指称某衙门某贼所牵连,向你们索取诈骗的,允许被告之人立即派人赴县鸣锣,本县大堂悬挂大锣一面,立即将该差役严加追究,断不使你们丝毫受累。切勿违抗,特此告示。

现将严禁捕役诬陷良民妄自抓捕及各役妄用锁链各条款列于后。

一、捕役到乡间,你们须问明来历,查验有无印票。如果并无本县印票,妄自抓捕人及起获赃物的,允许被害人派人赴县鸣锣喊禀。

一、捕役到乡间,虽然持有本县印票,但所指抓捕的人,票证内没有名字的,允许被害人派人赴县鸣锣喊禀。

一、捕役及一切差役到乡间承接票证传唤人,所传唤的人虽然系票证内有名,但姓名旁边并未朱笔标注“锁”字,或票证盖有“不锁”二字大印章,而该差役竟敢妄自用锁,索取银钱后才释放的,允许被害人到案时口头禀报,以便追缴赃款,计算利息发给。

以上三条,本县为百姓革除害虫祸害的一片苦心,既不费钱,又不费力。只要经过鸣锣喊禀,或当堂面禀,不必递交诉状,立即予以追究办理,为百姓伸冤。

吐气。若本县仅付空言,不能实力为尔作主,尚腼然为民父母耶?请试之,特示。

译(你们)可以吐露心中之气。如果本县仅仅说些空话,不能切实有力地替你们做主,还厚着脸皮充当百姓的父母官吗?请你们去试一试,特此告示。

○不用差役传案票稿

为传知自行投案事,据某【原告姓名】人以等词控某人一案,查所控系细故,某【被告姓名】人正当投案,诉明断无匿不到案之理,不必差传,为此即着原告某人持此传票交给乡约某,该乡约接到此票即速告知被告某人,定于月日自行到县投案,鸣锣立即讯结。其要证某人等即着两造自行邀齐赴案,一切要件亦各检齐临审呈验,以免另行往返致有守候拖累之苦,均无违误。须票加朱批,此系本县恐吾民受差役扰害,故设此票,尔等须体我一片苦心,届期自行投案,一讯即结,既不耗费钱文,又不废时失业,幸勿观望迁延可也。

  ○劝谕书吏告示

为晓谕书吏守法行善事,照得各衙门设立书吏,佐助本官分办公事,期满之日例准考职授官,理宜守法。本县以为公门中好修行为书吏者,不但守法,兼可积德。若果能随事随时留心行善,必有好报。是以本县于书吏中遇有无心过失,多从宽宥,原以书吏虽系在官人役,究有体面,与各班差役不同,养尔等之廉耻,即以激发尔等之天良也。试观前明表表名臣,如徐、况诸公,皆由吏员出身;本朝吏员仕至大位者不一而足,至于吏员之子孙显秩清班,更难枚举,那一个不从行善得来?若不肯行善,又复行恶,即使获免王章,断不能幸逃阴谴,屈指算去,历历无差,报应之机,公门尤捷,良可畏也。为此示仰各房知悉,尔等务将后开各条懔懔奉行,便是行善,各宜自爱,毋以本县之言为迂阔也。

  计开

一、该房亲族有田土、钱债、婚姻及一切细故,可以调处者,急宜劝令和息,不许倚恃身在衙门,唆令兴讼。

一不许唆令人犯妄攀,以致开花搭桥,拖累多人。

一,讯明释放人证,不许私押。若差役有私押情事,亦责成该房稽查密禀。

一出票唤人,最宜慎重。语云:一人到官,一家不安。嗣后差票内,不许妄用“拘”字,及滥用“锁拏”二字。

一案内有押侯人证,亟宜禀催速审。如本县别有公事,偶尔遗忘,准尔每日催禀一次。

一案内紧要人证已到一二,可以审讯者立即送审,不得以人证尚未齐全延不禀请,致滋拖累。

一词内及供内情节牵涉闺阃妇女,或事属暧昧,准尔回明摘删,不许径行列名叙稿送签。

一、叙供不许增删,情节其有语太支离,木应节删者,回明定夺。

一禁押枷号各犯时,加照料。大寒大暑,尤宜加意。

一、旧有漏规,如纸张、饭食之类,以资办公,且为数无多,相沿巳久,原难遽革,但不许额外多索。至命案纸张、油烛,概系本县逐案捐廉办理,尔等不得索取分文,如敢违禁私取,计赃严办。

以上各条,各宜懔遵,违者决不宽宥。

  ○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

敬禀者,案奉宪台批,卑县禀复石柱厅徐令革除蠹役一案,奉批该令驭役素严,仰将如何约束书役缘由,据实禀复等因,奉此。卑职复查,安民之道,除蠹为先。天下无不爱民之官,而爱民之政不能下逮者,良由蠹等内外勾连,牢不可破,务以阻挠而扞格之,而爱民者往往或至于厉民。夫律设书役,以供差遣,原不能尽除不用。惟若辈罔顾急公,只知骫法,所赖本管官束缚而驰骤之,俾知畏法,不敢放胆肆行。倘稍有犯,立予严惩,免致酿成案件,则可以保百姓之身家,即所以全役等之性命,并藉以自顾考成,岂非善事?卑职前在家乡,亲见衙蠹之害民甚于盗贼,大抵役为甚,书次之。今幸隶仁帡,得亲训廸,颇知以痛除蠹役为务。自到垫江、梁山、巴县以来,放告收呈,或准或驳,概系当堂当时批明榜示。其已准者,如具呈时两造俱到,卑职谕令等候片时,俟批呈毕,本日即为讯结,此毋庸差唤者也。如彼造末到,查非显然犯法,被告必然逃匿之案,则于呈尾批明,即令申证,或约邻人等转饬被告,定于某日自行赴质,以免差传字样,亦鲜有逾期抗匿不到者,此亦毋庸差唤者也。其有不能不用差传之案,则分别道里之远近,人数之多寡,事情之难易,限以到案

译○ 关于不使用差役传唤案件的票稿

为了告知当事人自行投案一事,据某【原告姓名】等人以某词状控告某人一案,经查所控之事属于细微琐事,某【被告姓名】人应当投案,诉说清楚,绝无隐匿不到案的道理,不必差役传唤。为此,立即责令原告某人持此传票交给乡约某,该乡约接此票后立即告知被告某人,定于某月某日自行到县投案,鸣锣后立即审讯结案。其重要证人某人等,即责令双方自行邀请齐全赴案,一切必要证据也各自备齐,临审时呈验,以免另行往返导致守候拖累之苦,均不得违误。此票须加朱批,这是本县担心百姓受差役扰害,故设立此票,你们须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到期自行投案,一讯即结,既不耗费钱财,又不耽误时间荒废生计,千万不要观望拖延。

○ 劝谕书吏告示

为了晓谕书吏守法行善一事,查得各衙门设立书吏,辅助本官分办公事,期满之日按规定允许考核授官,理应守法。本县认为,在公门中好好修行的书吏,不但守法,还可以积德。如果真能随事随时留心行善,必有好报。因此本县对书吏中无心过失,多从宽恕,原本是因为书吏虽是在官人役,终究有体面,与各班差役不同,培养你们的廉耻之心,就是用来激发你们的良知。试看前明著名的名臣,如徐、况诸公,都由吏员出身;本朝吏员做到高位者不一而足,至于吏员的子孙显赫清贵,更难枚举,哪一个不是从行善得来的?如果不肯行善,又去作恶,即使侥幸免遭王法惩处,断不能幸免阴间的谴责,屈指算去,历历在目没有差错,报应的机制,在公门中尤其快捷,实在令人畏惧。为此告示仰各房知悉,你们务必将后开各条敬畏奉行,这就是行善,各自应当自爱,不要认为本县的话迂腐空泛。

计开:

一、该房亲族有田土、钱债、婚烟及一切细微琐事,可以调解的,急宜劝令和息,不许倚仗身在衙门,唆使兴讼。

一、不许唆使人犯妄加攀扯,以致牵连多人,拖累无辜。

一、讯明释放的人证,不许私自羁押。如果差役有私自羁押的情事,也责成该房稽查密报。

一、出票唤人,最宜慎重。俗话说:一人到官,一家不安。此后差票内,不许妄用“拘”字,以及滥用“锁拿”二字。

一、案内有羁押候审的人证,急宜禀报催促速审。如果本县另有公事,偶尔遗忘,准许你们每日催禀一次。

一、案内紧要人证已到一二人,可以审讯的立即送审,不得以人证尚未齐全为由拖延不禀请,以致滋生拖累。

一、词状内及供词内情节牵涉闺中妇女,或事情属于暧昧,准许你们回禀删去,不许直接列入名单叙写稿子送签。

一、叙写供词不许增删,情节如果言语太支离,本应节删的,回禀定夺。

一、禁押枷号各犯时,加以照料。大寒大暑,尤宜加意照顾。

一、旧有陋规,如纸张、饭食之类,用来资助办公,且数额不多,沿袭已久,原本难以立即革除,但不许额外多索。至于命案纸张、油烛,一概是本县逐案捐廉办理,你们不得索取分文,如果敢违禁私取,计赃严办。

以上各条,各自应当敬畏遵守,违者决不宽恕。

○ 禀报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缘由

敬禀者,案奉宪台批示,卑县禀复石柱厅徐令革除蠹害差役一案,奉批该令驾驭差役素来严厉,仰将如何约束书役的缘由,据实禀复等因,奉此。卑臣复查,安民之道,以除蠹为先。天下没有不爱民的官员,而爱民的政策不能下达的,实在是因为蠹害内外勾连,牢不可破,务必阻挠而抵触,而爱民者往往以至于害民。律法设立书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尽除不用。只是这类人罔顾急公好义,只知枉法,所依赖的是本管官束缚而驱策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法律,不敢放胆肆行。倘若稍有犯法,立即严惩,以免酿成案件,这样可以保护百姓的身家,也就是保全差役的性命,并借此自顾考核成绩,难道不是好事?卑臣以前在家乡,亲眼见到衙门蠹害害民甚于盗贼,大抵差役为甚,书吏次之。如今幸隶仁政,得亲训迪,颇知以痛除蠹役为务。自从到垫江、梁山、巴县以来,放告收状,或准或驳,一概在堂上当时批明榜示。其已准许的,如具呈时双方俱到,卑臣谕令等候片刻,等批呈完毕,当日即为讯结,这无需差唤的。如果对方未到,查非显然犯法,被告必然逃匿的案件,则在呈尾批明,即令申证,或约定邻人等转饬被告,定于某日自行到案质证,以免差传字样,也很少有逾期抗匿不到的,这也无需差唤的。其有不能不用差传的案件,则分别道里之远近,人数之多寡,事情的难易,限定到案

日期,亦即于收呈之日实时出票签差。所差之役,卑职于初到任之三五日点卯时,只留经制数十名,其余概行革黜,不留一人。其留者榜示城乡,榜内载明“此榜无名者俱系革黜”字样,并当堂将留者姓名掣签,掣得名次注册,以次差遣,不许役等于差票上自行签名送案求标。其寻常户婚、田土、钱债等案,一票一差,从无一票二差之事。依限则记功,逾限则立责,决不姑宽,亦不以功抵过。或该差躲匿,则用连坐之法,穷治该差之总头及初点卯时所取连环保状内之保人,务获惩治。而后巳,是以卑职并无逾期不到之案。有具呈之日即结者,有一两日即结者,至迟亦不过二十日之例限。惟巴邑钱债轇轕,追缴迁延,不能不稍延时日耳。且一案只有一呈,盖有告呈而无诉呈,其有诉呈者多于临审时递出。至催呈则除钱债案外,自来未接一纸,是以差役虽甚狡狯,虽善诈骗,只因立限紧严,遂至无从下手。再查役等扰民,多在命盗案件。卑县绺窃各匪,卑职令保甲团邻守望稽查,准其扭送,其案发而巳,逃逸者不能不签押捕役,卑职亦酌予捕费,严禁开花。至报有命案,卑职亲赴相验,只用刑仵皂各一名,从不带差及家人下乡。所有命案正犯,仰蒙福庇,俱系保邻送案,或犯自投首。即巴邑繁剧,命案较多,亦无差拏之犯。若案内要证未到,则于相验时告知其亲邻,定期于某日到县赴质,谕以一讯即释,决不留难,并先给以来城盘费数十文或百余文,该干证等共知不致拖累,惠然肯来,从未有疑虑躲匿而逾期不到者,则亦毋庸差唤者也。迨招解之前三五日内,卑职遴选家赀殷实之差二人,取具连环的保,给以盘费解费,令其带犯招审。是以卑职在垫梁、巴三邑所办命案,从未出差拘唤一人一证。此则仰赖福庇,幸无逸匿之犯,故卑县之民得以幸免命案差传之扰也。至拨头一项,垫梁、巴三邑俱有此名目。垫梁业巳革除,巴邑事繁,势难净尽,但小差有犯则严惩,票内标名之正役不准小差代受刑责,是以差等畏法,不敢滋事生端。再查差等吓诈乡愚,固藉多带散役,尤在妄用锁炼。卑职于票差内印用「不锁」二字大图章一颗,与私押人证等弊一概革除。曾刊定票差章程四条,粘于唤票之后幅,令乡民一目了然,庶承票之差不敢肆行无忌。兹谨将章程印刷一纸,恭呈慈鉴。至若房书之弊,多在??柰搁案件勾。结讼师图翻已结之案,卑职随时惩治,绝不姑宽。然尚无承票之陋习。卑职伏思州县衙门百弊丛集,而莫甚于役。役借官以剥民,官断无忍于纵役之理。无柰有助役为虐者,即官所用之门丁是也。役有大过,则为之缓颊而通信焉,令其巧为弥缝;役有微劳,则为之张大而粉饰之,令其长邀恩宠。卑职至愚,以为欲除蠹弊,先驭门丁。未有信用门丁而独能翦除蠹弊者。区区管窥所及,知无常也。卑职素沐训诲,颇知爱民,即知力去其病民者,或者乃以卑职为寡恩苛刻。卑职不恤也。盖宰官一身,众生托命,尝自念穷措大博得一官,何苦自沈孼海?有利既不能兴,乃有弊亦不能革,眼看着蠹役放开手胆,朘我膏脂,犹复膜视旁观,不为之拊心援手,纵逃吏议,难免冥诛,岂但上负宪恩,下辜民望?卑职虽甚颛愚,极知震惕。兹奉前因,谨将卑职严朿书差,不敢纵蠹作孼之苦心,率意陈词,冒昧无状,敬以质之大人。未审有当于学道爱人之心之治于万一否?伏乞训示。为此具禀。

译日期,也就是在收到呈状当天立即签发传票、派遣差役。所派遣的差役,卑职在初到任后的头三五天点卯时,只保留经制内的几十名,其余的全部革职罢免,不留一人。那些被留下的,在城乡张贴告示,榜文内写明“此榜上没有名字的都属于被革职罢免”的字样,并在公堂上当众抽取留下者的姓名签条,抽中名次后登记在册,按次序差遣,不允许差役们在差票上自行签名送案求取标银。那些寻常的户婚、田土、钱债等案件,一张传票只派一名差役,从未有一张传票派两名差役的情况。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的记功,超过期限的立即责打,绝不姑息宽容,也不以功劳抵销过错。如果有差役躲藏逃避,就使用连坐之法,彻底追查该差役的总头以及初点卯时所取的连环保状内的保人,务必抓获惩治。然后才罢休,因此卑职没有逾期不到案的案件。有在具呈当天就结案的,有一两天就结案的,最迟也不过二十天的例定期限。只有巴县的钱债案件错综复杂,追缴拖延,不能不稍微延长时日罢了。而且一个案件只有一张呈状,大概有告状呈文而没有诉状呈文,那些有诉状呈文的,大多在临审时递交。至于催办呈状,除了钱债案件外,从来未接过一张,因此差役虽然非常狡猾,善于诈骗,只因为期限严格紧迫,于是无从下手。再查差役扰民,多在命案、盗案上。卑县抢劫偷窃的各匪,卑职命令保甲团邻守望稽查,准许他们扭送,案件发生后,逃逸者不能不签押捕役,卑职也酌情给予捕费,严禁滥捕无辜。至于报告有命案,卑职亲自前往验尸,只用刑、仵、皂各一名,从不带差役及家人下乡。所有命案的正犯,仰蒙福佑庇护,都是保邻送案,或者犯人自己投案自首。即使巴县事务繁杂,命案较多,也没有差役抓捕的犯人。如果案件中的重要证人未到,就在验尸时告知其亲邻,定期在某日到县衙接受质询,告知他们审讯一次就释放,决不留难,并先给来城的盘费几十文或一百多文,这些干证等人都知道不会受到拖累,欣然肯来,从未有疑虑躲藏而逾期不到的,因此也无需差役传唤。等到招解之前的头三五天内,卑职遴选家资殷实的两名差役,取具连环保状,给予盘费和解费,令他们带犯人招审。因此卑职在垫江、梁山、巴县三邑所办的命案,从未出差拘唤一人一证。这是仰赖福佑庇护,幸好没有逃逸躲藏的犯人,所以卑县的百姓得以幸免命案差传之扰。至于拨头这一项,垫江、梁山、巴县三邑都有这个名目。垫江、梁山已经革除,巴县事务繁杂,势难完全清除,但只要小差有犯就严惩,票内标名的正役不准小差代受刑责,因此差役畏惧法律,不敢滋事生端。再查差役吓诈乡愚,固然依靠多带散役,更在于妄用锁链。卑职在票差内印用“不锁”二字的大图章一颗,与私押人证等弊端一概革除。曾刊定票差章程四条,贴在传票的后幅,让乡民一目了然,大概承票的差役不敢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现在谨将章程印刷一张,恭敬呈上供您审阅。至于房书之弊,多在搁置案件勾结。讼师图谋翻已结之案,卑职随时惩治,绝不姑息宽容。然而尚无承票的陋习。卑职私下认为州县衙门百弊丛集,而没有比差役更严重的。差役借官威剥削百姓,官员断无忍心纵容差役的道理。无奈有助差役作恶的,就是官员所用的门丁。差役有大过错,门丁就为之说情并通风报信,让他们巧妙弥补;差役有小功劳,门丁就为之夸大并粉饰,让他们长久获得恩宠。卑职至愚,认为想要除去蛀虫弊端,先要驾驭门丁。没有信用门丁而能独自剪除蛀虫弊端的。我浅陋的看法,知道没有常法。卑职素来沐浴训诲,颇知爱民,就知道尽力去除那些危害百姓的,或许您认为卑职寡恩苛刻。卑职不顾惜。因为宰官一身,众生托付性命,常自念穷书生博得一官,何苦自沉孽海?有利既不能兴,有弊也不能革,眼看着蛀役放开手脚,榨取我的膏脂,还膜视旁观,不为之抚心援手,纵然逃避吏议,难免冥诛,岂但上负宪恩、下辜民望?卑职虽然非常愚钝,极知震惕。现在奉前因,谨将卑职严格约束书差,不敢纵容蛀虫作孽的苦心,率意陈词,冒昧无状,恭敬以质之大人。不知道有当于学道爱人之心之治于万一否?恳请训示。为此具禀。

计附呈卑县差票,后幅粘连章程一纸。

  今将差役承票章程开列于后

一票内所签之差,除正身外,不许私带白役。若票只一差,而带至三人;票只两差,带至四五人者,准被害人鸣锣喊禀。

一、各差承票传唤人证,不许妄用锁炼。若票内注有“用锁”二字,方准用锁。倘敢妄用锁炼,准被害人鸣锣喊禀。

一差役承票唤案,票内注有到案限期。如果依限到案,该差记功一次,补差一票。其记大功一次者,补差三票。若逾限一日,记过一次;二日,责十板;三日,责二十板;四日以上,定将该差枷责革役。

一、该差唤出被告人证,立即告知房书开单送审,不许私行押候。虽系昏夜,亦应禀明定夺。倘人巳到,而延不禀审,逾两时者责五板,逾一夜者责一十板,逾一日一夜者责二十板,逾两日枷责革役。许被害人鸣锣喊禀,或当堂回明。

以上四条,该差等各遵,毋违。本县执法素严,决不姑宽,切勿以身试法。特谕。

  ○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

为严禁蠹役事,照得安民之道,除蠹为先,而衙蠹之凶,差役为甚。天下无不爱民之官,然爱民之政,往往不能下逮者,良由蠹役内外勾连,从中扞格,而爱民者或至于厉民。夫律设衙役以供差遣,原不能尽除不用,惟若辈概系匪徒,不顾急公,只图作弊,不可以理喻,不可以情动,不可以德化,不可以恩结,所畏者法而巳矣。全赖本管官朿缚而驰骤之,俾知畏法,不敢放开手胆。但经有犯,立予严惩,免致酿成案件,则可以保百姓之身家,即所以全役等之性命,并藉以自顾考成,岂非善事?本府前在家乡,并先年游迹所经,亲见蠹役之害民甚于贼盗。盖贼盗既畏事主之喊拏,尤惧官差之捕获,役则藉官势以肆恶,一票到手,吓诈百端。大而命盗案件,罔陷无辜,赃可栽诬,供能逼串。其小焉者,首赌不必起有赌具,禀奸不必获在登时承缉,则任指伙窝;吊赃则妄称销寄。以及多带帮差,擅用锁炼,私押人证,讼师、地棍、店主悉与狼狈为奸。彼良民者,但经票上有名,一讼之费,动辄破家,冤苦莫伸,辄寻自尽。该役等蠹恶如此,既经发觉,即当尽法严惩,俾受害者帖然心服。则虽未能约束于平时,尚不徇庇于事后,犹得援自行审办之文,照例免议。乃计不出此,反为之竭力弥缝。无论知情徇纵,律有明文,即使幸逃吏议,清夜自思,为民父母,当如是乎?此外省之积习也,川省近蒙大宪训廸,吏治蒸蒸,保属尤为谨饬,惟蠹役害民则在所不免。本府到任巳届两月,接阅民词,概系控差索诈之案,岂尽捏情耸饰耶?回思我辈少时羣居言志,无不愿做好官,一行作吏,岂遂顿易肺肠?盖官本爱民,断无忍于纵役之理,即役亦本畏官,断无敢于害民之事。无柰有庇役、助役为之线索者,则官所用之门丁是也。役有过则弥缝之,微劳则张大之,丁以役为爪牙。役结丁为耳目,本官濡染既久,性情嗜好渐为所移,以为用役则事事顺手,不觉好恶为之颠倒,遂有寄役以心腹者,不知役己弄官于股掌也,而公事不可问矣,而元气剥削尽矣。本府管见,以为欲除蠹役,先驭门丁,未有信用门丁而独能翦除役弊者,该州县驭下尚严,可与道此,本府故敢以此言进。札到务期再励精神,专力除蠹,但使有犯必惩,便可免其上控,此即自全之道也。但官称父母,须刻刻以民为心,以民为事,何于蠹役而爱惜护庇之,使扰吾民也?本府前在垫梁、巴、绵时,刊有票差章程四条,粘于差票之后,钤用印信,令乡民一目了然,承票之差不敢肆行无忌,是以差等尚不多事,幸免事端,而区区之心因得以见信于百姓。计自到蜀以来五年四任,无一上控之案,即本州岛、本府未受一词,非其明验耶?兹发去原刷章程一纸,仰即照刊多刷,每差票之尾粘连一张,犯者必惩,切勿宽贷,则蠹弊除而爱民之心与政乃能下逮矣。一切遵照办理,毋违,速速此札【票差章程见前】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由。

为札商事

译现将本县差票附呈,后幅粘连章程一纸。

现将差役承票章程开列如下:

一、票内所签之差役,除正身外,不许私自带同白役。如果票上只有一名差役,却带至三人;票上只有两名差役,却带至四五人的,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

一、各差役承票传唤人证,不许妄用枷锁。若票内注有“用锁”二字,才准许用锁。倘若敢妄用枷锁,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

一、差役承票传唤案犯,票内注有到案的期限。如果依限到案,该差役记功一次,补发差票一张。其记大功一次者,补发差票三张。若超过期限一日,记过一次;超过两日,责打十板;超过三日,责打二十板;超过四日以上,定将该差役枷责并革除役籍。

一、该差役唤出被告人证,应立即告知房书开单送审,不许私自押候。即使是深夜,也应禀明定夺。倘若人证已到,却拖延不禀报审问,超过两个时辰的责打五板,超过一夜的责打十板,超过一日一夜的责打二十板,超过两日的枷责并革除役籍。准许被害人鸣锣喊冤禀报,或当堂回明。

以上四条,各差役等务必遵守,不得违犯。本县执法向来严厉,决不姑息宽容,切勿以身试法。特此谕示。

○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

为严禁蠹役事,查得安民之道,以铲除蠹害为先,而衙门蠹害之凶,差役最为严重。天下没有不爱民的官员,然而爱民的政令,往往不能下达百姓,实在是因为蠹役内外勾结,从中阻挠,致使爱民者反而成了害民者。律法设立衙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全部废除不用,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匪徒,不顾急公好义,只图作弊牟利,不可用道理开导,不可用情感打动,不可用德行感化,不可用恩惠结交,他们只畏惧法律罢了。全赖主管官员约束并驱使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法律,不敢放手大胆妄为。但只要一经犯法,立即予以严惩,以免酿成案件,这样就可以保护百姓的身家性命,也就是保全差役们的性命,并借此以顾全自己的考成,难道不是好事吗?本府以前在家乡,以及早年游历所经之地,亲眼见到蠹役害民甚于贼盗。因为贼盗既畏惧事主喊叫捉拿,尤其惧怕官差捕获,而差役则借官势肆意作恶,一张差票到手,吓诈手段百出。大的方面,如命案盗案,陷害无辜,赃物可以栽赃诬陷,口供可以逼供串通。小的方面,首告赌博不必查获赌具,禀报奸情不必当场抓获,承缉时则任意指认同伙窝主;吊取赃物则妄称已销赃寄放。以及多带帮差,擅用枷锁,私押人证,讼师、地痞、店主全都与之狼狈为奸。那些良民,只要名字出现在差票上,一场诉讼的费用,动辄倾家荡产,冤苦无处申诉,往往寻死自尽。这些差役蠹害如此,既然已经发觉,就应当依法严惩,使受害者心服口服。那么即使平时未能约束,事后也不徇私包庇,还能援引自行审办的条文,照例免予议处。竟然想不出此计,反而竭力弥缝遮掩。无论知情纵容,律法都有明文规定,即使侥幸逃脱吏议,清夜自思,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应当如此吗?这是外省积习,四川近蒙大宪训导,吏治蒸蒸日上,保属尤其谨慎整饬,只是蠹役害民在所难免。本府到任已届两月,接阅民词,全是控告差役索诈的案件,难道全是捏造情节耸人听闻吗?回想我们年轻时群居言志,无不愿做好官,一旦做官,难道就立刻改变心肠?大概官员本应爱民,断无忍心纵容差役的道理,即使差役本应畏官,断无敢于害民的事。无奈有庇护差役、助长差役作为线索的人,那就是官员所用的门丁。差役有过错则弥缝遮掩,有微小功劳则夸大宣扬,门丁以差役为爪牙。差役结纳门丁为耳目,本官沾染久了,性情嗜好渐渐被他们改变,以为用差役则事事顺手,不觉好恶颠倒,于是有寄心腹于差役的人,不知道差役已在股掌之间玩弄官员,而公事不可问矣,而元气被剥削殆尽。本府管见,认为要铲除蠹役,先要驾驭门丁,没有信用门丁而能单独剪除差役弊端的,该州县驾驭下属尚严,可以对此道说,本府故敢以此言进言。札到务必再励精神,专力除蠹,只要使有犯必惩,便可免其上控,这就是自全之道。但官称父母,须时刻以民为心,以民为事,为何对蠹役爱惜护庇,使他们骚扰百姓?本府以前在垫梁、巴、绵时,刊有票差四条章程,粘于差票之后,钤用印信,让乡民一目了然,承票的差役不敢肆意无忌,因此差役尚不多事,幸免事端,而本府区区之心因此得以取信于百姓。自到蜀以来五年四任,无一上控案件,即本州岛、本府未受一词指控,不是明证吗?现发去原刷章程一纸,仰即照刻多刷,每差票之尾粘连一张,犯者必究,切勿宽贷,则蠹弊除而爱民之政乃能下逮矣。一切遵照办理,不得违犯,速速此札【票差章程见前】

○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

为札商事

案,据昭化县禀复,本府札发严禁蠹役并刊发票差章程一案,据覆称:“将命宣词,尤赖门丁而出纳等语。”本府查,设立门丁以供传宣出纳,律例并无其文。夫宾客寅僚往来,传帖各衙门设有柬房,即跟班茶房,可兼其事,何庸专设门丁?至于传呼胥役、出纳文书,则有看守宅门之官役,例设转桶,原有深心,亦不必门丁经手。况本官日坐堂皇,或兀坐二堂,重门洞开,检点簿书俱系亲手,若告诫吏役,则当堂可以而谕,更无庸门上传宣。夫牧令官称父母,是以例定仪从不用回避牌,以其亲民也。若于咽喉之地添一阻隔之物,致令亲民之官与百姓气脉不通,则官民交病矣。盖此辈为利而来,见识浅鄙,断无敦品明理可备谘访之人,祇工于作弊而巳假而曰有才可用,则尤宜加倍防闲。彼门以外之蠹役刁书,其初原不敢公然舞弊,必先于门上探听消息,久则串成一气,官之一言一动,外闲纤悉周知,而勾控、私押、搁案、诬拏诸弊从此起矣。甚则有牵鼻反唇之事。本府前在广东,曾见一县奉文缉一要犯,选差勒限,悬赏一千圆。差于限内获犯解县,门丁李某令差且押犯私馆,语官云:“犯巳远扬,增三千圆则可。”官不得巳许二千圆,仍不得犯,欲比差,则门丁匿差且为缓颊,竟如数予三千圆,始将所获之犯交出。此一事也。又见一县税契盈于原额几倍,一官到任,门丁曾某串吏为奸,佯语官云:“此地频年短税,柰何?”官愕然求策,则徐曰:“盍令户书包办乎?”不可,则强之官颔之。吏则佯为不受命也者,迟之旬日,门丁佯迫之,吏乃勉强应命。官以为幸免赔累也,待门丁有加礼,而不知所获乃倍蓰也。其后某官卒以挪缺挂弹章,此又一事也。皆向所目击者,此类不可枚举,然特不利于官而巳其贻害于民者更甚焉,则更难悉数矣。大抵若辈所最不喜者,官有惠政,官有廉名,必多方阻挠之,使惠绩不及于民,且使官廉而民仍不免于费,又必肆行污蔑,乃能售其招摇射利之私。且其巧于迎合也:官喜朴诚,则伪为椎鲁;官喜伶俐,则强作聪明。官信之固正,用其欺;官疑之则反行其诈。处处树党,种种夤缘,官即精明,颇难跳出圈套之外,深可畏也。此弊各省皆然,保属恐亦不免。本府平情论事,以为官果聪强出众,实有驾驭之方,自不妨设立阍人,听其拏事;否则手持太阿,授人以柄,未有不阴受其害者。即不偾事,而官非自做,难以扪心。况我辈读书从政,聪明才识自与庸众不同,即使资仅中材,而莲花幕下尽有嘉宾,岂不足备谘诹而资集益?顾必旁落于厮养舆台之贱,其意何居?且举地方最切要重大之

译查据昭化县禀复,关于本府札发严禁蠹役并刊发票差章程一事,该县回复称:“传达命令、宣示言辞,尤其依赖门丁以及出纳等人员。”本府查考,设立门丁以供传宣出纳,律例中并无此条文。至于宾客、同僚往来,传递名帖,各衙门设有柬房,即便是跟班、茶房,也可兼任此事,何须专门设立门丁?至于传唤胥吏、出纳文书,则有看守宅门的官役,按例设有转桶,本有深意,也不必由门丁经手。况且本官每日坐在大堂,或端坐二堂,重门洞开,检查簿册文书都是亲手进行,若告诫吏役,则当堂即可晓谕,更无需在门上传达。地方长官被称为父母官,因此按例仪仗随从不用回避牌,是因为他们亲近百姓。如果在咽喉要地增添阻隔之物,致使亲民之官与百姓气脉不通,那么官民都会受害了。这类人是为了利益而来,见识浅陋鄙薄,断没有品德敦厚、明晓事理可供咨询的人,只是擅长作弊罢了。如果假称他们有用才,那就更应加倍防范。那些门外的蠹役、刁滑书吏,起初原不敢公然舞弊,必定先在门上探听消息,久而久之便串通一气,官员的一言一行,外面细微之处都周知无遗,而勾结控告、私自羁押、搁置案件、诬告抓捕等各种弊端从此产生了。甚至出现牵制官员、反唇相讥的事情。本府以前在广东,曾见一县奉文缉捕一名要犯,选派差役限期抓捕,悬赏一千圆。差役在限期内抓获犯人解送县衙,门丁李某让差役暂押犯人在私馆,对官员说:“犯人已经远走高飞,增加三千圆才可以。”官员不得已答应给二千圆,仍然得不到犯人,想要责罚差役,门丁却藏匿差役并为他缓颊求情,最终如数给了三千圆,才将所获之犯交出。这是一件事。又见一县税契收入超过原额几倍,一官员到任,门丁曾某串通吏员作奸犯科,假装对官员说:“此地连年税收短缺,怎么办?”官员愕然寻求对策,门丁便缓缓说道:“何不令户书包办呢?”官员不同意,门丁就强迫他,官员点头同意。吏员则假装不接受命令,拖延了十天,门丁假装逼迫他,吏员才勉强应命。官员以为幸免赔累,对待门丁更加礼遇,却不知道所得竟是原来的数倍。后来某官员最终因挪移缺额被弹劾,这又是一件事。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此类事情不可枚举,然而只是不利于官员罢了,他们贻害百姓的更严重,那就更难尽数了。大抵这类人最不喜欢的是,官员有惠民之政,官员有廉洁之名,必定多方阻挠,使惠民之绩不及于民,并且使官员廉洁而百姓仍不免于费用,又必定肆意污蔑,才能实现他们招摇撞骗、谋取私利的目的。而且他们善于迎合:官员喜欢朴实真诚,他们就假装愚钝;官员喜欢伶俐,他们就强作聪明。官员信任他们,他们就正用欺骗;官员怀疑他们,他们就反而施行欺诈。处处树立党羽,种种攀附拉拢,官员即使精明,也很难跳出圈套之外,深可畏惧。此弊各省皆然,保属恐怕也不免。本府平心而论,认为官员如果聪强出众,确实有驾驭之法,自然不妨设立阍人,听其办事;否则手持太阿宝剑,授人以柄,没有不暗中受害的。即使不坏事情,而官员不是自己做主,难以扪心自问。况且我们读书从政,聪明才识自然与庸众不同,即使资质仅是中等,而莲花幕下尽有嘉宾,难道不足以备咨询而资集益吗?何必旁落于厮养舆台之贱,其意何在?况且举地方最切要重大之

件皇上大宪所郑重寄托于官,而复稽查之、钤制之、防闲之者,竟倾心拱手而?之,降志相从,惟命是听。是直以信君子者信小人,且以未肯遽施之君子者,竟儿戏而付之小人,则与前代任宵小、信奸邪者何以异哉?毋惑乎覆车之接踵也!即谓官之用之也,未必尽出于信任之诚,不过藉之以代劳耳。我辈以穷措大博得一官,恩深任重,当思官系何人,而令若辈代劳乎?况若辈何所图,而肯尽瘁其心力以代我劳乎?又况一切公事,总须亲阅、亲讯、亲自经心,究竟不能脱然事外,则若辈亦何能代我劳乎?管见以为,与其画依样之葫芦,何若下砭身之药石!如果革门丁而不用,固征实力实心;倘系冲途万不得巳,计莫如用一无用之人,如耳聋口吃之类,只令传帖,并不假以事权,不干与公事,不与书差熟识接谈。如此则官能自做,而刁书蠹役失所凭依,德政可以下行,民隐不难上达,事一而功十矣。本府才具短拙,自揣无驾驭门丁之才,是以服官以来,虽屡任冲繁之缺,所有家人只令伺应茶饭、跟班诸杂役,无所谓管理案件及传谕书役、主张公事之门。公自粤至川廿年七任,所办公事并不因未设门丁致形竭蹶,且无一上控之案,此贤刺史令尹所共见共闻者,合行札商该牧令关心民瘼、贯耳贤声,尚其克自振拔,用门丁而不为门丁所用焉,斯可矣!总之,本府此番商确,乃据理而言,非一家言也;乃循例而行,非我行我法也。本府苦口苦心,现身说法,且举半生阅历所见所闻所知者,倾仓倒廪而出之,盖惟痛痒之相关,不觉腹心之款布。区区诚悃,尚其鉴旃!至于能行与否,自有主裁,毋相强也。商之商之,特札。

今将本府作牧令不用门丁,所有书役送进案件及发出案件章程列后。

一二堂之东,设长棹一张。棹上分界数格,每房一格,八房则分为八格,九房则分为九格。格内正中油书“某房送进”字样。又另立粉牌数块,每房一块,牌上亦油书“某房送进”四字。所有各房送进之案件,令该书自送于棹上某房格内,以某房粉牌压之,免被风吹,且一目了然。

一二堂之西设长棹一张,棹上分格及粉牌俱照东棹制备。但棹上格内油书“发某房”三字,粉牌所书亦如之。所有内署“发房”之案件,令签押家人放于棹上“某房”格内,以“某房”粉牌压之。

一东棹之旁设磬或小竹梆一具,其各房送进案件,立即敲磬或击梆三声,以便收□核办;其发出时,只须一看门人役指喊某房,令其自进二堂收去。

一、各处差役,都系分乡分里,另制一小书箱,照乡里分格。所有各乡里差人禀帖,或缴销差票,俱令其自行放入书箱之各格内。其发出者,概系当堂面给。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

  为札饬命案相验应遵例自备夫马饭食少带人役以全民命事照得本府生长江乡宦游岭表窃见外省命案毋论殴杀自尽路毙一经报官书差等视为奇货勾串门丁先发干役为前站前站到乡辄勒令约保及被告或邻佑人等搭盖棚厂预备席棹并向被告人证索取夫价饭食等项钱文动辄费钱数十千或百数十千迨官往验差恐少带人役不能任意索诈辄吓禀本官妄称风闻尸亲纠约多人恐有不逊宜多带丁役以助威官有戒心辄带领百十人或数十人肩舆怒马蜂拥而来所到之乡鸡犬惊匿任役诈扰不饱不休若系无尸亲之案则向地主山主塘主屋主及所在远近邻佑勒派各项银钱故往往一路毙之案案内牵连邻证数十人家产悉倾甚则延及二三十里内之富户谓之望邻亦被吓诈破家竭良民有限之脂膏供众蠹无厌之吮吸地方元气索然尽矣此其累民者也又况带人过多难于稽查其中必有指官撞骗之人尸亲微有风闻势必不服往往不肯领尸或将尸身抢匿或将尸棺击破甚则有殴差碎轿辱官之事即不至此而尸亲以疑役者疑官官或亲填尸格则疑为删减伤痕官如简叙供招则疑为开脱重罪因而讼师放胆讦告无休而疑似之间遽腾官谤上司不得不提省发审遂使谳局之委员主稿之宪幕承案之书隶皆得持柄而摇且逾限处分部议随

译皇上将大政郑重寄托于官员,却又稽查、制约、防范他们,而官员们竟倾心拱手地顺从,降低志向去迎合,唯命是从。这简直是信任君子却去信任小人,而且把不肯轻易施予君子的权力,竟像儿戏一样交给小人,那么与前代任用宵小、信任奸邪的人有什么不同呢?难怪覆车之祸接踵而至!即使说官员使用门丁,未必完全出于信任,不过是借他们来代劳罢了。我们这些人以穷书生身份求得一个官职,恩深任重,应当思考官职属于谁,而让这些人代劳呢?况且这些人图谋什么,肯尽心竭力来替我代劳呢?又况且一切公事,总须亲自阅览、亲自讯问、亲自经心,究竟不能超然事外,那么这些人又怎么能替我代劳呢?我的看法认为,与其照葫芦画瓢,何不痛下针砭!如果革除门丁而不用,固然能征召有实力、实心的人;倘若是在冲要之地万不得已,计策没有比用一个无用之人更好的了,如耳聋口吃之类,只让他们传帖,并不授予他们事权,不让他们干预公事,不与书吏差役熟识交谈。这样官员就能自己做主,而刁诈的书吏和害民的差役失去凭借,德政可以下达,民间疾苦不难上达,事专而功效十倍了。本府才具短拙,自忖没有驾驭门丁的才能,所以自从做官以来,虽然屡次担任冲要繁重的缺额,所有的家人只让他们伺候茶饭、跟随班辈做各种杂役,没有所谓管理案件及传谕书役、主持公事的门丁。本府从广东到四川二十年七任,所办的公事并不因为未设门丁而显得困顿,而且没有一起上控的案件,这是贤能的刺史、县令所共见共闻的,特发札文商请各牧令关心民瘼、耳闻贤声,尚能自我振作,使用门丁而不被门丁所利用,这就好了!总之,本府此番商议,是据理而言,不是一家之言;是循例而行,不是我行我法。本府苦口婆心,现身说法,并且举出半生阅历所见所闻所知,倾仓倒廪地拿出,大概是因为痛痒相关,不觉腹心坦诚相布。区区诚悃,尚请鉴察!至于能否实行,自有主裁,不强求。商之商之,特发札文。

现在将本府做牧令时不用门丁,所有书役送进案件及发出案件的章程列在下面。

在一二堂的东边,设一张长桌。桌上分界成数个格子,每房一格,八房则分为八格,九格则分为九格。格子内正中用油书写“某房送进”字样。另外立几块粉牌,每房一块,牌上也用油书写“某房送进”四字。所有各房送进的案件,让该书吏自己送到桌上某房的格子内,用某房的粉牌压住,防止被风吹动,而且一目了然。

在一二堂的西边设一张长桌,桌上分格及粉牌都照东边的桌子制备。但桌上格子内用油书写“发某房”三字,粉牌上所写的也如此。所有内署“发房”的案件,让签押的家人放在桌上“某房”的格子内,用“某房”的粉牌压住。

在东桌旁边设磬或小竹梆一个,各房送进案件,立即敲磬或击梆三次,以便收取核查办理;发出时,只需看门人役指喊某房,让他们自己进入二堂收去。

各处差役,都系分乡分里,另外制作一个小书箱,照乡里分格。所有各乡里的差人禀帖,或缴销差票,都让他们自行放入书箱的各格内。发出的,一概在堂上当面给予。

○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

为札饬命案相验应遵例自备夫、马、饭食,少带人役以全民命事。查得本府生长江乡,宦游岭表,私下看见外省命案,无论殴杀、自尽、路毙,一经报官,书差等视为奇货,勾串门丁,先发干役为前站。前站到乡,辄勒令约保及被告或邻佑人等搭建棚厂,预备席棹,并向被告人证索取夫价、饭食等项钱文,动辄费钱数十千或百数十千。等到官员前往验尸,差役恐怕少带人役不能任意索诈,辄吓禀本官,妄称风闻尸亲纠约多人,恐有不逊,宜多带丁役以助威。官员有戒心,辄带领百十人或数十人,肩舆怒马,蜂拥而来。所到之乡,鸡犬惊匿,任役诈扰,不饱不休。若系无尸亲之案,则向地主、山主、塘主、屋主及所在远近邻佑勒派各项银钱。故往往一路毙命之案,案内牵连邻证数十人,家产悉倾,甚则延及二三十里内之富户,谓之望邻,亦被吓诈破家。竭良民有限之脂膏,供众蠹无厌之吮吸,地方元气索然尽矣。此其累民者也。又况带人过多,难于稽查,其中必有指官撞骗之人。尸亲微有风闻,势必不服,往往不肯领尸,或将尸身抢匿,或将尸棺击破,甚则有殴差碎轿辱官之事。即不至此,而尸亲以疑役者疑官,官或亲填尸格,则疑为删减伤痕;官如简叙供招,则疑为开脱重罪。因而讼师放胆讦告无休,而疑似之间,遽腾官谤。上司不得不提省发审,遂使谳局之委员、主稿之宪幕、承案之书隶,皆得持柄而摇,且逾限处分部议随

之种种花销层层荆棘乃至同官齿冷上宪心疑虽平时眷注优隆亦为之顿替幸得保全回任而所费巳不支矣此其自累者也而更有甚焉者百姓至愚彼见地方官每相验一场被告邻证便须花费甚至倾家因此些小事故辄萌短见意以为拚却一命便可害人受累以致轻生之案愈验愈多一岁之中一隅之地亦添出许多命案嗟乎夫,马饭食所值几何?乃以计较些微之故,致令无罪之民相率就死,是剥民之财,又戕民之命也。言之怃然,则皆多带人役,滥派夫马饭食之所致也。此江乡岭表一带恶习也。川省尚不至此。查例载,凡人命呈报到官,该地方官立即亲往相验,止许随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皂隶二名,一切夫马饭食俱自行备用,并严禁书役人等不许需索分文。如该地方官不行自备夫马,取之地方官,照因公科敛律议处,书役计赃治罪,各等语法至严也。本府查,相验如果少带人役,其夫马饭食钱文如系本官自备,每案不过一二千文,即极远之处亦不过三四千文数,本无多,并不甚费。若派之于民,则每案至少亦须数十千文。分贤侯一勺之泉,存小民十家之产,何乐不为?假而曰可为而不可为,是己之橐则积及锱铢,民之膏则掷同粪土,毋论违例,且不近情况乎?效尤寻死命案由此日多,既忍心而显绝其生涯,复顺手而暗驱之死路。官称父母,我有儿孙,试一扪胸,能无芒背?管见以为,我辈即遇最瘠之区,此项钱文虽典鬻朝衣,必须自备,盖不独保民财,实以全民命也。本府在粤八年,在川四任,所有相验命案,因恐带人稍多,难于查察,不得不恪遵定例,止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其皂隶二名则减为一名,令兼仆事,并与轿夫轮流持伞,轿夫四名,长途酷暑则六名或加一马,以节夫力,通其不过十人。此外从未多带一人,自携小菜一包,饭则随时鬻之市肆。其书差一切夫马饭食俱系捐发,且所带之人令其在舆前、案前伺应,不许趱前落后寸步擅离,犯者不宥。如此则人人皆在眼前,稽查较易,可免索诈撞骗诸弊。而所部百姓见自尽者不能害人,徒死无益,因此不肯寻死,久之轻生之案一年不过两三起。是所费有限,而所补实多。此本府身试之。而有奇验者,今量移来此。怵目爰书,服膺成例。每遇录囚谳狱,未尝不掩卷彷徨,起而拊心挥泪。诸君子现宰官之身,度众生之命。香花座上,应证前缘。我佛慈悲,何待钝根人饶舌?惟本府穷措大耳。自问下愚,受恩深重,别无本领,积有愚诚,以此协寅恭,即以此图报称而巳。敢以曩作令时相验告示录稿一通,附质公堂,用资纳牖。至于解费一项,原被邻证,谁为应派之人?派则坐赃,本府未尝躬蹈,且数亦无多,捐为合理,敢并及之。迂疏之见,愧不通方,殆可为知者道,难与外人言也。笥箧藏之,希勿宣示,恐为忌者口实。又且曰:沽名也。商之特札。

译那些种种的花销,层层叠叠的荆棘,乃至同僚冷眼嘲笑,上级心生疑虑,即使平时受到优厚的眷顾和隆重的恩宠,也会因此骤然减退。幸好得以保全并回任,但所花费的已经难以支撑了。这是自己拖累自己的结果。

然而还有更严重的情况:百姓极其愚昧,他们看到地方官每次验尸,被告和邻里证人就必须花费钱财,甚至倾家荡产。因此,因为一些小小的事故,往往萌生短见的念头,认为拼掉一条命就可以害得别人受累,以至于轻生的案件越验越多。一年之中,一个角落的地方,也增添了许多命案。唉,马匹和饭食的价值几何?却因为计较这些微小的缘故,致使无罪的百姓相继赴死,这既是剥夺百姓的财产,又是杀害百姓的生命。说起来令人怅然若失,这都是因为多带人役、滥派夫马饭食所导致的。这是江西、岭南一带的恶习,四川地区还不至于如此。

查考条例记载,凡有人命案件呈报到官府,该地方官应立即亲自前往验尸,只允许随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皂隶二名,所有的夫马饭食费用都必须自行准备,并严禁书吏差役等人索取分文。如果该地方官不自行准备夫马,而是向地方索取,按照因公科敛的律令议处,书吏差役按赃款治罪,各项法律条文非常严厉。

本府查考,验尸如果少带人役,那夫马饭食的费用如果是本官自备,每案不过一二千文钱,即使是极远的地方也不过三四千文钱,本来不多,并不很费钱。如果派发给百姓,那么每案至少也需要数十千文钱。从贤侯一勺泉水中节省下来,保全小民十家的家产,何乐而不为呢?如果说可以做而不可以做,那是自己的钱袋积累到锱铢必较,百姓的脂膏却像粪土一样抛掷,这不论是否违反条例,难道不违背情理吗?

效仿这种恶习导致寻死的命案由此日益增多,既忍心明显断绝他们的生计,又顺手暗中驱使他们走向死路。官员被称为父母,我也有儿孙,试着扪心自问,能没有芒刺在背的感觉吗?

管见以为,我们即使遇到最贫瘠的地区,这项费用即使典当卖掉朝服,也必须自备,这不仅是为了保护百姓的财产,实际上是为了保全百姓的生命。本府在广东八年,在四川四任,所有验尸的命案,因为担心带人稍多,难以查察,不得不严格遵守定例,只带仵作一名、刑书一名,那两名皂隶减为一名,让他兼任仆役,并与轿夫轮流撑伞,轿夫四名,长途酷暑时增加到六名或加一匹马,以节省夫役的力气,总共不超过十人。此外从未多带一人,自己携带一包小菜,饭则在市场随时购买。书吏差役所有的夫马饭食费用都是捐资发放,并且所带的人命令他们在轿前、案前伺候,不许前后离开半步擅自脱离,违者不赦。这样则人人都在眼前,稽查比较容易,可以避免索取欺诈、撞骗等各种弊端。

而所管辖的百姓看到自尽的人不能害人,白白送死没有益处,因此不肯寻死,久而久之,轻生的案件一年不过两三起。这是所花费有限,而所补益实在很多。这是本府亲身试验而有奇特效验的。

现在量移来到此地,触目惊心的案件记录,铭记成例。每次遇到录囚断狱,没有不掩卷彷徨,起身抚心挥泪的。各位君子现在担任宰官的身份,度化众生的生命。在香花座上,应当印证前缘。我佛慈悲,何须钝根人多嘴饶舌?只是本府是个穷书生罢了。自问下愚,受恩深重,没有别的本领,积累有愚诚,以此协同寅恭,就以此图报称而已。

敢将过去任令时验尸告示的录稿一通,附呈公堂,用来资助启发。至于解费这一项,原告被告邻里证人,谁应该是派发的对象?派发就是坐赃,本府未曾亲身蹈犯,而且数量也不多,捐资是合理的,敢一并提及。迂疏之见,愧不通达变通,大概只能对知情者说,难以对外人言说。藏在箱箧中,希望不要宣示,恐怕成为忌恨者的口实。又且说:沽名钓誉。特此札记。

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为相验事,照得本县亲赴该处相验,不带签押跟班,不带茶房号房,不带厨子,不用头锣高帽,不发前站,不带差役,不用民壮,只带轿夫□名,刑书一名,仵作一名,皂班一名。本县自带小菜一包,其轿夫差役人等,每人每日本县各给予饭食钱捌拾文,均不许尔等预备饭食,并不许搭盖棚厂,只许借备方棹一张,开水一壶。所有旧规夫价及一切漏规银两,概行革除。本县断不受尔等一文,吃尔等一饭。其书差人等,倘敢勒索及招摇撞骗,地保约保,倘敢藉端科派,本县大堂悬有大锣一□,许被害人鸣锣喊禀,立即枷革。又本县赏给死者棺材钱□百文,此示实贴尸场,毋违,特示。

○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尸场结案由。

  札为自尽命案宜遵例尸场结案以免拖累事查户婚田土等案例限二十日完结所以宽其限者良以此等寻常案件民即被诬尚可从容剖辩不致受累若命案牵连役等奉差势同狼虎不但被告干证苦累难堪即地主邻人但有名字到官亦俱饮泣吞声任其剥噬假而官肯早结如自尽命案即在尸场取结何至吾民苦累耶查例载凡人命系轻生自尽者即于尸场定案将原被邻证人等释放如该地方官故意迟延拖累者照易结不结例处分各等语所以禁延缓而惩拖累也合行札饬札到该州县嗣后自尽人命验无别故务须遵例即于尸场取结结案一切原被邻证立即释放万勿带一人进城盖一进城无论书差等撞骗勒索关系官声酿生事件且以当场可了之案而必令无罪之民跋涉往来举家惊扰即使不甚受累尤不免失业废时揆之父母之心终难膈膜本府查释放人证并非难办之事只须贤父母在尸场略耐烦一两刻便可取结完事许多方便又不要花费一文何乐不为总之事关命案迟结一刻则民多含一刻之冤早放片时则民先脱片时之累贤刺史令尹视民如伤断无自尽之案可结不结而带人进城故行延缓之理原可毋庸谆嘱惟成例昭然本府□时恪遵罔懈用特申明例文转行知照所望谨防拖累刻刻留心则百姓之受福无穷即长官之种德无量也仰将如何办理缘由及曾否遵照定例自备夫马饭食少带人役相验之处一并禀复毋违特札

  ○严禁藉命扰害及赏格告示

为严禁藉命图利事,照得人命案件最能扰害地方。本县向在外省游幕多年,曾见地方官办理命案,接受报呈,故意迁延。先差凶役为前站,向被告索取夫价、饭食及红袍银两,并押令搭盖棚厂。及其往验,则又多带家人、差役,动辄数十人,多则百人,乘轿至一二十顶之多。甚则出票则有票费,招解则有解费。如系路毙及无尸亲之案,则向地保及所在地主邻佑,并二三十里内之富室科派各项银钱,以致讼师放胆敢于妄控,牵累其被告者家产倾尽,而族邻及二三十里之富民亦被吓索,致令鸡犬不安。嗟乎!知县者,民之父母也,不能以德化民,致令酿成命案,巳属可愧,乃竟藉命图利,纵令书差诈扰,其与强盗何异乎?本县锐意图治,除弊为先,诚恐无心误蹈,合行列款示禁,为此示谕合邑军民人等知悉:尔等居住所在,倘不幸而有命案,将后开各条逐一遵照可也。

  计开

一速报【地方有一命案,地保及尸亲邻证不分,雨夜立即赴县报明。现在大堂悬有大锣一面,准其鸣锣喊禀,不必具呈。如或迟延,定行严究】

一速验【本县据报亦不分雨夜,立即赴验】

  一不带家人及门号房厨子

  一不发前站

  一不用头锣高帽民壮

一祇带书办一名,仵作一名,皂隶一名。

  一不要搭盖棚厂

一、不要夫价【轿夫、挑夫俱系本县捐廉自雇】

一、不要饭食【本县自备饭食,其书办一名,仵作一名,差役一名,每名每日本县各给饭食钱捌拾文】

  一不要红袍银两及一切陋规

一、不要差费【本县捐廉办理】

  一不许妄开邻证

  一不许妄控帮凶

  一不许妄指伤痕

以上各条,本县实心果力,断不食言。书差等,倘敢指官撞骗及自行索诈,准被害人鸣

译附作牧令时相验告示稿

为相验一事,查得本县亲自前往该处相验,不带签押跟班,不带茶水号房人员,不带厨子,不用头锣高帽仪仗,不发前站通报,不带差役,不用民壮,只带轿工若干名,刑书一名,仵作一名,皂隶一名。本县自带小菜一包,那些轿夫差役等人,每人每天本县各给予饭食钱八十文,均不许你们预备饭食,也不许搭盖棚厂,只许借备方桌一张,开水一壶。所有旧规的夫价以及一切陋规银两,一概革除。本县决不接受你们一文钱,不吃你们一顿饭。那些书吏差役等人,倘若敢勒索以及招摇撞骗,地保约保,倘若敢借端科派,本县大堂悬挂有大锣一面,允许被害人鸣锣喊禀,立即枷号革职。又本县赏给死者棺材钱若干百文,此告示确实张贴在尸场,不得违犯,特此告示。

○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在尸场结案事由。

札令为自尽命案宜遵例在尸场结案以免拖累事。查户婚田土等案例限二十日完结,所以放宽其期限,实在是因为这类寻常案件,百姓即使被诬告,尚可从容剖白辩解,不至于受累。若是命案牵连役卒等奉差,势同狼虎,不但被告干证苦累难堪,即使地主邻人,只要有名字到官,也都饮泣吞声,任其剥削吞噬。假若官员肯早结,如自尽命案,即在尸场取结,何至于使百姓苦累呢?查条例记载:凡人命系轻生自尽者,即于尸场定案,将原被邻证人等释放;如该地方官故意迟延拖累者,照易结不结例处分等语,所以禁止延缓而惩处拖累。合行札令饬知,札到该州县,嗣后自尽人命,验无别故,务必遵例即在尸场取结结案,一切原被邻证立即释放,万勿带一人进城。盖一进城,无论书差等撞骗勒索,关系官声,酿生事件,况且以当场可了之案,而必令无罪之民跋涉往来,举家惊扰,即使不甚受累,尤不免失业废时,揣度父母之心,终难膈膜。本府查释放人证并非难办之事,只须贤父母在尸场略耐烦一两刻,便可取结完事,许多方便,又不要花费一文,何乐而不为?总之,事关命案,迟结一刻,则民多含一刻之冤;早放片时,则民先脱片时之累。贤刺史令尹视民如伤,断无自尽之案可结不结而带人进城的故行延缓之理,原可毋庸谆嘱。惟成例昭然,本府时时恪遵罔懈,用特申明例文,转行知照。所望谨防拖累,刻刻留心,则百姓之受福无穷,即长官之种德无量也。仰将如何办理缘由,及曾否遵照定例自备夫马饭食、少带人役相验之处,一并禀复,毋违,特札。

○严禁藉命扰害及赏格告示

为严禁藉命图利事,查得人命案件最能扰害地方。本县向在外省做幕僚多年,曾见地方官办理命案,接受报案呈状,故意迁延。先差凶恶差役为前站,向被告索取夫价、饭食以及红袍银两,并押令搭盖棚厂等到其前往相验,则又多带家人、差役,动辄数十人。多则百人,乘轿至一二十顶之多,甚至出票则有票费,招解则有解费,如系路毙及无尸亲之案,则向地方保甲及所在地主邻佑,并二三十里内的富室科派各项银钱,以致讼师放敢妄控,牵累其被告者家产倾尽。而族邻及二三十里内的富民亦被吓索,致令鸡犬不宁。嗟乎!知县者,民之父母,不能以德化民,致令酿成命案。已属可愧,乃竟藉命图利,纵容书差诈扰,其与强盗何异?本县锐意图治,除弊为先,诚恐无意误蹈,合行列款示禁,为此示谕全县军民人等知悉:尔等居住所在,倘若不幸而有命案,将后开各条逐一遵照即可。

计开:

一、速报【地方有一命案,地保及尸体亲属邻证不分,雨夜立即赴县报明,现在大堂悬挂有大锣一面,准其鸣锣喊禀,不必写呈状,如或迟延,定行严究】

一、速验【本县据报亦不分雨夜,立即前往相验】

一、不带家人及门房号房厨子

一、不发前站

一、不用头锣高帽民壮

一、只带书办一名,仵作一名,皂隶一名

一、不要搭盖棚厂

一、不要夫价【轿夫、挑夫均系本县捐廉自雇】

一、不要饭食【本县自备饭食,那书办一名,仵作一名,差役一名。每名每天本县各给饭食钱八十文】

一、不要红袍银两及一切陋规

一、不要差费【本县捐廉办理】

一、不许妄开邻证

一、不许妄控帮凶

一、不许妄指伤痕

以上各条,本县实心果力,决不吃言。书差等,倘若敢指官撞骗及自行索诈,准被害人

锣喊禀。其地保、尸亲听信讼师,迁延缓报及妄告牵累者,照例严究。

译锣喊禀报。当地的地保、死者亲属若听信讼师,拖延迟报或诬告牵连他人,均按律例严加追究。

赏格

一、每案赏给棺木钱□百文【毋论路毙及自尽并实系殴毙命案一律给赏】

一寻常命案能于未报官之先登时将正凶拏获者,审实从重给赏。如拏获正凶,或指引差拏,在既报官之后,亦酌量给赏。

一有、关服制重案、族邻地保、毋论何项人、能将正凶拏获者、本县查核服制、酌量案情、多则赏银三四百两、至少亦赏银壹百两。

以上赏格,决不食言。尔等能将凶犯捆送到官,既免签差之扰,亦无牵累之虞,又得多银,岂不甚便?如敢妄拏,照例坐诬;有心纵放,严拏究办。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为劝民切勿轻生以全性命事,照得虫蚁尚且贪生,何况于人?人身难得,死者不可复生。若死后经官相验,便永远不得超生,实在可怜。川省愚夫愚妇,往往因亲邻些小事故,遽尔寻死,或吊颈,或投水。一念之差,片时毕命。在死的人心里,妄想我只拚了一条命,便可以害他受罪,至少也叫他破财。却要晓得,自己寻死谓之轻生,律例内并无抵命之条,连板子都不打的,何能害人受罪?况现在各地方官个个清正,书差都不敢吓诈。那被告及地主们,并不要花一文,何能破他的财?若尸亲多事,地方官照例治他的罪,重则流徒,轻则枷杖。尸亲不但不能讹诈,还要连累受罪。这等看来,那死的人岂不是白送了性命?可怜可怜。本府前在垫江、梁山、巴县任内,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劝谕百姓们不要轻生。那些百姓都听我的话,各相劝戒,不肯寻死。到后来,假命案都没有了。今到此半年,核看各属轻生之案,许多性命如此勾销,几同虫蚁。固由百姓之愚,亦因本府之失教。凄恻之余,又增惭恧。合亟劝谕,为此示仰各属百姓们知悉:你们总要忍气,能忍气便是有福的人。自后你心里但有气忿不甘的事,只要忍耐半个时辰,投人讲理。要紧紧记得本府的话,切不可寻死轻生。你要晓得,白白死了没有一点好处,不但不能害人破财,反连累尸亲捱打,枉送性命,尸遭相验,真不值得。除将例文开后,并札饬各州县,一切命案如有多事尸亲,照例严办外。愿我百姓自后同登寿域,永乐升平,切莫轻生,致辜负本府爱你劝你一片苦心,毋违特示。

  今将律例三条开后

一例载自尽之案,如刁悍之徒藉命打抢,照白昼抢夺例拟罪,仍追抢毁物件,给还原主。

一例载自尽之案,尸亲混行吵闹,殴打勒掯行诈者,杖一百,枷号两个月。

一例载诸人自缢、溺水、身死,别无他故,亲属情愿安葬,官司详审明白,凖告免验。

务望绅耆及读书明理之人,遇邻里中有气忿想去寻死的,立即苦口苦心将本府此番劝谕告示向他劝解。劝得一人,便是救活一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德孚桑梓,泽及儿孙,天保佑尔,理固足据也。特谕。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

敬禀者,窃卑府接奉钧札,内开川省词讼之多,甲于他省,且近有京控之案,总由吏治疲玩,以致民俗诪张,差役因之舞弊,讼棍由此乘机,控案因而日增,即命案之多,未始不由于此。知府有表率之责,应如何定立审限,考核功过,禁绝衙蠹,查拏讼徒,其各就地方情形妥议章程,详覆察夺等因奉此。卑府循诵再三,仰见大人察吏安民至意,不胜钦服。伏查川省民情,向称淳朴,今则渐即浇漓者,皆由卑府等暨所属州县吏治怠弛有以致之。而州县之所以怠弛者,其端大约有二:一则临民之无畏心也。窃惟□朝廷设牧令以为民也,官必爱民,民乃爱官。卑府愚以为,欲民之爱官,必先使之畏官。畏之云者,非必坐堂皇而敲扑之也,其道首在于公。公则一准于理,理之所在,官之刑赏即因之。是以刑得其当,固足以示惩;即赏得其平,亦足以生警。盖民于其赏之之信,即逆知其罚之之必也。如是则畏官矣。其次殆莫如勤,勤则励精图治,案无留牍,事必躬亲,既自具严厉之精神,即显露严凝之气象。如是则畏官矣。民畏官乃爱官,而抑知官之兢兢业业,不敢稍肆

译赏格

一、每起案件赏给棺木钱若干百文【无论路毙、自尽,还是确系殴毙的命案,一律给予赏赐】

一、寻常命案,能在未报官之前及时抓获正凶的,审实后从重给赏。如果抓获正凶,或者指引差役抓获,是在已经报官之后,也酌情给赏。

一、有关服制重案,族邻地保,无论何人,能将正凶抓获的,本县查核服制,酌情考量案情,多则赏银三四百两,至少也赏银一百两。

以上赏格,决不食言。你们能将凶犯捆送到官府,既免除了签差骚扰,也没有牵累之忧,又能得到很多银子,难道不是很便利吗?如果敢妄自抓人,照例以诬告论处;有心纵放凶手,严加缉拿究办。

○劝民切勿轻生告示

为了劝谕百姓切勿轻生以保全性命一事,查得虫蚁尚且贪恋生存,何况是人?人身难得,死者不可复生。如果死后经过官府验尸,便永远不得超生,实在可怜。四川省的愚夫愚妇,往往因为亲邻间些小事故,就急忙寻死,有的吊颈,有的投水。一念之差,片刻之间就丢了性命。在死者心里,妄想我只拼了一条命,就可以害他受罪,至少也叫他破财。却要知道,自己寻死叫做轻生,律例中并没有抵命的条款,连板子都不打,怎么能害人受罪?况且现在各地方的官员个个清正,书吏差役都不敢吓诈。那被告及地主们,并不需要花一文钱,怎么能破他们的财?如果尸亲多事,地方官照例治他们的罪,重的流放徒刑,轻的枷号杖责。尸亲不但不能讹诈,还要连累自己受罪。这样看来,那死去的人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可怜可怜。本府以前在垫江、梁山、巴县任职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劝谕百姓不要轻生。那些百姓都听我的话,互相劝戒,不肯寻死。到后来,假命的案件都没有了。如今到这里半年,核查各属轻生的案件,许多性命就这样勾销,几乎如同虫蚁。这固然由于百姓愚昧,也因为本府教化失职。在凄恻之余,又增添了惭愧。应当急忙劝谕,为此告示仰各属百姓知悉:你们总要忍气,能忍气就是有福的人。此后心里只要有气忿不甘的事,只要忍耐半个时辰,找人讲理。要紧紧记得本府的话,切不可寻死輕生。你要知道,白白死了没有一点好处,不但不能害人破财,反而连累尸亲挨打,枉送性命,尸体遭受验看,真不值得。除将律例条文开列如下,并札饬各州县,一切命案如果有多事的尸亲,照例严办外。愿我们百姓此后同登长寿之境,永远欢乐升平,切莫轻生,致使辜负本府爱你劝你的一片苦心,切勿违背特示。

○今将律例三条开列如下

一、律例记载自尽的案件,如果是刁悍之徒借命打抢,按照白昼抢夺的条例定罪,仍然追缴抢毁物件,归还原主。

一、律例记载自尽的案件,尸亲混行吵闹,殴打勒索行诈的,杖责一百,枷号两个月。

一、律例记载众人自缢、溺水、身死,没有其他缘故,亲属情愿安葬,官府详细审明,准许告免验尸。

务望绅耆及读书明理之人,遇到邻里中有气忿想去寻死的,立即苦口婆心将本府此番劝谕告示向他劝解。劝得住一人,便是救活一命,积善之家必有多余的福庆。德行信服乡里,恩泽惠及儿孙,上天保佑你们,道理本来足以依据。特谕。

○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遵即议复十条由

敬禀者,卑府接奉钧札,内称四川省词讼之多,居他省之首,且近来有京控的案件,总由吏治疲沓玩忽,以致民俗欺诈,差役因此舞弊,讼棍由此乘机,控案因而日益增加,即命案之多,未尝不是由于此。知府有表率之责,应当如何定立审限,考核功过,禁绝官府蛀虫,查拿讼徒,各自就地方情形妥议章程,详复察夺等因奉此。卑府反复诵读,仰见大人察吏安民的至意,不胜钦服。伏查四川省民情,向来称淳朴,如今逐渐变得浇薄者,皆由卑府等及所属州县吏治怠慢松弛所致。而州县之所以怠慢松弛,其端大约有二:一是临民没有敬畏之心。窃惟朝廷设置牧令是为了百姓,官必爱民,民才爱官。卑府愚以为,想要民爱官,必须先使他们畏官。所谓畏,并非一定要坐在公堂上拷打他们,其道首先在于公。公则一准于理,理在何处,官的刑赏就随之而定。因此刑罚得当,固然足以示惩;即使赏赐公平,也足以产生警戒。因为百姓对于赏赐的守信,就能逆知惩罚的必然。这样就会畏官了。其次大概没有比勤更重要的,勤则励精图治,案件没有积压,事情必定亲自处理,既具备严厉的精神,就显露严凝的气象。这样就会畏官了。民畏官才爱官,而哪里知道官的兢兢业业,不敢稍肆

者,固先存一畏民之隐,乃能行其爱民之政耶?《礼》曰:“大畏民志”,言民畏官也;《书》曰:“可畏非民”,又曰:“用顾畏于民碞”,言官畏民也。交相畏,斯交相爱耳。否则平日既无反躬自讼之心,又无劝民改过之语,一旦有犯,动曰民刁。试思同此民也,俗吏曰刁,而良吏之民何以不刁也?能吏间亦曰刁,而循吏之民何以不刁也?此卑府所以深求畏民之理,以期稍得爱民之道也。一则平日狃于习俗也。州县一官,必须自做,然而书写拘唤之劳,势不能不分权于书役;奔走传宣之细,势不能不使令夫家丁。乃官则委以腹心,寄以耳目,由此而通线索,由此而树党援。丁则以役为爪牙,役则藉丁为靠背。以致民情浮动,官谤沸腾,而彼昏不知也夫。国家登进人才,慎重公事,不知几经综核,而后予之以官。今一旦拱手而?之,乌合之家丁,狼贪之书役,随波逐流,千人一辙,一似舍此两种人,则断不能坐堂皇理民事也者。其有一二矫矫自好之人,同僚辄诧为怪物,上宪或疑其好名,此吏治之所以难言言吏治者,所由废然自阻,而思得所折衷者也。爵宪大人痌瘝民隐,澄叙官方,目下吏治民风蒸蒸日上,业巳着有成效。卑府作牧令十有五年矣,虽甚颛愚,极知震惕,别无本领,祇有愚诚,用敢将作牧令时凭臆而行者追忆及之,率书十条,谨缮清折,敬呈钧座。未审有当于为国为民之心于万一否?为此具禀。

译难道一定要先存有畏惧百姓的隐衷,才能施行爱护百姓的政治吗?《礼记》说:“大畏民志”,说的是百姓畏惧官吏;《尚书》说:“可畏非民”,又说:“用顾畏于民碞”,说的是官吏畏惧百姓。彼此相互畏惧,这才能够彼此相互爱护罢了。否则,平日既没有反省自身、自我责备的心意,又没有劝诫百姓改正过错的话语,一旦百姓有冒犯,动不动就说百姓刁钻。试想同样是这些百姓,庸俗的官吏说他们刁钻,而贤良官吏治下的百姓为什么不刁钻呢?有能力的官吏有时也说他们刁钻,而守法循理的官吏治下的百姓为什么不刁钻呢?这就是卑职之所以深入探求畏惧百姓的道理,以期稍微掌握爱护百姓的方法的原因。

其一,是因为平日习惯于旧俗。州县一级的官职,必须由官员亲自处理,然而书写文书、拘捕传唤的辛劳,势必要将权力分给书吏和衙役;奔走传达、宣示命令的琐事,势必要差遣家丁和仆役。于是官员把书役当作心腹,寄托耳目,由此打通线索,由此树立党羽和援助。家丁把衙役当作爪牙,衙役凭借家丁作为靠山。以致民情浮动不安,对官员的诽谤沸沸扬扬,而那些昏庸的人却不知道啊。

国家选拔任用人才,慎重处理公务,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综合考核,才授予他们官职。如今一旦拱手将权力交给别人,乌合之众的家丁,贪婪如狼的书役,随波逐流,千人一条路,好像舍弃了这两种人,就绝对不能坐在大堂上处理民事一样。其中有一两个刚正自好的人,同僚就惊诧地认为他是怪物,上级长官或许怀疑他喜好虚名,这就是吏治之所以难以言说,而谈论吏治的人,因此灰心丧气、自我阻止,而想要寻求折中办法的原因。

爵宪大人深切关怀百姓的疾苦,澄清整顿官场秩序,目前吏治和民风蒸蒸日上,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卑职担任地方长官已经十五年了,虽然非常愚笨,但深知震惊警惕,没有其他本领,只有愚钝的忠诚,因此敢将担任地方长官时凭主观臆断行事的情况追忆起来,大致写下十条,恭敬地整理成清晰的折子,呈献给您的座位。不知道是否有万分之一的地方符合您为国为民的心意?为此具禀。

○理讼十条

一、严饬代书,一切呈词宜直叙情节也。到任之初,即应照例考代书,不妨多取数人。当时给戳当差者两三人,此外数人记名候补,概行榜示。其现在当差者,谕令遇有告状之人,无论事之巨细,均向其人查问明确,依口直书,不准增减情节,违者不宥。本官于大堂收呈时,即向递呈之人逐细讯问口供,如有供词与呈词不符者,立传该代书人,内署严究词稿之所自来,及该原告系何人引来,同来者共有几人。一而亲笔书签,立拏该原告同来之人,必究出真正讼师,严办而后巳。一而将该代书枷责革役,交保严朿,以记名候补之代书挨次充补。如此则代书破胆,再不敢增减情节,而讼棍远扬,讼案日少矣。所可哂者,川省州县考代书,向有陋规之说,此壮夫之所不为,尤自爱爱民者所宜厉禁也。

一接收呈词,宜当堂亲收,本日批示也。牧令为亲民之官,自应当堂亲自收呈,实时批示。若延至三日或五日而后批发,是此呈未批,后状复来,书差棍蠹,因缘为奸,甚则有贿买批语之说,种种弊端皆由此起。何若临莅大堂,亲自收呈?于接呈时,向告状人逐细诘问,即用五听之法,或慑以盛怒,或人以游词。彼讼者自田间而来,初见官长,讼师之浸润未深,其人尚朴,其胆尚虚,其口亦讷,真假是非,不难立剖。较之唤案集讯之时,真情尤为易得。其有理不甚足者,逐层批驳,文不厌烦,当时即行榜示;其情节支离,有心播弄者,实时取结立案,立予薄惩,自可以破莠民之胆矣。其巳准者,亦即日批出榜示,则较之迟迟批示者,巳快至数日。由是而迅速差传,可审即审,其尚非切要之人证,不必齐全,可结即结,其无关紧要之供情,不妨从略。如此又快至十数日或数十日,棍蠹虽刁,无从下手,则诸弊悉除矣。其亦州县官息讼而杜诬告之一道乎?

一出票签差,宜确定限期,亲查号簿也。讼牒既准,即应差传人证赴审。惟差役承票到手,任意需索,不饱不休。其所以能需索之故,则由于官司之延宕;而官司之延宕,由于立限之不亲自稽查。是以此造到案,而彼造未传;甚至两造俱到,而捏称尚有未到之人证,故为捱延,致令讼者官未见面,而家巳半倾,皆由不亲查限簿因而不催比原差之故。卑府前在牧令时,除命盗案立即出票外,其一切户婚田土巳准之案签差出票,总以收呈之次日辰刻为率,断不稍延,仍计道路之远近,人数之多寡,案情之难易,亲自酌定到案之日期,朱注于票,墨注于簿。近者定以即日及一二三日,各予以余限一日;远者定以四五六七八日,各予以余限二日。每日晨起亲阅限簿,届期者即朱书小票「唤某案原差某人到堂问话」字样,催令依限速到,到则记功,逾则重处,决不姑宽。如此则所立限期,并非虚应故事,无不到之案矣。且立限既严,棍蠹虽刁,无从下手,诸弊悉除矣。谨将卑府作牧令时刊刻限期簿式刷就一条,呈览。

  告状姓名为       事控     案 房

  限   日销扣至     日限满差

  告状姓名为       事控     案 房

  限   日销扣至     日限满差

  告状姓名为       事控     案 房

  限   日销扣至     日限满差

一承票差役,宜连环保结,以防逃避,则法可必行也。律设衙役以供差遣,原不能尽除不用,然止应留额设十数名,或数十名,即地处冲繁,亦止应额外再酌留数十名,其余冗役概行革黜。惟革役大非易事,官虽革役,而役不自革,是以有瞒上不瞒下之说。应将留者姓名榜示城乡,榜内注明年貌住处,榜尾大书「此榜无名者概行革黜」字样,以期人人共晓。其留用者给予编号刻字粘贴印花腰牌一件,并令连环具保,每五人立一总头,亦令联保。遇有承行事件,一票止用一差,票内注定限期,依限则记功,逾限则重责,决不姑宽,亦不以功抵过。或该差躲匿,则用连坐之

译○ 审理诉讼十条

一、严厉告诫代书人,所有的诉状应当直接叙述案情。到任之初,就应按照惯例考核代书人,不妨多选取几人。当时发给印戳当差的有两三人,其余几人记名候补,全部张榜公示。对于当前当差的代书人,告诫他们遇到告状的人,无论事情大小,都要向当事人查问清楚,依照口述直接书写,不准增减情节,违者绝不宽恕。本官在大堂接收诉状时,就向递交诉状的人逐一详细讯问口供,如果口供与诉状内容不符,立即传唤该代书人,在内署严厉追究词稿的来源,以及该原告是被什么人引来的,同来的人共有几个。一方面亲自笔签拘票,立即抓捕该原告同来的人,务必查出真正的讼师,严办后才作罢。一方面将该代书人枷责革职,交给保甲严加管束,由记名候补的代书依次递补。这样代书人就会胆破,再不敢增减情节,而讼棍也会远遁,诉讼案件就会日渐减少。可笑的是,四川州县考核代书,向来有陋规的说法,这是大丈夫所不屑做的,更是自爱爱民者应当严厉禁止的。

一、接收诉状,应当在大堂亲自接收,当天批示。州县官是亲近百姓的官员,自然应当在大堂亲自接收诉状,即时批示。如果拖延到三天或五天后才批发,那么这诉状还没批,后面的状子又来了,书吏、差役、讼棍、蠹役借此作奸犯科,甚至有用贿赂买通批语的说法,种种弊端都由此产生。哪里比得上亲临大堂,亲自接收诉状?在接状时,向告状人逐一详细诘问,就运用五听之法,有时用盛怒震慑,有时用游词试探。那些诉讼者从田间而来,初次见到长官,讼师的浸染尚不深,其人还朴实,其胆尚虚弱,其口也迟钝,真假是非,不难立即剖断。比起传唤案件集合讯问之时,真情更容易获得。那些理由不太充分的,逐层批驳,文字不厌其烦,当时就张榜公示;那些情节支离破碎、有心挑拨离间的,立即取结立案,立刻给予轻微惩罚,自然可以破除刁民的气焰。那些已经准许的,也当天批示张榜公示,那么比起迟迟批示的,已经快了好几天。由此迅速差遣传唤,可以审理的就审理,那些尚非关键的人证,不必齐全,可以结案的就结案,那些无关紧要的供词情节,不妨从简。这样又快了十几天或几十天,讼棍蠹役虽然刁钻,无从下手,那么各种弊端就都消除了。这也是州县官平息诉讼、杜绝诬告的一条途径吧?

一、发出传票签派差役,应当确定限期,亲自核查号簿。诉讼文书既已准许,就应差遣传唤人证赴审。只是差役接到传票到手,任意勒索,不满足不休。他们之所以能勒索,是因为官司的拖延;而官司的拖延,是因为没有亲自稽查限期。因此这一造到案,而那一造没传唤;甚至两造都到了,却谎称还有未到的人证,故意拖延,致使诉讼者还没见到官,家产已经倾废一半,都是因为不亲自核查限期簿因而没有催促比对原差役的缘故。卑职以前在州县任职时,除了命案盗案立即发出传票外,其他户婚田土已准许的案件签派差役发出传票,都以接收诉状的次日辰时为率,绝不稍有拖延,仍然根据道路的远近、人数的多少、案情的难易,亲自酌定到案的日期,用朱笔注在传票上,用墨笔注在簿册上。近的定为当天及一、二、三日,各给予余限一天;远的定为四、五、六、七、八日,各给予余限两天。每天早晨起来亲自查阅限期簿,到期者就用朱笔写小票“唤某案原差某人到堂问话”字样,催促他们依限速到,到了就记功,逾期就重处,决不姑息宽纵。这样所立的限期,就不是虚应故事,没有不到案的案件了。而且立限既严,讼棍蠹役虽然刁钻,无从下手,各种弊端就都消除了。谨将卑职作州县官时刊刻的限期簿格式刷印一条,呈览。

告状姓名为……事控……案 房

限……日销扣至……日限满差

告状姓名为……事控……案 房

限……日销扣至……日限满差

告状姓名为……事控……案 房

限……日销扣至……日限满差

一、承票差役,应当连环保结,以防逃避,这样法令才能必定执行。律法设立衙役以供差遣,原本不能全部废除不用,但只应保留定额的十数名,或数十名,即使地处冲要繁剧之地,也只应额外再酌留数十名,其余冗杂的差役一概革除。只是革除差役绝非易事,官员虽然革除差役,而差役自己不革除,所以有瞒上不瞒下的说法。应当将留用的姓名张榜公示于城乡,榜内注明年龄相貌住处,榜尾大字书写“此榜无名者一概革除”字样,以期人人知晓。留用者给予编号刻字粘贴印花腰牌一件,并要求连环具保,每五人立一个总头,也要求联保。遇到承行事件,一张传票只用一个差役,票内注定限期,依限则记功,逾期则重责,决不姑息宽纵,也不以功抵过。如果该差役躲匿,就用连坐之

法,穷治该差之总头并连环保状内之保人,务获严惩而后巳,则犯法者无从躲匿而法行矣。抑更有进焉者,卑府愚以为欲除蠹役,先驭门丁,未有信用门丁而独能翦除蠹役者。盖役等虽甚狡狯,其初原不敢公然舞弊,必有所恃以通线索、透消息者,则门丁也。州县官果能驭下以严束缚之,而驰骤之,俾知畏法,其亦爱民自爱之一道乎?

译对于法律,要彻底查办负责派遣差役的总头目以及连环保状中的保人,务必抓获并严惩后才作罢,这样犯法的人就无处躲藏,法律就能顺利施行了。

不仅如此,还有更进一步的说法。卑职愚昧地认为,想要铲除奸恶的差役,首先要驾驭好门丁,没有信用门丁却能独自铲除以除奸恶差役的道理。

因为差役们虽然非常狡猾,起初原本不敢公然舞弊,必定有所倚仗来疏通线索、传递消息,这个人就是门丁。

州县官如果真能严厉地约束下属,并驾驭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法律,这难道不是爱护百姓、保全自己的一条途径吗?

一状不轻准,准则必审,审则断,不许和息也。民问细故,或两造关系亲邻,其呈词原不宜轻准。诚以事经官断,则曲直判然,负者不无芥蔕,往往有因此构怨,久而酿祸者,不但耗费民财巳也。其有不能不准之案,既经批准,即应唤来审讯,实则究治,虚则坐诬,断断不准告息。盖一准告息,则讼棍逆知状可息销,便敢放心告状,即使凭空结撰,概属虚词,但须于临审之前数刻,一纸调停,事即寝息。其诡密之情形,鬼蜮之伎俩,官既未讯,无由得知,彼诬告者竟终其身无水落石出之时。讼案之所以日滋,讼师之所以肆毒,未必不由于此。州县官既准之词,不许告息,其亦息讼而杜诬告之一道乎?

一审理词讼,宁速毋迟也。民问词讼,例限二十日完结,自应实时审理。若稍为延缓,则旧案未结,新案复来,愈积愈多,小民受累。一讼之费,动辄破家,轻则激而上控,甚则酿成命案,其害不可胜言。况讼案毋论迟速,终须审结。在一到即审者,固须用一番心;即拖延缓审者,亦须用一番心,是同一用心也,并不因迟审便可省却用心。其速审者,不过用心略早些耳。况停盐生卤,迟之日久,则讼师插入枝节横生,转致难于收拾,较之速审者难易悬殊。是不肯早用其心者,必致多费其心,不但累民,且以自累,其失多矣。州县官于一切讼案,果能随到随审,随审随结,则棍等虽巧于播弄,而策未画,定案已澈底审明,且取有确结,不能再翻。如此则诸弊悉除,自可无一上控之案。其控案较多者,即其平日不理民事,因而不得民心之确据也。似应以控案之有无多寡分别功过。至于有控案而能虚心审讯详销,则功过尚可相抵。如既有控案,而又不能依限完结,或固执回护,不肯认错更正,则是玩僻性成,无可策励,即照易结不结之例,详请议处,亦不为过。

一审结一案,必须当堂朱书判语也。民问命案及械鬬巨案,其起衅之由,往往基于细故,不可不慎也。如些小钱债、寻常口角之类,其事微矣。既经控官不准则巳,一经准理,倘审断不甚明切,或虽巳明切而审后神思偶倦,遽尔退堂,令差人带两造在外间照堂上面断之语出结,毋论堂断之言听者不甚了了,即甚了了,而两边棍蠹各从而挑拨之,必至两造之结各执一词,与堂断之言俱不符合,甚则书役高下其手,竟致供与结亦自两歧,或故留漏洞,或故示矛盾,以为翻异地步。如此则未有不翻案及酿成他故者,此朱判之所以必不可少也。每案审断既毕,毋论事之大小,官且勿遽退食,即于堂皇之上将面论之断语朱书于点名单,年月之内,其日公事稍简则备叙全案之由,若十分忙冗,亦应将紧要断语明切书之。书毕,令两造将朱判自读一遍,如乡愚不识字,则饬房书大声宣读,俾两造倾听明白,则是非曲直,讼者各自了然。然后令原差带两造入内堂,照朱判各具遵结,照例粘连成卷,钤印存案。如此则供与结不至两歧,而通案人证之结亦归一律,书吏无从高下其手,且可杜日后抽换诸弊。即将来或有翻异,而展卷了如指掌,可免混争也。

一审断设有错误,亟宜自行改正,以免上控也。自理案件审断时,如果虚衷,何至舛错?但案情百出,变诈多端,况繁剧之区,牍词冗杂,地方官纵极聪强,不能保其必无失误。或事后检点及之,或讼者陈词再恳,爱民者均须虚心复核。果有可商之处,即应立予平反。盖临下与事上并无二理,详上之件,设或失误,例有检举之文,听讼亦然。不但失误当改也,即微有偏倚,未能恰到好处,亦不妨一再推求。若必以为官之于民,体制所在,断无认错之理,竟尔回护前非,恐原审既有不尽之情,则负屈者必有不平之愬。是小民上控之滋多,未必不由于长官自信之太过也。夫牧令官称父母,可谓亲矣。亲则无不可曰之隐,亲则无不可转之机。但求无负于吾民,何必自讳其小失?若因文过而致上控,是欲自讳而转以自彰,既累民,又自累也。卑府作令十余年,无一上控之案

译对于呈递的状纸,不可轻易批准;一旦批准,就必须详细审理;经过审理,就要做出判决,不允许私下和解息讼。民间细碎纠纷,如果双方是亲戚邻里关系,其呈递的状词原本就不宜轻易批准。确实因为事情经过官府判决,是非曲直就会分明,理亏的一方难免心存芥蒂,往往因此结下怨恨,久而久之酿成祸端,这不仅仅是耗费百姓钱财而已。那些不能不批准的案件,既然已经批准,就应当传唤当事人来审讯,情况属实就追究惩治,情况虚假就治以诬告之罪,坚决不允许告请息讼。因为一旦允许告请息讼,讼棍就会预先知道状纸可以息销,便敢放心大胆地告状,即使是凭空捏造,全是虚词,只要在临审之前片刻,递上一纸调停文书,事情就会平息。那些诡秘的情形、阴险的伎俩,官府既然没有审讯,无从得知,那些诬告的人竟然终身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诉讼案件之所以日益增多,讼师之所以肆意作恶,未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州县官既然批准了状词,就不允许告请息讼,这大概也是平息诉讼、杜绝诬告的一条途径吧。

审理词讼,宁可快速不可迟缓。民间词讼,规定期限是二十日完结,自然应当及时审理。如果稍有延缓,旧案未结,新案又至,越积越多,百姓受累。一场诉讼的费用,动辄使人倾家荡产,轻则激起百姓向上级控诉,重则酿成命案,其危害不可胜数。况且诉讼案件无论迟速,终究需要审结。对于一到即审的,固然需要费一番心思;即使拖延缓审的,也需要费一番心思,这是同样用心的,并不因为迟审就可以省去用心。快速审理的,不过是用心稍微早一些罢了。况且如同停盐生卤,拖延日久,讼师就会插入枝节,横生事端,反而导致难以收拾,与快速审理相比,难易程度相差悬殊。那些不肯早用心的人,必定导致多费心思,不但连累百姓,而且连累自己,过失太多了。州县官对于一切诉讼案件,如果能够随到随审,随审随结,那么讼棍虽然善于挑拨,但计谋尚未实施,案件已经彻底审明,并且取得了确凿的结案文书,不能再翻案。这样各种弊端自然全部消除,自然不会有向上级控诉的案件。那些控诉案件较多的,就是其平日不处理民事、因而不得民心的确凿证据。似乎应当根据控诉案件的有无多少来分别功过。至于有控诉案件但能虚心审讯、详细销案的,功过还可以相抵。如果既有控诉案件,又不能依限完结,或者固执回护,不肯认错更正,这就是玩忽职守、僻陋成性,无可激励,即使按照易结不结的条例,详细请求议处,也不算过分。

审结一个案件,必须在堂上书写朱笔判语。民间命案及械斗大案,其挑起事端的缘由,往往基于细故,不可不慎重。如些小钱债、寻常口角之类,事情微小。既然已经控诉官府不批准就算了,一旦批准受理,倘若审断不够明确切当,或者虽然明确切当但审后精神偶尔疲倦,就退堂,让差役带双方当事人在外间按照堂上断案的话写出结案文书,无论堂上断案的话听者不甚明白,即使甚为明白,而两边的讼棍差役各自从中挑拨,必然导致双方当事人的结案文书各执一词,与堂上断案的话都不符合,甚至书吏差役上下其手,竟然导致供词与结案文书也自相矛盾,或者故意留下漏洞,或者故意显示矛盾,作为日后翻案的借口。这样就没有不翻案以及酿成其他变故的,这就是朱笔判语必不可少的原因。每个案件审断完毕,无论事情大小,官府不要急于退堂吃饭,就在大堂之上将当面论断的话用朱笔书写在点名单的年月之内,如果那日公事稍简,就详细叙述全案的缘由,如果十分繁忙冗杂,也应当将紧要的断语明确切当地书写。书写完毕,让双方当事人将朱笔判语自读一遍,如果乡下愚民不识字,就命令房书大声宣读,使双方当事人倾听明白,那么是非曲直,诉讼者各自了然。然后让原差带双方当事人进入内堂,按照朱笔判语各自具写遵结,依照惯例粘连成卷,盖印存案。这样供词与结案文书不至于自相矛盾,而全案人证的结案文书也归于统一,书吏无从上下其手,而且可以杜绝日后抽换各种弊端。即使将来有翻案,展开卷宗也了如指掌,可以避免混乱争执。

审断如果有错误,应当急忙自行改正,以免向上级控诉。自理案件在审断时,如果虚心公正,怎么会出错?但案情千变万化,欺诈手段繁多,况且在繁剧地区,文书词讼冗杂,地方官纵然极其聪明强干,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失误。或者事后检点发现,或者诉讼者陈词再次恳求,爱民的人都必须虚心复核。果真有可商榷之处,就应当立即平反。因为对待下属与侍奉上级并没有不同的道理,详报上级的案件,如果失误,例规有检举的条文,听讼也是如此。不但失误应当改正,即使稍有偏倚,未能恰到好处,也不妨一再推求。如果一定认为官对民,体制所在,断无认错之理,竟然回护前非,恐怕原审既然有不尽情理之处,那么受屈者必然有不平的控诉。百姓向上级控诉的增多,未必不是由于长官自信太过。地方官称为父母,可以说是亲近了。亲近就没有不可说的隐情,亲近就没有不可转圜的契机。只求无负于百姓,何必自讳小失?如果因为掩饰过错而导致向上级控诉,这是想要自讳反而更加彰显,既连累百姓,又连累自己。卑职做县令十余年,没有一起向上级控诉的案件。

,即本州岛本府,亦未受一词,非必所断俱允协详尽也。特断后一再思之,但有错处偏处,即无惮改正耳。总之,官果爱民,则听断必然公允。即问有未协之处,但无私心,民亦无不谅之。未有遽行上控者,夫既无私心,又何妨更正乎?

译即使是本州本府,也没有接受过一句辩解,并非所判定的案件都完全恰当详尽。只是在判决之后反复思考,如果有错误或不公正的地方,就不怕改正。总之,官员如果真的爱护百姓,那么审理判决必然公平合理。即使有不够恰当的地方,只要没有私心,百姓也没有不体谅的。没有立即向上级申诉的情况,既然没有私心,又何必担心更正呢?

一寻常案件,定于三八放告日当堂收呈,此外各日切勿滥收也。夫小民钱债田土口角一切细故,一时负气,旁有匪人耸之,遂尔贸贸来城,忿欲兴讼,实则事不要紧,所欲讼者非亲即友,时过气平,往往悔之。官若随时收呈,则虽有亲邻不及劝阻,而讼成矣。一经官为讯断,曲直分明,胜者所值无多,负者顿失颜面,蓄忿渐深,□害有不可胜言者。且官即清廉,结案即极神速,讼者自田间来,人地生疏,断不能一无所费,此长官任事太勇之过也。若官非三八日断不收呈,则讼者欲告之日未必适逢放告之期,此数日中有关爱之亲邻为之劝解,则词状未投,欲告者旧情未断,为所欲告者颜面无伤,不难杯酒释恨矣。夫如此,则讼端渐少,和气所蒸,可以兆丰年而酿厚俗,又不仅惜民之财巳也,此爱民者所宜体量及之者也。倘自诩聪强,收呈不以其时,能则能矣,毋亦不恤民隐乎?况更有藉此巧取者,吾乌乎知之?至如命盗斗伤抢亲等案,则应各就地方情形,择其尤要者,酌定十条或八九条,刊刻宣示,准其随时喊禀,或于大堂悬锣,准告者鸣锣,官闻锣声立即讯办,则又不必具呈矣。

一究出讼棍,必须严惩也。民问些小事故,两造本无讦讼之心。彼讼棍者,暗地刁唆,诱令告状。迨呈词既递,鱼肉万端,甚至家巳全倾,案犹未结。且有两造俱不愿终讼,彼此求罢,而讼师以欲壑未盈,不肯罢手者,为害于民,莫此为甚。地方官果能实力稽查,多方察访,并于当堂收呈及审理讼案时,遇有情涉虚诬者,立即带回内署,究明词系何人所作,何人教诱,细询其年貌住址,即出内署,密出签票,责成妥役严慎查拏。大抵此辈住房总不离官衙左右,须于夜阑人静或黎明时亲自围拏,且搜其唆讼确据,如呈稿抄批之类。获案后情重者照例详办,其稍轻者仿照《萧山汪龙庄先生学治臆说》所载,将该犯锁置堂柱,令其鹄立看本官审断他案。问日责决数板,旬月之问,未有不惫甚告饶者。虽极繁难之缺,但须办一二案,惩两三人,则若辈闻风丧胆,外来者裹足,本籍者革面矣。抑卑府更有请者,州县官审理词讼,如审系被告理曲,但非再犯,其杖笞以下罪名不妨宽免,只令对众长跪,巳足示惩。盖予负者以改过自新之路,即留胜者以有余不尽之情,亦长官造福之一端也。若审系原告情虚,则必须依律照例加等严惩,断断不宜姑息,庶诬告者知畏而讼日稀矣。抑又有请者,牧令为执法之官,而用法至枷杖而止,枷杖之外不得自专,原不宜轻视枷杖。惟既用枷杖,则必须临莅大堂,于万目其覩之地,示以不测之威,并震以难回之怒,如击案疾呼,离座挺立之类,不妨稍参权术,俾与浩然之正气相辅而行,务令观者人人晓然于官之所深恶而痛绝者专在于此,则一惩百警,此后转可以缓罚而省刑。此子产之所以称惠人也。总之,官纵慈祥,而惩治棍蠹,绝不可露一矜怜之语,与稍假以和霁之容,一为所窥,或被旁观冷眼看破,此后人人玩法,措手尤难。此不但治讼棍为然,其书差及一切莠民,似皆宜用此法。

○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札办理由。

敬禀者,奉本州岛转奉宪台札开:嗣后凡有断追不能速缴之案,即将审断数目缘由另写审单附卷,仍照钞一张钤印粘连原契劵付本主收执,不准先将契劵附卷等因。奉此,仰见大人轸念民依、严防蠹弊之至意,卑职无任心悦诚服之至。遵查卑职除命盗拐窃等缉案另有章程外,其户婚各项讼案,俱计路程之远近、人数之多寡、事情之难易,立限唤审,严查号簿,依限则记功,逾限则重责,差等畏法不□逾延,合邑周知,讼者无不如期而至,是以各案尚能依限审结,并无十日不到之人,亦无十日未销之案,且有具呈时两造俱来,即日为之审结、批结及劝释者。至如钱债轇轕、田土牵连、有词尾粘呈契劵请验者,卑职当堂一面于契劵粘连处钤以图记,即于呈批内将钤连及并无挖补缘由批示。迨讯明时,卑职将讦讼原委及剖断情

译对于一般的案件,应当在每月的初三、初八放告日当庭接收诉状,其他日子切勿随意滥收。百姓之间因钱债、田土、口角等琐碎小事,一时意气用事,旁边又有坏人怂恿,于是贸然进城,愤怒地想要打官司。实际上事情并不严重,所要告的对象不是亲戚就是朋友,等时间过去、怒气平息后,往往后悔。如果官员随时接收诉状,那么即使有亲友来不及劝阻,官司也就打起来了。一旦由官员讯问判决,是非曲直分明,胜诉方所得无几,败诉方顿时颜面尽失,怨恨逐渐加深,造成的祸害不可胜数。况且官员即使清廉,结案即使极快,打官司的人从田间来,对城里人生地不熟,断不可能毫无花费,这是长官做事过于勇猛急躁的过错。如果官员不在初三、初八日不接收诉状,那么想告状的日子未必正好碰上放告期,在这几天里,有关爱的亲友邻居会进行劝解,那么诉状尚未投递,想告状的人旧情未断,被告的人颜面未伤,不难通过一杯酒化解怨恨。像这样,诉讼的争端就会逐渐减少,和睦的气氛弥漫,可以预示丰收之年并培养淳厚的风俗,这不仅仅是爱惜百姓钱财而已,这是爱护百姓的人应当体谅并做到的。如果自诩聪明强干,不按规定的日期接收诉状,能倒是能,难道不是不体恤百姓的疾苦吗?何况更有借此巧取豪夺的人,我怎么知道呢?至于人命、盗窃、斗殴伤害、抢亲等案件,则应根据各地情况,选择其中特别重要的,酌情制定十条或八九条,刊刻公布,允许随时喊叫禀报,或者在大堂悬挂锣,允许告状者鸣锣,官员听到锣声立即讯问办理,那么就不必递交诉状了。

一旦查出讼棍,必须严厉惩处。民间一些小事,双方本来没有互相揭发诉讼的心思。那些讼棍暗中挑唆,诱导让人打官司。等到诉状递交后,百般鱼肉百姓,甚至家产全部耗尽,案件仍未结清。而且有两方都不愿继续诉讼,彼此请求罢手,而讼师因为欲望未满足,不肯罢休的情况,对百姓的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地方官如果能切实稽查,多方察访,并在当庭接收诉状及审理诉讼案件时,遇到有情节虚假诬陷的,立即带回内署,查清诉词是谁写的,谁教唆诱导的,详细询问其年龄、相貌、住址,然后从内署出来,秘密发出签票,责成可靠的差役严格谨慎地查捕。大概这类人住房总在官府衙门左右,必须在夜深人静或黎明时亲自围捕,并且搜查他们教唆诉讼的确凿证据,如诉状草稿、抄写的批语之类。抓获后,情节严重的按惯例详细办理,稍轻的仿照《萧山汪龙庄先生学治臆说所载,将该犯锁在堂柱上,让他站着看本官审断其他案件。每天问话时责打几板子,十天半个月之间,没有不疲惫不堪求饶的。即使是最繁忙困难的缺额,只要办理一两起案件,惩处两三个人,那么这些人就会闻风丧胆,外来的裹足不前,本地的改头换面了。此外,卑职还有请求:州县官审理诉讼,如果审明被告理亏,但只要不是再犯,其杖刑、笞刑以下的罪名不妨宽免,只让他当众长跪,已经足以示警惩戒。给败诉方以改过自新的路,也就是给胜诉方留下不尽的情分,这也是长官造福百姓的一个方面。如果审明原告情虚,则必须依律按例加重严惩,绝对不应姑息,这样诬告的人知道畏惧,诉讼就会日渐稀少。此外还有请求:地方长官是执法的官员,而用法到枷锁、杖刑为止,枷锁、杖刑之外不得自行专断,原本不应轻视枷锁、杖刑。但既然用了枷锁、杖刑,就必须亲临大堂,在万众瞩目的地方,显示不可测度的威严,并用难以回应的愤怒震慑,如拍案疾呼、离座挺立之类,不妨稍加权术,使它与浩然正气相辅而行,务必让观看的人人人都明白,官员所深恶痛绝的专门在于此,那么一惩百警,此后反而可以减轻刑罚而节省刑具。这就是子产被称为惠人的原因。总之,官员纵然慈祥,但在惩治讼棍时,绝不可露出一丝怜悯的话语,或稍显和颜悦色,一旦被他们窥探,或被旁观者冷眼看出,此后人人玩弄法律,处理起来更加困难。这不仅治理讼棍如此,那些书吏、差役及一切坏人,似乎都应使用此法。

禀复:关于判决追缴但不能迅速缴纳的案件,遵照札令办理的理由。

恭敬禀报:奉本州转奉宪台札令说:今后凡有判决追缴但不能迅速缴纳的案件,即将审断的数目、缘由另写审单附在卷宗里,仍然照抄一张盖印粘连在原契约券上交给本主收执,不准先将契约券附在卷宗里等语。奉此,仰见大人关怀百姓、严防弊端的好意,卑职不胜心悦诚服。遵查卑职除了命案、盗案、拐骗、窃盗等缉捕案件另有章程外,其他户婚各项诉讼案件,都计算路程的远近、人数的多少、事情的难易,立限传唤审理,严查号簿,依限的记功,逾限的重责,差役等畏惧法律不敢拖延,全县周知,打官司的人无不如期而至,因此各案尚能依限审结,并没有十天不到的人,也没有十天未销案的案件,而且有递交诉状时双方都来,当天就为他们审结、批结及劝释的。至于钱债交错、田土牵连、有诉状末尾粘连契约券请求查验的,卑职当庭一面在契约券粘连处盖上图记,就在诉状批语内将盖印粘连及并无挖补的缘由批示。等到讯问明白时,卑职将诉讼的原委及剖断的情

节于点名单内当堂当时用朱字逐一叙明,谓之审单,亦曰堂判,一案必有一判,虽陋率不文,然皆当堂亲笔朱书,从不假手幕友书吏。其所呈契劵,各据应附卷者附卷,应给还者当堂给还各主,即于点名单内各姓名下分别朱注「某项附卷」「某项发还」字样,其卷内片纸只字俱照例粘连成卷,钤印归档。区区之见,亦以杜串改抽藏致启图翻诸弊□。然巳结之案可以如此办理,而巳断尚未缴领完结之案,其粘呈之契劵则仍然附卷,并未发还本主,此卑职识见浅陋,未能计及蠹弊与意外损失之虞,所谓知其一不知其二也。兹奉札饬将审单照钞一张钤印连所呈契劵给本主收执,俟缴领两清撤回附卷等因。如此办理,既可免蠹莠生心串骗,兼免抽改损失等弊,实属意美法良。卑职愚昧无识,今蒙指示周详,方知前此之迂疏,远不及宪心之周密,亟应遵照办理,以仰副善政宜民、保良防蠹之□。心于万一,为此具禀。

译在点名单内,应当于当时当堂用朱笔逐一详细注明,这叫做审单,也称为堂判。一个案件必定有一份堂判,虽然文字粗陋简率、不够文雅,但都是当堂亲自用朱笔书写,从不假手于幕友或书吏。对于所呈递的契约凭证,凡是按规定应附入案卷的便附入案卷,应退还给当事人的,便在当堂退还给各自主人,并在点名单内各姓名下分别用朱笔注明“某项附卷”、“某项发还”等字样。案卷内的片纸只字,都按照惯例粘连成卷,加盖印章后归档。我这点浅见,也是为了防止串通篡改、抽换藏匿从而引发翻案等各种弊端。然而,已经结案的可以这样办理,而对于已经判决但尚未缴清领取、完结的案件,其粘呈的契约凭证仍然附在案卷中,并未发还给原主。这是卑职见识浅陋,未能考虑到蛀虫作弊以及意外损失的隐患,正所谓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现在奉到札谕,指示将审单抄录一份,加盖印章连同所呈递的契约凭证发给本主收执,等到缴清领取、两清之后,再撤回附卷等语。这样办理,既可以防止蛀虫坏人产生贪念、串通欺骗,又能避免抽换篡改、损失等弊端,确实意图美好、方法良善。卑职愚昧无知,如今承蒙指示得如此周全详细,才知道以前做法的迂腐疏漏,远远不及宪台心思的周密,应当立即遵照办理,以仰副善政惠民、保护良善、防范蛀虫的旨意。心中万分感激,为此具文禀报。

●庸吏庸言下卷

  南丰刘 衡存稿

  劝民息讼告示

劝喻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告示。

  劝民崇俭告示

  严除蠹弊告示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害由。

禀复: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由。

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贫由。

  禀复筹款收养孤贫由

  收养孤贫劝捐告示

  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办理春荒章程

禀呈编联保甲章程,兼行团练由。

  保甲章程

  团练章程

  ○劝民息讼告示

为劝民息讼以保身命事,照得钱债、田土、坟山及一切口角细故,原是百姓们常有的,自有一定的道理。若实在被人欺负,只要投告老诚公道的亲友族邻,替你讲理可以和息,也就罢了。断不可告官讦讼,在讼棍必劝你说他熟识衙门,不消多费可以替你告官出气。若依本县府看来,这话万万听信不得。大凡告状的人,自做呈之日起到出结之日止,无事不要花钱,到城市便被店家捉弄,到衙门便受书差吓索。过了好些时,花了好些钱,还未见官的面。等到示期审讯,先要邀请邻证,早早守候,房租吃喝,夫马那一样不是钱。刚要审了,却又挂出牌来改了日期,你从前那些钱都白花了。又等了好些时,探听了好几回,到书办房里催了好几次。做工商的丢了生涯,耕田的雇人代替,算起来也不知花费了多少钱纔得见官的面。不问是输是赢,你的家产已先典卖空了,你的身子巳先折磨坏了。若是输了,枷杖收卡,身受苦楚,被人耻笑,气也气死,还要花许多呕气的钱。若是赢了,那对头人吃了亏,记了仇,断不肯和你干休,总要想出主意来害你,叫你防备不得,便到子孙手里还要报复,闹出人命也不定,更是可怕。这都是你自己不能忍气,又被讼师哄骗,所以到这个田地。本县府不忍见你如此,所以苦口劝你,为此示谕百姓们知悉。你们日后若遇田土、钱债等小事,就算有十分道理,也要忍气,牢牢记得本官的话,只要投告亲族和息,就吃点亏,总比见官较有便宜。若还只有五六分道理,便要快快和息。你若不听本县府的话,到听讼师的话,只肯告状不肯和息,你父母兄弟妻子一家不安还是小事,只怕败了你的身家,还要送了你的性命。那时想起本县府的话,悔恨不该告状却巳迟了。本县府在江西也是百姓,我家二百年来。不敢告状讦讼,暗中得了多少便宜,也只是忍气的好处,你们不可辜负我教你一片苦心,切记,切记,毋违,特示。

○劝喻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告示。

为劝谕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事,照得士首四民,士习端则民风厚,不特甲科乡宦民望攸归,即俊秀生儒亦均有表率齐民之责。盖百姓颛愚,囿于近习,守令虽亲民之官,究不能家谕户晓,所赖读书明理之人,居处同乡,见闻较切,平时则一动一言无非矩矱,遇事则排难解纷,动之以人情,晓之以国法。百姓虽愚,见体面人如此恳恳勤勤,自然弱者感化,强者畏服,便息了地方多少事端,省了官府许多气力。可见一乡有善士,胜于一邑有好官,谓其情更亲而机亦顺也。我郡各属硕学宏儒,后先接踵,是以风俗素号敦庞。乃者本府来守此土,细察情形,其间贤士大夫品端学粹,类能矜式珂乡,而乡曲编氓误蹈法网者亦复不少。推原其故,固由本府教导不先,咎难自诿,即生□亦与有责焉。合行劝谕,为此示仰合邑诸生俊秀人等知悉:生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如作状唆讼及一切习俗常犯之事,毅然有所不为,固不待言。惟种种易犯之事,里甲中必有误犯之人,可以瞒官长之见闻,断不能逃亲邻之耳目。况生等既为民表,则合族通乡率皆望风式化,无论何事,但经开导无不依从,较之本府告示印文尤为易于取信。本府从前在家时也曾做过秀才,今忝膺民社,自问德薄鲜能,未谙治谱,然不自菲薄,无刻不以化俗为心,每遇谳狱录囚,辄自引疚。所望我辈同心人监我苦衷,相助为理,务将上年

译庸吏庸言下卷

南丰刘衡存稿

劝民息讼告示

劝喻生员监生,敦厚品行,改善风俗,以辅助教化,告示。

劝民崇尚节俭告示

严厉清除弊端告示

禀报:缉捕盗贼的方法,使用捕役不如让百姓自行抓捕,并严禁诬陷害人的缘由。

禀复:义田积存的粮食过多,商议变通处理的缘由。

禀复,酌情拨出义田的租谷,收养孤苦贫困者的缘由。

禀复筹款收养孤苦贫困者的缘由

收养孤苦贫困者劝捐告示

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办理春荒的章程

禀呈编联保甲的章程,兼行团练的缘由。

保甲章程

团练章程

○劝民息讼告示

为了劝谕百姓停止诉讼以保全身家性命的事,查得钱债、田土、坟山以及一切口角细微之事,原本是百姓常有的,自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实在被人欺负,只要投告老成公道的亲友族邻,替你讲理可以调和平息,也就罢了。断不可告官兴讼,讼棍必定劝你说他熟识衙门,不需多费钱财就可以替你告官出气。若依本县府来看,这话万万听信不得。大凡打官司的人,从写呈状之日起到结案之日止,没有一件事不要花钱,到了城市便被店家捉弄,到了衙门便受书吏差役吓诈勒索。过了很长时间,花了很多钱,还未见到官的面。等到示期审讯,先要邀请邻居证人,早早守候,房租吃喝,夫役马匹哪一样不是钱。刚要审讯,却又挂出牌来改了日期,你从前那些钱就白花了。又等了好些时候,探听了好几回,到书办房里催了好多次。做工商的丢了生计,耕田的雇人代替,算起来也不知花费多少钱才得见官的面。不问是输是赢,你的家业已先典卖空了,你的身体已先折磨坏了。若是输了,枷锁杖刑收监,身受苦楚,被人耻笑,气也气死了,还要花许多呕气的钱。若是赢了,那对方当事人吃了亏,记了仇,断不肯与你干休,总要想出主意来害你,让你防备不得,便到子孙手里还要报复,闹出人命也不一定,更是可怕。这都是你自己不能忍气,又被讼师欺骗,所以落到这个田地。本县府不忍见你如此,所以苦口婆心地劝你,为此示谕百姓们知晓。你们日后若遇田土、钱债等小事,即使有十分道理,也要忍气,牢牢记住本官的话,只要投告亲族调和平息,就算吃点亏,总比见官更有便宜。若还只有五六分道理,便要快快调和平息。你若不听本县府的话,去听讼师的话,只肯告状不肯调和,你父母兄弟妻子一家不安还是小事,只怕败坏了你的身家,还要送了你的性命。那时想起本县府说的话,悔恨不该告状却已迟了。本县府在江西也是百姓,我家二百年间,不敢告状兴讼,暗中得了多少便宜,也只是忍气的好处。你们不可辜负我教你的一片苦心,切记,切记,不要违背,特此告示。

○劝谕生员监生敦厚品行改善风俗以辅助教化告示。

为了劝谕生员监生敦厚品行、改善风俗以辅助教化的事,查得士人位居四民之首,士人习尚端正则民风淳厚,不仅甲科乡宦是民望所归,即使俊秀生儒也都有表率齐民的责任。因为百姓愚昧,局限于近处的习气,守令虽然是亲民之官,终究不能家谕户晓,所依靠的是读书明理之人,居住同乡,见闻较切,平时则一举一动无非规矩法度,遇事则排难解纷,用人情打动,用国法晓谕。百姓虽然愚昧,见到体面人如此恳切勤勉,自然弱者受感化,强者畏服,便平息了地方多少事端,省了官府许多气力。由此可见一乡有善士,胜过一邑有好官,是因为其情更亲而机宜也更顺当。我郡各属硕学宏儒,前后相继,所以风俗素来号称敦厚朴实。近来本府来守此地,细察情形,其间贤士大夫品行端正、学问精粹,大都能成为乡里的楷模,而乡间百姓误入法网者也不少。推究其故,固然由于本府教导在先不够,罪责难以推卸,即使生员也与之有责。合行劝谕,为此示仰全邑诸生俊秀等人知晓:生等读圣贤书,所学的是什么?如作状唆讼及一切习俗常犯之事,坚决有所不为,固不待言。只是种种易犯之事,里甲中必有误犯之人,或许能瞒住官长的见闻,断不能逃过亲邻的耳目。况且生等既为民表,则全族通乡都望风效法,无论何事,只要经过开导无不依从,较之本府告示印信更为容易取信。本府从前在家时也曾做过秀才,如今忝居民社之职,自问德薄才疏,未谙治道,然而不自菲薄,无时不以化俗为心,每遇审案录囚,辄自引疚。所望我辈同僚体察我的苦衷,相助为理,务必将上年

制宪戴刊发圣训六谕及恭衍诗章六十首,广为讲解,并将孝经敬长、睦族、和邻、毋习邪教、毋好讦讼、毋好勇斗狠诸大端,随时劝说,总要视乡里人如自己人,视乡里事如自己事,不但训饬其子弟,并且劝诱其父兄,既以身先,又以言教,既不费力,又易见功。在今日为翘材,在他年必为良吏,化先里党,泽及儿孙,于以敬桑梓而培。元气则果能相与以有成也,地方之福,长官之幸也。本府言有尽,而心无尽,各遵特示。

译制宪戴公刊印圣训六谕以及恭衍诗章六十首,广泛地进行讲解,并将《孝经》中敬重长辈、和睦宗族、友善邻里、不习邪教、不喜好揭发诉讼、不喜好逞强斗狠等几大要点,随时加以劝说。总要把乡里人当作自己人,把乡里事当作自己的事,不仅训诫他们的子弟,而且劝诱他们的父兄。既以身作则,又用言语教导,既不费力,又容易见到成效。在今天他是杰出的人才,在将来必定成为优秀的官吏。教化先施于乡里,恩泽惠及子孙,以此来敬重故乡并培养元气,那么确实能够共同取得成功。这是地方的福气,长官的幸运。本府的话说完了,但心意未尽,各位务必遵照特别告示执行。

○劝民崇俭告示

为劝民崇俭以厚风俗事,照得梁邑风俗竞尚奢华,大户倡之,齐民效之,鬬靡夸多,彼此求胜,以为不如是则贻人讪笑,甚至以侏儒下走之所欣羡者,士大夫亦翕然从之,而恬不为怪,习俗移人,贤者不免,良足慨也。不知奢则必盈,既隐触鬼神之怒;奢则必僭,又显干国法之诛。况天地生财祇有此数,我辈草茅寒素,一事之浮夸,一念之侈肆,中人之产不数载而荡然,或及身而堕入邪途,或子孙而流为饿殍,身家既丧,廉耻亦亡,其祸不可胜言。试稽往事,厥有明征,奢之害民身家性命者如此,此地方官之责也。本县躬膺民社,廉俸所余,即服一华美之衣,进一丰腴之馔,亦何至遽虑亏空?惟是化民成俗,端在躬行。本县除公服外,一切袍衫悉用布茧,早晚两饭,菜腐为多,寻常不敢御肉,禁止饮酒,宴客不过五簋。从前在广省及任垫邑时,每日米盐零碎统以六百钱为率,苟逾此数,必苦节,数日所费以追补之,非矫也,凡以守吾素也。是以所莅虽甚瘠区,而独无亏累,此可以为吾民告者。士为四民之首,本邑绅衿大户不下数百家,俱有表率齐民之责。嗣后一切用度,允宜黜奢崇俭,大则惜福,小亦省钱。礼曰:「国奢则示之以俭」,此我邑风俗人心所系,非浅鲜焉者。区区此心,所以先为民劝也。传曰:「俭,德之共也。」凡我邑民世世子孙,永保用享,岂不懿欤?各遵特示。

  今将崇俭各款开后

一筵宴不许过五碗,不许用品碗【五碗中禁用燕窝,只许用海味一碗,仍用素菜一碗。所有嫁娶及延宾、师会、亲友,概准诸此】

一服饰,除绅士、生监外,一切无顶带之人,只许穿布,不许穿绸縀【共余服饰悉遵会典】

一、丧礼除祭品外,一切吊客执事人役饮食,概用素菜,不许饮酒食肉,设宴不许作乐,不许发孝布【其余仪制悉遵会典】

一妇女不许烧香入庙,不许拜寄干亲【情弊甚多,不能枚举,亦未便明言。耗财,其一端也】

一、不许买食鸦片烟【例禁森严,除巳往不究外,限六个月痛改断绝,限内免究,限外严办。多饮烧酒,亦可断引】

以上五条,简便易行,各宜懔遵。如果家有余资,则有义仓、义学,赈贫穷,恤孤寡,育婴孩,施棺药诸善事,可以随意举行,俾尔子孙诞膺多福。何苦以有用之财,置之无用之地耶?思之,思之!犯者不宥。

  ○严除蠹弊告示

为严除蠹弊事,照得为治之道,首在安良,而安良莫先于除蠹。本县访得县属有等土棍,结连衙蠹,藉讼扰害。其弊有五:良民被害,动辄破家。本县在江西,也是百姓,今服官来此,既访闻地方有此种串蠹之局,扛蠹之人,若不力为禁止,是本县纵蠹殃民,尚腼然居民上耶?今将蠹弊五条开列于后。

  计开

一曰:勾控人家,不要紧的事,本人原莫有告状的心,被蠹等从中挑拨,自夸熟识书差,包告、包准,哄得人告了状,却样样都要花钱,百般敲剥,一年半载,借债卖田,家赀巳尽,案还未结,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歧控人家,不要紧的事,被蠹等引他,这个衙门一状,那个衙门又一状,四五处衙门差役一齐承票捉人,闹得鸡犬不安,此处结了,彼处未结,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串合,有种匪类,兄差役承票唤人,他便插入,替差人说合,钱文多则数十千,少亦数千,每千向差人抽分背手钱二三百文,事后又向出钱人自称帮忙,强索酬谢,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冒证,有种匪类,专以作干证为事。得了这边银钱吃喝,便帮这边;得了那边的银钱吃喝,又帮那边。若两边都得,则两边都帮。供词含混,一味骑墙。甚有冒认为人祖父母、父母者,至于兄弟、妻子,无不可以假借。其余冒认尸亲、冒领贼赃,不一而足。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放恶债,有种匪类,囊有余财,打听得某案某人被差等锁押,觅钱如渴,他却从旁边许借。吾民正在危急之时,饥不择食,不管七折八扣,忍泪写约,暂救

译○劝民崇尚节俭告示

为了劝导百姓崇尚节俭以淳厚风俗的事,查得梁邑风俗竞相崇尚奢华,大户人家倡导,普通百姓效仿,互相攀比夸耀,彼此争胜,认为不这样就会被人讥笑,甚至那些侏儒和下层仆役所欣羡的东西,士大夫们也一并跟随,并且安然不以为怪。习俗改变人,贤能者也难免,实在令人感慨。不知道奢侈必定导致过度,暗中触怒鬼神;奢侈必定导致僭越,明显触犯国法的诛杀。况且天地生财只有定数,我们这些人出身寒微,一件事的浮夸,一个念头的放纵,中等人家不几年就荡然无存,有的自身堕入邪路,有的子孙流落为饿死之人。身家既已丧失,廉耻也随之消亡,其祸害不可胜言。试查往事,就有明显的证据,奢侈危害百姓身家性命如此,这是地方官员的责任。本县身负治理百姓的重任,廉洁俸禄剩下的,即使穿一件华美的衣服,吃一顿丰盛的饭菜,又何至于立刻担心亏空?只是教化百姓形成习俗,关键在于亲身践行。本县除了公服外,一切袍衫都用布茧制作,早晚两顿饭,多以菜豆腐为主,平常不敢吃肉,禁止饮酒,宴请客人不超过五道菜。从前在广东及担任垫邑知县时,每天米盐零碎开支统一以六百文钱为标准,如果超过这个数目,必定苦节,用几天的节省来追补,并非矫情,都是为了坚守我平素的操守。因此所到之处虽然是很贫瘠的地区,却唯独没有亏累,这可以作为告诉百姓的话。士人是四民之首,本县绅士大户不下数百家,都有表率普通百姓的责任。此后一切用度,确实应该摒弃奢侈崇尚节俭,大则爱惜福分,小也节省钱财。《礼记》说:“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给他们看”,这是我们县风俗人心所系,不是浅薄小事。这点心意,所以先为百姓劝导。传曰:“节俭,是德行的共同基础。”凡是我们县百姓世世代代子孙,永远保持享用,难道不美好吗?各自遵守特此告示。

现将崇尚节俭的各条规定开列如下:

一、筵席宴请不许超过五碗,不许使用品碗【五碗中禁用燕窝,只许用海味一道,仍用素菜一道。所有嫁娶以及邀请宾客、师友聚会、亲友往来,一概准许依照此规定】

一、服饰,除绅士、生员监生外,一切没有顶戴官衔的人,只许穿布,不许穿绸缎【其余服饰全部遵守会典规定】

一、丧礼除祭品外,一切吊唁客人执事人役的饮食,概用素菜,不许饮酒吃肉,设宴不许奏乐,不许发放孝布【其余仪制全部遵守会典规定】

一、妇女不许烧香入庙,不许拜寄干亲【弊端甚多,不能一一列举,也不便明说。耗费钱财,是其中一端】

一、不许购买吸食鸦片烟【禁令森严,除既往不究外,限六个月痛改断绝,期限内免究,期限外严办。多饮烧酒,也可断绝烟瘾】

以上五条,简便易行,各自应当敬畏遵守。如果家有余资,则有义仓、义学、赈济贫穷、体恤孤寡、养育婴孩、施舍棺木药物等善事,可以随意举行,使你们子孙承受多福。何苦将有用之财,放在无用之地呢?思考吧,思考吧!违犯者不予宽恕。

○严除害民弊端告示

为了严除害民弊端的事,查得治理之道,首要在于安定良民,而安定良民没有比清除害民弊端更优先的。本县访得县属有等地方恶棍,勾结衙门蛀虫,借诉讼扰害百姓。其弊端有五种:良民被害,动不动就破家。本县在江西时,也是百姓,如今做官来到这里,既然访闻地方有这种串通蛀虫的局,扛着蛀虫的人,如果不尽力禁止,是本县纵容蛀虫殃及百姓,还厚颜无耻地居于百姓之上吗?现将蠹弊五条开列于后。

开列如下:

一曰:勾结控告人家,不要紧的事,本人原本没有告状的心,被蛀虫等从中挑拨,自夸熟识书吏差役,包告、包准,哄得人告了状,然而样样都要花钱,百般敲剥,一年半载,借债卖房,家产已尽,案子还未结,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分头控告人家,不要紧的事,被蛀虫等引诱,这个衙门一状,那个衙门又一状,四处衙门差役一齐承票捉人,闹得鸡飞狗跳,此处结了,彼处未结,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串通合谋,有种匪类,兄长差役承票唤人,他便插入,替差人撮合,钱文多则数十千,少也数千,每千向差人抽取背手钱二三百文,事后又向出钱的人自称帮忙,强索酬谢,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冒充作证,有种匪类,专以作干证为业。得了这边银钱吃喝,便帮这边;得了那边银钱吃喝,又帮那边。如果两边都得,则两边都帮。供词含糊,一味骑墙。甚有冒认别人祖父母、父母的,至于兄弟、妻子,无不可以假借。其余冒充尸亲、冒领贼赃,不一而足。我们百姓因此破家的不少。

一曰:放高利贷,有种匪类,囊中有余财,打听得某案某人被差役锁押,求钱如渴,他却从旁边许诺借贷。我们百姓正在危急之时,饥不择食,不管七折八算,忍泪写约,暂救

日前之急。迨后,此债变为附骨恶疽,还过本钱,又将利钱作本,再也还不清。吾民因此破家的不少。

译眼前的急迫。等到后来,这笔债务变成了附骨难愈的恶疮,偿还的金额超过了本金,又拿利息当作本金,再也还不清了。我们的百姓因此破产的不少。

以上五种蠹弊,士农工贾俱有。其人绰号燕儿毛,又曰滚刀皮。其替人做呈词,名曰画猫猫。其串通索诈,名曰敲钉锤。曰起二黄篾,名色不一,而统名曰斗方法,又曰管闲事。乡间处处都有,城市一带尤多。某人某人姓名住处,本县早巳访闻确实。姑宽巳往,再犯不宥。懔之慎之。特谕你不再犯,我不寻你。你若再犯,我不饶你。

○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害由。

敬禀者,案奉宪台札开:地方遇有盗窃案件,自应勤求捕务。该县近来盗风渐息,仰将如何缉捕缘由,据实禀明等因。奉此,仰见大人除虣安良、勤求治理之至意。卑职伏思,盗窃本系齐民,原知畏法,而其敢于鸱张者,盖天下无不豢贼之捕役,以捕捕贼,适以贼济贼耳。是以官驭捕以法则贼扬,官假捕以权而贼炽。卑职愚以为,弭贼之道,用捕不如使民自捕。盖捕与贼近,贼之踪迹,捕知之;民亦与贼近,贼之行径,民亦微窥之。然捕甘贼之利,故匿之,惟恐不深;民苦贼之害,故除之,惟恐不尽。则与其使捕捕贼,似不如听民捕贼,且许其送贼。贼知民之可以捕而送之也,必内自危,相率裹足矣。然而民之心欲除贼,民之力能敌贼,而往往逡巡不敢捕而送之者,无他,恐为贼累也。贼何以累民?曰:送贼需费,无费则官不为理,理则贼且妄供,或牵引送者之子弟及其亲邻,官辄信而理之。迨事白而家破矣,况有不白者乎?且捕贼必擒贼,擒则难免擅杀、擅伤及制缚诸事,官辄引法绳之。然则非贼累民,官累之也。然则如之何,使送贼者之免于累也?卑职愚以为,其要殆有三焉:一、日官为速理,勿听丁役阻送人索送费;一、日勿听贼反噬;一、日勿苛求捕者过失。如此则民胆壮,贼气馁矣。夫而后,民乃敢送贼,贼乃不敢敌民,也有不远去者乎?他如强丐之为贼,媒客保之为贼谍,在在宜防,是在地方官振作精神而巳矣。所难者,官予民以送贼之权,真贼息而诬贼之风以起,民知贼之可以捕而送之也,不特棍蠹藉以诬害善良,即送贼者亦遂有挟嫌妄拿、嘱贼妄扳之事,此流弊所必不免者,治贼而不察诬,百密一疏,良法坏矣,尤不可不慎也。至于擅摘瓜果,律有专条,不得谓之为贼,此乡邻习见之事情,既可原,所当加以矜恤者。梁邑地阔而冲,东南北。三面山深路僻,素为盗窃出没之区。卑职上年到任,酌定送匪章程六条,禀准本州岛。列款示谕士民等,辄以为便,同心协力,先后获送窃贼及带刀绺匪三十余起,均经卑职随时详办。其稍涉诬陷者二起,亦痛惩详办在案。因此捕役失权诬风亦熄,贼匪不能托足,棍蠹亦遂远扬。仰蒙福庇,刻下地方较为安静。兹奉前因,谨将卑职查缉贼匪不用捕役而使民自捕,并严禁诬陷各情形,据实禀复,并缮送匪章程呈请训示。

  谨将送匪章程列后

一、失主或客保、邻佑人等有能捕获贼匪送官者,本县大堂檐下悬有大锣一面,准其鸣锣喊禀,不必具呈,立予审讯。审实除贼匪究办外,赏送者以酒饭,仍查照道理之远近、送人之多寡,酌给盘费钱文,以示奖励。如挟嫌妄拏,照例治罪。

一、各乡保甲内,如有容留贼盗之窝家,许邻佑投告,客保赴县鸣锣喊禀,不必具呈,本县立予审究,审实立办,告人给赏。若容隐不举,照例连坐;如挟嫌妄禀,照例治罪。

一遇他处匪徒结伙入境,毋论有无抢夺生事,在场市责成场头客长,在乡间责成乡约保正,一体□械协力赶逐。但经绺窃得赃,即准擒拏送县,鸣锣喊禀,不必具呈立审,审实从优重赏。

一城、乡各栈房、饭店、腰店设立循环号簿,注明来踪去迹,一月一换,以便稽查。如敢容留嘓匪、贼匪住宿及卖给饭食者,该约保将该犯捆送到县,鸣锣喊禀,不必具呈。若容隐不举,别经发觉,治以窝匪之罪。

一、各保甲内,遇有外来年壮恶丐,恃众强讨,毋论老幼男妇,准其各执木片竹枝,并力驱逐。丐等如敢撒赖,准其扭送,鸣锣喊禀,不必具呈,立予审

译以上五种弊端,士、农、工、商各界都有。这些人绰号叫“燕儿毛”,又叫“滚刀皮”。他们替人写诉状,名叫“画猫猫”。他们串通起来敲诈勒索,名叫“敲钉锤”。还有叫“起二黄篾”的,名目不一,但统称为“斗方法”,也叫“管闲事”。乡下各处都有,城市一带尤其多。某某人的姓名和住处,本县早已查访清楚。暂且宽恕过去的行为,再犯绝不饶恕。要敬畏、要谨慎。特此晓谕:你若不再犯,我不追究你;你若再犯,我不放过你。

○ 禀报缉捕盗贼的方法:使用捕快不如让百姓自行缉捕,并严禁诬害百姓的理由。

恭敬地禀报:接到上级台谕指出:地方遇到盗窃案件,自然应当勤奋寻求缉捕的方法。该县近来盗风逐渐平息,仰请将该县如何缉捕的原因,据实禀明等因。奉此命令,仰见大人铲除祸害、安抚良民、勤奋治理的深切用意。卑职私下思考,盗贼原本也是平民,本来知道畏惧法律,而他们敢于嚣张跋扈的原因,是因为天下没有不豢养盗贼的捕快,用捕快去抓盗贼,正好是用盗贼来助长盗贼罢了。因此,官员用法律驾驭捕快,盗贼就会张扬;官员假借捕快的权力,盗贼就会猖獗。卑职愚昧地认为,消除盗贼的方法,使用捕快不如让百姓自行缉捕。因为捕快与盗贼亲近,盗贼的踪迹,捕快知道;百姓也与盗贼亲近,盗贼的行径,百姓也稍微窥探得到。然而捕快贪图盗贼的利益,所以隐藏盗贼,唯恐藏得不深;百姓苦于盗贼的危害,所以铲除盗贼,唯恐除得不尽。那么与其让捕快抓盗贼,似乎不如听任百姓抓盗贼,并且允许他们送交盗贼。盗贼知道百姓可以抓他们并送交官府,必然内心自危,互相率领而止步不前了。然而百姓心里想铲除盗贼,百姓的力量能对抗盗贼,却往往犹豫不敢抓盗贼并送交官府,没有别的原因,是怕被盗贼连累。盗贼怎么连累百姓呢?回答说:送交盗贼需要费用,没有费用官府就不受理,受理了盗贼就会胡乱供认,或者牵连送交者的子弟以及亲戚邻居,官府就相信并审理他们。等到事情澄清时,家已经破败了,何况还有不能澄清的情况呢?况且抓盗贼必然要擒拿盗贼,擒拿就难免擅自杀人、擅自伤人以及捆绑等事,官府就引用法律制裁他们。那么这不是盗贼连累百姓,而是官府连累百姓。那么怎么办呢,让送交盗贼的人免于被连累呢?卑职愚昧地认为,关键大概有三点:一是官府迅速审理,不听信差役阻挠送交人索取送费;二是不听信盗贼反咬一口;三是不苛求抓贼者的过失。这样百姓胆量就壮大了,盗贼气势就衰败了。这样之后,百姓才敢送交盗贼,盗贼才不敢对抗百姓,还有不远远逃走的吗?其他如强讨的乞丐成为盗贼,媒人、客店老板、保甲长成为盗贼的间谍,处处都应当防备,这在于地方官振作精神罢了。难的是,官府给予百姓送交盗贼的权力,真正的盗贼平息了,诬陷盗贼的风气却起来了,百姓知道盗贼可以抓来送交,不仅棍徒蠹吏借此诬害善良百姓,就连送交盗贼的人也有挟私仇胡乱抓人、嘱咐盗贼胡乱攀咬的事情,这是流弊必然不可避免的,治理盗贼而不考察诬陷,百密一疏,好法就坏了,尤其不可不谨慎。至于擅自摘取瓜果,法律有专门条款,不能称为盗贼,这是乡邻习以为常的事情,既然可以原谅,就应当加以怜悯体恤。梁县地域广阔且交通要道,东、南、北三面山深路僻,向来是盗贼出没的地方。卑职上年到任,酌情制定了送交匪徒的章程六条,禀报本州批准。列款告示士民等,都认为方便,同心协力,先后抓获送交窃贼及带刀抢劫匪徒三十多起,都经过卑职随时详细办理。其中稍微涉及诬陷的两起,也严厉惩罚并详细办理在案。因此捕快失去权力,诬陷的风气也熄灭了,盗贼无处容身,棍徒蠹吏也就远远逃走了。仰蒙福气庇佑,现在地方较为安静。现在奉到前因,谨将卑职查缉盗贼不使用捕快而让百姓自行缉捕,并严禁诬陷的各种情况,据实禀复,并抄写送交匪徒的章程呈请训示。

恭敬地将送交匪徒的章程列在后面:

一、失主或客保、邻居等人有能捕获盗贼送交官府的,本县大堂屋檐下悬挂一面大锣,允许他们鸣锣喊禀,不必递交诉状,立即审讯。审实后除了追究办理盗贼外,赏赐送交者酒饭,仍然查照路程的远近、送交人数的多少,酌情给予盘缠钱文,以示奖励。如果挟私仇胡乱抓人,照例治罪。

一、各乡保甲内,如果有容留盗贼的窝主,允许邻居举报,客保到县衙鸣锣喊禀,不必递交诉状,本县立即审究,审实后立即办理,举报者给予赏赐。如果包庇隐瞒不举报,照例连坐;如果挟私仇胡乱举报,照例治罪。

一、遇到外地匪徒结伙进入境内,无论有无抢夺生事,在场市责成场头、客长,在乡间责成乡约、保正,一起拿起器械协力驱逐。只要经过抢劫窃取得到赃物,就允许擒拿送交县衙,鸣锣喊禀,不必递交诉状立即审讯,审实后从优重赏。

一、城、乡各栈房、饭店、腰店设立轮流登记的簿册,注明来踪去迹,一个月更换一次,以便稽查。如果敢容留强盗、盗贼住宿及卖给饭食的,该乡约保将该犯捆送到县衙,鸣锣喊禀,不必递交诉状。如果包庇隐瞒不举报,别经发觉,以窝藏匪徒的罪论处。

一、各保甲内,遇到外来年壮恶丐,倚仗人多强讨,无论老幼男女,允许他们各自拿着木片竹枝,合力驱逐。乞丐如果敢撒赖,允许扭送,鸣锣喊禀,不必递交诉状,立即审

究,务使人人有逐匪之权,处处无容匪之地,庶匪徒稍知敛迹。其送匪之人,加以慰勉,亦酌给花红。如系本地乞人及老幼孤寡,则宜赒恤,不在此例。

译务必使每个人都有追捕匪徒的权力,处处没有容留匪徒的地方,或许匪徒会稍微收敛行迹。那些送交匪徒的人,加以慰劳勉励,也酌情给予赏金。如果是本地的乞丐以及老幼孤寡之人,则应当予以救济,不在此列。

一贼犯供出买赃之人,本县立发谕单,单内朱书赃物,并查照贼犯所卖之价,当堂捐给半价钱文,将发来钱数亦用朱书,即令失主或到案之邻证人等【不必签差】持单及钱,邀同附近公正绅耆或客保,向买赃之人赎赃。其贫贱买赃之人,毋论是否知情,概免深究,俱于单内朱书「误买免坐」,但须交出原赃,不必到案字样,均免到案,以省拖累,且可迅速得赃,以定贼之真。假如讯系积惯窝家及代贼销赃者,仍按名拏究。

以上各条均经卑职于到任时列款示谕在案。

○禀复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由。

敬禀者,案奉宪札,以川省捐办义田收租积谷,原议为歉年赈恤贫民之用。惟川省历少歉年,道光四年以前,此项租谷巳积至二十余万之多,饬即查明情形,悉心妥议,总期足以杜霉蛀侵亏诸弊端,而仍不失有备无患之意,斯为尽善。各抒巳见,切实禀复等因。奉此,仰见大人慎重积贮,念切民依之至意。卑职伏查义田收租积谷,日积日多,原议卖谷添买良田一节,恐通省膏腴不数十年半为公产,诚如宪谕,委非便民之道,应毋庸议。社仓每年借粜各法繁琐难行,徒滋弊窦,亦毋庸议。则欲免霉蛀之虞,杜侵亏之渐,而又不失有备无患之意,不得不预为筹议矣。卑职未尝学问,愚昧无识,何能稍裨高深?惟既蒙垂问,殷拳罔敢自外。除道光四年以前实贮在仓之谷,以备灾歉,毋庸更动外,谨将五年以后岁收租谷,就管见所及,率举五条,为我宪台陈之。

一、每年拨出若干成以养孤贫也。义田原为备赈而设,惟贫民之待赈,事在荒年。若年老残废之人,虽时值屡丰,亦势难存活。是矜怜茕独,较之赈恤灾黎,尤为急切。况同一活人之术,一则悬待而莫计其期,一则及时而立收其效。所宜量为变通者也。应请嗣后每年于新收义谷内拨出若干成,为增养孤贫之用,仍分别地方之水陆,原捐议谷之多少,酌量动拨。缘近水则商贩可通,得谷较易,请以四成为率。陆路则难于挽运,积贮不厌其多,请以二成或一成为率。伏候裁夺。

一、每年拨剩存仓之谷,亦应酌议成数,分别贮粜也。每年所收谷数内,既拨出若干,成为增养孤贫之用,所余之谷日积日多,易致红朽,应请将此项动拨余谷分为十成,以三成贮仓,以七成出粜。每年青黄不接之时,将七成出粜之谷动碾成米,查照时价九折收钱,零碎粜卖与贫民。该管官将谷数钱价列榜晓示,其所得之谷价或暂行存库,或发商生息,随时结报。如谷价尚未动支,遇有交卸,将钱列人应交项下,于总结外另加一结一禀。其三成贮仓之谷为数无多,应与道光四年以前实贮之谷留为备赈之用,按年结报,以杜弊端。其近水之州县,或以一成贮仓,九成出粜,伏候裁夺。

一粜卖之谷价,即可为乡学延师之修俸也。学设四乡,其馆地修俸之多少,视所得谷价之多少以为准。总之,以上年所得之谷价为次年学馆之修仪,仍通盘核计,准其将谷价尽数支销,列榜晓示,仍行结报。

一义谷应按年分挨次动拨出粜也。凡每年动拨增养孤贫之若干成,及出粜之若干成,该管官均应查照义谷上仓年分,择其最先到仓之谷先行动用,按年挨次蝉联而下,则十年以外之陈谷以次出仓矣。

一、请将拨给义谷各缘由,奏明列入仓项,以资考成也。此项义谷,并非正项,各地方官或未免意存膜视,可否将捐置义田缘由,及现在积谷若干,并量为变通各情形,专折具奏?并声明嗣后将此款列入仓项,以交代为盘查。该管官倘有亏短霉变情事,照例分别参处,则考成所系,更当加意经心,庶免弊混。

以上五条,迂谬无当,因明问所及,自忘其漏,率臆陈言,伏希仁恕,为此具禀。

○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贫由。

敬禀者,案奉本州岛转奉宪台,以川省年老无告之民,深堪矜悯,拟于前办义田岁收租谷内拨出三成或四成,以为收养孤贫之需,有无流弊,饬即妥筹详议,直抒已见,分析利弊,切实禀复等因。奉此仰见大人痌瘝在抱,慎

译一名盗贼供出了购买赃物的人,本县立即发出谕单,在谕单上用红笔写明赃物,并参照盗贼所卖的价格,在堂上捐给一半的钱文,将发出的钱数也用红笔写明,随即让失主或已到案的邻居证人等【不必签发差役】拿着谕单和钱,邀请附近公正的乡绅长者或客籍保正,向购买赃物的人赎回赃物。那些贫贱购买赃物的人,无论是否知情,一概免于深究,都在谕单上用红笔写明“误买免坐”,但须交出原赃,不必到案的字样,都免除到案,以节省拖累,而且可以迅速追回赃物,以判定盗贼的真伪。假如审讯得知是惯常窝藏盗贼及代盗贼销赃的人,仍然按名抓捕追究。

以上各条均经卑职在到任时列款告示在案。

○禀复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的缘由。

恭敬禀告:案奉宪台札文,认为四川捐办义田收租积谷,原本议定为歉收年份赈济贫民之用。只是四川历年少有歉收年份,道光四年以前,这项租谷已经积累到二十多万之多,命令立即查明情况,悉心妥善商议,总期望足以杜绝霉烂蛀蚀、侵吞亏空等各种弊端,而又仍然不失有备无患的意思,这才算是尽善尽美。各自陈述己见,切实禀复等因。奉此,仰望大人慎重积贮,深切念及百姓依赖的至意。卑职查考义田收租积谷,越积越多,原本议定卖谷添买良田这一条,恐怕全省肥沃的土地不到几十年一半成为公产,确实如宪台谕示,实在不是便民的方法,应当不必再议。社仓每年借出粜卖的各种方法繁琐难行,徒然滋生弊端,也应当不必再议。那么想要免除霉烂蛀蚀的隐患,杜绝侵吞亏空的苗头,而又仍然不失有备无患的意思,不得不预先为此筹议了。卑职未曾学问,愚昧无知,怎能稍微补益高深的见识?只是既然承蒙垂问,殷切恳切不敢自外。除道光四年以前实际贮存在仓中的谷物,以备灾荒歉收,不必更动外,谨将五年以后每年收取的租谷,就管见所及,列举五条,为我宪台陈述。

一、每年拨出若干成数来供养孤寡贫民。义田原本为备赈而设,只是贫民等待赈济,事情发生在荒年。如果年老残废的人,虽然时值连年丰收,也势难存活。因此怜悯孤苦无依的人,比起赈济灾民,尤为急切。况且同样是救活人的方法,一种悬空等待而难以计算日期,一种及时施行而立即收到效果。这是应当适当变通的。应当请求此后每年在新收的义谷中拨出若干成数,作为增加供养孤寡贫民的用途,仍然分别地方的水陆,原捐议谷的多少,酌情动拨。因为近水则商贩可以通达,得到谷物较易,请以四成为率。陆路则难以转运,积贮不厌其多,请以二成或一成为准。恭候裁夺。

一、每年拨剩存在仓中的谷物,也应当酌情议定成数,分别贮存粜卖。每年所收谷物中,既然拨出若干成数,作为增加供养孤寡贫民之用,剩余的谷物越积越多,容易红腐朽坏,应当请求将这项动拨后的剩余谷物分为十成,以三成贮存仓中,以七成出粜。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将七成出粜的谷物动碾成米,查照时价九折收取钱文,零星粜卖给贫民。该管官将谷数钱价张榜晓示,其所得的谷价或暂时存在库中,或发给商人生息,随时结报。如果谷价尚未动用,遇到交接卸任,将钱列入应交项下,于总结之外另加一结一禀。那三成贮存仓中的谷物数量不多,应当与道光四年以前实际贮存的谷物留为备赈之用,按年结报,以防弊端。那近水的州县,或以一成贮存仓中,九成出粜,恭候裁夺。

一、粜卖谷物的价钱,就可以作为乡学聘请教师的薪俸。学校设在四乡,其馆舍薪俸的多少,视所得谷价的多少为准。总之,以上年所得的谷价为次年学馆的酬金,仍然通盘核算,准许将谷价尽数支销,张榜晓示,仍然进行结报。

一、义谷应按年分挨次动拨出粜。凡是每年动拨增加供养孤寡贫民的若干成数,以及出粜的若干成数,该管官都应当查照义谷上仓的年分,选择最先到仓的谷物先行动用,按年挨次连续而下,那么十年以外的陈谷就依次出仓了。

一、请将拨给义谷的各缘由,奏明列入仓项,以作为考核依据。这项义谷,并非正项,各地方官或许未免心存轻视,可否将捐置义田的缘由,以及现在积谷多少,并适当变通各情形,专折具奏?并声明此后将此款列入仓项,以交接卸任作为盘查。该管官倘有亏短霉变的情事,照例分别参劾处置,那么考核所系,更应当加意经心,以免弊端混同。

以上五条,迂腐谬误不当,因为明问所及,自忘其陋,率意陈述,伏希仁恕,为此具禀。

○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寡贫民的缘由。

恭敬禀告:案奉本州转奉宪台,认为四川年老无告的百姓,深堪怜悯,拟于前办义田岁收租谷中拨出三成或四成,作为收养孤寡贫民的需用,有无流弊,命令立即妥善筹议,直抒己见,分析利弊,切实禀复等因。奉此仰望大人痌瘝在抱,慎重

重仓储之至意。卑职伏查义田积谷,原为备赈之需,惟贫民之待赈,事在荒年,若无告之人,虽遇丰登,亦形颠沛,谁缓谁急,必有能辨之者。义田现贮租谷,陈陈相因,将安用之?兹奉前因,既可以免义谷霉蛀侵亏之弊,而酌以成数,仍不失捐置义田有备无患之本意,且无须动支正项,亦不必筹款劝捐,一转移间,遂使垂毙之孤贫立有起色,一举而数善备焉,易知易从,可大可久,此仁政之莫大焉者,盖有利而无弊也。而宪台精益求精,犹以有无流弊下问刍荛。卑职至愚,以为法本无弊,特患奉行者之不实心焉,则弊生矣。大抵收养孤贫,其法大约有五:一曰出缺必查明,一曰补缺必亲验,一曰注年貌最宜确切,一曰给印牌勿稍含糊,一曰散给口粮须有确数,虽风雨亦勿改期,倘迟误毋遽裁革。至于义田一项,谷有新旧,自应依年分挨次出陈,数有出入,必取经手人亲笔切结,而且以榜示杜侵隐,以交代为盘查,防范既严,弊端自绝,总在卑职等各矢天良,悉心经理,不假手于丁书而巳矣。抑卑职更有请焉者,川省州县有陆路水次之分,情形微有不同,盖近水则船只往来得谷较易,陆路不通舟楫挽运维艰,一遇歉年,虽加增米价而商贩不来,若积贮加多,可免临时棘手。不揣冒昧,仰求宪台可否分别地方之水陆,酌拨义谷之成数?如系近水之州县,则以四成为率;如系陆路州县,距水次在一百里以外者,则请以二成或一成为率。若尚不敷收养,似应准其请动地丁,或别筹间款,或劝令殷户捐输,亦无不可。愚昧之见极,知无当然,管窥所及,不避谴责,用敢率陈,以仰副泰山河海之量于万一。卑县梁山,岁收义田仓斗谷三百九十六石四斗,道光四年以前共积谷二千八百一十四石八斗。又梁邑四面皆山,距水次在一百里以外,均合声明。所有卑职奉饬筹议缘由,理合禀复。大人察核,俯赐训示,转禀为此具禀。

译重视仓储的深远用意。卑职仔细查考,义田积存的粮食,原本是为了备荒赈济的需要。只是贫困百姓等待赈济,通常发生在荒年;而无告的孤贫之人,即便遇到丰收之年,也往往生活困顿。谁急谁缓,一定有人能分辨清楚。义田目前储存的租谷,陈粮堆积,将如何处置呢?现在奉承之前的缘由,既然可以免除义谷霉烂蛀蚀和侵吞亏空的弊端,而酌情确定比例,仍然不失捐置义田有备无患的本意,而且无需动用正项公款,也不必筹款劝捐,只需稍作变通,便能使濒临死亡的孤贫之人立刻看到好转的希望,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容易知晓且易于遵从,可以推行且能长久,这是仁政中最大的善举,大概是有利而无弊的。然而宪台精益求精,还就是否有流弊向下询问如草野般卑微的意见。卑职极其愚钝,认为法令本身没有弊端,只怕执行者不真心实意,弊端就产生了。大抵收养孤贫,其方法大约有五种:一是出缺必须查明,二是补缺必须亲自查验,三是登记年龄相貌必须确切,四是发放印牌不要稍有含糊,五是散给口粮必须有确定的数额,即使风雨交加也不改期,倘若迟误不要立即裁革。至于义田这一项,粮食有新旧之分,自然应当按年份依次出陈,数目有出入,必须经过手人亲笔具结保证,而且用榜文公示杜绝侵吞隐匿,以交接账目作为盘查,防范既严密,弊端自然断绝,总在卑职等人各守天良,悉心管理,不假手于差役书吏罢了。此外卑职还有请求,四川州县有陆路和水次之分,情形略有不同,大概靠近水边则船只往来,获得粮食较易,陆路不通舟楫,运输艰难,一遇歉收之年,即使增加米价商贩也不来,如果积贮增加,可以避免临时棘手。不揣冒昧,仰求宪台是否可以根据地方水陆的不同,酌情拨给义谷的比例?如果是靠近水边的州县,则以四成为比例;如果是陆路州县,距离水次在一百里以外的,则请以二成或一成为比例。如果尚不足以收养,似乎应允许其申请动用地丁银,或另筹闲款,或劝令殷实人家捐输,也未尝不可。愚昧之见极多,知道当然的道理,管中窥豹所及,不避谴责,因此敢于直陈,以略微报答泰山河海般的度量。卑县梁山,每年征收义田仓斗谷三百九十六石四斗,道光四年前共积谷二千八百一十四石八斗。另外梁山四面皆山,距离水次在一百里以外,均合声明。所有卑职受命筹议的缘由,理合禀复。请大人察核,俯赐训示,转报为此具禀。

○禀复筹款收养孤贫由

敬禀者,奉本州岛转奉宪台,以卑县境内如有衰老无依及残废笃疾应行收养之人,饬即确切查明,筹款妥议,禀复等因。奉此,仰见大人痌瘝在抱,实政仁心,不胜心悦诚服之至。卑职遵查,卑县向有入官田亩一分,岁收仓斗租谷三十六石,额设孤贫五名,每日支谷二升。嗣经前令添增三名,其不敷之数捐廉补给,年终详请核销在案。卑职查梁邑地广人稠,其残废无告者,断不止此八人。且出一缺,方补一人,垂毙之民,安能久待。本年闰七月,卑职到任时查点孤贫,即见及此,曾于原额八名之外,先后补收一十八名,每月十七日捐廉当堂散给,每人每月钱二百四十文,尚有随时酌给一二百文,或数十文、十数文者。惟是人数较多,而经费无出,且只可润及附郭之民,其远在四乡者,势难遍及。又其事仅能敷衍于一时,未可经行于久远。若不设法筹款妥议章程,听其死亡相继,卑职尚腼然为民父母耶?兹奉前因,卑职捐出廉钱三百千文,发交卑县当商生息,并查有库贮湖北营弁于嘉庆四年移存盐菜支剩银一百五十四两零,似属闲款,经兑出钱一百七十二千五百文,亦发交卑县当商生息。以上二项均每千每月支息钱一十二文,作为收养额外孤贫之费,可以酌增一十九名,巳另文详请立案,并请此外再增孤贫口粮二十名,另行详请于来年地丁正项存留项下坐支报销。如蒙允准则,原额五名,原增三名,额外捐增一十九名,详请新增二十名,通共四十七名,较之原额收养稍宽。惟是卑县残废无告应行收养之民,尚不止此,大约前数之外,尚须收养百十人,方能上副体仁长人之至意,而卑职亦稍可扪心。查此等义举,邑内岂无好施乐善之人?该绅耆等如果慷慨捐输,则较之筹款捐增尤为众擎易举。卑职到任已五阅月,民情颇能相信,一经劝谕,无不乐从。其劝捐之法,只令好善之家从优佽助,不愿者听之,断不敢稍事勒派。盖本属爱民之政,乃反以此厉民;本属周恤贫民之举,乃先以此扰累富民。卑职虽愚,断不出此。谨将拟就劝捐告示呈览,一俟捐有成数,即查照捐数之多寡,或发商生息,或置产收租,或附郭建堂,或分乡设局,或按旬给发,或每月支销,卑职悉心妥议章程,务期经久无弊,毋滥毋苛,另行禀请训示。再卑职劝捐,不令书役与闻,绅士则择其殷实者掌收支,勤干者司酬对而巳总之,卑职愚诚所结,祇知仰体宪慈,勤求民瘼,以求自尽其心,非敢为一身之是非毁誉计也。缘受大人国士之知,用敢不避琐猥,上渎宪聪,为此具禀。

  ○收养孤贫劝捐告示

为劝谕殷户捐赀周济穷民事案,奉布政使陆宪札内开:各属境内鳏寡孤独残废无告之人,着地方官留心查察,立法妥办等因。奉此,仰见宪德好生痌瘝在抱。本县查我梁邑普济堂额设孤贫五名,增添三名,本县莅□后,又陆续收养一十八名,于每月十七日捐出廉钱,当堂散给。此外亦随时酌量周恤,在案。惟是梁邑残废无告之民,约计城乡内外,何止二百人?本县触目伤心,自恨力有未逮。今奉大宪札饬,本县现巳捐出廉钱三百千,并库贮闲款一百五十四两零,作钱一百七十二千五百文,一并交给恒丰当生息,按月支息散给孤贫。统计原额捐增两项,只可收养孤贫二十六七名。除再详请动支地丁收养二十名,此外向隅者尚不下百数十名。若不设法周恤,听其死亡相继,本县尚腼然为民父母耶?惟本县无款可筹,则不能不厚望于好善乐施之贤士大夫矣。合行劝捐,为此示谕合邑殷户知悉:尔等各甲,岂无残废无告之人?如系尔族,则与尔共祖宗;如系尔戚,则与尔为姻亲;如系尔邻,则与尔同乡党。平时既謦欬之相通,今身命垂危,别无依倚,所赖以苟延残喘者,更有何人?乃尔则坐享温饱,彼则立待死亡,此仁人君子所为恻然者也。古人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富贵寿考,都从阴骘中来。悭吝刻薄,断断不能成家,徒招众怨。本县此次劝捐,

译禀复筹款收养孤贫事由

恭敬禀报:奉本州转奉上级台谕,称卑县境内如有衰老无依以及残废重病应当收养的人,责令确切查明,筹措款项妥善商议,禀报回复等因。奉此命令,仰见大人忧民之心,实在的政令仁心,不胜心悦诚服。卑职遵照查办,卑县向来有入官田亩一分,每年征收仓斗租谷三十六石,定额设置孤贫五名,每日支给谷二升。后来前任县令增添三名,其不足之数由官员捐出俸禄补给,年终详细申报核销在案。卑职查梁县地广人稠,那些残废无告的人,断不止这八人。而且出现一个空缺,才补进一人,濒临死亡的人民,怎么能长久等待。本年闰七月,卑职到任时清点孤贫,就见到这种情况,曾在原额八名之外,先后补收十八名,每月十七日捐出俸禄在公堂上散发,每人每月钱二百四十文,还有随时酌情给予一二百文,或数十文、十几文的。只是人数较多,而经费没有来源,而且只能惠及县城附近的百姓,那些远在四乡的,势必难以遍及。又这件事只能敷衍一时,不可长久实行。如果不设法筹措款项妥善商议章程,听任他们相继死亡,卑职还能厚颜无耻地做百姓的父母官吗?现在奉到前述命令,卑职捐出俸禄钱三百千文,发给卑县当铺商人生息,并查有库中储存的湖北营弁于嘉庆四年移存的盐菜支剩银一百五十四两零,似乎属于闲散款项,经兑换出钱一百七十二千五百文,也发给卑县当铺商人生息。以上两项均每千每月支取利息钱一十二文,作为收养额外孤贫的费用,可以酌情增加十九名,已另文详细申报请求立案,并请求在此之外再增加孤贫口粮二十名,另行详细申报请求在来年地丁正项存留项下坐支报销。如果蒙允准,那么原额五名,原增三名,额外捐增十九名,详细申报新增二十名,总共四十七名,比起原额收养稍宽裕。只是卑县残废无告应当收养的人民,尚不止这些,大约在前数之外,尚须收养百十人,才能上副体恤仁爱长民的至意,而卑职也稍可扪心自问。查此类义举,县内岂无好施乐善之人?那些绅士耆老如果慷慨捐输,那么比起筹措款项捐增更为众人合力容易举事。卑职到任已五个月,民情颇能信任,一经劝谕,无不乐从。劝捐的方法,只令好善之家从优资助,不愿者听之,断不敢稍事强制摊派。因为本属爱民之政,却反而以此苛待百姓;本属周济贫民之举,却先以此扰累富民。卑职虽然愚笨,断不会做出这种事。谨将拟就的劝捐告示呈览,一俟捐款有成数,即查照捐款的多寡,或发给商人生意息,或购置产业收租,或在县城建堂,或在各乡设局,或按旬给发,或每月支出,卑职悉心妥善商议章程,务求经久无弊,不滥不苛,另行禀请训示。再,卑职劝捐,不令书吏差役参与,绅士则选择殷实者掌管收支,勤干者负责应酬而已。总之,卑职愚诚所结,只知道仰体上级慈意,勤求民间疾苦,以求自尽其心,不敢为一身的是非毁誉打算。因为受大人国士般的知遇,所以敢不避琐屑猥琐,上渎上级聪听,为此具禀。

收养孤贫劝捐告示

为劝谕殷实户捐资周济穷民事由。案奉布政使陆宪札内开:各属地境内鳏寡孤独残废无告之人,责令地方官留心查察,立法妥善办理等因。奉此,仰见上级德行好生,忧民之心。本县查我梁县普济堂定额设置孤贫五名,增添三名,本县到任后,又陆续收养十八名,于每月十七日捐出俸禄钱,在公堂上散发。此外也随时酌情周济,在案。只是梁县残废无告的人民,约计城乡内外,何止二百人?本县看在眼里伤心,自恨力量有所不及。今奉大宪札饬,本县现已捐出俸禄钱三百千,并库中储存闲款一百五十四两零,作钱一百七十二千五十文,一并交给恒丰当铺生息,按月支取利息散发给孤贫。统计原额捐增两项,只能收养孤贫二十六七名。除去再详细申报动用地丁收养二十名,此外被冷落的人尚不下百数十名。如果不设法周济,听任他们相继死亡,本县还能厚颜无耻地做百姓的父母官吗?只是本县无款可筹,则不能不厚望于好施乐善的贤士大夫了。合行劝捐,为此示谕全县殷实户知悉:你们各甲,岂无残废无告之人?如果是你们同族,则与你们共祖宗;如果是你们亲戚,则与你们为姻亲;如果是你们邻居,则与你们同乡党。平时既气息相通,如今身命垂危,别无依靠,所赖以苟延残喘的,更有何人?乃你们坐享温饱,他们则立待死亡,这是仁人君子所为恻然痛心的。古人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福贵寿考,都从阴德中来。悭吝刻薄,断断不能成家,只招众怨。本县此次劝捐,

所望绅士耆民各发善心,共成善举,或钱或银,或米或谷,随意捐施,送交城内文昌祠绅士收存。即将所捐之数自行登注捐簿,以凭本县核明榜示勒石。须于量力之中加意从厚,盖多捐数两,即多活数人,且多一仁人,即少几个饿殍。此等好事,不必富厚之家,即使仅堪自给,但能行其心之所安,尽其力之所到,在穷民得以苟延性命,在捐户即为广积阴功,善气所征,福气必大。德孚桑梓,泽及儿孙,其各勉力为之,毋负大宪好生之德及本县区区苦心可也。仍候核明捐赀之多寡,详请分别具题议叙及建坊给匾,岂不荣哉?其有家赀殷富,不愿捐助者,是其人立意不肯行善,既不通族戚之情,岂能受长官之教?本县亦不值向其劝谕也。各遵毋违,特示。

译希望各位乡绅和年高德劭的百姓都能发起善心,共同完成这件善举。无论是捐钱还是捐银,或是捐米还是捐谷,请随意捐助施舍,并送往城内文昌祠由乡绅们收存。

请将所捐的数目自行登记在捐簿上,以便本县核实清楚后张榜公示并刻石铭记。务必在量力而行的基础上尽量多捐一些,因为多捐几两银子,就能多救活几个人;而且多出一位仁人,就会少几个饿死的人。

这类好事,并非只有富裕之家才能做,即使只是勉强自给自足,只要能够遵循内心的安宁,尽到力所能及的范围,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得以苟延性命,对于捐助者来说则是广积阴德。善气所感召,福气必定宏大。德行感化乡里,恩泽惠及子孙,希望大家勉力去做,不要辜负上级长官好生之德以及本县的一片苦心。

仍将核实捐助金额的多少,详细上报分别奏请朝廷给予议叙奖励,以及建立牌坊、颁发匾额,这难道不是光荣的事吗?

那些家资殷实却不愿捐助的人,是其立意不肯行善,既然不通晓宗族亲戚的情谊,又怎能接受长官的教诲?本县也不值得去劝谕他们。

各位务必遵照执行,不得违抗,特此告示。

○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道光四年岁甲申秋,衡由垫江知县奉檄摄邑篆。邑富庶,为忠夔冠,其患不在贫,在不均。故其无告之民,视垫邑且倍蓰,而县旧孤贫额纔八名耳。为恻然伤之。其明年春,勉捐钱三百千。典史山阴宋君照捐钱五十千,益以库贮闲款,共得钱七百千文,交典商,会其息月取子钱八千四百文。凡收养孤贫三十五名,谓之官捐孤贫,稍增于旧矣。然遗者强半,意未慊也。会钱塘陆心兰先生以理学名儒来为布政司使,饬通省查办孤贫。衡乃得筹所以扩充之者,辄延集近城绅士,设劝捐局,听民自输。初则惴惴然,恐民之不我从也。邑士民乃曰:“善哉斯举也!若惟恐不当使君意者。”不三月,局撤,共收捐项钱八千六百九十三千有奇。买腴田二处,岁收市斗谷三百七十八石四升二合五勺。购东城外附郭地一区,建养济院,为屋一百二十八间。又得收养孤贫一百有四名,谓之绅捐孤贫。前后凡七阅月,乃告竣焉。过此以往,哀我茕独,其获遂其生于光天化日下乎?顾以衡不德,未谙治谱,乃与邑贤士大夫相与以有成也。然非士民勇于好善,诸君子尽慎竭诚,则所以务远大之图,建久长之计者,未必能聿观厥成如此共盛且速也。是役也,肩其事者为前任安徽颍上县知县李君堪瑞,坐补富顺县儒学教谕秦君树庠,禀贡生李堪文,县学附生刁思恭,国子监生罗耀廷,钱莹理,凡六人。诸君子在局不设供馔,轮值归食,不受薪俸,不妄支一钱,尤为不数数觏者。衡调任巴县,行有口矣,尤愿诸君子之有以善其后也。呜呼!敬之哉!南丰刘衡

今将新建养济院碑刻五项列后。

  计开

  一养济院记

  一绅捐孤贫章程十七条

  一官捐孤贫章程十六条

一沙垭场唐家坝田契,并丈尺亩数图。

  一观音寺田契并丈尺亩数图

  ○办理春荒章程

为劝谕各顾各保【保即团也】设法救饥事。照得巴邑上年花干,秋成歉薄,各乡贫户乏食者多。本县为民父母,断不因卸事届期,遽行袖手。刻下青黄不接,计算收割小春,尚有四五十日,不得不设法以救目前之急。因思救贫莫先于保富,而救贫正所以安富。盖贫民安则不致生事,而富民乃安也。前经延请城内及三里绅耆入署而商,本县之意以为救荒之法,聚不如散。今议定邑中各顾各保,令本保之富户接济本保之贫民。盖同保则住居不远,人人相识,既不至于漏遗,亦不虞其冒滥。此本县所由不能不厚望于好善乐施之良士也。今将救饥章程开后。

  计开

一、各保于接到此示后,即日公举绅耆数人,专办救饥之事。经众举出者,慎勿推诿。此系好事出力者,阴德无量,子孙必然兴旺。

一,各保于适中之所,设立救饥公局,以便绅耆会议,及富户贫民来往。

一保内各户,大概分为五等:富户为第一等,次富为第二等,虽不富而尚可自赡者为第三等,略有产业生涯而养赡不足者为第四等,赤贫者为第五等。着局内绅耆确切查明,开一清单,粘于公局。

一保内第一等富户,劝令从厚捐施;第二等次富,劝令量力捐施。所捐者,或钱,或银,或谷,或米,悉听其便。第四等为次贫,准买减价出粜之米;第五等为极贫,计口散给捐施之米。

一局内绅耆各计算保内极贫若干户,户内大小若干口,次贫若干户,户内大小若干口,开单粘壁。将各富户捐出之银钱概行买米,并将富户所捐之米通盘计算,应散给极贫若干,应减价粜与次贫若干,将数目开单粘壁。

一减价粜米,所得之钱,仍再买米,仍再如前减价出粜,与次贫展转粜买,随粜随买,钱尽而止。

一极贫领米,大口日领市斗米,以一合上下为率;小口日领市斗米,以六勺上下为率。定以五日赴局给领一次。一次贫买减价出粜之米,亦应予以限制,以免囤积之弊。大口日买市斗米一合上下,小口日买市斗米六勺上下,准其随时赴局买给。

一四月初旬,小春巳出,定于四月初十日撤局。

一次贫畧有产

译○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

道光四年,岁次甲申秋季,我(刘衡)由垫江县知县奉命代理梁山知县。该县富庶,在忠州、夔州地区首屈一指,其弊病不在于贫穷,而在于财富分配不均。因此,那些无依无靠的百姓,比垫江县还要多几倍,而该县原有的孤贫救济名额仅有八人。对此我深感悲痛。第二年春季,我勉力捐出钱三百千。典史山阴人宋照捐出钱五十千,加上库房中闲置的款项,共得钱七百千文,交给典当商,约定每月收取利息八千四百文。总共收养孤贫三十五人,称为“官捐孤贫”,比原来略有增加。然而被遗漏的人仍占大半,我心中并不满足。恰逢钱塘人陆心兰先生以理学名儒的身份来任布政使,命令全省查办孤贫事务。我于是得以筹划扩充的办法,随即召集近城的绅士,设立劝捐局,任由百姓自愿捐献。起初我惴惴不安,担心百姓不听从我的号召。县里的士绅百姓却说:“这真是件善举啊!我们只怕不能符合您的心意。”不到三个月,劝捐局撤销,共收到捐款八千六百九十三千有余。购买了两处肥沃的田地,每年收获市斗谷三百七十八石四升二合五勺在东城外靠近城墙的地方购买了一块地,建造养济院,建房一百二十八间。又收养孤贫一百零四人,称为“绅捐孤贫”。前后历时七个月,才宣告完工。从此以后,可怜那些孤独无依的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得以生存吗?鉴于我德行浅薄,不懂治理之道,是与县里的贤士大夫共同努力才取得成就的。然而如果不是士民勇于行善,各位君子谨慎竭诚,那么想要谋求远大的规划,建立长远的计划,未必能像这样盛大且迅速地看到成效。这次工程中,承担事务的有前任安徽颍上县知县李堪瑞,候补富顺县儒学教谕秦树庠,禀贡生李堪文,县学生员刁思恭,国子监生罗耀廷、钱莹理,共六人。各位君子在局中不设饮食供应,轮流值班回家吃饭,不领取薪水,不妄自支取一分钱,这更是难得见到的。我调任巴县知县,即将启程,尤其希望各位君子能善后此事。唉!要慎重啊!南丰人刘衡

现将新建养济院碑刻的五项内容列在后面。

详细如下:

一、养济院记

一、绅捐孤贫章程十七条

一、官捐孤贫章程十六条

一、沙垭场唐家坝田契,以及丈量尺寸、亩数图。

一、观音寺田契以及丈量尺寸、亩数图

○办理春荒章程

为了劝谕各保各团设法救饥的事。鉴于巴县去年棉花干枯,秋季收成歉薄,各乡贫困人家缺乏粮食的很多。本县作为百姓的父母官,绝不会因为任期届满,就立刻袖手旁观。眼下青黄不接,计算收割小春作物,还有四五十天,不得不设法解救眼前的急难。想到救济穷人没有比保护富人更重要的,而救济穷人正是为了安抚富人。因为穷民安定就不会惹事生非,这样富人才能安宁。先前曾邀请城内及三里地区的绅士长者到衙门商议,本县认为救灾的方法,聚集不如分散。现在议定县内各保各团自行照顾,命令本保的富户接济本保的贫民。因为同保则居住不远,人人相识,既不至于遗漏,也不担心冒领滥支。这是本县不能不对乐善好施的良士寄予厚望的原因。现将救饥章程列在后面。

详细如下:

一、各保在接到此告示后,立即公举几位绅士长者,专门办理救饥事务。被众人推举出来的,千万不要推诿。这是出力做好事的人,阴德无量,子孙必然兴旺。

一、各保在适当的地方,设立救饥公局,以便绅士长者商议,以及富户贫民往来。

一、保内各户,大致分为五等:富户为第一等,较富的为第二等,虽然不富但尚可自给自足的是第三等,略有产业生计但供养不足的是第四等,赤贫的是第五等。责令局内绅士确切查明,开列一份清单,张贴在公局。

一、保内第一等富户,劝令他们厚道捐献;第二等较富的,劝令他们量力捐献。所捐献的,无论是钱、银、谷、米,都听凭方便。第四等为次贫,允许购买减价出售的米;第五等为极贫,按人口分发捐献的米。

一、局内绅士各自计算保内极贫多少户,每户大小口多少,次贫多少户,每户大小口多少,开列清单张贴在墙上。将各富户捐献的银钱全部用来买米,并将富户所捐的米通盘计算,应该分发给极贫多少,应该减价卖给次贫多少,将数目开列清单张贴在墙上。

一、减价卖米所得的钱,再用来买米,再像以前那样减价出售,与次贫辗转买卖,随卖随买,钱用尽为止。

一、极贫领取米,大口每日领取市斗米,以一合上下为标准;小口每日领取市斗米,以六勺上下为标准。规定每五天到局领取一次。次贫购买减价出售的米,也应该给予限制,以免囤积居奇的弊端。大口每日购买市斗米一合上下,小口每日购买市斗米六勺上下,允许他们随时到局购买领取。

一、四月初旬,小春作物已经长出,定于四月初十日撤销局所。

一、次贫略有产

业之户,若无钱买减价之米,准其向各富户立约商借些须,但不准多借。秋后计息清还。如素与该富户有隙,或该富户不愿借者,不准强借,违者禀究。若还时,富户免其算息,阴德无量。

译业户的家中,如果没有钱购买减价米,允许他们向各富户立约商量借一些,但不准多借。秋后计算利息还清。如果平时与该富户有嫌隙,或者该富户不愿意借的,不准强行借贷,违者上报追究。如果在偿还时,富户免除其利息计算,则阴德无量。

一、各富户之佃客分住畸零,未必尽在同团。准佃客向招主借贷些须,亦不准多借。秋问计息清,还有押佃钱者,准于押佃钱内扣除。招主不愿者,不许强借,违者禀究。若还时,招主免其算息,阴德无量。

一上,年本县劝民修挖堰塘,闻尚有延未修理者,接示后,该绅耆谕令多雇贫民,克日兴工,俾贫民得以资生,富户藉以兴利,以工代赈,一举两得。

一目下青黄不接,务须飞速办理。盖迟一日,即多饿死数人;早一日,即多全活百十人也。

以上各条,本县斟酌时势,与合县绅耆议定,既可以济贫民,亦不致累富户,此本县办荒之急计,亦即区区保富之苦心也。本县在任,口以保富为怀,从不许衙蠹向富民诈扰,此吾民所共见共闻者。今将交卸,适遇偏灾,敢以此事重劳吾民。我知诸富户必能鉴我苦衷,相助为理,伫见德孚桑梓,泽及儿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即本县亦并受其福,不特诸绅耆富户等永迓天庥巳也。本县行有□矣,愿以好善怜贫为富户劝,即以安分耐贫为贫民勖也,毋违,特示。

○禀呈编联保甲章程兼行团练由。

敬禀者,案奉宪台转奉督宪札饬编查保甲等因,奉此卑职伏查保甲昉于周官,历代行之,辄着成效。嘉庆十九年钦奉特旨编查,惟时卑职备员广东,窃见各属奉行保甲绝少稽查之实,徒滋科派之烦,是以该处绅士齐民视保甲为畏途,求免入册。其入册者相率减漏户口,推原其故,良由地方官疲于案牍,不能不假手书差,而一切工料饭食夫马之赀,无不费用大约。书役取给于约保,约保购之甲长,甲长索之牌头,牌头则敛之花户,层层索费,在在需钱,而清册门牌任意填写,以致村多漏户,户有漏丁,徒费民财,竟成废纸。此外省办理不善之□,大率类此。此次卑职奉行保甲,一切乎自亲裁,毫不假手书吏。惟卑县究有日行事件,势不能日久居乡,佐杂各有专责,亦未便远离。卑职于奉札后传谕各衿耆,公举老成端重众所信服之人,仿周官比闾族党之意,推为保正。按甲分之大小,分别段落,每保正一人,先给草册一本,二笔一墨,并日给饭食钱文,令将所管段落,毋论山尖岭角,将各户丁口查照卑职所定编法章程,分别填注册内。填毕呈验查核无讹,然后填给门牌。其牌头甲长听保正举报,实时批准,绝不令书役干与。卑职仍不时轻骑前诣各乡,及因公相验履勘之便,随意抽查,或于审理词讼时向两造查询,其有不符者实时更正。除将编联之法恭缮呈览外,卑职才识迂疏,所幸到此巳及半年,民心颇能相信,所颁示谕翕然乐从,看来保甲之法可以必行。所有一切应行事宜,据管见所及,凡可以因地制宜推广良法而承宣德意者,均当次第举行。再查团练之法,其弊在于打造军器,私藏违禁刀械,行之不善,流弊原多。至于设鼓传梆,互相守望,一有盗警,彼此救援,亦古者寓兵于农之遗意。如果袭其意而力去其弊。似不妨与保甲相辅而行。卑职于到任之初,即经出示劝民团练,现在业巳举行过半,未便中止。曾节次谆切示谕,止许置备木棍竹枪,仍送县印烙。其一切刀械及制缚擅杀等弊,严行禁绝,毋廑宪怀。盖卑县民情极为安静,惟界连七属,山深路僻,外患宜防。卑职至愚,以为保甲可以靖本地之匪徒,而团练则可以捍外来之宵小,是以因地设施,不得不兼行团练。合并陈明,为此具禀。

  ○保甲章程

巴县编联保甲示为通饬遵办事案,奉藩臬宪详,准督宪通省编查保甲等因,奉此。查此次本县奉行保甲,与从前办法不同,事事系官为经理,不准书役一人下乡,致滋索扰。尔保正、牌甲人等,但须查照后开编法,将烟户丁口确切清查,照式填注。将来奸宄屏迹,比户可封,本县与吾民共享承平康乐之福,岂非官民之厚幸耶?除俟编成后再将规条给发,饬令遵照外,合将编联之法先行栞刻,开列于后。

  今将编联之法开后

  计开

一、巴邑三里各甲,俱经本县选定保正。每保正一人

译一、各富户的佃客分散居住,未必都在同一个团甲内。允许佃客向招主借贷少量钱财,但不允许多借。秋收时计算利息并清偿,若有押佃钱的,允许从押佃钱中扣除。招主不愿出借的,不许强行借贷,违者上报追究。若归还时,招主免除其利息,阴德无量。

一、上年本县劝谕百姓修挖堰塘,听说尚有拖延未修理的,接到告示后,该乡绅耆老应谕令多雇佣贫民,限期开工,使贫民得以谋生,富户借此兴利,以工代赈,一举两得

一、眼下青黄不接,务必飞速办理。因为迟一日,就多饿死数人;早一日,就多保全百十人。

以上各条,本县斟酌时势,与全县绅耆商议确定,既可以救济贫民,也不致拖累富户,这是本县办理荒政的紧急计策,也就是我保全富户的苦心。本县在任期间,心里始终想着保全富户,从不允许衙门吏役向富民敲诈骚扰,这是百姓共同看见听见的。如今即将交卸职务,恰逢局部灾荒,敢将此事重重劳烦百姓。我知道各位富户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相助办理,期待看到德泽普及乡里,恩惠惠及子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连本县也一并承受福佑,不只是各位绅耆富户永远迎接上天庇佑罢了。本县离任在即,愿以好善怜贫劝勉富户,即以安分耐贫勉励贫民,不要违背,特此告示。

○禀呈编联保甲章程兼行团练的缘由。

恭敬禀告,案奉宪台转奉督宪札令编查保甲等事,奉此卑职伏查保甲始于周官,历代实行,都显著成效。嘉庆十九年钦奉特旨编查当时卑职备员广东,私下看见各属奉行保甲极少稽查的实效,徒增科派之烦,因此该处绅士齐民视保甲为畏途,请求免入册籍。入册者相继减漏户口,推究其故,实在因为地方官疲于案牍,不得不假手书差,而一切工料饭食夫马的费用,无不耗费巨大。书役从约保取给,约保向甲长购买,甲长向牌头索取,牌头则向花户敛取,层层索费,处处需钱,而清册门牌任意填写,导致村多漏户,户有漏丁,徒费民资,竟成废纸。此外省办理不善的情况,大体如此。此次卑职奉行保甲,一切亲自裁断,毫不假手书吏。只是卑县终究有日常事务,势不能长久居乡,佐杂各有专责,也不便远离。卑职在奉札后传谕各衿耆,公推老成端重众所信服之人,仿照周官比闾族党的意思,推为保正。按甲分的大小,分别段落,每保正一人,先给草册一册,二笔一墨,并每日给饭食钱文,令将所管段落,无论山尖岭角,将各户丁口查照本县所定编法章程,分别填注册内。填写完毕呈验查核无误,然后填给门牌。其牌头甲长按保正举报,实时批准,绝不令书役干预。卑职仍不时轻骑前往各乡,及因公相验履勘的便利,随意抽查,或于审理词讼时向双方查询,其有不符者实时更正。除将编联的方法恭缮呈览外,卑职才识迂疏所幸到此已及半年,民心颇能相信,所颁示谕欣然乐从,看来保甲之法可以必定实行。所有一切应行事宜,据管见所及凡可以因地制宜推广良法而承宣德意的,均当次第举行。再查团练之法其弊在于打造军器,私藏违禁刀械行之不善,流弊原多。至于设鼓传梆互相守望,一有盗警彼此救援,也是古者寓兵于农的遗意。如果袭其意而力去其弊,似不妨与保甲相辅而行。卑职在到任之初,即经出示劝民团练现在业已举行过半,未便中止。曾节次谆切告示,只许置备木棍竹枪,仍送县印烙其一切刀械及制缚擅杀等弊严行禁绝,毋须宪怀。盖卑县民情极为安静,只是界连七属,山深路僻,外患应防。卑职至愚,以为保甲可以安定本地之匪徒,而团练则可以抵御外来之宵小,所以因地设施,不得不兼行团练。合并陈明为此具禀。

○保甲章程

巴县编联保甲示为通饬遵办案件,奉藩臬宪详准督宪通省编查保甲等事,奉此。查此次本县奉行保甲与从前办法不同,事事系官为经理不准书役一人下乡致滋索扰。尔保正牌甲人等但须查照后开编法将烟户丁口确切清查照式填注。将来奸宄屏迹比户可封本县与吾民共享承平康乐之福岂非官民之厚幸耶?除俟编后再将规条给发饬令遵照外合将编联之法先行刊刻开列于后。

今将编联之法开后

计开

一、巴邑三里各甲俱经本县选定保正。每保正一人

,给予草册一本、二笔一墨,令将所管地段确切查明,各户姓名作何生理,有无粮业,及户内丁口若干,填注于草册内。户户开列,不准遗漏一户;户内人人开列,不准遗漏一人。

译发给草册一本、笔两支、墨一锭,命令将所管辖的地段确切查清,各户姓名从事何种职业,有无田产粮赋,以及户内人口有多少,填写在草册内。每户都要逐一开列,不准遗漏一户;户内每个人都要逐一开列,不准遗漏一人。

谨查草册者,未用官印之册也。册之式凡三:一曰户册,详列一户丁口生业,每一户造册半纸;一曰牌册,以次挨列十户内丁口之数及迁移生死等事,每一牌造册一纸;一曰甲册,以次挨列十牌内丁口之数,每一甲造册半纸。各册之式,现俱刊发,尔等造册时查照,分别填注。

一编联之法,每十户为一牌,牌内择一人为牌长,每十牌为一甲,甲内择一人为甲长,均须年力精壮、明白端谨者,方可胜任,每十甲为一保,设保正一人,或三四十甲、五六十甲共为一保,共设一保正,亦可。

一编联之法,每牌十户,若有零户数在三户以内,则附于末牌之末;如数过三户,则与末牌均分为两牌。每甲十牌,若有零牌数在三牌以内,则附于末甲之末;如数过三甲,则与末甲匀分为两甲。

一、该场该村有仅止数户不满十户者,即就本场本村编为一牌;或仅止数牌不满十牌者,即就本场本村编为一甲。

一城厢内外及场镇市集,毋论绅士兵、丁百姓及官员公馆,逐户编联,填注户册。

谨查户册之式,凡三:一曰民户之册,编绅、士、军、民各户用之;一曰铺户之册,编铺店及煤窑各厂无家室者用之;如铺户有家室者,则仍用民户册;一曰方外户之册,编庵、观、寺院用之。各册之式,现俱刊发,尔等造册时查照,分别填注。

一、巴邑城市及各场镇,半系铺家,以一铺为一户,注明铺户姓名,伙计几人。其与居民杂处者,不拘居民、铺户,着于十户中选一端谨之人为牌长。如十户俱系铺民,即就户中选一端谨之人为牌长。

一路旁小店、腰店、客店,以一店为一户;庵观寺院,以一处为一户。各列之附近之场市或村落牌内。

一、巴邑除城厢及场市外,所有居民俱系住处畸零,并数里绝无邻居者,应查明相隔最近之场市或最近之亲族、房主、田邻,附入牌内。

一穷苦孤独之民及游手无业之徒,往往数姓或十数姓同居一院,藏垢纳污,在所不免。保甲正为此辈而设。编联时,除同院而同姓同宗者可并为一户外,若同院而俱异姓及虽同姓而不同宗者,必须以一姓为一户,各填户册。每户半纸,于册尾上格填写此户一院几家字样。但此等杂户颇难择立牌长,编联时仍应以一院为一户,查明房主在内居住,则以房主出名立户;如房主不同居,则以有妻室或丁口最多者出名立户。

一牌甲中有平日犯窃及习过各色邪教并一切作奸犯科不安本分之徒,各牌众多不敢与之同牌,或不屑与之为伍。不知编联保甲正为此辈而设,倘不编联,使成漏户,彼反置身牌外,恃无稽查,肆无忌惮,又安用此保甲为也?本县为尔牌众等作主,务即一体编入牌中,不准一户遗漏。准于册内该户之上盖用「自新」二字戳记,以示区别。一二年内能改过则去之。

一甲内各户如有搬去迁来者,牌长查明搬往何甲何牌,迁自何甲何牌,十日内告知甲长保正,于牌册内后幅注明。每季将搬去者门牌缴县,迁来者禀请补给。

一甲内各户如有添生幼丁及患病身故等事,牌长五日内告知甲长、保正,各于牌册内后幅注明。

一烟户既清草册造竣,保正将草册送县。本县将草册照式誊写,登于正册,各钤以印。正册有二,一曰循册,一曰环册。每保正先给循册一分,每年腊月封印后送县,换给环册。

一正册既定,每户给门牌一面,每牌长给十家牌一,而每甲长另给一牌,开列该甲长及十家牌长姓名,俱令各将牌实贴薄板之上,朝挂夕收,如有遗失,准告知保正里长,禀请补给。

一甲内公事,随时具禀,往返奔驰,殊非所以优待之意。今给保正每人戳记一个,甲长则五人共给戳记一个。凡系保甲中公事,准用戳遣人代递禀词,不必亲递。若与保甲无干者,不准擅用,违者即系多事之徒,轻则训斥,重则严究。

一本县因公下乡,即携带环册,顺道抽查。若公事稍暇,则示期分路查点,以便该保正、甲长人等齐集听点。本县一切夫马饭食俱系自备,断不费尔一钱,吃尔一饭。倘有向尔索钱者,

译仔细查核,草册是指尚未加盖官印的册籍。册籍的格式共有三种:一是户册,详细列出每户的人口和生计情况,每一户造册半张纸;二是牌册,依次排列十户内的人口数量以及迁移、生死等情况,每一牌造册一张纸;三是甲册,依次排列十牌内的人口数量,每一甲造册半张纸。各种册籍的格式,现在都已经刊印发放,你们在造册时查照执行,分别填写注明。

关于编联的方法,每十户编为一牌,牌内挑选一人为牌长;每十牌编为一甲,甲内挑选一人为甲长,都必须选择年富力强、精明谨慎的人,才能胜任;每十甲编为一保,设置保正一人,或者三四十甲、五六十甲共同编为一保,共设一名保正,也可以。

关于编联的方法,每牌十户,如果剩余户数在三户以内,就附在最后一牌的末尾;如果超过三户,就与最后一牌平均分为两牌。每甲十牌,如果剩余牌数在三牌以内,就附在最后一甲的末尾;如果超过三牌,就与最后一甲平均分为两甲。

如果该场该村仅有几户,不满十户,就就在本场本村编为一牌;或者仅有几牌,不满十牌,就就在本场本村编为一甲。

城市内外以及场镇市集,无论绅士、士兵、百姓以及官员公馆,都要逐户编联,填写户册。

仔细查核户册的格式,共有三种:一是民户册,用于编排绅士、士人、军人、平民各户;二是铺户册,用于编排铺店及煤窑各厂中没有家室的人;如果铺户有家室,则仍然使用民户册;三是方外户册,用于编排庵、观、寺院。各种册籍的格式,现在都已经刊印发放,各位在造册时查照执行,分别填写注明。

巴县城市及各场镇,多半是铺家,以一铺为一户,注明铺户姓名及伙计人数。那些与居民杂处的,不论居民还是铺户,要在十户中挑选一名谨慎的人为牌长。如果十户全是铺民,就从户中挑选一名谨慎的人为牌长。

路旁小店、腰店、客店,以一店为一户庵观寺院,以一处为一户。各自列入附近的场市或村落牌内。

巴县除城厢及场市外,所有居民住处零散,并且几里之内绝无邻居的,应当查明相隔最近的场市或最近的亲族、房主、田邻,附入牌中。

穷苦孤独之人以及游手好闲之徒,往往数姓或十数姓同住一院,藏污纳垢,在所难免。保甲正是为此类人而设。编联时,除了同院且同姓同宗的可以合并为一户外,如果同院但都异姓,或者虽同姓但不同宗的,必须以一姓为一户,各自填写户册。每户半张纸,在册尾上格填写“此户一院几家”字样。但是这类杂户很难挑选设立牌长,编联时仍应以一院为一户查明房主在其中居住,就以房主名义立户;如果房主不同居,就以有妻室或人口最多者名义立户。

牌甲中有平日犯窃以及习练各色邪教并一切作奸犯科、不安本分的人,各牌众人大多不敢与他们同牌,或者不屑与他们为伍。不知道编联保甲正是为此类人而设,如果不编联,使他们成为漏户,他们反而置身牌外,倚仗没有稽查,肆无忌惮,那还要这保甲做什么呢?本县为你们牌众作主,务必一体编入牌中,不准一户遗漏。允许在册内该户之上盖用“自新”二字戳记,以示区别。一二年内能改过的就去掉戳记。

甲内各户如果有搬去迁来的,牌长查明搬往何甲何牌,从何处甲牌迁来,十日内告知甲长、保正,在牌册后幅注明。每季将搬去者的门牌缴回县衙,迁来者禀请补给。

甲内各户如果有添生幼丁以及患病身故等事,牌长五日内告知甲长、甲长、保正,各自在牌册后幅注明。

烟户既已清查,草册造毕,保正将草册送交县衙。本县将草册按照格式誊写,登记在正册上,各自加盖印章。正册有两种,一是循册,一是环册。每位保正先发给循册一份,每年腊月封印后送交县衙,换发环册。

正册确定后,每户发给门牌一面,每牌长发给十家牌一张,而每甲长另外发给一张牌,开列该甲长及十家牌长的姓名,都命令各自将牌实在贴在薄板上,早晨悬挂晚上收起,如果有遗失,允许告知保正、里长,禀请补给。

甲内公事,随时具禀,往返奔波,实在不符合优待的本意。现在给保正每人发给戳记一个,甲长则五人共发给戳记一个。凡是保甲中的公事,允许使用戳记派人代递禀词,不必亲自递交。如果与保甲无关的,不准擅自使用,违者就是多事之徒,轻则训斥,重则严厉追究。

本县因公下乡,就携带环册,顺道抽查。如果公事稍有空闲,就告示日期分路查点,以便该保正、甲长等人齐集听候查点。本县一切夫马饭食都是自备,绝不花费你们一文钱,吃你们一顿饭。如果有向你们索要钱财的,

本县大堂设有大锣一面,准尔等鸣锣喊禀。

译本县大堂设有一面大锣,允许你们鸣锣喊禀。

一此,次编查保甲,一切纸笔刷印用费,俱系本县捐办,不要尔等花费一文。尔等缴送草册及领门牌、领循册,并将来换领环册,本县俱在大堂亲收亲发,不假书差之手,且随到随发,不须守候。倘有向尔索钱者,鸣锣喊禀。

以上十七条系本县悉心酌议,简便易行,务即遵照办理,毋稍违延。至于各保中分讲《圣谕》解说,告示清查邪教,侦缉要犯,以及弭盗施赈,禁赌逐娼,与夫兴水利,备灾荒,建义仓,设义学,恤孤寡,育婴孩等事,凡可以因地制宜,推广良法,而承宣宪德,均当次第举行。应俟保甲编成后再行给发规条,劝谕各保悉心办理可也。各遵毋违。

  一民户   系   人年   岁  为业妻 氏

粮民,里甲,房系,业无粮佃,田土,房。

  祖母   氏年   岁母   氏年    岁

弟,年岁,为业妇;氏侄,年岁,为业妇氏。

弟,年岁,为业妇;氏侄,年岁,为业妇氏。

弟,年岁,为业妇;氏侄,年岁,为业妇氏。

子年岁,为业媳氏子年岁,为业媳氏。

子年岁,为业媳氏子年岁,为业媳氏。

子年岁,为业媳氏子年岁,为业媳氏。

  孙 年   岁  为业媳 氏女  口孙女     口

  孙 年   岁  为业媳 氏

孙,年岁,为业媳,氏曾孙丁,曾孙女口。

  孙 年   岁  为业媳 氏亲友

  孙 年   岁  为业媳 氏

  雇工           亲友

  雇工

此户共男丁内幼丁女口内幼口。

巴县,里,甲,保正,甲长,牌长,第,甲,牌。

  道光六年  月   日民户册

  一铺户   系   人年   岁现开  铺

  招牌系  字号家住   里 甲保正

  管下第  甲第  牌

  合伙    系    人年   岁

  合伙    系    人年   岁

  掌柜先生  系    人年   岁

  小伙雇工  系    人年   岁

  小伙雇工  系    人年   岁

  小伙雇工  系    人年   岁

  小伙雇工  系    人年   岁

  小伙雇工  系    人年   岁

  小伙雇工  系    人年   岁

  此户共男     丁

  巴县 里 甲 保正    甲 牌长   第   甲 牌

  道光六年  月   日铺户册

  一方外户   观管家道 系  人年    岁

  寺管家僧 人年    岁

  庵管家尼 人年    岁

  粮民  里  甲   户无粮佃  田  地

  徒众   人年  岁徒众   人年   岁

  徒众   人年  岁徒众   人年   岁

  徒众   人年  岁徒众   人年   岁

  徒众   人年  岁徒众   人年   岁

  徒众   人年  岁徒众   人年   岁

  徒众   人年  岁徒众   人年   岁

  雇工   人年  岁雇工   人年   岁

  雇工   人年  岁雇工   人年   岁

  此户大小 共   人雇工共   人

  巴县 里 甲 保正    甲 牌长   第   甲 牌

  道光六年    月     日

巴县正堂加八级刘,新编十家为一牌册。

一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二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三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四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五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六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七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八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九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十户,男共

译一、其次,编查保甲所需的一切纸笔、刷印费用,均由本县捐资办理,绝不花费你们一文钱。你们缴送草册以及领取门牌、循册,以及将来换领环册,本县都在大堂亲自收取、亲自发放,不假手于书吏差役,而且随到随发,无需等候。倘若有人向你们索取钱财,就敲锣喊叫禀报。

以上十七条是本县悉心斟酌商议的,简便易行,务必立即遵照办理,不得稍有违抗拖延。至于各保中分讲《圣谕广训》、告示清查邪教、侦缉要犯,以及防盗施赈、禁赌逐娼,还有兴修水利、防备灾荒、建立义仓、设立义学、抚恤孤寡、养育婴孩等事,凡是可以根据当地情况因地制宜,推广良法,以传达上级恩德的,都应当依次推行。应当等到保甲编制完成后再发放规条,劝谕各保悉心办理即可。各自遵守,不得违抗。

一、民户:系籍贯人,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妻氏。

粮民,里甲,房系,无粮佃户,田土,房屋。

祖母氏,年岁;母氏,年岁。

弟,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妇氏;侄,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妇氏。

弟,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妇氏,氏侄,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妇氏。(注:此处原文重复,依文意应为家庭成员罗列)

弟,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妇;氏侄,年岁,以何业为生计,氏。

子,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媳氏;子,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媳氏。

子,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媳;氏子,年岁,以何业为生计,氏。(注:此处原文重复,依文意应为子女罗列)

孙,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媳氏,女口,孙女口。

孙,年岁,以何业为生计,媳,氏。

孙,年岁,以何业为生计,曾孙丁,曾孙女口。

孙,年岁,以何业为生计,亲友。

孙,年岁,以何业为生计。

雇工。

亲友。

雇工。

此户共男丁,内幼丁,女口,内幼口。

巴县,里,甲,保正,甲长,第牌长,第甲,牌。

道光六年月日民户册

一、铺户:系籍贯人,年岁,现开铺。

招牌系字号,家住里甲保正。

管下第甲第牌。

合伙,系籍贯人,年岁。

合伙,系籍贯人,年岁。

掌柜先生,系籍贯人,年岁。

小伙雇工,系籍贯人,年岁。

小伙雇工,系籍贯人,年岁。

小伙雇工,系籍贯人,年岁。

小伙雇工,系籍贯人,年岁。

小伙雇工,系籍贯人,年岁。

小伙雇工,系籍贯人,年岁。

此户共男丁。

巴县里甲保正甲牌长第甲牌。

道光六年月日铺户册

一、方外户:观管家道,系籍贯人,年岁。

寺管家僧,人,年岁。

庵管家尼,人,年岁。

粮民,里甲户,无粮佃田,地。

徒众,人,年岁;徒众,人,年岁。

徒众,人,年岁;徒众,人,岁。

徒众,人,年岁;徒众,人年岁。

徒众,人,年岁;徒众,人岁。

徒众,人,年岁;徒众,人。

雇工,人,年岁;雇工,人年岁。

雇工,人,年岁;雇工,。

此户大小共人,雇工共人。

巴县里甲保正甲牌长第甲牌

道光六年月日

巴县正堂加八级刘,新编十家一牌册。

一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二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口内幼口。

三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口,内幼口

四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内幼口。

五户,男共丁,内幼丁,口,内幼口。

六户,男共丁,内幼丁,共口,内幼口。

七户,男共丁,内幼丁,内幼口。

八户,男共丁,内幼丁,内口。

九户,男共丁,内幼丁,幼口。

十户,男

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里  甲保正   管下

  甲长  管下第 甲

  牌长  管下第 牌

零十一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译丁日,内部未成年男丁,女性共计口,内部未成年女性。

里甲保正管辖下属

甲长管辖下属第甲

牌长管辖下属第牌

零散十一户,男性共计丁,其中未成年男丁,女性共计口,其中未成年女性。

零十二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零十三户,男共丁,内幼丁,女共口,内幼口。

以上,户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

  第  户

  搬去第  户  搬往保正 第 甲 牌去

  第  户

  第  户

  迁来第  户  自保正 第 甲 牌移至

  第  户

  添生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丁口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病故第 户   人 第 户   人

  第 户   人 第 户   人

  实在男大小共   丁女大小共   口

  道光六年  月   日

巴县正堂加八级刘新编十牌为一甲册。

一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二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三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四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五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六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七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八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九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十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零十一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零十二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零十三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以上    牌男共   丁女共   口

  右系 里 甲保正   管下甲长   第 甲

  此系  里 甲保正   管下甲长   第 甲

一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二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三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四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五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六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七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八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九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十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零十一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零十二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零十三牌男大小共丁,女大小共口,牌长。

  以上   牌男共  丁女共   口

  道光六年  月    日

○团练章程(广东所行,附录于此)

  计开

一、每村之中,或党正,或保正,或公举绅衿耆老二三人为董事,先选派壮丁,限五日内自行造册。

一大户派出壮丁三四名,中户二三名,小户两户一名。

一壮丁,每人置备竹梆一个,火把二十个,防护刀棍长四尺以上者各一件,各棍上刻写「某村壮丁某姓名」字样,不许置造违禁器械,如违重究。

一、各村附近总要路口及相离村庄较近之山径泃??乂阨要处所,限十日内建立望楼【筑土为之,或以土为砖堆砌成楼亦可】以便瞭望。如系大村及路径分歧所在,建造二三座;中村一二座;小村一座。

一建楼及置备各器具之工料,本村则按照大、中小户三等派捐,该董事自行办理;若各村交界处所,则各村各户公办,均不许书役一人与闻。

一壮丁即系本村各户农工执业之人,以本村之人守护本村之地,所谓民自为守,既不劳力,亦不费财,即古者寓兵于农之意也。不得雇用游手无赖之人,如目下更夫之类,既费工食,又往往勾匪肆劫,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惟壮丁内实有贸易、探亲、外山者及绅衿耆老力不能持械者,许其选派雇工、家丁,或雇倩本村年壮良民代替,仍报知董事注册。

一望楼每座壮丁八名,至少亦须六名。夜间上楼支更巡逻,五日一换,轮流更替,以均劳逸。日则仍各执农工本业,不致旷废。

一望楼置备铜锣一面,螺角一个。其各居民铺户,每家各置铜锣一面,如实系贫窘无力,则改用竹梆亦可。

一遇有盗匪来村,即在望楼上鸣锣

译零十二户,男子共计丁口,其中幼丁;女子共计口数,其中幼口。

零十三户,男子共计丁口,其中幼丁;女子共计人口,其中幼口。

以上,各户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计人口。

第 户

搬去第 户 搬往保正 第 甲 牌去

第 户

第 户

迁来第 户 自保正 第 甲 牌移至

第 户

添生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丁口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第 户 人生

病故第 户 人 第 户 人

第 户 人 第 户 人

实在男子无论老少共计 丁,女子无论老少共计 口

道光六年 月 日

巴县正堂加八级刘新编十牌为一册。

一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计口数,牌长。

二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计人口,牌长。

三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牌长。

四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计人数,牌长。

五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计人,牌长。

六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丁,牌长。

七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口,牌长。

八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人,牌长。

九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牌长。

十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牌长。

零十一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 口,牌长。

零十二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 口,牌长。

零十三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 ,牌长。

以上 牌男子共计 丁,女子共计 口

右系 里 甲保正 管下甲长 第 甲

此系 里 甲保正 管下甲长第 甲

一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人口。牌长。

二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人数,牌长。

三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 ,牌长。

四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共牌长。

五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牌长。

六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老少长。

七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少。

八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无论。

九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女子。

十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

零十一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口。

零十二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丁。

零十三牌男子无论老少共计。

以上 牌男子共计 丁,女子共计 口

道光六年 月 日

○团练章程(广东所行,附录于此)

计开

一、每村之中,或党正,或保长,或公举绅士、耆老二三人作为董事,先选派壮丁,限五日内自行造具名册。

大户派出壮丁三四名,中户二三名,小两户出一名。

一壮丁,每人置备竹梆一个,火把二十支,防护用的刀棍长四尺以上者各一件,各棍上要刻写“某村壮丁某姓名”字样,不许置造违禁器械,如有违反,从重追究。

一、各村附近的总要路口,以及距离村庄较近的山径险要处所,限十日内建立望楼【用土筑成,或用土坯堆砌成楼也可以】以便瞭望。如果是大村以及路径分歧的地方,建造二三座;中村一二座;小村建一座。

一建楼及置备各种器具的工料,本村则按照大、中、小户三等派捐,由该董事自行办理;如果是在各村交界的地方,则由各村各户共同办理,均不许书吏差役一人参与。

一壮丁即为本村各户从事农业或手工业的人,用本村的人守护本村的地,所谓百姓自己守卫,既不劳力,也不费财,就是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思。不得雇用游手好闲、无赖之人,如目前的更夫之类,既耗费工食,又往往勾结匪徒肆意抢劫,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只有壮丁中确实有经商、探亲、去外山的人,以及绅士、耆老无力持械的人,允许他们选派雇工、家丁,或雇佣本村年壮良民代替,仍要报知董事注册。

一望楼每座壮丁八名,最少也须六名。夜间上楼支更巡逻,五天轮换一次,轮流更替,以均衡劳逸。白天则仍各自从事农业或手工业本业,不至于荒废。

一望楼置备铜锣一面,螺角一个。各居民铺户,每家各置铜锣一面,如果确实贫困无力,则改用竹梆也可以。

一遇有盗匪来村,即在望楼上敲锣

吹角。其锣以随手连击不断为号,本村各户壮丁立即鸣锣接应。其锣亦以随手连击不断为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出救援。

一遇有盗警,之附近各望楼,各村各户,一闻连击不断之锣声,立即鸣锣接应。其锣以连击五声为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赴锣声连击不断处之村庄救援。

译吹号角。那锣以随手连续敲击不停为信号,本村各户壮丁立即鸣锣响应。那锣也以随手连续敲击不停为信号,各壮丁点燃火把、手持兵器迅速出动救援。

一旦遇到盗贼警报,附近的各座望楼,各村各户,一听到连续敲击不停的锣声,立即鸣锣响应。那锣以连续敲击五声为信号,各壮丁点燃火把、手持兵器,迅速奔赴锣声连续敲击不停处的村庄救援。

一遇有盗警,较远之各望楼、各村、各户,一闻五声锣响,立即鸣锣接应。其锣以连击三声为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赴五声锣处,以次至锣声连击不断处之村庄救援。

一壮丁擒获伙盗一名,本县赏银二十两。如盗匪拒捕,该壮丁登时格杀一名,亦赏银五两。如擒获盗首,本县赏银五十两,格杀亦赏银二十两。如有拏获积案巨盗者,从优奖赏。

一壮丁有怀挟私嫌,诬拏良民者,审实,照诬良为盗例严办。

一壮丁应听董事稽查,如有抗违不遵,及不在望楼支更值宿者,立提究处。

一壮丁姓名年岁,董事造册,一样两分,一存董事处,一送县署。本县立刻当堂钤印过朱,分别给发,存署不须片刻守候。

以上十五条,经本县通详督抚两大宪批准通行,既不费财,又不劳力,并不许书差人等干与,实属简便易行。该绅耆务宜遵照办理,限二十日内办妥。本县为保护地方起见,尔等勉力为之可也。特谕。

衡案:此予曩在广东任四会时所拟章程,禀准通行者也。四会邻清远,地多山,盗薮也。予以此法行之,终其任二年又五阅月,民无以盗愬者。犹记嘉庆十九年冬,邻邑广宁之回龙墟被贼焚劫四十八户,其地与四会之田东村衡宇相望,中间畧无山水阻隔,顾卒无一匪敢犯我田东者,以团练告成也。川省惟城邑、场镇民户聚集而居,此外皆散处畸零,不成村落,无十家联屋而住者,此法竟不能行,所行者其意而已。然匪类究有所严惮,非无补也。自记。

  ●庸吏余谈

  跋

行各属,秋冬收养无依之幼孩于署内,养赡以全民命,而迓天和檄。

行各州县,遇有鬬殴之案,验明伤痕,收养署内,延医调治,檄。

发昭化县,具覆遵查,何定元上控,差役赵喜等一件,禀批。

  ○跋

道光九年,岁在己丑,衡调成都知府。越明年闰四月之吉,奉旨擢授河南开归陈许道员。七月卸成都府篆,既受代,僦居旅舍。寅僚咸来问吏治焉。嘻!予庸吏也,何足以知吏治哉?然诸君子雅意不可却也。爰举四川数任内所巳行者,所能言者,口讲而手画之。顾疟疾初起,不耐酬对,烦颇觉其惫。幕宾山阴吴君寿椿,以法家言,世其家者,诚笃君子也。相知最深,相处亦最久,辄检其十余年所录存予所作禀启、牌檄、批文诸稿,促付梓人云,可代口舌劳,予不获辞,爰刊一编,所谓庸吏庸言者。仓卒付梓,义例未能条贯,字体亦多讹脱。岁辛卯,予引疾奉母携眷南归,儿辈搜检旧箧,又择其禀启、牌檄之尚可行者,得三纸檄、二批禀、一令,儿辈续刻之,另为一卷,题其签曰《庸吏余谈》。时道光十一年,岁在辛卯,孟冬月上澣,南丰刘衡自序。

○行各属秋冬收养无依之幼孩,于署内养赡,以全民命,而迓天和檄。

照得鳏寡孤独,王政所先。我朝各州县设有养济院,收养孤贫,其口粮于各处留支地丁正项留支报销,恩至渥也。此外各省又有育婴堂、孤贫院之类,无非推广仁政之一端,然必须通都大邑、富商大贾聚集之处,始能有此。本府各属多系穷乡僻壤,本府出门时,于城镇场市往往见有年未及岁之幼孩,啼饥号寒,面有菜色者,多则一二十人,少则三五人,情殊可悯。查此等幼孩,既无父母伯叔兄弟可靠,又不能自食其力,本管官若不设法保护,则是坐视其死而不救,非为父母者之所忍出也。本府管见以为,无论城乡,遇有无依之幼孩,即令衙役带至署内,先赐稀粥三五日,后俟其脏气渐复,每人每顿给以干饭二碗。本府前在巴县时,曾身试之,颇有明验,所费不多,而所全不少。兹将章程开后,敬以质之高明,望贤父母其留意焉。

  计开

一幼孩至署内,先问明姓名,及其祖父伯叔存殁住址,令书办当堂注册存案。

一衙署宽窄不同,然必有空仓,宜择一背北而向阳者,用厚纸糊好,令幼孩居住。每二人给草毡一床,绵被一床。每十人令老成衙役一人,老成书办一人,专管其寝食衣服事宜。

一次年春,令天气晴和。二月十六日起

译一旦遇到盗情警报,较远处的各望楼、各村、各户,一听到五声锣响,立即鸣锣接应。那锣以连击三声为信号,各壮丁明火持械,飞速赶往五声锣响之处,依次直到锣声连击不断的村庄进行救援。

一名壮丁擒获一名伙盗,本县赏银二十两。如果盗匪拒捕,该壮丁当场格杀一名,也赏银五两。如果擒获盗首,本县赏银五十两,如果是格杀也赏银二十两。如果有抓获积案巨盗的,从优奖赏。

壮丁如果有挟带私怨,诬告良民的,审实后,按照诬良为盗的条例严办。

壮丁应当听从董事稽查,如果有抗违不遵,以及不在望楼支更值宿的,立即提审究办。

壮丁的姓名年岁,由董事造册,一式两份,一份存于董事处,一份送交县署。本县立刻当堂钤印盖朱,分别发给,存于县署的不用片刻等候。

以上十五条,经本县通详督抚两位大宪批准通行,既不费财,又不劳力,并且不许书吏差役等人干预,实属简便易行。各位绅士耆老务必遵照办理,限二十日内办妥。本县为了保护地方,你们勉力去做就可以了。特此谕令。

衡案:这是我从前在广东任四会知县时所拟定的章程,禀报获准通行的。四会邻近清远,地方多山,是盗贼聚集的地方。我以此法施行,直到任职期满二年又五个月,百姓没有因盗贼而申诉的。还记得嘉庆十九年冬天,邻县广宁的回龙墟被贼人焚劫四十八户,那地方与四会的田东村房屋相望,中间几乎没有山水阻隔,但最终没有一个匪徒敢侵犯我的田东村,这是因为团练已经告成。四川全省只有城邑、场镇民户聚集而居,其余都是散处零落,不成村落,没有十家联屋而住的,此法竟然不能施行,所施行的只是其意而已。然而匪类终究有所忌惮,并非没有补益。自记。

庸吏余谈

跋

下令各属,在秋冬收养无依的幼孩于官署内,供养以保全人命,而迎接天和的檄文。

下令各州县,遇到斗殴案件,验明伤痕,收养在官署内,延请医生调治的檄文。

发给昭化县,具覆遵查何定元上控,差役赵喜等人一案的禀批。

跋

道光九年,岁在己丑,我被调任成都知府。第二年闰四月吉日,奉旨擢升为河南开归陈许道员。七月卸去成都府印信,既然有人接替,就租住旅舍。同僚们都来询问吏治。嘻!我是个庸吏,哪里足以知道吏治呢?然而各位君子的雅意不可推却。于是列举四川几任内已经施行的,所能言说的,口讲手画。但疟疾初起,不耐应酬,烦扰颇觉疲惫。幕宾山阴吴君寿椿,是以法家言论世袭家学的诚笃君子。相知最深,相处也最久,就检取他十余年来所录存的我所写的禀启、牌檄、批文等稿子,催促付梓人说,可以代替口舌劳顿,我不得不辞,于是刊印一编,所谓庸吏的庸言。仓促付梓,义例未能条贯,字体也多讹脱。辛卯年,我引疾奉母携眷南归,儿辈搜查旧箧,又择取那些禀启、牌檄中尚可行用的,得到三纸檄、二批禀、一令,儿辈继续刻印,另为一卷,题其签曰《庸吏余谈》,时间是道光十一年,岁在辛卯,孟冬月上旬,南丰刘衡自序。

下令各属秋冬收养无依的幼孩,在官署内养赡,以保全人命,而迎接天和的檄文。

查得鳏寡孤独,是王政所先。我朝各州县设有养济,收养孤贫,其口粮于各处留支的地丁正项留支报销,恩惠至渥。此外各省又有育婴堂、孤贫院之类的,无非是推广仁政的一端,但必须是通都大邑、富商大贾聚集的地方,才能有此。本府各属多系穷乡僻壤,我出门时,在城镇场市往往见到年未及岁的幼孩,啼饥号寒,面有菜色的,多则一二十人,少则三五人,情形殊为可悯。查这些幼孩,既无父母伯叔兄弟可靠,又不能吃自己的饭,本管官若不设法保护,那就是坐视其死而不救,不是作为父母官所忍心做的。本府管见以为,无论城乡,遇到无依的幼孩,就令衙役带到署内,先赐稀粥三五日,后等其脏气渐复,每人每顿给干饭二碗。本府前在巴县时曾亲身试验,颇有明验,所费不多,而所保全的不少。现将章程开列如下,恭敬地以质高明,望贤父母留意。

开列如下

一、幼孩到署内,先问明姓名,及其祖父伯叔的存殁住址,令书办当堂注册存案

一、衙署宽窄不同,但必有空仓,宜择一背北而向阳的,用厚纸糊好,令幼孩居住每二人给草毡一床,绵被一床每十人令老成衙役一人,老成

,出示令各幼孩之父母、伯叔、兄弟及亲属,当堂领回。如有不愿领回者,准军民人等无子嗣者领为子嗣。本管官当堂给予印照一纸,俾得放心收养。

译拿出告示,让各幼童的父母、伯叔、兄弟以及亲属,在公堂上领回。如果有不愿领回的,允许军民中无子嗣的人领养为子嗣。主管官员在公堂上发给一张盖有官印的凭证,使他们能够放心收养。

以上各条,各州县如有不合宜处,不妨酌量改定。

○行各州县,遇有鬬殴之案,验明伤痕,收养署内,延医调治,檄。

照得地方鬬殴之案,杀人者死,国有常刑。是一命而关系两命也。然则只须救一命,便活二命矣。我朝之法律,准行凶人领回受伤者调治,谓之保辜,定有限期。调治得愈,虽在限外,免其重罪,止科伤罪,便可杖笞完结。若限内平复,即杖笞亦律得减二等发落,恩至渥也,法至善也。惟查斗殴案件,抬验到官时,人多口杂,往往难定供情。若止一人一伤,则行凶之人尚易推究。若受伤不止一处,行殴不止一人,则某伤确为某人所殴,谁重谁轻,谁先谁后,难以遽得真情。若仓卒取具辜状,稍有差池,则将来必至首从颠倒,所关不小。若从容研究,则必须传唤人证,辗转之闲,宕延时日,受伤者未得及时医治,恐致不测。况斗殴案类多穷乡僻壤之民,离城窵远,大率在百十里、数十里以外,责令抬回,或感冒寒暑,或受伤人精神败坏,则轻者重,重者死矣。近来外省爱民之官,闲有断令行凶人酌出医药钱文,交付受伤者之亲属,即责令亲属领回调治,似可免首从颠倒之弊矣。然受伤者之亲属,大率乡愚无知,无论不谙医理,难购药料,即使医药凑手,而世情变幻多端,愚民只求讼胜,难保无蓄怨深仇,不肯妥为照料,故将受

伤人致毙,以图破行凶者之家,本府籍隶江西,亲串中曾有此等一案,总角时实亲见之。迨游幕他乡,承乏岭表,似此者不一而足,岂不冤哉?本府前在广省八年,川东五任,于初到任三五日内,延请内外科良医各一人,邀入署内居住,及外科药料先行预备。遇有斗殴受伤之人,验明后,即将受伤者抬入署中空仓内,其墙壁裂缝处所用厚纸裱糊,严密不令烈日寒风侵人。令受伤者及行凶者之亲属各一二人,并老成书役一二人同住仓内,眼同医生经理。又派老成家丁一人,专管受伤者医药饮食诸事宜,未有不应手而效者。曾记在垫江有击破头顶,脑浆迸出者,其人年十二龄;在梁山有刃伤肚腹膜破肠出者;在巴县有刺出肾子一枚者,其人年近七旬,并有鸟鎗伤骨者,无不治愈。统计每年医药所费,多不过数十金,少则十数金,而每案可以保全两命,且省却解犯上省木笼抬夫饭食书差工食一切费用,岂不占了多少便宜?为民父母者,何乐而不为此?迨至伤痕既愈,将行凶人提出发落,而受伤人因伤既平复,释从前之憾,而忘行殴之嫌,往往为之痛哭求免,则杖笞亦可不用矣。岂不心安理得乎?诸君子读书从政,百姓称之曰父母,此等极便宜事,所费于己者不过些须,而所全于百姓者每案二命。且近来装伤图诈,捏称内损之案,所在多有。若留住署内医调,本官时加省察其真伪,不难立见。盖人既受伤,受伤而至于内损,则胃气必有所侵损,断不能食,但察其饮食如何。若食量照常,其为装伤不辨而明矣。然则署内养伤之法,不但可以救良民之命,且可以破奸民之胆矣。愿诸君子毋以本府之言为迂阔,毋以本府之管见为好异,将见善气所蒸,太和翔洽,在百姓则康乐和亲,咸登寿宇;在长官则康强逢吉,泽及云仍官。民上下于以共迓天庥,而诞膺多福也,岂不懿欤?

○发昭化县具覆,遵查何定元上控差役赵喜等一件,禀批。

据禀已悉,该署令到任以来办事甚妥,此禀则妄谬特甚。何显文即系乡约,例无派出解费之文,况其为事主乎?伊又自未首告,该令因何藉差役一言,辄以候质为名,致滋羁累?是只图博蠹役之欢心,竟不顾舆情之隐痛,毋怪伊子之哓哓也。贤侯为民父母,固如是乎?本府细核禀词,不无虚饰,如果属实,则差役赵喜收受解费钱至壹拾贰千文之多,犹敢明目张胆,扭禀妄讨,实堪诧异。蠹□拾两以上,例应科罪刺面,该管官吏议綦严。该犯既经供认不讳,该县因何徇不详办?却又公然列入禀章,岂以解费钱文为不妨勒派耶?殊不可解。本府自作吏以来,所有解费及相验夫马刑仵饭食钱

译以上各条,各州县如果有不合宜的地方,不妨酌情修改确定。

○ 传令各州县,遇到斗殴案件,查验清楚伤痕后,将受伤者收留在官署内,聘请医生调治。檄文如下:

查得地方上的斗殴案件,杀人者抵命,国家有固定的刑罚。这是一条人命关系到两条人命的道理。既然如此,只要救活一条命,就等于救活了两个人。我朝的法律,允许行凶者领回受伤者调治,这叫做“保辜”,并规定了期限。如果调治痊愈,即使超过了期限,也免除重罪,只按伤害罪处罚,用杖刑或笞刑结案即可。如果在期限内痊愈,即使是杖刑或笞刑,按律也可以减轻二等处理,皇恩非常深厚,法律非常完善。

只是查得斗殴案件,抬到官府验伤时,人多口杂,往往难以确定供词实情。如果只有一人受伤,那么行凶的人还容易追究。如果受伤不止一处,行凶的不止一人,那么某处伤确是某人打的,谁重谁轻,谁先谁后,很难立刻得到真情。如果匆忙取得保辜文书,稍有差错,将来必然导致首犯和从犯颠倒,关系重大。如果从容研究,就必须传唤人证,辗转之间,拖延时日,受伤者未能及时医治,恐怕会导致意外。况且斗殴案件大多发生在穷乡僻壤,离城遥远,大都在百十里、几十里以外,责令抬回,或者因感冒寒暑,或者受伤者精神败坏,那么轻症变重,重症致死。

近来外省爱护百姓的官员,有时判决行凶者酌情出医药钱,交付给受伤者的亲属,就责令亲属领回调治,似乎可以避免首从颠倒的弊端。然而受伤者的亲属,大都是乡下愚昧无知的人,无论是不懂医理、难以购买药料,即使医药齐全,但世情变幻多端,愚民只求诉讼获胜,难保没有蓄积深仇大恨、不肯妥善照料的情况,所以将受伤者致毙,以图破败行凶者的家产。本府籍贯江西,亲戚中曾有这样一起案件,小时候亲眼见过。等到在外地做幕僚,任职岭南,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难道不是冤屈吗?

本府以前在广东八年,四川东部五任,在初到任的三五天内,聘请内科、外科良医各一人,邀请到官署内居住,并且预先准备好外科药料。遇到斗殴受伤的人,验明后,即将受伤者抬入官署中的空仓内,墙壁裂缝处用厚纸裱糊,严密不让烈日寒风侵入。让受伤者及行凶者的亲属各一二人,以及老成的书吏差役一二人同住仓内,亲眼看着医生管理。又派老成的家丁一人,专门管理受伤者的医药饮食等事宜,没有不顺手见效的。

记得在垫江县有打破头顶、脑浆迸出的人,那人年仅十二岁;在梁山有刀伤肚腹、膜破肠出的人;在巴县有刺出一枚肾脏的人,那人年近七十,还有鸟枪伤骨的人,无不治愈。统计每年医药花费,多不过几十两银子,少则十几两银子,而每起案件可以保全两条人命,而且省去了解犯到省城的木笼、抬夫、饭食、书差工食等一切费用,难道不是占了多少便宜?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何乐而不为呢?

等到伤痕痊愈,将行凶者提出发落,而受伤者因为伤已平复,释去以前的怨恨,忘记行殴的嫌隙,往往痛哭请求免罪,那么杖刑笞刑也可以不用了。难道不是心安理得吗?

各位君子读书从政,百姓称你们为父母,这种极便利的事,自己花费不过些许,而保全百姓每案两条人命。况且近来装伤图诈,捏称内伤的案件,到处都有。如果留在官署内医治调护,本官时常省察其真伪,不难立刻看清。因为人既受伤,受伤到内损,那么胃气必然有所侵损,断不能进食,只要观察其饮食如何。如果食量照常,那是装伤不言自明。那么官署内养伤的方法,不但可以救良民之命,而且可以破奸民之胆。

希望各位君子不要认为本府的话迂阔,不要认为本府的浅见是标新立异,将看到善气蒸腾,太和祥和,百姓康乐和睦,都登上长寿之境;长官康强逢吉,恩泽惠及子孙。官民上下以此共同迎接上天庇佑,而承受多福,难道不美好吗?

○ 发给昭化县具文回复,遵查何定元上控差役赵喜等人一事,禀批。

据禀报已知悉,该署令到任以来办事很妥当,但这禀报则荒谬特别严重。何显文就是乡约,条例中没有派出解费的规定,况且他是事主呢?他又自己未首告,该县令为什么凭借差役一句话,就以候质为名,致使滋扰拖累?这是只图博取蠹役的欢心,竟不顾舆情之隐痛,难怪他儿子喋喋不休。贤侯作为百姓的父母官,竟然这样吗?本府仔细核查禀词,不无虚饰,如果属实,那么差役赵喜收受解费钱多达一千二百文,还敢明目张胆,扭禀妄讨,实在令人诧异。蠹役收受十两以上,按例应定罪刺面,该管官吏议处极严。该犯既然已经供认不讳,该县为什么徇私不详细办理?却又公然列入禀章,难道认为解费钱文不妨勒派吗?实在不可理解。本府自做吏以来,所有解费及相验夫马、刑仵、饭食钱

文,均系自行捐给,从未索派一文。岂不知派之于民,则可省己赀?然卒不敢妄派,且勉强设措,不嫌自累者,以不敢违例也。该令如果心切爱民,理应恪遵功令,毋蹈科派恶习,毋轻信差言苦累事主,毋迁怒准理之长官率行陈禀,庶乎近之。夫君子有自反之学,就令本府柔懦不能督察该令,读书闻道,试自扪心:何显文应否出钱?赵喜应否扭讨?何定元因父苦累应否控府?本府职在安民,应否准理?一经自反,当晓然于告状者情非得巳,未必概属刁顽;而被告者事非无因,不必遽行愤激。如此则任理而不任气,可以化怫然者为怡然。何至亲民之官,满腔子只觉得百姓不好耶?本府作令垂二十年,历任繁难,自来无一上控书差之案,区区此心,祇守此爱民畏民之素而巳矣。盖求民之情而不激民之怒,驭役以法而不助役为虐,初未敢妄希成效。然而役焰息则民生安矣。该令平素办事尚妥,可与道此,仍着明白禀复。再何显文曾否省释,禀内漏未声明,万一酿命,则非本府之所敢知也。敢布寅衷,切宜子细。此缴。

译这些款项,都是我自己捐出的,从来没有向百姓索要过一文钱。难道不知道向百姓摊派,就可以节省自己的钱财吗?然而最终不敢随意摊派,甚至勉强筹措资金,不嫌自己受累,是因为不敢违背成例。这位县令如果真心爱护百姓,理应严格遵守朝廷法令,不要沾染科派摊派的恶习,不要轻信差役关于苦累事主的言论,不要因迁怒于批准受理的长官而随意呈报,这样才算是接近正道。君子有自我反省的学问,即使我性格柔弱不能督察这位县令,但他既然读书明理,试着摸摸自己的良心:何显文是否应该出钱?赵喜是否应该扭送追讨?何定元因为父亲受苦受累,是否应该向府衙控告?我职责在于安抚百姓,是否应该批准受理?一旦自我反省,就会明白告状的人往往是情非得已,未必全都是刁蛮顽劣;而被控告的人事情并非没有原因,不必立刻愤慨激动。这样就能以道理行事而不凭意气用事,可以使愤怒的人变得平和。为什么身为亲近百姓的官员,满脑子只觉得百姓不好呢?我做县令将近二十年,历任繁难之职,从来没有任何一起百姓控告书吏差役的案件,我这颗小小的心,只是坚守这爱民、畏民的一贯态度罢了。大概是因为探求百姓的实情而不激怒百姓,依法驾驭差役而不助长差役作恶,起初并未敢妄求成效。然而差役的气焰平息了,百姓的生活就安定了。这位县令平时办事还算妥当,可以对他说明这些道理,仍然要他明白地呈报回复。另外,何显文是否已经释放,禀报中遗漏未作声明,万一酿成人命案件,那就不是我所能预知的了。冒昧陈述我的诚意,务必仔细斟酌。此件缴回。

庸吏庸言

译平庸的官吏,平庸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