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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何文简疏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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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1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何文简疏议目録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巻一

  建言疏

  省营缮疏

  应诏万言疏

  恤边疏

  巻二

  时政疏

  正祀疏

  马政疏

  马政第二疏

  地方疏

  巻三

  乞恩分豁疏

  计钱钞疏

  表清节疏

  推行马政疏

  军务疏

  请还驾疏

  议马政疏

  巻四

  议国课疏

  保袭祖爵疏

  地方疏

  乞恩防捕疏

  急救生灵疏

  巻五

  强贼激变疏

  贪官科害疏

  贪官害民疏

  贪官违法疏

  巻六

  申戒边官疏

  地震疏

  积年草贼疏

  禁科扰疏

  议国课疏

  治贪疏

  议剿草贼疏

  巻七

  地方疏

  防御疏

  乞复学校疏

  陈言疏

  公折俸疏

  辞俸廕疏

  闭银场第二疏

  裁革冗员疏

  巻八

  陈革内官疏

  处置地方疏

  乞眀典礼疏

  开禁疏

  祠祀疏

  边务疏

  设官疏

  便利官民疏

  巻九

  辞免改任疏

  陈言疏

  辞赏疏

  亟申公义疏

  救灾防患疏

  乞隆圣孝疏

  巻十

  辩斥忠邪疏

  回话疏

  认罪疏

  自劾免任疏

【臣】等谨案何文简疏议十巻,明何孟春撰。孟春字子元,郴州人,▯治癸丑进士,授兵部主事,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入为吏部左侍郎,以争大礼泣谏,左迁南京工部左侍郎,寻削籍。隆庆初,赠礼部尚书,諡文简。事迹具《明史》本传。孟春没后,遗稿散轶。万厯初,巡抚湖广佥都御史汝阳赵贤始搜辑其诗文,刻之于永州,又别録其奏议为一集,刋于衡州。前二巻为官兵部时作,第三巻为官河南防政,入为太仆寺卿时作,第四巻至八巻为巡抚云南时作,末二巻为官侍郎时作。孟春少逰李东阳之门,学问该博,而诗文颇质率,不能成家。惟生平以气节自许,厯官所至,敷奏剀切,殊有可观。本传所载,如救言官厐泮等,请停万嵗山工役,清宁宫灾陈八事,出理陕西马政,上厘弊五事,谏武宗幸宣府,嘉靖初以旱潦相仍,条奏八事,尤其建白之卓卓者,今多在集中。大抵恳挚详明,侃侃凿凿,实于朝政有禆,固非徒意气激发,取名一时者所得而比拟矣。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何文简疏议》目录,诏令奏议类二【奏议之属】卷一 《建言疏》《节省营缮费用疏》《应诏万言疏》《抚恤边地疏》卷二 《时政疏》《端正祭祀疏》《马政疏》《马政第二疏》《地方疏》卷三 《请求施恩分豁赋税疏》《计算钱钞疏》《表明清白节操疏》《推行马政疏》《军务疏》《请求皇帝回銮疏》《议论马政疏》卷四 《议论国家赋税疏》《保全承袭祖传爵位疏》《地方疏》《请求施恩防捕疏》《急切救济百姓疏》卷五 《强盗激成变乱疏》《贪官苛征为害疏》《贪官害民疏》《贪官违法疏》卷六 《告诫边地官员疏》《地震疏》《积年草寇疏》《禁止苛扰疏》《议论国家赋税疏》《整治贪官疏》《议论剿灭草寇疏》卷七 《地方疏》《防御疏》《请求恢复学校疏》《陈述意见疏》《公议折扣俸禄疏》《辞免俸禄和荫封疏》《关闭银场第二疏》《裁减革除冗余官员疏》卷八 《陈述革除内官疏》《处置地方事务疏》《请求明确典礼疏》《解除禁令疏》《祠祀疏》《边务疏》《设置官职疏》《便利官民疏》卷九 《辞免改任疏》《陈述意见疏》《辞谢赏赐疏》《立即申明公义疏》《救灾防患疏》《请求彰显圣上孝道疏》卷十 《辨明斥责忠臣与奸邪疏》《回话疏》《认罪疏》《自我弹劾请求免职疏》【臣等谨案】《何文简疏议》十卷,是明代何孟春所撰。何孟春字子元,郴州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授任兵部主事,累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入朝任吏部左侍郎;因争论“大礼”而哭泣进谏,被降为南京工部左侍郎,不久削籍。隆庆初年,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简。其事迹详见《明史》本传。何孟春去世后,遗稿散失。万历初年,巡抚湖广佥都御史、汝阳人赵贤,才开始搜集编纂他的诗文,刻印于永州;又另行辑录他的奏议为一集,刊刻于衡州。前两卷是任兵部官时所作,第三卷是任河南防政官及入朝任太仆寺卿时所作,第四卷至第八卷是巡抚云南时所作,最后两卷是任侍郎时所作。何孟春年轻时曾游学于李东阳门下,学问广博,但诗文颇为质朴率直,不能自成一家。只是他一生以气节自许,历任官职所到之处,奏陈都恳切明白,很有可观之处。《明史》本传所记载的,例如救言官庞泮等人,请求停止万岁山工程,清宁宫发生火灾时陈述八件事情,出任陕西负责马政的官员,上奏整治弊病五件事,劝谏武宗不要前往宣府,以及嘉靖初年因旱灾水灾接连发生而条列上奏八件事,尤其是其中显著的建言,现在大多收录在本集之中。总的说来,这些奏议恳切真挚、详尽明白,直言无隐、确凿有据,确实有益于朝政,当然不是那些仅凭意气激发、想在一时取得名声的人所能相比的。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敬校订完毕并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一明何孟春撰建言疏奏为建言事。臣少观古史,圣君之世,必无以言得罪者;圣世之臣,必无以言为讳者。盖言者得罪,而言始为讳也。人臣以言为讳,其非圣世可知。仰惟皇帝陛下践位以来,圗求治理,省览章疏,采愚者之虑,择狂夫之言。数年之间,下兴敢言之风,上有弗咈之美。三代而后,臣不谓重有今日。臣生适圣君之世,又为圣世之臣,叙烈扬休,情无已已。而今月十三日事,乃有深为陛下惜者。臣始闻科道官待罪阙下,不信乆之,朝无讳言,此其时也。科道近来不闻以言得罪者。既而诏下锦衣卫狱,臣询诸道路,縁岷王奏称武冈知州刘逊违法事情,科道为之分释,有乖宸断,以至于此。夫岷王所奏,陛下不加体勘,便差官拿解刘逊赴京,陛下于待宗支厚矣。科道共论所奏未委虗实,乞免差官校,陛下又并科道下诸理。臣则以陛下为过于厚宗支也。夫过于厚宗支,犹不失为陛下盛徳;而外间传言,至谓陛下素不罪言者,今乃有此事。由科道前曽阻幸臣之进,不当圣心,杜贵戚之求,久蓄圣怒,故耳。臣益惑焉。陛下前于科道劄子,不惟不罪,而又听之,此何谓哉?陛下本厚宗支而过卒生,臣下之言如此,则臣所以不能不为陛下惜也。科道惟习熟陛下必不罪言者,感激自许,以不讳言为职,小大废政然否之际,輙形诸论列,事体差谬,岂能无之。十三日之事,臣非敢谓言者不当得罪,而恐臣下自此以陛下为罪言者,将遂以言为讳也。科道在今职为言路,陛下今因其言之失而罪之,失止一事,而连坐者五六十人,国体不无少伤,公论不无少挫。挫公论,伤国体,而圣治自此少亏矣。编脩罗玘、御史张淳有见于此,曽各具本亲赍,冀彻旒冕,载囬成命,伏阙惴惴以俟,逾三日不得报。臣用是复有请焉。陛下恩遇臣子如腹心手足,痛痒切于一体,今之逮系科道。庸知不朝怒夕霁,阳光骤照于既霜之余,而臣等軰妄陈覼缕,干圣听,草茅耿耿,盖不昩于懐也。抑臣又有为陛下虑者,科道众官逮系久矣,令行夏正,暑向炎熇,狴犴廹隘,毒蒸如炙,万分一有沾疾而瘐死者,陛下何以忍之?论罪不至死而死,当其在狱,圣世有谏臣如此,臣不识陛下何辞以谢天下。伏愿陛下含垢纳污,广山泽之量,早赐诏防,从轻发落,使下不坠敢言之风,陛下亦终始全从谏弗咈之美,天下幸甚。倘以臣言不足听,而复迟之,命下之日,又非臣所请者,朝野观望,谁不干没为心,自全为计?等水鳬于随波,同仗马之食豆,而肯更批龙鳞,料虎口,捐不赀之躯,以蹈不测之旤耶?臣瞻天仰圣,无任战栗之至。▯治九年四月十八日省营缮疏奏为省营缮以光治道事。臣窃见近日司礼监节传奉圣防,盖造乾清宫西七所,并添脩万嵗山后毓秀亭。该各衙门措办物料,雇覔工匠,摘拨团营做工官军者。臣自闻命,寸衷若惊,端居以思,中夜而叹。陛下即位以来,节俭形于宫闱,仁恩遍于寰宇,积之于心,施之于政,无非为国爱民。而数年之间,土木频兴,若神乐观等五处,迄今尚在做工。宫西七所,固难免于盖造;山后毓秀亭,可以不复添脩。今乃前工未讫,后工踵之;此作未成,彼作复继。费府库之财,疲军民之力,恐与陛下初政爱民之心不相类也。臣谨昩死而冒言焉。命下逾月矣,臣未见有为陛下言者。意者陛下锐于所为,言必得罪人,故自危不敢言耶?何宜言而久不言也?虽然,臣有懐于此,欲进而退,将陈而止者,亦已屡矣。窃计陛下之圣,岂不能容狂▯之言,而必罪謇谔之士哉?臣知此之宜言,而畏首畏尾,自同缄黙,是自欺也。臣厯观载籍,前代人君未有不惜民力、好厪土功而克善其治者。民之所以劳,财之所以伤,国本之所以易揺,国用之所以不给,致之虽非一端,而土功实甚。圣帝明君,故必谨焉。事叅缓急,时酌应否,非不得巳不轻以为,而其为之必皆出于为民。如大禹之沟洫,文王之台沼,始下无所病,而上安其利。《王制》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又视嵗之所入以定役数。防札之嵗则无力,政新甿之治则无征役。于役民之中寓爱民之仁,如此今天下所在差遣如猬毛,贫孤靡遗,而大者剏建王府,供饷军需,元元之瘵难以缕数。耳目之所不及,臣不举以慁天听也。京师比年土木之功,岂尽同于古之役民者乎?叅时酌事,岂皆甚不得巳者乎?《春秋》庄公新延廐,传曰:“言新者有故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一,明代何孟春撰。《建言疏》。奏报建言之事。臣年轻时阅读古代史书,知道圣明君主在位的时代,必定没有因进言而获罪的人;圣明时代的大臣,也必定没有把进言视为忌讳的。大概正是有人因进言获罪,进言才开始成为忌讳。臣下把进言视为忌讳,由此便可知道那不是圣明时代。仰思皇帝陛下自登基以来,图谋求得良好治理,阅览奏章,采纳愚昧之人的思虑,择取狂妄之人的言论。几年之间,下有敢于进言的风气,上有不违拒谏言的美德。三代以后,臣没有想到还能重新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臣生逢圣明君主的时代,又成为圣明时代的臣子,叙述盛德、赞扬美政,感情实在没有止境。然而本月十三日发生的事情,却有一件使臣深深替陛下惋惜。臣最初听说科道官被拘留在宫阙之下,久久不能相信;朝廷没有忌讳进言,这正是时候。科道官近来没有听说有因进言获罪的人。后来诏令下达,把他们押入锦衣卫的监狱。臣向道路上的人询问,才知道事情缘于岷王上奏称武冈知州刘逊违法,科道官为此替刘逊分辩,违背了皇帝的裁断,因而到了这一步。岷王所奏之事,陛下未经核实查勘,便派官员逮捕押解刘逊赴京,陛下对宗室已经很优厚了。科道官共同议论说岷王所奏尚未查明虚实,请求免去派遣官校,陛下却又把科道官一并交给有关司法部门审理。臣认为,陛下对宗室未免过于优厚了。对宗室过于优厚,尚且仍可算作陛下的盛德;可是外间传言,竟说陛下一向不因进言者获罪,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因为科道官以前曾阻止幸臣晋用,不合圣心,又阻止贵戚的请求,长期积蓄了圣上的怒气,所以才这样。臣更加疑惑了。陛下以前对科道官的奏札,不但不加罪,反而听取采纳,这又该怎么说呢?陛下本来厚待宗室,后来却因此产生过失;臣下又这样议论,所以臣不能不替陛下惋惜。科道官只是熟知陛下必定不会因进言而加罪,因而感激自许,把直言不讳当作职责;凡是大小政事有是非得失,便动辄表现在奏议中,事情处理得不妥当、意见有差错,怎么可能没有呢?十三日的事情,臣不敢说进言者不应获罪,只是担心臣下从此把陛下看成会因进言而加罪的君主,于是就将进言视为忌讳。科道官在现任职位上属于言官,陛下如今因为他们一次进言失误而治罪,过失只在一件事,受牵连的却有五六十人,国家体面不能不稍有受损,公论也不能不稍受挫折。公论受挫,国体受损,圣明的治理从此便稍有亏损了。编修罗玘、御史张淳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曾分别具本亲自携带上奏,希望传达至陛下之前,使成命得以收回;他们惶恐不安地伏在宫阙前等待,过了三天仍未得到答复。臣因此又有请求。陛下对臣子如同腹心手足一样恩遇,痛痒相关,感受完全相同。如今科道官被逮捕拘禁,谁知道陛下不会早晨发怒、晚上消气,像阳光突然照在经霜之后,使他们得到宽宥,而臣等冒昧详细陈说,也只是草野之臣心中忠诚耿耿,并非不明白其中利害。臣又有一件替陛下担忧的事:科道众官被逮捕拘禁已经很久,如今时令已进入夏正,暑气将要炎热,监狱逼仄狭窄,毒热蒸腾如同火烤;万一有人染病而死,陛下怎么忍心?论罪不至于死却死了;他们在狱中时,圣明时代竟有这样的谏臣,臣不知道陛下将用什么话向天下谢罪。伏愿陛下包容污秽,扩大如山泽般的度量,早日下诏加以防止,予以从轻发落,使臣下不至于丧失敢于进言的风气,陛下也始终保全听从劝谏而不违拒的美德,天下实在幸甚。倘若认为臣的言论不足采听,又继续拖延,等命令下达之日,结果又不是臣所请求的,那么朝廷内外观望,谁还不会把明哲保身、全身自保放在心上?他们会像随波漂流的水鸟一样随波逐流,像驯马只知吃豆一样苟且度日,哪里还肯再批触龙鳞、冒犯虎口,牺牲不可估量的性命,去踏入不可预测的祸患呢?臣仰望上天、瞻仰圣明,战栗恐惧至极。弘治九年四月十八日。《节省营缮费用疏》。奏报节省营缮以光大治理之道的事情。臣私下看到,近日司礼监节次传奉圣旨,要营造乾清宫西七所,并增修万岁山后的毓秀亭;有关各衙门筹办物料,雇请工匠,抽调团营负责做工的官军。臣自从听到命令,内心便惊惧不安,独坐静思,半夜叹息。陛下即位以来,宫中表现出节俭,仁恩遍及天下;积于内心,施行于政事,无非是为了爱护国家和百姓。然而几年之间,土木工程频繁兴起,如神乐观等五处,直到现在还在施工。宫西七所,固然难免要营造;山后毓秀亭,却可以不再增修。如今前面的工程还没有完成,后面的工程又接着开始;这里还未完工,那里又相继而起。耗费府库钱财,疲劳军民力量,恐怕与陛下初政时爱民的心意不相符合。臣谨冒死进言。命令下达已经一个多月了,臣没有看到有人替陛下进言。难道是陛下锐意施为,进言必定获罪,所以大家自危而不敢说吗?本来应该进言,为什么却长久不说呢?虽然如此,臣心中对此也曾多有顾虑,想进言又退缩,想陈说又停止,这样的情况已经多次了。臣私下想,凭陛下的圣明,难道不能容纳狂妄的言论,却一定要治罪于正直敢谏之士吗?臣知道这件事应该进言,却畏首畏尾,和众人一样缄口沉默,这是自己欺骗自己。臣遍观史籍,前代君主没有不爱惜民力、却喜好大兴土木而能把政治治理好的人。百姓之所以劳苦,财力之所以受损,国家根本之所以容易动摇,国家用度之所以不足,造成这些后果的原因虽然不止一个,但土木工程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因此圣帝明君必定对此谨慎。事情要分别轻重缓急,时常斟酌是否应该施行,不是不得已就不轻易兴办;即使兴办,也必定都是出于为民。例如大禹开沟疏浚,文王修筑台池,开始时百姓没有受到困苦,后来君上和百姓都得到其利。《王制》规定使用民力,每年不过三日,又要根据一年收入来确定徭役人数。遇到防备灾害的年份,便不征用民力;施行整治新民的政策时,也不征发徭役。在役使百姓之中包含爱民的仁心,就是这样。如今天下各处的差遣像刺猬的毛一样繁多,贫民孤户没有不被波及的;大的工程如营建王府、供应军饷军需,百姓的困苦难以一一列举。至于耳目不能达到的地方,臣不举出来烦扰圣听。京师近年来的土木工程,难道都同古代役使民力的工程一样吗?斟酌时势和事务,难道全都是万不得已的吗?《春秋》记载庄公新建马厩,传文说:“说‘新建’,是因为原来已有旧物。”

因故而新之,似无大损,而孔子必书之于防,以见其非时而役也。毓秀亭之添脩,何以异于延?廐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长府之作,不见经传,盖因子骞之言而止。陛下于凢工作,独不当仍旧耶?《汉书》载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増益,有不便輙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尝恐羞之,何以台为?”文帝之时,海内富庶,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赀财,京师之钱累钜万,太仓之粟陈陈相因。且惜百金,中人十家之产,则他所用,肯复妄费有加于此者乎?奉先帝宫室,尝恐羞之,则凢规制一定之外,肯复有所充拓而侈于旧乎?汉文为后世嗣统守成之令主,盖以是也。陛下志欲齐轨禹文,顾不念汉文帝之言耶?且今之时,视文帝之富庶何如矣?国家无事,百三十年于兹,丰亨豫大之运,宜非汉比,而闾阎之下,愁叹之声,窘蹙之态,殊不称于盛世。昔有子有言:“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臣观汉文帝在位,赐天下民租之半者再,除之而不收者十余年,当时岂无一切用度?国有余蓄,故耳。陛下视今之内帑储崻,果诚有余?何不间嵗示天下以免租之诏,使天下晓然知陛下爱民之心,歆感生育,遂油云霈雨之望于苖槁之日之为大哉?而嵗必取盈,举诸筭▯之利以供工作,臣未睹今日之有余蓄也。陛下试计今日工作,奚趐百倍露台之费也?二处物料,七所之所寄放,及该监之所收贮,一有不敷,不免索之于外。索之于外,则工部不免那移,顺天等府不免科▯卢沟桥、张家湾等处局厰应用者,曽不能补料之半。柱础等石,皆要开塘起取,瑠璃素白砖瓦,亦要设窑烧造,凡百所需,无不扰扰。在内者以一糜二,在外者以十供一。如顔料中石、大青、大緑,皆每斤值银数两,所用无虑数万斤,需银亦无虑数十万两。木石等匠除在官人外,雇覔该三百名每名一日工价七分,一日即该银二十一两。畧约一年工价巳费七千余两矣。陛下方春时和,不为赈贷之议,柰何有用之财弃之不急之务,有限之入荡于无艺之支?无汉文帝之富庶而所为过之,无乃不可乎?京营官军统之以三,而简之以十二,所以肘腋宸居,股肱郡辅,潜蓄精锐,专备仓卒调遣者也。其半外卫四都司,春秋两班,按期轮替,即汉南北军而兼乎番土,唐左右衙兵而并其府卫,以居重驭轻,从中制外,我祖宗之贻谋存焉,非土木之功所当役也。臣揆之,制军民二役分自后代,成周役民之法,有为五两卒旅者,兵之役也。今之比闾族党州乡之中,朋户抽丁,既専役于兵矣,而复不免于他作,不失之重役乎?迩年神乐观等五处做工官军,有八千者,有五千者,少亦不下三千。三大营巳拨去一万七千,团营拨去五千,备更番者又该五千。工程浩繁,有一二年者,有二三年者,动輙再阅寒暑。在京土著之家稍有生理,逐月雇工等项用银至一两余。外卫而无业者,则行粮粜尽,答应不前,自度难支,多行逺窜,心畏罪罚不返本卫,亦往往有之。夫人情孰不欲骨肉相保,乡井相聚?而以行役去其父母妻子,差戍抛其田庐屋产,采薇之谓,靡室靡家,载饥载渴者,不可悯乎?今二处做工团营又该拨去九千,通计更番即一万八千之数,缲丝见蛹,势殆未巳,竭泽得鱼,后将何继?且臣闻之,各处管工官员,大较假公济私,便迁延以规利务,隠射以求闲,工程不急催完,军士致荒训练。在营听操者无几何矣。营中之弊,殷实私于办纳,精壮私于跟随,技艺私于造作,教塲操防暂令应名,号令甫毕,四散而去,稽其数目,莫竟所止,由做工有以为推托之地也。外使祗今入朝,本营人马送迎摆列巳告不足,万一意外之虞,突如叵测,欲一呼十万,容可?得乎此,臣之所为国家根本虑也。往事不可谏,而臣不惜覼缕之者,愿陛下今日之察之也。虽然,臣闻之道路之言,又有当为陛下告者。外间嗷传,陛下添脩毓秀亭而盛厨庑丛台榭,将以极游观也。陛下早朝晏罢,厉精圗治,清燕之闲,宁有他念?我太祖髙皇帝,皇明祖训,游翫去处更不许造,今乃及此,殆为祖宗之旧,不忍就堕,而人言大谬者生于疑耳。见影疑形,闻响疑声,疑之所在,未全无以言之所生,亦必有为。辇毂之下,众口沸喧,传之四方,讹且益甚矣。

译因旧有之物而重新营建,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的损害,但孔子仍然把它记载在《春秋》中,以表明这是不合时宜地役使民力。增修毓秀亭,与新建马厩有什么不同?鲁国人要扩建长府,闵子骞说:“仍然沿用旧规矩,怎么样?何必改建呢?”长府的工程没有见于经传,大概因闵子骞这番话而停止了。陛下对一切工程,难道偏偏不应当沿用旧制吗?《汉书》记载,汉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一概没有增加;有不便利的地方,就立即放弃,以便使百姓受益。他曾经想修建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需用百金。文帝说:“百金,是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我供奉先帝留下的宫室,尚且常常怕辱没了先帝,为什么还要修露台呢?”汉文帝在位时,天下富足,都市和乡邑的粮仓都装满了,府库中还有多余财物,京师的钱财积累到巨万,太仓的粮食陈陈相因。即便如此,他尚且珍惜百金,认为那是中等人家十户的产业,那么其他方面所用的钱财,难道肯再随意超额浪费吗?他说供奉先帝的宫室还常常怕辱没先帝,那么在规制已经确定之外,难道肯再扩充,使其奢侈超过旧制吗?汉文帝是后世继承帝统、守成治国的贤明君主,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陛下的志向想与禹、文王并驾齐驱,难道反而不思考汉文帝的话吗?况且现在的时势,与汉文帝时的富庶相比怎么样呢?国家没有发生大事,至今已有一百三十年;按理说正处在丰亨豫大的盛运,本来不应当比汉代差,可是民间的哀愁叹息之声、窘迫困顿的情状,却很不符合盛世。过去有若曾说:“百姓富足,君主谁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又怎么会富足?”臣看汉文帝在位时,两次把天下百姓应交的田租减免一半,免除田租而不再征收的时间有十多年;当时难道没有各种用度吗?只是国家有多余的储蓄罢了。陛下看看如今内帑的储备,果真有富余吗?为什么不隔几年便颁布免租诏书,让天下人明白地知道陛下爱护百姓之心,使他们感受到养育之恩;在禾苗枯槁的日子里,这样施行如油云霈雨般的恩泽,难道不是更加伟大吗?可是每年必定要足额征取,把各种筭榷之利拿来供应工程,臣没有看出今天有什么多余储蓄。陛下试算如今的工程费用,岂止是露台费用的百倍?两处工程的物料,寄放在七所的物料,以及有关监所收贮的物料,一旦不足,便不得不向外索取。向外索取,工部就不得不挪用调拨,顺天府等府也不得不向卢沟桥、张家湾等处的局厂摊派;这些地方原本用于公用的物资,曾经还不足以补足物料的一半。柱础等石料,都要开塘挖取;琉璃、素白砖瓦,也要设置窑炉烧造。凡是所需物品,无不造成纷扰。在宫内使用的物料,一份物资往往耗费两份;在宫外征取的物料,则常常要十份才能供一份使用。比如颜料中的石青、大青、大绿,每斤都价值数两银子;所用的动辄数万斤,需要的银两也动辄数十万两。木石等工匠,除去官府原有人员外,还要雇请三百人,每人每天工价七分银子,一天就要花二十一两银子。大略计算一年,工价已经花费七千多两。陛下正值春日气候调和,却不讨论赈济借贷,为什么反而把有用的钱财弃置在不急迫的事务上,把有限的收入耗费在没有节制的支出上?没有汉文帝那样的富庶,所做的事情却超过他,岂不是不可以吗?京营官军由三大营统领,按十二班编简,因此是护卫宫禁的肘腋、辅佐郡国的股肱,暗中蓄养精锐,专门准备仓促间调遣使用。他们的一半分属外卫四都司,春秋两季分班,按期轮换;这相当于汉代的南北军,又兼有番土之制,也如唐代左右衙兵兼并府卫,借此造成内重外轻、以中央控制地方,这正是我朝祖宗留下的谋略,并不是应当被土木工程役使的。臣考察古制,军役和民役是后代才分开的;成周役使民众的制度中,有编为五两、卒、旅的,那就是兵役。如今在比闾、族党、州乡之中,按户抽丁,已经专门服兵役了,却又不能免除其他劳作,岂不是役使过重吗?近几年神乐观等五处施工,调来做工的官军,有八千人的,有五千人的,少的也不少于三千人。三大营已经调走一万七千人,团营调走五千人,负责轮番值役的又要五千人。工程浩大,有做一两年的,有做二三年的,动辄经历两个寒暑。在京城土著人家稍有生计的,每月雇工等项就要花一两多银子。外卫中没有产业的人,连行粮也卖尽了,不能继续应差,自己估计难以支撑,便有许多人远逃;又因害怕罪罚而不敢返回本卫,这种情况也往往发生。人情谁不希望骨肉相互保全、乡里相互团聚?如今因服役而使他们离开父母妻子,因差戍而抛弃田地房屋产业,正如《诗经》所说的采薇之役,既无室又无家,饥饿干渴不断,难道不值得怜悯吗?如今两处工程,团营又要调去九千人,连同轮番计算就是一万八千人的数目。抽丝已经见到蚕蛹,形势恐怕还没有结束;竭泽捕鱼,今后还能靠什么继续呢?而且臣听说,各处管工程的官员,大多假借公事谋求私利,故意拖延来图谋利益,暗中推脱以求清闲,工程并不急于催促完工,军士因此荒废训练。如今留在营中听操练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营中弊病是:家境富实的人私下花钱办理差事,精壮之人私下跟随他人,掌握技艺的人私下从事制作;教场操练和防务只是暂时命令他们挂名应差,号令刚刚完毕,便四散离去,查考人数时,竟无法弄清他们最终去了哪里;这是因为做工给了他们推托军务的借口。宫外使臣如今入朝,本营人马负责送迎、摆列仪仗已经显得不足;万一有意外忧患,突然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想要一声号令召集十万人,难道还能办到吗?臣考虑这些,正是为国家根本忧虑。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臣却不惜反复详细陈说,是希望陛下今天能够察知这些问题。虽然如此,臣又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还有一件应当告诉陛下。外间纷纷传说,陛下增修毓秀亭,又大规模修建厨房、庑廊,丛设台榭,是要把游览观赏做到极致。陛下早朝很早、晚间才罢朝,励精图治,清闲休息的时候,哪里还会有其他念头?我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训》中规定,游玩观赏之处更不许营造,如今竟涉及此事,大概是因为祖宗旧制,不忍心使它废坠;而民间产生严重误传,是由于疑虑罢了。看见影子便怀疑形体,听到声响便怀疑发声之物;疑虑所在,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言论产生的原因,但一定是有某种事情引起的。京城之下众口喧腾,传到四方,讹传只会更加严重。

仰惟我太祖皇帝沉机先畧,创制定规,佑啓后人,纎悉毕具。洪武八年建大内宫殿,诏有司不事华丽,曰:“使吾子孙后世守以为法。”又曰:“游观之所,朕决不为。”尝指宫中隙地谓皇太子诸王曰:“此非不可起亭馆台榭,今但令内使种蔬。”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恐奢侈之易萌,而宴安之易溺也。陛下允执厥中,监于成宪,“游观”二字,臣奚复容臆揣?而外间得于彷佛之迹,终莫释然。宋苏轼告其君云:“人言虽未必然,而疑似则有以致谤者。”臣愚,故为陛下惜也。欲人勿疑,莫若勿为。陛下能如祖训所戒,于疑何足置喙?宋英宗朝有请于汴河筑堤者,赵抃谓民多不欲,奏巳其事。筑堤以防患,而民不欲,尚为之巳。今日之工作异筑堤者多矣。我太祖龙兴初,自宣至徽,有儒士来见,问曰:“邓愈筑城,百姓怨否?”曰:“颇怨。”即命罢之。筑城以卫民,因民颇怨而遂罢之。今日之工作异筑城者多矣。陛下安能保民之皆欲而无怨耶?无恠乎有是言也。是言殆近于谤,然畏谤而悔过,非陛下之圣不能也。道徳之端,淫泆之原,皆起至防,而方寸转移,天渊悬絶。月令工师之命,无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特重言之一器物之淫巧而上心乗之以荡,况所以荡上心有大焉者,是诚不可不慎也。君之心,权舆乎天下。之安危休戚者也,慎持之则财不肯轻费,力不肯轻役,敛于民也薄,动于民也简;不慎持之,则反是,而天下之安危休戚分焉,此常理也。陛下之圣,臣知无他念矣,彷佛之迹,犹愿陛下去之。七所制度所当有,毓秀亭事理所可缓。陛下倘察臣言于此,叅酌而弛其一,凢物料工匠官军尽得减半,则庆幸在朝廷当何如,禔福在生齿当何如,而外间之所疑亦自释矣。如或亭已拆动,则可加补葺,不増一楹,使完而已。古者宫室涂而不雕,摩而不刻,人君之孝固在谨守祖宗之法之训,而岂在侈土木于前观哉。陛下幸加早断,毋以事集而难已也。唐贞观初,太宗谓公卿曰:“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是也。”毋恶臣言之戅而难受也。贞观四年,太宗发卒脩洛阳宫,张▯素切諌,比之炀帝,太宗为罢役是也。臣以陛下之圣,必不罪言者,故敢进此愚忠。未谙事体,甘触讳忌,草茅耿耿,自不能已。惟陛下少垂察焉。臣伏阙待命,不任惶栗,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勅旨。▯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应诏万言疏奏为应诏陈万言以禆脩省事。臣闻之,昔范睢献秦书曰:「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于书;其浅者,不足言也。」宋苏轼上书其君仁宗,亦曰:「臣试论小者,而其大者将有待而后言也。」言系乎事,事有小有大,泛言则浅,究言则至。臣今获承明诏,将言其浅而小者乎?亦将言其至者大者乎?言系乎事,事视乎时,时之所急,虽小而非泛言,不失为至;非时之所急,君子不以溷其君。言固将先乎所急者,虽然,在其君听之何如耳。乃者清宁宫灾,陛下夙夜祗畏,思勅天之戒,俨神明于蠖濩,遣官分祷天地、太庙、社稷,以致灾之故。首罢毓秀亭之工作已成者而撤之,特诏廷臣痛加脩省,凢有所见,许其直言。防流不容私润,爝火冀可助光。中外执事实深慰喜,激衷申悃,谁其忍黙?浃月之间,嚢封投匦于诏旨所斥,百司政弊、奸贪显迹、军民利病,收拾砌累,食磨寝勘,罔不上闻。自以朝无讳言,时难再际,延颈企踵,洗耳刮目,颙俟报可。而九重▯防,景象依违,所见施行未尽,遂言者之所望。岂所言者皆非时所急者耶?不然,则此诏也,宋司马光之谓数年前亦有之,而今为脩故事而已。廼今闰十一月日有食之灾,见于天,古之君臣尤不敢忽。陛下脩省之诚,当不但巳,毋致臣下有此疑也。当世之务,入于弊者多矣,官之奸贪,殆未易知,行伍闾阎覆盆不照之处,纷纷利病如九牛毛,一时刀笔安能槩举。臣以诏旨征诸道路,得数事,亦欲为芹曝之献,而恐非时之所急者,敢先以果听断公任委为陛下劝焉,而始及之,以上禆脩省万分之一可乎?臣惟前日宦官李广未死,桑雍酿忧,狐媚希宠,氛祲之盛至薄太清。陛下于听断不无有所借任委,不无有所专。今天祸其身,身死罪露,宵旰之间,听断果矣,朝廷之上,任委公矣。

译仰思我太祖皇帝深沉的谋略和先见,创制法度、制定规章,以保佑启发后人,细微详尽之处全都具备。洪武八年营建大内宫殿时,诏令有关官署不要追求华丽,说:“使我的子孙后世守此作为法则。”又说:“游观之所,朕决不营造。”他曾指着宫中的空地对皇太子和诸王说:“这里不是不能修建亭馆台榭,只是现在让内使种蔬菜。”这大概是因为君主一人治理天下,不能让天下供养一人,担心奢侈容易萌生、宴饮安逸容易沉溺。陛下切实奉行中道,以成法为鉴;对于“游观”二字,臣哪里还容得下主观猜测?但外间从仿佛可见的迹象中产生疑虑,始终不能释然。宋代苏轼告诫他的君主说:“民间传言虽然未必属实,但相似可疑的迹象却可能招致诽谤。”臣愚昧,所以替陛下惋惜。若想使人不疑虑,不如根本不去做。陛下若能遵守祖训的告诫,对这些疑虑又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宋英宗在位时,有人请求在汴河筑堤,赵抃认为百姓多不愿意,便上奏停止了这件事。筑堤本是为了防患,但百姓不愿意,尚且因此停止。今天的工程,比筑堤更加复杂得多。我太祖皇帝刚刚兴起时,从宣府到徽州,有儒士来拜见,太祖问他:“邓愈筑城时,百姓怨恨吗?” 儒士回答:“很怨恨。”太祖立即命令停止。筑城本是为了保卫百姓,因为百姓颇为怨恨,便最终停止。今天的工程,比筑城更加复杂得多。陛下怎么能保证百姓全都愿意而没有怨言呢?难怪会有这样的传言。这种传言大概近于诽谤,然而害怕诽谤而悔过改正,若不是圣明如陛下,不能做到。道德的开端和淫逸的源头,都在于最初的防范;心念一旦转移,便会有天渊般的悬殊差别。《月令》记载对工师的命令说,不要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上的心。特意如此重申,是因为一件器物的奇巧奢靡,就可能使君心受到诱惑而放纵;何况还有更能动摇君心的事情,实在不可不慎。君主的心,是天下安危休戚的起点。谨慎守持它,财物就不会轻易浪费,民力就不会轻易被役使,向百姓征敛就少,动用百姓也简约;不谨慎守持它,就会反过来,天下的安危休戚也由此分开,这是常理。臣知道陛下圣明,心中并没有其他念头;但那些容易引起疑虑的迹象,仍希望陛下去除。乾清宫西七所的规制本来应当具备,毓秀亭的事情在情理上可以缓办。陛下如果能够察纳臣在这件事上的意见,斟酌之后减缓其中一项,使所有物料、工匠和官军都减去一半,那么朝廷将得到多么大的庆幸,百姓将得到多么大的福祉,而外间的疑虑也自然会消释了。如果亭子已经拆动了,那么只须加以修补,不增加一根楹柱,使它完整就够了。古代宫室只涂饰而不雕琢,只磨治而不刻镂。人君的孝,本来就在于谨慎守护祖宗的法度和训诫,难道在于在前面炫耀奢侈的土木工程吗?陛下幸望及早决断,不要因为事情已经聚集难以停止而拖延。唐贞观初年,太宗对公卿说:“朕想营建一座殿,材料已经备齐;以秦朝为鉴,因而停止营建。”正是这个道理。请不要因为臣的话愚直而厌恶、难以接受。贞观四年,太宗征发士卒修建洛阳宫,张玄素竭力进谏,把这件事比作隋炀帝的做法,太宗于是停止了劳役。臣认为凭陛下的圣明,一定不会治罪于进言者,所以敢于献上这片愚忠。臣不熟悉事情的体制,甘愿触犯忌讳;一个草野之臣内心耿耿,实在不能自已。惟愿陛下稍加察看。臣伏在宫阙前等待命令,惶恐战栗不能自安,因此亲自携带这份奏本,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旨。弘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 应诏万言疏 臣为响应诏令,陈述万言,以帮助陛下修身省察之事。臣听说,从前范睢献给秦国的书信说:“其中最深切的话,臣不敢写在书中;浅近的话,又不值得说。”宋代苏轼向仁宗皇帝上书,也说:“臣姑且先论说小事,而大事还要等待时机成熟后再说。”言论关系于事情,事情有小有大;泛泛而谈就浅薄,深入探究才深切。臣如今有幸承受明诏,是要说浅近的小事呢,还是要说深切的大事呢?言论关系于事情,事情又取决于时势;当时势所急需的事情,即使是小事,也不是泛泛而谈,仍不失为深切的话;不是时势所急需的事情,君子便不拿来搅扰君主。言论固然应当先说急务,不过还要看君主听取它的态度如何。近来清宁宫发生火灾,陛下早晚都恭敬畏惧,思考上天的警戒,严肃地在深宫中敬畏神明,派遣官员分别向天地、太庙、社稷祈祷,以求知道发生灾祸的原因。首先停止已经完成的毓秀亭工程,并将其拆除;又特地下诏命廷臣痛切地修身省察,凡有见解,都允许直言。堵塞水流不能容许私下渗漏,微小的火光也希望能够帮助增添光明。中外任职办事的官员都深感欣慰喜悦,激发内心、申述诚意,谁能忍住不说?不到一个月,装在囊中的奏章纷纷投进诏令所指示的匦函,百司政务的弊端、奸邪贪污的明显罪迹、军民的利弊疾苦,都收集罗列、日夜磨勘,没有一样不上报朝廷。臣自以为朝廷没有忌讳进言的事,而时机又难得再遇,便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洗耳恭听、拭目以待,恭敬地等待批复许可。然而宫禁深严,情况若明若暗,所见到的施行结果没有达到进言者的期望。难道所说的事情都不是时势所急需的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这道诏令就如宋代司马光所说,几年前也曾有过,如今不过是修饰旧例罢了。现在闰十一月发生日食的灾异,已经显现在上天面前,古代君臣尤其不敢忽视。陛下修身省察的诚意,应当不止于此,不要使臣下产生这样的疑惑。当今世上的事务,陷入弊病的很多;官员中的奸邪贪污,大概不容易完全察知;军队和民间还有许多被遮蔽、无法照见的地方,各种利弊疾苦多如九牛毛,一时之间靠刀笔怎么能够概括举出?臣奉诏从道路间访察,得到几件事情,也想献上曝背献芹的一点微薄之诚;但恐怕不是当时最急迫的事务,所以斗胆先以果断听断、公正任用委任来劝勉陛下,然后再谈其他事情,用来帮助陛下修省万分之一,可以吗?臣想到前些日子宦官李广尚未死时,桑雍等人酝酿忧患,狐媚邀宠,邪恶气焰盛大到几乎逼近太清。陛下在听断政事方面,不能说没有借重、委任他人,也不能说没有专擅。如今上天降祸于李广本人,他身死而罪行暴露;陛下在宵衣旰食之间,听断果断了,朝廷之上任用委任也公正了。

臣犹以为言者,盖欲即已往劝陛下于将来,庶几。陛下有所惩艾,不致将来有如广者之所为也。书称万几,诗咏普天率土。人君御烦治广,代天工者,虽有其人,而动皆覆白于上。茍听断不果,意绪紊于迟廽弛张,滑于犹豫,藻鉴昏于系累,则政出多门,命从中降,而纪纲不可得立。爵非士共,罪非众弃,而赏罚不可得明。前之所是,着为律;后之所是,疏为令;而号令不可得一。太阿且为人所盗弄,而能禁其毋割乎?史称汉宣神雀、五凤之治,吏称民安,由其信赏必罚,听断惟精,以得之也。元帝嗣祚,权入▯石之手,而宣业遂衰,由其优游不断,牵制文义,以失之也。箕子洪范言沉潜刚克,继之以作福作威。子思中庸论天下之至圣,必及于发强刚毅,足以有执,盖果之为贵也。如此,陛下自即位总揽政事,如天之运,本无凝滞,而二三年间,各衙门所题请事宜,或不即出,积之旬日,出即有非原所议拟者。中间岂无有奔走幸门,交结近侍,夤縁肺腑,依托唇齿,以相引救者乎?躁者望速化,戾者觊苟免,私者愿独利。左右之人,惟利是嗜,惟党是亲,养谀导佞,排鲠挠直。所偏好则鑚皮出羽,曲为掩覆;所偏恶则割肉安刺,外生科条,不顾逺圗,不恤清议。是以人情恟恟,众口沸腾。见某人某事不当如是而如是,则曰某者隂为之地也;某人某事当如是而不如是,则曰某者隂为之间也;某人某事始不如是而终如是,则曰某者隂为之斡旋也。臣亦不能无惑焉。如都御史王越以▯奉诏不果用者,兵部议推总制西路重臣,所推阅数人,及越乃赐俞允。王越得陛下之识擢,推究其源,岂无有誉越于陛下者乎?给事中王纶以诏与补外者,吏部故累以布政司叅议缺,闻而所补皆所陪防之人,逾年而后得叅议。前之不得,有毁纶者矣。团营官军,兵部题准不许奏计做工,而毓秀亭等处工役竟复不免差拨,此固有人以啓陛下然也,甘肃守臣奏复哈宻乞怜,降勅及金印命服,封其国长。圣断着差官去,兵部具题欲无差官。诏如前旨,于是拟差二员,以上奏入。一月有余,复得旨准不差官。夫前欲差官者,陛下之意,久而不差,所差之人必有非陛下意之所欲差者。庸知左右有不欲差其所厚者,以侥幸功名,而无陛下之命?故此未发乎陛下。春秋鼎盛,英睿迈古,渊衷所处,未应左右能与。惟夫遇事稍尚安详,故有如李广者得进言也。臣见近年科道官及诸执事所上封事,又多有久留中者。彼其所言不干庙廊则触权贵,中鳃鳃然常恐鹰抟狡兎,反为兎噬。而陛下輙以留中,使彼不得请命,却歩丧气,徘徊欝塞,叩天无路,何也?奏文之可不可行,与不行两言而可决者,陛下岂以前代故事容受直辞,则欲常在斧扆时省览耶?抑欲保全言者以灭谤,且宣付史舘,以成君臣之美也?臣不能知,然知陛下不行其言,则必无是,无乃其言谬悠无可采者乎?彼之敢于上闻,倾▯肝胆,其思必熟,其计必审,非以为已谋也。以为已谋,小加谴黜,大正典刑,可也。非为已谋,而国家之虑,纵有不熟思不审计而伤于戅失于裂灭者,陛下亦当山藏海纳,于短取长,优示旨谕,以奬敢言之风,未可弃置如无,漫不加皁白,使左右者得以甘心,而成其暧昩之祸,以诬风节之士也。

译臣之所以仍然进言,是想就已经发生的事情劝告陛下今后,希望陛下有所惩戒警醒,不致将来再出现像李广那样的作为。《尚书》称君主有万端政务,《诗经》歌咏普天之下、四海之内。人君驾驭繁杂事务、治理广阔天下,虽有人代替上天办事,但一举一动都要向上覆奏。假如听断不果决,意绪在迟疑、徘徊、松弛和紧张之间紊乱,因犹豫而滑失,明辨人才的眼光又被牵累蒙蔽,那么政令就会从多个门户发出,命令从宫中降下,纲纪便无法建立。爵禄不是士人共同赞许的,罪责也不是众人共同厌弃的,赏罚便无法明辨。前面认为对的就写成法律,后来认为对的又疏略地写成命令,号令也无法统一。太阿宝剑尚且会被人盗取玩弄,怎么能禁止它不被割伤别人呢?史书称汉宣帝神爵、五凤年间的政治清明、官吏称道、百姓安宁,是由于他赏赐诚信、惩罚必行,听断精审而取得的。汉元帝继承帝位后,权力落入弘恭、石显之手,汉宣帝的事业于是衰败,是因为他优游迟疑、不能决断,又被文书名义牵制而造成的。箕子《洪范》说沉潜能够胜过刚强,接着又说君主应当施福施威。子思在《中庸》中论天下至圣之人,也必然提到奋发强健、刚毅果断、足以执掌政事;这大概是因为果断最为可贵。陛下自即位以来总揽政事,本来如天体运行一样没有凝滞,可是两三年间,各衙门题请的事务,有的不能立即批出,积压十天半月,批出后又有不是原来议拟内容的。其中难道没有奔走于宠幸之门、结交近侍、攀附皇亲、依托亲信,以互相引荐救助的人吗?急躁的人希望迅速升迁,乖戾的人企求苟且免罪,自私的人希望独得利益。左右近侍只贪图利益,只亲近党羽,豢养谄谀之徒、引导奸佞之人,排斥耿直、阻挠正直。对所偏爱的人,就千方百计拔擢,曲意替他掩饰;对所厌恶的人,就严酷加害,另外制造罪名,不顾长远谋划,也不顾清正舆论。因此人心惶惶,众口沸腾。见某人某事本不应如此却偏偏如此,就说:“这是某人在暗中替他铺路。”某人某事本应如此却没有如此,就说:“这是某人在暗中从中作梗。”某人某事起初不是这样而最终成为这样,就说:“这是某人在暗中斡旋。”臣也不能不感到疑惑。比如都御史王越奉诏出征而最终没有任用,兵部议论推举总制西路的重臣,先推举、考察了数人,到了王越时却得到陛下的批准。王越得到陛下的知遇和擢用,追究根源,难道没有人在陛下面前称誉王越吗?给事中王纶奉诏补任外官,吏部原来多次以布政司参议的缺额委屈安排他;后来听说所补任的都是受到排挤的人,过了一年多才得到参议之职。他先前不能得到任用,必定有人诋毁王纶。团营官军方面,兵部题请并获准不许奏报调来计算军饷、从事工程,但毓秀亭等处的工程劳役最终仍免不了被征调,这固然是有人向陛下进言的结果。甘肃守臣上奏请求恢复哈密,表示怜悯,于是降下敕令,赐给金印和命服,封其国长为首领。陛下明断命令派官前往,兵部具奏想不派官。诏令仍依照前旨,于是拟派两名官员,奏章上呈后,过了一个多月,又得到旨意准许不派官。先前想派官,是陛下的意思;后来久拖不派,说明原拟派去的人中一定有不合陛下心意的人。怎么知道不是左右近侍不愿派遣他们所亲厚的人,想侥幸取得功名,却没有得到陛下的命令呢?所以这件事没有呈报到陛下那里。陛下正当盛年,英明睿智超过古人,内心深处的裁断,不应是左右近侍所能左右的。只是陛下处理事情稍稍崇尚安详从容,所以才有像李广这样的人得以进言。臣看近年科道官以及各位办事官员所上的封事,又有很多长期留在宫中不发的。他们所说的不是涉及朝廷政务,就是触犯权贵;在宫中战战兢兢,常常害怕像鹰捕捉狡兔那样,反而被兔子反咬。陛下却动辄将奏章留中,使他们不能请求明确命令,只能退步丧气,徘徊郁塞,叩问上天却无路可通,这是什么缘故?奏文是否可行,只要用“行”或“不行”两句话便可决定;陛下难道因为前代有容受直言的故事,就想让这些奏章常常留在御座前,等待有时再省览吗?还是想保全进言者以平息毁谤,并且把奏章交付史馆,以成就君臣之间的美名呢?臣不能知道。然而臣知道,陛下如果不采纳他们的意见,就一定不是因为这些打算;难道是因为他们的言论荒谬空泛、没有可取之处吗?他们敢于上达天听,倾尽心肝胆识,思考一定很成熟,谋划一定很审慎,并不是把这些当作自己的私谋。即使确实是为自己的私谋,小的可以谴责罢黜,大的可以按典刑正法,也就可以了。若不是为自己的私谋,而是出于国家的忧虑,即使其中有思考不周、谋划不审,因愚直而有所损伤、因失误而有所破坏,陛下也应当像山一样包容、像海一样接纳,从短处中取其长处,优厚地颁示旨谕,以奖励敢于进言的风气;不可把它搁置一旁,仿佛全无其事,含混不加辨白,使左右近侍得以称心,而造成这种暧昧不明的祸害,反过来诬陷有风骨节操的人。

书曰:「小人怨女詈女,则皇自敬徳厥愆,则曰朕之愆,不敢含怒。」盛徳之君忍乎匹夫之无状,而必省诸巳,况于在廷之臣为国元士,负其慷慨以言为献者乎?商周之际,以不谏而得罪者有矣,墨刑是巳。未有谏而得罪者也。諌而得罪,见于末世。然汉唐有道之君亦自不尔。陛下始意圗治,求言甚切,先朝以言被黜之人如林俊軰,无不起用。而御史彭程以言事罢为民,按察司副使杨茂元以言事降为府同知。彭程杨茂元之罢与降,当时必别有以得罪者,人相传言,则以为为某、为某矣。礼部郎中王云凤以省牲日驾后骑马得罪,降知州。云凤先常发李广之奸于陛下,故论者亦谓此乃李广因事以中伤之,所谓暧昧之祸也。今日之给事中胡易、御史胡献皆言事者,胡献见防降调,胡易犹在禁狱,欲加之罪,固自有辞。臣愚但恐非陛下求言始意。臣闻彭程已死,杨茂元、王云凤行当复用于论定之日。胡易、胡献二臣者,陛下倘查无大过,乞速锡矜悯,以释论者之疑。昔唐太宗问魏征:“比来政治?”征对曰:“陛下贞观初导人使谏,三年以后见諌者恱而从之,比年勉强受谏而不平也。”征之对不及政治,政治之进退实决于此。臣愿陛下于此察焉。得颂不如得箴,得唯唯不如得谔谔,得所可恱不如得所可警。人情无甚相逺,彼顾欲嘘死灰以自焚,啖野葛而自毒耶?白璧不可爲容,容多后福。有能奋然不顾,尽其言于天子者,盖素有风节之士不多得也。而言脱其口,咎攻其身,怨种于前,患生于后。彼非失心遗死生之人,则谁肯更言者?将来流弊,人且浮沉自营,心口相戒,甘茍翫以夸太平,执文具以为观美,务因循而长偷,谩乐软熟而憎剀切,随时好尚以固宠荣,雷声是非以便附防。臣不识此于盛世安所取乎?此臣所以愿陛下之听断果也。人有常言:“天下大器也,措诸安地则安,措诸危地则危。”人主有是大器者,也是大器可以一人有之,然举而措之一人之力,则不能济,故必有以借其力于下。有以借其力于下,则下得与力,君子与力则安,小人与力则危,故力不可轻借。人主于共理天下者,而任委可以不公乎?《易》泰之初九曰:“防茅茹以其彚。”否之初六,其辞亦然,此不无谓也。《师》之六五曰:“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解之者谓君子用事而使小人叅之之过也。参术以补。苓黄泄之,不可以为医;防墨以引斧斤背之,不可以为器;甘滑以进,苦澁杂之,不可以为味。理必然者,陛下视今之所任委,何如乎?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委命致力,不为乏人;而天冠地履,尊卑分悬,上下情隔,苛礼维甚,文诚未孚,言获伤舌,动遭掣肘,貂珰乗焉,黙运潜持,隂邪之径,货利之闗,日辟日广,争驰防出,人才杂揉,吏事滋蠧。陛下且不知其底定矣。陛下试一思之,致此固有由也。古之君臣,相取以圗天下之治,其相得甚相欢也,都俞吁咈,谈燕一堂,推置心腹,洞彻表里,纎芥之嫌,不萌其间,是以其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出其身为天下营,各执其职,而始终无所忌避;而其君所为而成,所欲而遂。陛下能如此乎?臣生长外郡,见臣郡之守所属来谒,必门卒为通,所属急于见,无不赂门卒者;既见以簿书上,簿书坌积,则付房吏看详,所属恐其寻隙以议,无不赂房吏者。门卒房吏于守何亲,而得贾利而假权?况乎人主之左右,为狐为防,为▯为蜮,岂无贾利而假权者哉?外廷固不如内廷之近宻也,士大夫固不如宦官宫妾之亵昵也。前日李广未死,陛下之政事,彼得而挠,人才用舍,彼得而议,九重非时之旨谕,彼亦可以时而假也。羣臣趦趄龃龉于外观望风旨,李广之不若也,固宜有苞苴其门,相与生盟死结者矣。名位已盛,欲其固基;宦逰未逹,欲其进级;地在闲逺,欲其招携;迹渉孤危,欲其培植;事防诖误,欲其回护。衣冠清流,岂真不知耻哉?无以结知于陛下,故结知于陛下之左右。忧时之念,夺于有我之私;狥国之诚,不足胜其营身之计。士风如此,陛下可无挽之?科道请按李广赃簿,以治交结者罪。陛下秘之,但令指名来上,而卒置不究。科道所指之人,得于所闻未由皆实,陛下置之不究,论者咸归陛下能惜大体。然言路峥嵘,昉立风采,陛下亦当黜一二之尤者,以示后劝。陛下用意过厚,以为彼附李广,自广有宠,故也。广死无所寄,宠彼将自罢,何足深责以败厥▯?陛下此处且能惜士风矣。臣以为陛下果有此意,莫若自今以后公于任委。孔子不主瘠环,而臧仓沮孟子,邪正必不两立。今之士大夫能严顔正行,无求于李广,然有如广者复存于今,当其气炽焰张之际,抑将奈何?

译《尚书》说:“小人怨恨你、辱骂你,君主应当自己敬重德行、反省自己的过失,说这是我的过失,不敢心怀愤怒。” 有盛大德行的君主尚且能忍受匹夫无理的冒犯,并且一定反省自己,何况朝廷中的臣子是国家的贤士,怀着慷慨之情,以直言进献呢?商周之际,有因不进谏而获罪的人,墨刑就是这种情形;却没有因进谏而获罪的人。因进谏获罪,是末世才有的事。然而汉、唐有道的君主也不会这样做。陛下刚开始谋求治理,求取直言十分迫切,先朝因进言而被贬黜的人,如林俊一类,都重新得到起用。可是御史彭程因论事被罢职为民,按察司副使杨茂元因论事被降为府同知。彭程被罢、杨茂元被降,当时一定另有获罪的缘由;人们相互传说,便说是替某人、替某人做了什么。礼部郎中王云凤因为在皇帝祭祀牲畜的日子骑马跟随车驾而获罪,被降为知州。王云凤先前曾向陛下揭发李广的奸恶,所以议论者也说这是李广借事陷害他,正是所谓暧昧不明的祸害。如今给事中胡易、御史胡献都是因进言而获罪的人;胡献已被防范并降调,胡易还关在禁狱中,若要加罪,本来总能找出说辞。臣愚昧,只担心这并不是陛下当初求取直言的本意。臣听说彭程已经去世,杨茂元、王云凤将在论定之日重新得到任用。胡易、胡献这两位臣子,陛下如果查明他们没有重大过错,臣请求尽快赐予怜悯宽宥,以解除议论者的疑惑。从前唐太宗问魏征:“近来的政治怎么样?”魏征回答:“陛下在贞观初年引导人们进谏,三年以后看见进谏者就高兴并采纳;近年以来虽然勉强接受进谏,内心却并不平和。”魏征回答的虽然不是政治本身,但政治的进退实在由此决定。臣希望陛下对此加以察看。得到歌颂不如得到规劝,得到唯唯诺诺不如得到直言争辩,得到令人喜悦的话不如得到能够警醒自己的话。人的性情相差并不很远,他们难道愿意吹活将熄的灰烬来烧毁自己,吞食野葛来毒害自己吗?白璧不能靠容貌来装饰,容纳直言反而会带来长久的福泽。能够奋然不顾自身安危,把话全部说给天子听的人,本来就是素有风骨节操、难得一见的士人。可是话一出口,祸患便攻击自身,怨恨种在眼前,后患生于将来。如果他们不是丧失心志、置生死于度外的人,那么谁还肯再次进言?将来的流弊,是人人随波沉浮、谋求自保,心中和口头互相告诫,甘心苟且玩弄以夸耀太平,拘守文书具文以求表面美观,专事因循而滋长偷惰,徒然喜爱圆滑柔顺而憎恨刚直切实,迎合一时的好尚以巩固宠荣,用雷鸣般的声势制造是非以便依附和排挤。臣不知道这样的风气在盛世中有什么可取之处。这就是臣希望陛下听断果决的原因。人们常说:“天下是一个大的器物,把它放在安稳的地方就安稳,放在危险的地方就危险。”人君拥有这个大器;这个大器可以由一人掌握,但要靠一人之力把它安置妥当,却不能成功,所以必须借助臣下的力量。借助臣下的力量,臣下才能参与出力;君子参与出力,天下就安定,小人参与出力,天下就危险,因此力量不可轻易借给他人。人君和臣下共同治理天下,任用委任可以不公正吗?《易经》泰卦初九说:“拔取茅草,连同同类一起拔出。”否卦初六的爻辞也是这样,这并不是没有道理。《师》卦六五说:“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体。”解释者说,这是君子掌事却让小人参与其中的过错。用参术来补益,用黄连、茯苓等苦寒药来泄泻,不能算良医;在墨线上作引导而背离斧斤的方向,不能制成器物;只用甘甜滑利来迎合,夹杂苦涩之物,不能成为好味道。道理本来就是这样,陛下看看如今所任用委任的人,情形怎么样呢?天下万国的黎民贤才,都是帝王的臣子;奉行命令、竭尽力量,并不缺乏人才。然而天地上下、尊卑悬殊,上下情意隔绝,苛细礼节尤其严重,文书上的诚意尚未取信,进言往往伤及舌头,举动动辄遭到牵制;宦官近侍乘机而入,暗中运作、潜自把持,阴邪的路径、货利的关口日益开辟扩大,争相奔走钻营,人才混杂,吏治弊病日益滋长。陛下甚至还不知道其中的根底已经安定下来了。陛下试着仔细想一想,造成这种局面当然是有原因的。古代君臣相互取用,共同谋求天下大治,彼此相得而十分欢悦;君臣之间有赞同、有叹息、有争论,一堂交谈宴饮,推心置腹,内外情形都能洞悉,细小的嫌隙不在其间萌发。因此臣下知道的没有不说,所说的没有不尽,为天下谋划而不顾自身,各自恪守职责,始终没有忌讳回避;君主所做的都能成功,所希望的都能实现。陛下能够这样吗?臣生长在外郡,看见本郡属下官员前来拜谒,必定先由门卒通报;属官急于求见,没有不贿赂门卒的。见到太守后把簿书呈上,簿书堆积如山,便交给房吏查阅详审;属官害怕房吏寻找空隙加以议论,也没有不贿赂房吏的。门卒、房吏与太守有什么亲近关系,却能借此牟利、假借权力?何况人主身边的近侍,像狐狸、像蜈蚣,像鬼怪、像蜮虫,难道没有牟利借权的人吗?外廷本来不如内廷接近隐密,士大夫本来不如宦官宫妾亲昵。前些日子李广没有死时,陛下的政事,他能够加以阻挠;人才的任用和舍弃,他能够加以议论;宫中不合时宜的旨意,他也可以随时假借。群臣在外廷畏缩不前、彼此龃龉,只能观望风向和旨意,比李广还不如,本来就应当有人在他门下行贿,彼此结成生死盟约。有的人名位已经显赫,想使根基稳固;有的人仕途尚未通达,想求得升迁;有的人身处偏远闲散之地,想招揽依附者;有的人处境孤立危险,想求扶植;有的人事情可能导致差错,想求回护。衣冠士大夫中的清流,难道真的不知道羞耻吗?只是无法与陛下结交知遇,所以转而与陛下身边的左右结交知遇。忧虑时局的念头,被谋求自身利益的私心夺去;以国事为重的诚心,不足以胜过经营自身的打算。士大夫风气如此,陛下能不设法挽救吗?科道官请求查验李广的赃物账簿,以治罪那些与他结交的人。陛下把它秘藏起来,只命令他们指名上报,最终却搁置不再追究。科道所指的人,是从听闻中得到的,未必全都属实;陛下搁置不究,议论者都归结为陛下能够顾惜大体。然而言路正盛,风采刚刚树立,陛下也应当罢黜其中一两个最为过分的人,以示后来者劝戒。陛下用意过于宽厚,认为他们依附李广,是因为李广当时受宠;李广死后他们无所依托,宠爱他们的势力也将自行消退,何必深加责罚而败坏他们这一类人的风气呢?陛下在这件事上还能够顾惜士风。臣认为陛下如果确有此意,不如从今以后在任用委任上实行公正。孔子不主持以瘠环为贵的做法,而臧仓却阻挠孟子;邪正必定不能两立。如今有些士大夫能够严肃面容、端正行为,不向李广求取什么;但如果像李广这样的人如今又存在,在他气焰炽盛、势力张扬的时候,又将怎么办呢?

闲居详语,不过俛首太息而巳彼诚不得君,嫉妬是畏,无以展布四体,罄竭思虑,事功之的,难以责其必至。臣以为此三二十年来任委未公之积弊所致也。自古愿治之君,无不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详责于臣下使贤否不能隠,考其政使是非不敢私。所以使其不能隠不敢私者,非君之智术以伺察猜防爲也。臣观唐太宗论其臣房▯龄軰优劣,人爲数语断其平生,无爽诸司所行事,委曲皆悉之。非太宗能以身亲羣臣,朝夕不废,延纳何以得此?恭惟我祖宗在位,建官惟贤,位事惟能,而优接臣下,罔存形迹。早朝奏事未毕,每于晚朝尽之。正朝之外,尤隆经筵劝讲之礼,遇有机务,輙驾御左顺门,召六部大臣与之商确,间临内阁,命学士定其可否,然后施行。明良胥庆,一徳一心,以冯以翼,庶尹允谐,百官承式。故大学士杨士竒有《三朝圣谕録》,李贤有《天顺日録》之作,具载列圣所与议论之言,蔼若家人父子,传播四方,见者踊跃。今陛下早朝视事,能几时刻?通政司引奏之外,徳音不可复闻。晚朝旷废,经筵劝讲之礼虽存,而圣意无所咨询。侍从之臣讲罢亟退,殆以粉饰治具云耳。天下事陛下一切征诸尺牍,何以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哉?臣惟臣下之告君,见于疏奏不如见于对陈之爲切,疏奏之言不如对陈之言之易为功。盖疏奏者情每难尽,而对陈者从容出之,每有余,疏奏者以言期上之行,而对陈者得反复究竟利害之实,而上行之。自勇疏奏者,人逺谗邪,或蔽之而对陈者,下输其情,上获其益。云龙之廷,公论具在,无扞格也。今羣臣其谁得更番需次对陈于陛下者?天下事一切惟尺牍之听,是以贤否是非,左右得以调停消息,而陛下无自知之,无以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何得无其弊哉?臣闻之,我朝之有内阁,犹前代之有中书省也。我太祖皇帝罢丞相,革去中书省。太宗皇帝故以老成文儒选居内阁,专备顾问,预叅宻勿。是内阁者,论道经邦之地。唐人谓政常在中书爲治本,宋人谓事不由中书即乱世之法。臣以今较之,政宜常在内阁,事不可不由内阁。陛下盍隆其礼而重其责焉?大学士如杨士竒、李贤,皆膺列圣之眷注,故得尽其才。九重有一言一事,皆得议于其始,故不至布出于外,而致諠嘐之纷籍。今则不然,所以有任委未公之积弊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记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臣愿陛下恢张经纶之虑,眀目逹聪,兼听▯采,日与内阁讲论当世之务,大小条件,内外便宜,一一付之该某部所掌,则令某部与俱,不厌猥烦,务求今之所以异于古者何如,得失之机何在,设施之方,损益之节,以何为善,欲变害以为利,何为而可?详审斟酌,既得画一则断而行之,仍令内阁及府部耆旧大臣各荐其所属科道,预举其所知以应宣召,以匡所行之不逮。不以小恩废大义,不以私憾枉公法,不以旧习妨新政,不迷于两可之辞,不沮于交鬭之口。如此而行,不当者少矣。若复有之,六科得而缴驳,十三道得而纠举,定不至以水济水,泛害无极也。经筵之日,陛下诚能好问好察于休勿休,孜孜无倦,侍从中当有以正巳之学为格君之学,讽诵诗书,喜扬善导,以益圣徳于缉熈者,我太宗皇帝尝诏武臣有曰:「上能推诚,则下乐尽力。陛下能公于任委,臣下感激,自然百倍。不锡马而荣,不授▯而惧,同心并智,相与淬砺,以效区区,将自不容巳。陛下于此而循名以责其实,定其黜陟,才之短长,事之轩轾,举在冕旒黈纩之下。其不胜任之人,科道劾之,而彼非被空文;陛下罢去之,而彼不怨。彼知天之不可欺,陛下之深知也,岂复肯以赂啖左右而取罪哉?」当此之时,虽有李广千百,亦何能为?扫除帏闼,免无它责,幸矣。外廷既昌,内廷自戢,士大夫之气既作,宦官宫妾之势自不得行。此臣所以愿陛下之任委公也。陛下幸裁察焉。果听断公,任委二者,臣言之矻矻覼缕,切至。陛下听之,若非即时之所急,无大于此。陛下听断诚果,任委诚公,言无所壅,贤无所妨,官守得尽其职,言责得尽其忠,何患乎奸贪之不去?何患乎军民之利病,无人以为之兴革?董子有言:「正朝廷以正百官,朝廷正而天下治。」其道如此,臣敢以此劝陛下。臣言非老生迂士之泛谈也。若夫臣之得于道路者,请别白而终言之。其一曰:臣闻郡守县令,民之师帅,古人有是言也。县得人,则百里受其赐;

译他们闲居时详细谈论,不过是低头叹息罢了;他们确实没有遇到能够知遇自己的君主,害怕嫉妒,无法施展才能、竭尽思虑,至于事业功效,也很难要求他们一定取得。臣认为,这是二三十年来任用委任不公所积累的弊病造成的。自古以来希望治理好天下的君主,没有不详细责求臣下、考察他们政绩的:详细责求臣下,使贤能与否不能隐藏;考察他们的政绩,使是非不敢由私人决定。使臣下不能隐藏、不敢徇私,并不是君主靠侦察、猜疑和防范的智术来做到的。臣看唐太宗评论房玄龄等臣子的优劣,只用几句话就能判断他们一生的表现,而且与各司所办的事务没有差错,事情的曲折原委全都知道。若不是太宗能够亲自接近群臣,早晚不废止地延纳进见,怎么能做到这样?恭敬追念我朝祖宗在位时,任官只取贤能,任事只用有才干的人,并且优厚接待臣下,不存任何表面形迹。早朝奏事没有完,常常在晚朝继续完成。正式朝会之外,尤其重视经筵劝讲之礼;遇到机密政务,便驾临左顺门,召六部大臣同他们商议;有时亲临内阁,命学士议定可否,然后施行。君臣彼此庆幸,同心同德,相互凭借、相互辅翼,众官和谐,百官都奉行法式。所以大学士杨士奇有《三朝圣谕录》,李贤有《天顺日录》,都详细记载列圣与臣下议论的话,亲切得像家人父子,传播到四方,见到的人都受到鼓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年〕 如今陛下早朝处理政事,能有多少时刻?除了通政司引领臣下奏事以外,再也听不到圣明的声音。晚朝荒废,经筵劝讲的礼仪虽然还存在,但圣意却没有得到咨询。侍从之臣讲讲经书后就赶快退下,大概只是用来粉饰治国的器具罢了。天下的事情,陛下一概只凭尺牍文书来了解,又怎么能详细责求臣下、考察他们的政绩呢?臣认为臣下向君主报告事情,见于疏奏不如当面陈述恳切;疏奏中的话也不如当面陈述的话容易收到成效。因为写疏奏时,感情常常难以尽情表达;当面陈述则能从容说出,往往还有余地。写疏奏的人只希望皇上实行自己的意见,而当面陈述的人可以反复探究利害的实际情形,使皇上采纳施行。勇于上疏奏事的人,能够远离谗邪之徒,却可能被人蒙蔽;而当面陈述的人则能向下传达实情,使上面获得益处。君臣相遇如云龙的朝廷,公正议论都在,彼此没有阻隔。如今群臣中有谁能轮流等待召见,向陛下当面陈述呢?天下的事情一概只凭尺牍来听取,因此贤与不肖、是与非,都能被左右近侍调停、消解,而陛下自己无从知道,也就无法详细责求臣下、考察政绩,怎么能没有弊病呢?臣听说,我朝设有内阁,就如同前代设有中书省。我太祖皇帝废除了丞相,革去了中书省。太宗皇帝特意选用老成的文儒居于内阁,专门准备顾问,预先参与机密政务。因此内阁是讨论治道、治理国家的地方。唐人说政事常在中书省,是治国的根本;宋人说事情不经过中书省,就成了乱世的法度。臣以今天的情形来比较,政事应当常在内阁讨论,事务不可不经过内阁。陛下何不提高内阁的礼遇并加重它的责任呢?大学士杨士奇、李贤,都承受列圣的眷顾信任,所以能够尽展才干。宫中有一言一事,都能在开始时得到议论,所以不至于公布到外廷后,造成喧哗纷乱。如今却不是这样,这就是任用委任不公的积弊。 《诗经》说:“虽然没有老成之人,尚且还有典章法度。”《礼记》说:“大臣不治理政事,近臣就会互相勾结。”所以大臣不可不敬重,因为他们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不谨慎对待,因为他们是百姓所遵循的途径。臣希望陛下扩大筹划治理的思虑,明察事物、通达听闻,兼听各方、广泛采纳意见,每天同内阁讨论当世事务;无论大小条目、内外利便,都一一交给有关各部掌管,再命该部共同办理,不厌其烦琐,务必探求今天与古代相比究竟有什么不同,得失的关键在哪里,施行的方法是什么,损益的尺度是什么,怎样做才好,要把祸害变为利益,应当采取什么办法。详细审察、斟酌权衡,既然得出统一的方案,就应当果断决定并施行;还应命内阁以及府、部的年高资深大臣,各自推荐所属的科道官,预先举荐他们所了解的人,以响应宣召,补救施政的不足。不因小恩小惠废弃大义,不因个人怨恨枉曲公法,不因旧习惯妨碍新政,不迷惑于模棱两可的话,不被相互争斗的言论阻挠。这样施行,错误就少了。即使仍有错误,六科可以封还驳正,十三道可以纠察举劾,绝不至于以水济水,泛滥造成无穷祸害。经筵之日,陛下如果确实喜欢询问、喜欢察考,听取可取与不可取之处,勤勉不倦,侍从之臣中应当有人把端正自己的学问转化为匡正君主的学问,讽诵《诗》《书》,乐于褒扬善行、引导善政,以不断光明圣德。我太宗皇帝曾下诏对武臣说:“上面能够推心置腹,下面就乐于竭尽力量。陛下能够在任用委任上公正,臣下受到感激,自然会百倍努力。不必赐马也会感到荣耀,不必授斧钺也会知道畏惧,同心同智,彼此磨炼,以尽微薄之力,必然会自己奋发不止。陛下在这方面若能按照名分考核实际,确定罢黜升迁,才能的长短、事务的轻重,都在皇帝的观察之下。不能胜任的人,科道官弹劾他,而他并不是只承受一纸空文;陛下罢免他,他也不会怨恨。他知道上天不可欺骗,也知道陛下洞察一切,哪里还肯用贿赂诱使左右近侍来取得罪过呢?”在这个时候,即使有成百上千个李广,又能做什么?清除宫闱内的弊端,使自己免受其他责罚,就已经很幸运了。外廷既然昌盛,内廷自然收敛;士大夫的志气既然振作,宦官宫妾的势力自然不能施行。这就是臣希望陛下在任用委任上公正的原因。陛下幸望裁察。果断听断、公正任用这两件事,臣反复详尽地说来,都是紧切而重要的。陛下听取这些意见,即使不是当前最急迫的事情,也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陛下如果听断确实果决,任用委任确实公正,言路没有阻塞,贤能没有妨碍,官员能够尽到职守,言官能够尽到忠诚,还担心奸贪之人不能除去吗?还担心军民的利弊疾苦没有人替他们兴革治理吗?董仲舒有句话说:“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朝廷端正了,天下就能治理。”道理就是这样,臣敢以此劝告陛下。臣的话不是老学究、迂腐士人的泛泛空谈。至于臣从道路间访察所得的事情,请另行分别说明,最后陈述。第一件是:臣听说郡守、县令是百姓的师长统帅,古人有这样的话。县令用人得当,一县百里都受其恩赐;

郡得人,则千里防其庇;或非其人,则百里千里婴其害。圣君在上,思天下匹夫匹妇有一不获其所,犹当不可,况百里千里之生灵,可寄之于匪人乎?臣观今之为陛下守令者,有非其人者矣。狼羊相牧,禽犊是资,阘茸龌龊,所在皆是。陛下之民有不获其所者矣,筋骨供于棘舌,肌肤刮于铦刀,终嵗疮痍,痛定复痛,知治体者能无怵然?古者郡守入相,郎官出宰,守令之职甚不轻也。今之为知府者,皆四品廷臣,累日积久而后至,宜少不才者;而府佐及知州、知县佐贰等官,则不皆进士为之,进士出身者十三四,监生吏员出身者十六七,此郡县所以有不得其。人者欤?世之所重,在进士。考课之法,旌异之典,独详于进士出身者,而监生、吏员出身者不才者恕于考课,才者畧于旌异,此其弊也。论者曰:进士年少气锐,州县职非彼所止,彼能以黄甲自爱,故不安小成,而多举职,旌异之典每先焉。监生、吏员出身者,流大较钟鸣漏尽,日暮途穷之人,志气销蚀,精力疲惫,仅胜冠裳,无有干局。望利而馋,触事而顽,沿风踵▯,考课若其弗恕,彼浮家飘宅,何所于归?十人而九皆坐可黜之列,无以酬其灯火栖迟之望,尘埃奔走之劳矣。其中有铮铮于鐡,萧丛而兰馨者,虽其上司旌异间及,该部自以非进士,此无所事旌异也。臣以为不然,赵禹之才出于佐史,龚胜之贤发于郡吏,黄覇、丙吉、薛宣,非汉名相乎?尝为卒史、为狱吏、为书佐矣。人才何常之有?作之则振,摧之则靡,进之则前,退之则却,所頼上之人执其机耳。天下善人少,不善人多,才者无几,不才者比比。号名进士者,珉中玉表,有不才者矣。郡县之职,今况不皆进士为之,监生、吏员出身常居大半,而上复无以爲作之、进之之机,采名不采实,惟其出身之拘而不较其才,使监生、吏员出身者才者无以见其能,而不才者遂无顾借,曰:「我非进士比」,空自苦何为?于是受赂营私,不复以承流宣化为事,巧需酷筭,一毛不遗,上司至则厚奉迎以寛指摘,饰玩好以市姑息,幸不失官则以嵗月广为子孙地。是监生、吏员出身者无劝于前,无惩于后,几何其不率天下而为不才之归也?如此,天下之民何辜焉?祖宗时其取人也广,其察之也核,待之也一,凢诸途出身之人参错有位,皆英英而腾,蒸蒸而升,有以自树。今乃风马牛不相及,一大府连数州县,分职数十员,不数进士,进士外乃少可旌异者,考课之法不严,而旌异之典有所偏之弊也。臣愚欲乞今后廵抚、廵按及布按二司分守分廵官,凢遇所属府州县掌倅官员有政绩超卓堪事数者,分守分廵以呈廵抚廵按处事爲覈实,奏闻旌异,不以其出身之途而偏低昻之衡。该部按其旌异者前后多寡逓擢用之,不废乎资格之循,而无形迹之泥。进士者将益有所激发,监生吏员出身者亦将不肯自弃,而砥行砺节,蕲标榜于时流矣。若复有旷职废事害民者,督之于考课,于进士不以其名第加防,于监生吏员不以其生平可怜而加贷也。臣惟古今之考课道二:一察其守,一视其为。守以廉为,以能二者,凢有官之最。臣以爲课牧民官者,又在以得民心为本。世有廉者未必能,有能者未必得民心,而民爱之者,非有呴咻温暖之政,而无叹息愁怨之声不能也。臣故以得民心爲考课府州县官之最。郡县官员有廉者,有能者,有得民之爱之者,旌异在部。该部既按以擢用之,又毎嵗查照取其廉且能而民爱之者一人,奏爲髙第,如汉故事。陛下特降玺书奬谕以风天下,不得民心虽文案无隙于照刷,而旌异无所取,使天下之爲守令者知爱民是尚,而循良之归民将防庇受赐洊及于无外矣。其二曰:臣闻国初各处未尝有廵抚官,宣徳间始以侍郎都御史爲之,时惟南直▯、河南、山西、陜西有常置,其他布政司诏遣,有时一年、二年而皆囬。今秩皆都御史,除浙江、福建外,则皆有常置矣。臣惟今之廵抚,即魏之慰抚大使,隋之宣抚大使,唐之存抚、安抚使也。宋亦时命焉,而今爲重边方领制置之权,腹里兼转运之职,手持▯纸以便宜行事,三司属其管辖,数郡系以惨舒。昔宋神宗谓文彦愽等曰:「诸道使臣职任至重,宜谨择人,久于其任。」彦愽等对曰:「爲治之要,无以易此。」故熈宁、元丰诸道使臣有久至十余年不除代者,劳效显著则増秩赐金,简慢不职则削官夺赐。乗驿入奏,更互赴阙。吕祖谦至,着以爲一代法。今之廵抚,视宋诸道使臣,又爲加重。其人固不可不谨择而久任之也。臣切见吏部推各处廵抚都御史,该腹里防;

译郡守用人得当,千里之内都蒙受他的庇护;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里、千里之内就都遭受他的祸害。圣明的君主在上,想到天下哪怕有一个匹夫匹妇没有得到安置,尚且认为不可以,何况百里、千里的百姓,怎么能托付给不称职的人呢?臣观察如今替陛下担任郡守、县令的人,已有不合适的。狼和羊相互放牧,以禽兽幼畜为资粮;卑陋无能、鄙琐龌龊的人,到处都是。陛下的百姓已有不能安居乐业的;筋骨被荆棘般的苛税劳役所供取,肌肤被锋利的刀刃般的刑罚刮削,终年创伤累累,疼痛刚平息又再次疼痛,懂得治理体要的人能不惊惧吗?古代郡守入朝可以任宰相,郎官出任县宰,郡守县令的职务实在十分重要。如今担任知府的,都是四品廷臣,历日积久之后才升到此职,应该少有不才的人;但府佐以及知州、知县的佐贰等官,并不都是进士出身,进士出身的只有十分之三四,监生、吏员出身的占十分之六七,这难道就是郡县用人不得其人的原因吗?世人所看重的是进士。考课之法、旌异的典章,只对进士出身者规定得详细;监生、吏员出身者无才的,考课时反而宽恕,有才的,表彰奖励又简略,这就是弊病。议论者说:进士年少气盛,州县职务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他们能以黄甲进士的身份自爱,所以不安于小小成就,而多能举办公务,旌异的典章常常优先对待他们。监生、吏员出身的人,大多像钟声响起、漏刻已尽、日暮途穷的人,志气消磨,精力疲惫,仅仅能够穿戴衣冠,实际上没有才干和办事能力。他们看见利益就贪求,遇到事情就顽劣,沿袭风气、跟随同类;考课如果不宽恕他们,他们漂泊无所归,哪里还有归宿?十个人中有九个都列在可以罢黜的行列,无法酬报他们寒窗苦读、久困迟滞的期望和奔走尘埃的劳苦。其中也有像铁中铮铮、萧艾丛中散发兰香的人,即使上司偶尔也加以旌异,有关部门却因为他们不是进士,便认为没有什么可表彰的。臣认为不应如此。赵禹的才干出自佐史,龚胜的贤能发迹于郡吏;黄霸、丙吉、薛宣,难道不是汉代的名相吗?他们都曾做过卒史、狱吏、书佐。人才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培养他就会振作,摧残他就会衰颓,提拔他就会奋勇向前,贬退他就会退缩,所依靠的只是上位者掌握这个关键。天下善良的人少,不善的人多;有才的人很少,没有才的人到处都是。号称进士的人,外表如玉、内里似石,其中也有不才者。如今郡县职务又不都是进士出身,监生、吏员出身者常常占大半,而上面又没有培养、提拔他们的机会,只取出身名目而不取实际才能,只拘泥于出身而不考察才干,使监生、吏员出身中有才的人无法显示能力,不才的人于是更加无所顾忌,说:“我不是进士一类的人,白白辛苦又有什么用?” 于是他们收受贿赂、营谋私利,不再把承接上级政令、宣扬教化当作职责;巧取严算,一丝一毫也不放过。上司到来时,就厚重地奉迎,以宽缓对自己的指摘;拿出珍玩供赏,以换取姑息;侥幸没有丢官,便凭借年资岁月为子孙谋求地位。这就是监生、吏员出身者前面没有劝勉、后面没有惩罚,怎么会不带坏天下人,使他们都归于不才呢?如此一来,天下百姓有什么罪过?祖宗时代取用人才范围广,考察又严密,对待各种出身一视同仁;凡从各条途径出身的人交错任职,都英姿勃发、蒸蒸日上,各自能够树立事业。如今却彼此完全不相干:一个大府连接数州县,分设几十名官员,除进士之外,很少有人得到旌异;考课之法不严,旌异的典章又有所偏向,这正是弊病。臣愚昧,想请求今后巡抚、巡按以及布政、按察二司的分守、分巡官,凡遇所属府、州、县掌印官和佐贰官员有政绩卓著、堪当大任的,分守、分巡官便呈报巡抚、巡按,由他们核实后奏报旌异,不要因为出身途径不同而偏高偏低地衡量。有关部门应根据受到旌异者历次表彰的多少,逐级提拔任用;既不废弃资格递进的常规,也不拘泥于表面形式。进士将会更加受到激励,监生、吏员出身者也将不肯自暴自弃,而会磨炼品行节操,希望在当时士流中树立名声。如果再有旷废职守、荒废事务、残害百姓的人,就应在考课中督察;对进士不要因为他们的名次、出身而加以偏护,对监生、吏员也不要因为他们平生可怜而加以宽贷。臣认为古今考课的方法有两条:一是考察操守,二是考察作为。操守以廉洁为本,作为以才能为本,这两点都是考核官员最重要的标准。臣认为考核治理百姓的官员,还应以得到民心为根本。世上有廉洁的人未必有才能,有才能的人未必得到民心;百姓爱戴他,不是靠嘘寒问暖、温柔宽厚的政令,而是没有叹息愁怨的声音不能做到。因此臣把得到民心作为考核府、州、县官的最高标准。郡县官员中有廉洁的、有才能的、有得到百姓爱戴的,旌异之事由有关部门办理。有关部门既依此考核提拔任用,又应每年查考,选取其中廉洁而有才能、并且受到百姓爱戴的一人,奏报为最高等第,如同汉代的旧例。陛下特地下诏赐玺书加以奖谕,以此教化天下;即使不得民心的人文案上没有可供查出的漏洞,也不取为旌异对象,使天下担任守令的人知道爱护百姓是最重要的,那么循良官员归于百姓、百姓受到庇护和恩赐,就会不断扩及四方。第二件是:臣听说建国初年各地未曾设置巡抚官,宣德年间才以侍郎、都御史担任巡抚。当时只有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常设巡抚,其他布政司则由诏令派遣,有时任期一年、两年便都返回。如今巡抚的品秩都是都御史,除浙江、福建外,其余各地也都有常设巡抚。臣认为今天的巡抚,就是魏代的慰抚大使、隋代的宣抚大使、唐代的存抚使、安抚使。宋代也不时任命这类官员,而如今巡抚在边方掌握制置权,在腹里兼有转运职务,手持敕书可以便宜行事,三司都归其管辖,数郡百姓的安危休戚也系于其手。从前宋神宗对文彦博等人说:“诸道使臣职任极其重要,应当谨慎选择人选,并让他们长期任职。”文彦博等回答说:“治理的要领,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所以熙宁、元丰年间,各道使臣有长期任职十多年而不更换的,劳绩显著就增加品秩、赏赐金钱;怠慢失职就削减官阶、收回赏赐。他们乘驿车入朝奏事,轮流赴阙。吕祖谦到任后,把这些记载下来,作为一代制度。如今的巡抚比宋代诸道使臣职任更重,其人选自然不可不谨慎选择,并让他们长期任职。臣切实看到,吏部推举各处巡抚都御史,腹里地区由吏部会同有关部门核议;

户部该边方防;兵部揣比停当,而后上请亲择,何谨如之?然其受任,往往不乆。人方与地宜,而地莫能留;地方徳其人,而人莫与处。功垂成而来者交籍;事未集而谋者巳易。其又不然者,属府未及按,部下情未及体悉;六条未及举刺,庶务未及兴革;席未及暖,而座巳非矣。今制,嵗差御史一员,廵按各处。若廵抚不久其任,与廵按无异,何复用廵抚爲哉?臣闻宋司马光有言:「古者各守一官,终身不易。」今居官者,三年数月,輙以易去,望职事之修,功业之成,不可得也。臣以今日观之,京官分曹列署,寮寀稠沓,似无不久任之弊。至外官,若不久其任,即已不得究其用,下不得沾其恵。陛下欲行久任之道于外,又宜从廵抚始。近例,廵抚官每年一次赴京议事,然当议事之年,多有以地方有事不果行者。臣请即腹里边方爲限,腹里三年,边方五年,必须一次赴阙。陛下亲降徳音,询问民瘼,一以示其优异,一以观其底里。六部各奏其所行,果有成绩,蕃锡而慰遣之。其有不职,科道得指实而论之。夫廵抚,择其人于先,而乆其任于终。于更互赴阙之际,有増秩赐金之褒,有削官夺赐之辱,则彼之得乆其任者,必爲有益地方,以无负陛下者矣。陛下他日股肱辅弼,亦必多得人,而不肖以徒手幸抟陛下之崇级厚禄者,无有矣。抑臣闻之,廵抚官为抚治地方而设,浙江、福建乃独无廵抚,何也?闽越地濒海岛,番倭出没,未为无事。贼首叶宗、刘、邓茂七尝据其地,僣号称王,攻刦城邑,哮噬无前。至勤王师就勦,血蹀通衢,始获制其死命。以今视昔,二省地方独可忽乎?湖广郧阳、江西贑州,今因流民不靖,俱添廵抚官而所管地方,连带他省,他省顾无廵抚可付责耶?臣以为地方东牵西制,下司难以奔命遵行。贑州廵抚官可改専管江西,彼郧阳者,非山西之延绥、陜西之甘肃比,可以裁革;而江西、福建二省,不可以不添设也。伏望陛下以臣此议下之该部,酌而行之,使大臣不孤廵抚之责,各处俱得廵抚之恵。其三曰:臣闻古之明君所甚惜于名器者,欲以奔走天下之人而砺世磨钝也。惜之故人不易得,而得者以为重。后世不知此,爵禄混混,源浊流滥,茍一男子皆获波及,无所于择,肉视乳臭,坐致人上,视其名器不足为其重。名器不足为其重,而彼何徳于上之有?上以其法应与也,与之下以其法应得也。谓上与我者乃我故物,虽得罪谴,不足疵纇。如此上之爵禄轻于粪土,不足以为下劝矣。此后世之任子所以识者致议于其时欤?臣惟我朝祖宗立法,凢文职大臣必立朝久,劳勚茂名,徳隆者録其子孙一二,以荣后裔,出自特防,不为常例。近年三品以上官始槩乞恩,以子孙入监,然亦有所裁节,不至如宋任子之无谓,使子任其孙,孙又任其子也。其武臣则不然,父死子继,无子同产兄弟继之,无同产兄弟从兄若弟继之,又广于任子之法。盖我太祖皇帝平定四海,太宗皇帝肃清内难,借于武臣之力居多,披坚执锐,推锋破敌,全一生于九死之余,惟其艰险故报之独延长也。今天下卫所巳定,恒满其位,而后来之官往往倍蓰什伯,不论事之难易,功之大小,例得世袭。其中乃有身不临阵,徒以与参随头目之末而滥冒者,所获首级岂阵前手刃之贼?或由其势邀,或出其货取,或得于尸戮,守臣皆与奏报,张皇功次,绘无为有,织虚成实。该部虽经节行各边禁约,而弊端竟不少衰。今之新任陞有功之人,要无祖宗时比者,将不世袭之欤?堕将士立功。之心因噎废食,未见其可。将世袭之欤?继继防防,无有限极。车载斗量,杷椎腕脱,其如后来之冗何?朝廷于此,必有道以处之。臣愚不能究,窃愿朝廷之惜名器也。臣惟今文武途二,食君之禄,寔一世袭。既优诸武矣,则法度之所防于文武者,岂容复异?今问刑衙门,文职犯▯,必罢职;枉法满贯,必充军。而军职犯该监守常人盗卖,犯侵欺枉法满贯,该绞斩者,止降级调卫;枉法不满贯,该徒流者,止原卫带俸。犯均而罪不同科,甚不伦。臣质之律:军官有犯私罪,该笞者附过收赎;杖罪解任降等叙用,该罢职不叙者,降充总旗;该徒流者,发各卫充军。皇祖制律,未尝不与罪文职者等,而刑官乃特遵近年条例。近例又有载:犯该窃盗掏摸盗官畜产,白昼抢夺,奸宿军妻,行止有亏,败伦伤化者,俱发原籍为民。子孙承袭。噫!败伦伤化者,罪死而得为民,法巳弱于惩恶之典,而其子孙即得承袭,是其职特举此付彼,有为民之名,无罢职之实。

译户部负责边方的核议,兵部揣度比较、安排妥当,然后上奏请陛下亲自选择,还有什么比这更谨慎的呢?然而他们接受任命后,往往不能长久任职。人正适合地方,地方却不能留住他;地方正感念他的恩德,他本人却不能继续共处。功业将成时,人已经来交替;事情尚未完成、谋划尚未落实时,任职者已经更换。还有更糟的情况:所属府尚未来得及考核,部下的情况尚未来得及体察熟悉;六条考察事项尚未来得及举劾,众多事务尚未来得及兴革,座席还没有坐暖,职位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如今制度规定每年派一名御史巡按各处。如果巡抚不能长期任职,那就与巡按没有区别,又何必另外设置巡抚呢?臣听说宋代司马光有句话:“古代各人守着一个官职,终身不轻易更换。”如今任官的人,任职三年几个月,便动辄改换,使政务修治、功业成就成为不可能。臣以今天观察,京官分属各曹、排列各署,同僚繁多,似乎没有任职不久的弊病;至于外官,如果不能久任,上面就不能考察其作用,下面也不能享受其恩惠。陛下想把久任的办法施行于外官,也应当从巡抚开始。近来的惯例,巡抚官每年一次进京议事;但到了议事之年,往往因地方有事而不能成行。臣请求以腹里、边方分别限定期限:腹里三年,边方五年,任期内必须有一次赴阙。陛下亲自降下仁德的诏令,询问百姓的疾苦,一方面用来表示优厚和特别待遇,一方面用来考察他们治理地方的根底。六部各自奏报他们所施行的事务,确有成绩的,就丰厚赏赐并慰劳遣返;有不称职的,科道官可以指实情加以论劾。巡抚是先慎重选择人选,最后又让他长期任职。在轮流赴阙的时候,有增加品秩、赏赐金钱的褒奖,也有削官、夺赏的羞辱,那么能够长期任职的人,必定会努力使地方受益,不辜负陛下。陛下日后任用股肱辅弼之臣,也一定能多得贤才;那些只想空手侥幸攫取陛下崇高官阶、优厚俸禄的庸才,就不会再有了。臣又听说,巡抚官是为抚治地方而设置的,浙江、福建却独独没有巡抚,是什么原因呢?闽越之地濒临海岛,番人、倭寇出没,并不是没有事情。贼首叶宗留、刘通、邓茂七曾经占据当地,僭越称王,攻打劫掠城邑,凶猛吞噬、无人能挡。直到朝廷勤王军队前往剿灭,血流遍布通衢,才取得控制他们生死的胜利。拿今天与过去相比,这两省地方难道可以独自忽视吗?湖广郧阳、江西赣州,如今因流民不安定,都增设了巡抚官;而且所管地方还牵连其他省,其他省难道反而没有巡抚可以任责吗?臣认为这样会使地方事务东牵西制,下属官员难以奔走听命、遵行办理。赣州巡抚官可以改为专门管辖江西;郧阳巡抚所管之地,并不像山西延绥、陕西甘肃那样必须设置,可以裁撤。至于江西、福建两省,则不可不增设巡抚。伏望陛下把臣的这项意见交给有关部门,斟酌施行,使大臣不至于独自承担巡抚的责任,各处都能得到巡抚的恩惠。第三件是:臣听说古代明君最珍惜名器,是想用它来驱策天下之人、磨炼世间懒惰之士。正因为珍惜,所以人们不容易得到;一旦得到,就十分看重。后世不懂得这个道理,爵禄混乱,根源污浊、流弊泛滥;如果一个男子就都能受到波及,便无从选择,把肉眼看作珍宝、把乳臭未干的人安置在众人之上,认为名器不值得用来抬高其身价。名器都不足以使他看重,那么他对上位者又有什么德行呢?上位者按照制度应当给他,下面的人也按照制度认为自己应当得到;于是认为上位者给我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旧物,即使获罪受谴,也不足以成为自己的过失。这样一来,上面的爵禄轻如粪土,不足以劝勉下面的人。这大概就是后世任子制度受到有识之士当时议论的原因吧?臣认为我朝祖宗立法,凡文职大臣必须在朝廷任职长久、劳绩和声名显著,德望隆盛的,才录用其一两个子孙,以荣耀后代;这出于特别恩典,不是通常的制度。近年三品以上官员才大致可以请求恩典,让子孙入国子监,但也有所裁减节制,不至于像宋代任子制度那样毫无意义,使儿子任用自己的孙子,孙子又任用自己的儿子。武臣则不是这样: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没有儿子,就由同胞兄弟继承;没有同胞兄弟,就由堂兄弟或弟弟继承,而且比任子制度的范围还广。大概是因为我太祖皇帝平定四海、太宗皇帝肃清内难,多半借助武臣的力量;他们披坚执锐、冲锋破敌,在九死一生中保全性命,正因为艰险,所以对他们的报偿特别延长。如今天下卫所已经安定,官位常常满额,而后来任官的人往往成倍增加,不论事情难易、功劳大小,按例都能世袭。其中有些人根本没有亲临战阵,只因参与参随、充当头目末役便冒滥邀功;他们所得首级,哪里是阵前亲手杀死的贼人?有的是凭势力邀取,有的是拿钱买来,有的是从尸体中取得,守臣都一并奏报,夸张功劳次第,把没有的画成有,把虚假的织成真实。有关部门虽曾逐条施行各边的禁约,但弊端竟然没有稍减。如今新近任用、因功升迁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祖宗时代的武臣;难道因此就不让他们世袭吗?因为担心出问题便废止奖赏将士立功的心志,这种因噎废食的做法,我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要让这种职位世袭下去吗?这样一代接一代地防范,也没有终止的时候。车载斗量,杷椎腕脱,其如后来之冗何?朝廷对此一定应当有办法处理。臣愚昧,不能彻底探究,只私下希望朝廷珍惜名位器物。臣想,如今文、武两途,享受君王俸禄,实际上全都成了世袭。既然已经优待武职,那么法度对于文、武官员的防范,难道还能再有不同吗?如今问刑衙门规定,文职犯赃罪,必定罢职;枉法贪赃满贯,必定充军。可是军职犯监守自盗、盗卖公物,或犯侵吞欺诈、枉法贪赃满贯,按罪应当绞斩的,只降级调往卫所;枉法而未满贯,按罪应当徒流的,只留在原卫所带俸。犯罪相同而定罪不同,十分不合情理。臣考察律文:军官犯私罪,按罪应笞的,记录过失后收赎;按罪应杖的,解除职务、降等候用;按罪应罢职且不叙用的,降为总旗;按罪应徒流的,发往各卫充军。皇祖制定律法,从来都是与文职犯罪同等处理,但刑官却特意遵循近年的条例。近来条例又载明:犯窃盗、掏摸、盗窃官府牲畜,白昼抢夺,奸宿军人妻子,行为有亏,败坏伦理、伤害教化的,一律发回原籍为民。子孙仍可承袭。唉!败坏伦理、伤害教化的人,罪当处死却只落得为民,惩治恶人的法已经削弱了;而他的子孙还可以承袭,这就是说,职位只是从这个人转给另一个人,只有为民的名义,却没有罢职的实际。

其罪岂不且轻于降级调卫之不得即替者哉?或谓降级调卫者,犹存其职;为民者,其职亡矣。职乃其先人之功所得,职亡于其身,故即承袭于其子孙,以报其先人也。湛恩汪濊,固如是夫。臣以为今之陞世袭者,不皆祖宗时开国佐命之旧,至其罪又每从寛贳之,其源不清,其流不节,爵禄益滥,如之何名器之足为其重也?乞▯该部计议,今后各边有警,守臣上请兴师,势果▯急,该部即行文彼处出榜,以示从征官军。临阵若能奋先,擒斩首级,囬辔之际,径赴镇廵官处辩验,以俟具奏陞赏。其中官军贫苦当陞而愿赏者,镇廵官辩验明白,厚与赏犒。敢复奏报依阿为人首告及该部,或彼处廵按御史异日廉察得出,凢闗节所通,俱坐欺罔。又乞该部防同法司议定,军职前项所犯罪名,一断以律,成化年间事例,不得引用。仍通行各处问刑衙门知,防有问该罢职为民者,必▯本犯身死,方许子孙承袭。其先人非开国佐命之旧,承袭之日,革去一级,于原卫所带俸差操,庶几彼知虑后,不敢亵上之名器,而来不检之轻于蹈罪也。其四曰:臣闻民惟邦本,故山附于地,君附于民。文王视民如伤,非其民真有伤,其心常恐其或伤耳。陛下之民,文王之民也;陛下之心,文王之心也。深宫燕闲,念及天下,其亦以民有或伤者乎?周公告成王以文王之无逸曰:「懐保小民,恵鲜鳏寡。」是文王以伤视民之实也。陛下发政施仁,惟其是而已。天灾流行,时不皆太和,天下不皆三登万庾。旱干水溢,何嵗而无民伤无瘳?朝廷则有不尽知者。臣以天下郡县嵗防荒处,民税粮有一毫不获蠲免者,有以知朝廷之不尽知也。守令责在牧民,民伤水旱,彼宜不忍,而彼有忍者矣。臣切见嵗防荒处,耆老告报府州县,不敢谓实,委官踏勘,踏勘者返曰实,始为申合干上司镇廵等官。镇廵官不以为实,委官踏勘,踏勘者返曰实,始为请命。命下该部查例当行,始为行文转而下府州县,即其所伤分数以减征缓赋。民其有速获贷赈者乎?防荒之民,枵腹待哺,如涸辙之鲋,望斗升水于旦夕,犹不足以救,而彼文书往复,动经数月半年,岂其所堪哉?故今之嵗防荒处,耆老不以报告府州县,以无益也;府州县不以申合干上司镇廵等官,以无益也;府州县委官踏勘,不过搔扰一番;镇廵官委官踏勘,又一番扰。到头贷赈之,及其济几何?此守令之宜不忍于民者,而亦有忍焉者也。此天下之防荒所以朝廷有不尽知而莫之救也。防荒而莫之救,人如▯腊突絶,炊烟襁负相属,殣尸相借,谁与出涕?无頼于此,啸召乌合,必多盗贼。业可生活者,均之为害,而有司催督租税,又门常胥徒,身常枷棒,良民且亦流移行。刦矣!臣以为九重轸念元元,欲尽文王如伤,视民之实,宜及先事,诏谕各官所治,倘遭水旱防荒年嵗,该府州县预委公正官一员,遍厯田亩,勘过分数明白,开申镇廵官处。若系半灾,即将当年夏税秋粮仰行照依所勘分数开除;若系大祲,即为设法处置。仰分守分廵于该府州县预备仓粮放支赈济,事毕取具委官职名及贷赈若干囬报,以凭奏闻,毋拘常法,必俟得命。盖古人权以救荒,有为之者救荒之道,宜速不宜缓,速则骨肉之恩人人皆徧,缓则排门散粥,延街俵米而不及事。汉谒者汲黯因视河内火过河南,以民伤水旱,遂持节发粟,不顾矫制之罪。今之镇廵官行事于外,非黯当时者,▯地方去京师逺,权以救荒不为专也。或谓朝廷诚降是令,各处凢遭水旱不防赈则防贷廥廪,何所储民将有过称防荒者?臣曰非也。汉文帝自即位赐天下民租之半者再,其后除之而不收者十余年,不为防荒尚尔,况于防荒而可吝乎?储蓄者固上之所以为民也,上惟无以他妄费冗食,奚惧乎储蓄之亏?防荒者水旱致然,所谓有目者共见,有耳者共闻者也,其势岂至于可欺哉?其五曰:秦开阡陌,废井田,后世仍之,天下遂有兼并之弊。然弊之所为止,民间贫富强弱之相形耳。今乃有甚焉者,其皇庄乎?先朝畿内地空闲籍之公家,佃民种而收入,其地广狭有定界,其入有定额,非以病于民也。近年看庄人役罔恤国体,近庄田土小民衣食之资,横加侵占,由寻及丈,跨亩连蹊,求益不巳。在庄傍者产去税存,征科之及,负累赔办,富者以贫,贫者何能安养?民间马牛羊豕或误逸庄地,即不可望得归;有以近庄故塜墓被其发掘,屋庐被其拆毁者,耕夫饷妇稍不退让,輙罹鞭捶,噤酸忍痛,敢怒而不敢言。

译这样的罪,难道不比降级调卫而不能立即替换的罪还轻吗?有人说,降级调卫的人还保留职位;为民的人,职位已经没有了。职位本来是他的先人凭功劳取得的,职位在他本人身上消失,所以应当立即由他的子孙承袭,以报答他先人的功劳。皇恩浩荡,本来就应当如此。臣认为,如今提升为世袭的人,并不都是祖宗时代开国佐命功臣的后代;到了犯罪时,又常常从宽赦免。根源不清,流弊不加节制,爵禄越来越泛滥,名位器物又怎么能保持其应有的尊严?请求敕令该部计议:今后各边有警,守臣上奏请求出兵,形势果真紧急,该部立即发文给当地张榜,告示随征官军。临阵时如果有人能奋勇争先,擒获或斩获首级,回军时径直前往镇守、巡抚等官处辨验,等待具奏后升赏。其中官军有贫苦而应当升迁却愿意领赏的,经镇守、巡抚等官辨验属实后,给予厚重的赏赐犒劳。若再有人奏报时迎合附和,替人首告,或该部、当地巡按御史日后察访发现,凡涉及关节和贿赂的,一律按欺罔治罪。又请求该部会同法司议定,军职犯有上述罪名的,一概依法判决,不得引用成化年间的事例。仍通行各处问刑衙门知晓:凡审问后应当罢职为民的人,必须等到本人死亡,才允许其子孙承袭。其先人如果不是开国佐命功臣的后代,在承袭之日革去一级,仍在原卫所带俸差操。这样或许能使他们考虑后果,不敢轻慢皇上的名位器物,也不至于轻率地蹈犯法罪。第四件事:臣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山依附于大地,君依附于百姓。周文王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的人,并不是百姓真的都受了伤,而是他的内心常常担心百姓或许会受伤。陛下的百姓,就是文王的百姓;陛下的心,也就是文王的心。陛下在深宫闲居时想到天下,也会想到百姓或许正在受伤吗?周公告诫成王,称文王不贪安逸,说:‘要怀抱、保全民众,惠及鳏夫寡妇。’这正是文王把百姓视为受伤者的实际表现。陛下施行政令、推行仁政,只要做到合宜即可。天灾流行,时常不能大为太平,天下也不可能年年三登、仓廪充盈。旱灾、水灾,哪一年没有百姓受害、没有灾民得不到救济?朝廷却有不能完全知道的情况。臣根据天下郡县每年防备荒年的情况,看到百姓的税粮有一丝一毫没有获得蠲免,便知道朝廷并没有完全了解实情。守令的职责在于治理百姓,百姓受到水旱灾害,他们本应不忍心;可是也有能够忍心不救的。臣亲眼看到,每逢防备荒年的地方,耆老向府、州、县报告,官府不敢认为确实如此;派官员踏勘,踏勘官回来报告属实,才向上司、镇守、巡抚等官申报。镇守、巡抚等官又不认为属实,再派官员踏勘,踏勘官回来报告属实,才请求朝廷裁决。命令下达到该部,查照条例应当施行,才发文转达府、州、县,然后根据受灾程度减征或缓征赋税。灾民哪里能够迅速获得赈济呢?遭受荒年的百姓空着肚子等待哺食,如同干涸车辙中的鱼,盼望在早晚之间得到一斗一升的水,尚且不足以救命;可是公文来回往复,动辄经过数月甚至半年,哪里承受得了?所以如今防备荒年的地方,耆老不向府、州、县报告,因为知道没有益处;府、州、县也不向上司、镇守、巡抚等官申报,因为知道没有益处;府、州、县派官员踏勘,不过是骚扰一番;镇守、巡抚等官派官员踏勘,又是一次骚扰。最后虽说发放借贷和赈济,等到真正救济时,能救活多少人?这本是守令不应忍心让百姓受苦的事情,却也有忍心不救的人。这就是天下防备荒年而朝廷不能完全知道、也无人得到救援的原因。防备荒年却无人救援,百姓就会像【原文疑误:“▯腊突絶”】一样骤然断绝生路,炊烟断绝,扶老携幼接连逃亡,尸体交错倒毙,谁来为他们流泪?无赖之徒乘此机会啸聚乌合,盗贼一定会增多。本来还可以生活的人,也都会受到危害;而有司又催逼督促租税,家门前常有胥吏,身上常戴枷锁,连良民也将流离迁徙。太可悲了!臣认为,陛下居九重而忧念百姓,想完全做到文王那样把百姓视为受伤者,就应当在事情发生以前采取措施,下诏谕告各地官员:如果所辖之地遭遇水旱,成为防荒年,该府、州、县应预先委派一名公正官员,遍历田亩,把受灾分数勘查清楚,开具申报镇守、巡抚等官。若属于半灾,即把当年夏税、秋粮按照所勘分数开除;若属于大灾,即设法处置。令分守、分巡官从该府、州、县的预备仓粮中拨放赈济。事情办完后,取得受委官员姓名及借贷、赈济数额,回报朝廷,以备奏闻;不要拘泥于通常法规,必须等待命令。古人权宜处理以救荒,有人实行救荒之道,就应当迅速,不应迟缓;迅速办理,则骨肉般的恩惠人人都能得到;迟缓办理,即使挨门散发粥食、沿街分发米粮,也来不及办成事情。汉代谒者汲黯巡视河内发生的火灾后经过河南,见百姓受到水旱灾害,便持节发放粮食,不顾擅自发布诏令的罪名。如今镇守、巡抚等官在外办理政事,并非汲黯当时的情形;而且地方距离京师遥远,赋予他们救荒的权力,并不是专擅。有人说,朝廷如果真的下达这道命令,各地凡遭水旱而不赈济,就会开仓借贷,那么仓廪储蓄从哪里来?百姓会不会有夸大灾情、冒称防荒的?臣说,不是这样。汉文帝即位后曾两次把天下百姓的田租减免一半,后来又全部免除田租而不征收十多年;连并非防荒的时候尚且如此,何况真正防荒时怎么可以吝惜呢?储蓄本来就是君上用来救济百姓的;只要君上不把财物妄用于其他事情、不让冗员白食俸禄,又何必害怕储蓄减少?防荒是水旱灾害造成的,所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情势难道会严重到可以欺骗吗?第五件事:秦朝开阡陌、废井田,后世沿用,于是天下产生了土地兼并的弊病。但这种弊病所造成的结果,不过是民间贫富、强弱彼此对立。如今还有更严重的,那就是皇庄吧?先朝把京畿内的空闲土地登记为公家所有,由佃民耕种并收取收入;土地面积有固定界限,收入有固定数额,并不是要使百姓受害。近年看庄人役不顾国家体统,侵占靠近庄田的百姓赖以衣食的土地,横加侵占,从寻逐渐扩展到丈,跨越田亩、连接道路,贪求增益不止。住在庄田旁边的人,土地被夺而赋税仍存;征收科派一到,便要承担赔补,富人因此变穷,穷人更怎么能够安居养生?民间的马、牛、羊、猪有时误跑到庄地,就不可能指望归还;有人因为靠近庄田,祖坟被挖掘,房屋被拆毁;耕田的农夫、送饭的妻子稍有不肯退让,动辄遭受鞭打,只能闭口忍痛,敢怒而不敢言。

按廵之使过之而不敢问,守牧之官即之而不敢直。曰:此皇庄无如何也?然则九重厚民之意,何自见之?承平以来,生齿日繁,尽地力不足以给民食,而庄地今广于昔,岂荒而待垦者?庄赋今赢于昔,不过掠之于无辜耳。国家未得庄之利,民间得庄之害,已无端矣。且皇庄之名,臣愚有所未解。天子以四海之富,任土作贡,岂此数庄为巳物耶?昔汉景帝诏民徙寛大地,宣帝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元帝亦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江海陂湖园地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今天下未有寛大地以便民者,畿内之庄固公田也。今纵不能以假贫民种食勿租赋,可于民之所种食而租赋者夺之,使民以贫乎?畿甸咫尺不能无害民之地,况逺于此者?陂湖园池课程之▯为王府所有者,私蓄聚敛之臣各操渔猎之具,而所在之民能无苦乎?臣闻勲戚世族所得附京恩赐庄田,家人亦有挟之以蚕食于他者,军民之不逞亦复以已业投献权要,恃为窟穴而他取偿焉。或投作陵户以嫁粮差附京,如此在外王府之所认纳,宜又倍之。齐民之奸,治世之贼,心之所营,为害不赀,不可不严为之所也。臣愚欲乞陛下▯该部官往勘皇庄地面,从实丈量。若军民告认旧业,邻证有可执结割而归之。其庄占已久者,收为本庄余地,地坐某府州县则某府州县就地起科,佃民耕种止称公田,毋得仍作皇庄名目。丈量已定,造册缴部,嵗收其入,查该内外某衙门应用则付某衙门以备嵗费。若遭水旱,与民田一例开除,既不失庄之赋,亦不病治庄之民,而畿甸之内无滋毒之疢矣。该部仍通行各省有王府处,陂湖园池课程之▯系王府奏讨者,有司准此例嵗为送纳租赋,免致王府差人督取。今后世族之家各行戒饬,管业家人毋致生事,军民一应人等旧非陵户等。户不许冒报,及不许以巳业投献权要,及在外投献王府,敢复不悛,及不行自首,事发其业入官,军发边卫充军,民发口外为民,事干受献者奏闻处置。如此兼并之弊,其甚者庶几可去。其六曰:臣职司马之属,窃检军政条例,有以见我朝列圣之拳拳于军政也。我太祖皇帝武戡有元,治不忘乱,设为卫所,养天下兵,卫若干所,军若干,荒陬絶徼所在充斥。今经百三十年,未尝有大征伐以耗之也。各处府州县今皆有清军官,而又有钦命之御史,上下相兼,専以清军为责。其清出军丁,例佥批解,军丁到卫,例存恤之。府州县清军官清出数少者,▯考满行黜解。人纵军在家延住,及在道而卖放者,并坐以军。卫所官旗哾嘬所管军丁,致其逃者,降级调卫。立法之宻若此。此外问刑衙门又有问发充军之律,清军御史又有招募为军之榜,日积月盛。是宜各该卫所伍符尺籍无所影射,迁徙谪刺,嵗有増添。今视祖宗时额数,乃五不存三,七多亡四。边方腹里,一遇番替,仅仅无余,何也?臣知其故矣。夫军新旧相仍,有抽充者,有垜充者,有配充者,有投充者,湠漫天下,商出参隠,不容齐一。丁从卫所逃故,则册从原籍清勾。清勾不断于逓年,而逃故常虚于旧伍。承平之生齿,岂益减缩?奸黠之徒,或窜大户而易姓,或赘妇家而避身,或乗调他卫而遂脱宗,或因流地方而遂变役。军固不易清也。清军官异境之人,在任不久,岂能备知本军充调来厯?里书作弊,动曰挨无文册,展转屡烦,敝纸千百之中,幸得清出一二。起解之际,又非亲丁得解,亲丁亦不得其正妻同解而去。所解去者,乃其义男女婿,其临期畧买之妾婢耳。此▯到卫,其有不逃者乎?彼该卫所率去原籍数千百里,逃而再勾,率过数年,勾而再解,又出数年之外。在逃三次于法应死,彼輙执称原逃不获或称巳死,官司以人命至重,往往不肯追究,何恠乎?逃故之常虗也。其据律问发者,官为押送,沿路为防,防际烟瘴,逼沙漠,筋挛藤纠,制准实边,而边卒不可实,不徒其戍者之无生,而且累其送者之无还也。其出榜招募者,近能得几?正军、正匠及听继之丁,在所不许。彼蓬萍无蔕,孰保収籍?今之时,非国初比,土著素产,孰愿为军?此例之行,虗名而巳此今之卫所,所以军不免于缺乏也。国家大事,莫大于戍,列圣拳拳于军政,为之条例,无非欲军之盛,为国家亿万年根本计。而稽之卫所,至不及祖宗时额数之半。臣愚欲乞今日行所以安为军者之道焉。臣闻唐陆贽论镇守之兵,又曰:“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

译巡按使者经过那里却不敢过问,守牧官员接近那里也不敢直言,只说:‘这是皇庄,没有办法。’既然如此,陛下深厚的爱民之意又从哪里体现出来呢?自天下太平以来,人口日益繁多,竭尽土地的力量也不足以供给百姓粮食,而如今庄田反比过去扩大,难道是荒地等待开垦吗?庄田的赋税如今比过去增加,不过是从无辜百姓那里掠夺罢了。国家没有得到庄田的利益,民间却受到庄田的危害,这已经毫无道理了。况且‘皇庄’这个名称,臣愚昧,还有不明白之处。天子拥有四海的财富,各地根据土地物产进贡,难道这几个庄田就是天子的私产吗?过去汉景帝下诏让百姓迁往宽阔肥沃的地方,汉宣帝下诏把没有供皇帝游幸的池苑借给贫民,郡国的宫馆不再修治;流民还乡时,借给他们公田、种子和粮食。汉元帝也曾用公田和苑囿赈济贫民;属于少府的江海、陂湖和园地,借给贫民耕种而不收租赋。如今天下没有宽阔肥沃的土地用来便利百姓,京畿内的庄田本来就是公田。即使不能把它借给贫民耕种并免除租赋,难道还可以从百姓已经耕种并缴纳租赋的土地中夺走,使百姓因贫困而不能生活吗?京畿近在咫尺尚且不能有不危害百姓的土地,何况远离京师的地方呢?陂湖、园池等征收收益而归王府所有的地方,王府中私自蓄积聚敛的臣下各自操持捕渔狩猎的工具,当地百姓能够不受苦吗?臣听说,勋戚世族因皇帝恩赐而在京畿附近所得的庄田,他们的家人也有倚仗权势、侵吞他人土地的;军民中不安分的人,又把自己的产业投献给权贵,凭借权贵作为藏身之所,再向他人索取补偿。有的投充为陵户,以便把粮差附在京畿;如此一来,外地王府所认领收纳的土地,恐怕又会加倍。平民中的奸邪之人,是太平时代的盗贼;他们心中经营谋划,造成的危害不可估量,不能不严加处置。臣愚昧,想请求陛下敕令该部官员前往勘查皇庄地面,按实际情况丈量。如果军民申诉认领原有产业,邻里证据能够核实的,就割出归还。皇庄占有已久的土地,收作本庄余地;土地坐落在哪个府、州、县,就由哪个府、州、县按地起科;佃民耕种时只称公田,不得仍然使用皇庄名目。丈量确定以后,造册缴送该部;每年收取其收入,查明内外哪个衙门需要使用,就交给哪个衙门作为年度费用。若遭遇水旱灾害,与民田一律开除赋税。这样既不损失庄田的赋税,也不使管理庄田的百姓受害,京畿之内便不会再有滋生毒害的弊病。该部还应通行各省有王府的地方:凡陂湖、园池等收益属于王府、由王府奏请取得的,有司依照此例每年送纳租赋,免得王府派人催取。今后各世族之家都要分别加以戒饬,管理产业的家人不得惹事生非;军民等一切人员,原来不是陵户等身份的,户籍不许冒报,也不许把自己的产业投献给权贵,更不许在外投献给王府。若胆敢再不悔改,也不自行首告,一旦事情败露,产业没收入官;军户发往边卫充军,民户发往口外为民;涉及接受投献的人,奏报朝廷处置。这样,土地兼并的弊病,其中严重的或许可以革除。第六件事:臣任职属于司马之属,私下查阅军政条例,由此看出我朝历代圣主对军政的殷切关注。太祖皇帝以武力平定元朝,治理国家而不忘乱世,设置卫所,供养天下军队,卫所若干、军士若干,偏远荒僻之地也到处充满军队。如今经过一百三十年,不曾有大规模征伐来消耗军队。各地府、州、县如今都有清军官,又有钦命御史,上下相互配合,专门以清查军籍为职责。他们清查出的军丁,按例编册批解;军丁到达卫所,按例予以存恤。府、州、县清军官清查出的数量少,等候考核期满便黜退解任。有人纵容军丁在家拖延留住,或在途中卖放军丁的,一并按军罪治罪。卫所官员、旗官啖食侵削所管军丁,导致军丁逃亡的,降级调卫。立法如此严密。此外,问刑衙门还有审问发遣充军的法律,清军御史又有张榜招募为军的规定,日积月累,越来越多。按理说,各卫所的伍符、尺籍不应有任何冒名顶替,迁徙、谪戍、刺配,每年还应有所增加。如今查看祖宗时代的定额,却是十存五六、七存三四,为什么呢?臣知道其中的原因。军队的新旧相继,有抽充的,有垜充的,有配充的,有投充的,遍布天下,商籍、民籍彼此参杂,无法统一。军丁从卫所逃亡或死亡,户籍就从原籍清查勾取。年年清勾不断,而逃亡死亡却使原有编伍常常空缺。太平时期人口难道反而越来越少吗?奸猾之徒,有的逃入大户家中改换姓氏,有的入赘妇家以躲避,有的借调往其他卫所而脱离原籍,有的因流落异地而改变差役身份。军籍本来就不容易清查。清军官又是外地人,在任不久,哪里能完全知道本军充调的来历?里书作弊,动辄说查找不到文册,辗转多次,徒然烦扰;在成百上千张破纸中,侥幸才能清出一两个。起解时,又不是亲生军丁被解送;即便是亲生军丁,也不能让他的正妻一同解送离去。解送去的,竟是他的义子、义女、女婿,或临到期限才略买来的妾婢罢了。这类人到了卫所,哪有不逃跑的?该卫所距离原籍往往数百上千里;逃跑后再次勾取,通常要过几年,勾取后再解送,又要在几年以后。按法律逃亡三次应当处死,但他们往往声称原来逃亡的人没有捕获,或者说已经死亡;官司因为人命至重,往往不肯追究,这有什么奇怪的?所以逃亡死亡的名额总是空缺。至于按律审问发遣充军的人,由官府押送,沿途防护;所经过的地方有烟瘴、沙漠,筋骨拘挛、藤蔓纠缠,按照规定充实边地,可是边地军伍仍不能充实;这不仅使戍守者没有生路,也连累押送者不能回来。张榜招募的人,近来又能得到多少?现役军丁、正式工匠以及等待承继军籍的丁口,所在卫所都不允许招募。那些像浮萍一样无所依靠的人,谁来保证他们能够收籍?如今的时代不同于建国初年,土著百姓都有原有产业,谁愿意去当军?这种条例施行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这就是如今卫所军队不能免于缺乏的原因。国家的大事,没有比戍守更大的;历代圣主殷切关注军政,制定这些条例,无非希望军队兴盛,为国家亿万年根本作打算。然而考察各卫所,军额竟不及祖宗时代的一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里〕 臣愚昧,想请求陛下今天实行使军队安定的办法。臣听说唐代陆贽论述镇守军队时又说:‘不合乎事物的道理,就不能安宁;不合乎人情的愿望,就不能稳固。’

论选置镇守之兵,又曰:“必量其性习,辨其土宜,而总之以便于人情之一语。”今天下为军者,北人而南,南人而北,使其族姻永弃赍费不前,僵颠于不可极之途,而□瘵于已至之域,岂便于人情者哉?是以军户被清如剥肤,军丁被解如弃市,原籍茍可埋没,遑恤其他?卫所茍可在亡,无虞厥后。律示免死,而人懐等死之心;榜求报効,而人不动自効之念也。然则陆贽便于人情之一语,其安为军者之道乎?今日所以安为军者之道,即贽之谓,量其性习,辨其土宜是已。合无该部计议,转行各处清军御史,督同各该清军官员,将所属府州县军户通对伍项文册,清出军丁系缺伍、失勾及先年清出在官逺方不曽到卫者,清理有次,造册缴部,畧仿▯治三年题准改编事例,将两直▯十三省所属府州县区其卫所南北于南北,仍各度其近逺,南北近逺既定,则查算其清出军丁之数与之兑换,使南解补南北解补北近及五百里,逺止二千里。此收则彼分豁,彼收则此分豁。行令天下卫所分豁之后,不许再勾,则宻理能寒者不失燕代。防理能暑者,不违▯粤风尘,免其艰难水土,易于谙服。逃者将自行首,官居者将乐然就役矣,岂忧额数之不复乎?彼各处问刑衙门所有问发人犯,定拟卫分,虽罪应发极邉,亦宜分其南北,俱拘连当房家小随往,斯不过逺以累长行押送人役,而本犯不致逃,故行伍亦得其助。若曰罪戍不逺,无以儆众,臣以为欲儆众庶,当在遇赦不轻原也。军岂复借于招募乎?军户所巳清出,军丁户有不愿行者,令其户当二军于本处或隣近卫所注籍食粮差操,其户余丁照例优免。彼安土重迁,宜多有之,是亦足兵之法也。臣此议皆便于人情,以安为军者之道,倘赐施行,天下军民幸甚。臣之所得于道路者,此六事其中亦有急于时者,故终言之,愿陛下终听之焉。陛下听断诚果任委诚公,羣臣将皆怂慂自効于陛下听断任委之中所兴所革,将万万于此矣。此臣所以以果听断公任委为陛下劝也。臣草茅虮虱,至贱极防,叨与生成,敢忘覆载寸心有见,妄渎圣聪。至万余言中犹丝棼,陛下幸察臣愚爱君爱国无有他也。臣不胜瞻天望圣,俯伏屏息待罪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勑旨。▯治十一年闰十一月十七日恤边疏奏为陈言防边患以励人心事。臣▯官司马,凢军国几务,皆得与知。切见近日大同守臣奏报,北人拥众侵轶疆邑,生灵无辜横被荼毒。皇上宵旰忧勤,形于诏谕,命将出师,有监督,有提督,拳拳拯溺救焚之意。军马钱粮处分甚▯。臣忧同▯人,独不能效一言耶?臣按大同各路沿边地方,俱有营屯之地。正统十三年,该总督边储户部侍郎刘琏奏准,将各该卫所旗军所种田土,着令自种自食,不纳税粮。景防元年兵乱之后,廵抚等官分拨屯田团种等项,军舍余丁办纳子粒。成化十三年又经踏勘田土,官逐亩丈量,在官増添粮草。成化二十二年,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余子俊又将新垦田土,不分山坡沟涧,悉与清出造册起科,相沿至今,设有山西按察司佥事一员,専督其赋,跬歩之间无遗利矣。而今值此大警,沿边地方若非受害之冲,所在官军亦系调征之数,中间田土岂无荒废?臣闻北兵自大同右卫盘石岭等屯抢至大同左云川二卫城西北海子等各屯,凢四十余处,男妇老幼杀虏大半,头蓄粮食荡然一空。副总兵马升遇之于新城堡,叅将秦恭遇之草沟,游击将军王杲遇之于小村子,张俊遇之于东荆庄,官军各有死伤,而王杲全师几覆,张俊屹存孤旅,伏尸流血遍于原野。今计张俊奏报之后半月有余,此北兵众未闻出境去讫,官军死伤又不知几?受害者抚循优恤,朝廷之典具在,固当举行。其不受害去处官军巳经调征,身命不保,所余妻孥孤寡,无力间有余下可恃者,或因警骇散逾时始复,春夏不及耕种,秋冬必无收获。茍一切拘于常格,谓此储蓄收系而嵗必取盈焉,亦将何以聊生?臣惟李牧之守云中,赵充国之屯金城,即今屯田之制,但取耕守相资,初不重督之于赋也。今大同之兵未及宁息,将卒用命,正惟其时,皇上于出征,调征官军俱给银两布疋,无非欲大施恵泽,振作士气。

译他论述选置镇守军队时又说:‘一定要衡量他们的性情习惯,辨别适合他们的土地环境,并用合乎人情便利这一句话总括。’ 如今天下当军的人,北方人调到南方,南方人调到北方,使他们永远抛弃族人亲姻,耗费资财,走在无穷无尽的道路上,僵倒困顿于不可穷尽的路途,并在已经到达的地方【原文缺字:“□瘵”】;这难道合乎人情吗?所以军户被清查,如同剥皮;军丁被解送,如同被弃置于市;只要原籍还能隐瞒,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要卫所能够保存而不亡,就不担忧后果。律文表示可以免死,却使人怀有等死之心;榜文招募人报效国家,却不能使人产生主动报效的念头。既然如此,陆贽所说的‘合乎人情的便利’,就是使军队安定的办法吗?今天使军队安定的办法,正如陆贽所说,只是衡量其性情习惯、辨别其土地环境罢了。应当由该部计议,转行各处清军御史,督同各清军官员,把所属府、州、县的军户与伍项文册逐一核对,清出军丁中缺伍、失勾,以及往年清出后登记在官、远方却始终没有到卫所的人,分清次序,造册缴送该部。大略仿照弘治三年题准改编的事例,把两直隶、十三省所属府、州、县按卫所南北分到南北两方;再分别衡量路途远近。南北及远近确定后,就核算清出的军丁人数与之兑换:南方解送的补南方,北方解送的补北方,近处不超过五百里,远处只到二千里。这一处收取军丁,另一处就分开核销;另一处收取,便将这一处分开核销。命令天下卫所分开核销以后,不许再从原籍勾取,那么治理严密而耐寒的人就不会失去燕、代之地;治理严密而耐暑的人,也不会违背扬、粤一带的风土,免受水土艰难,容易熟悉并适应。逃亡者将会自行首告,居官者也会乐意服役,哪里还担忧军额不能恢复呢?各处问刑衙门审问发遣的人犯,确定发往的卫所,即使罪行应发极边,也应按南北分配,并且都拘连本房家小随同前往。这样虽然会使长途押送的人役更加劳累,但本犯不至于逃亡,行伍也能得到补助。若说罪犯戍守之地不够遥远,便无法警戒众人,臣认为,要警戒众人,应当在遇到赦免时不轻易宽释。这样军队哪里还需要依靠招募呢?军户已经清查出来的军丁中,如果有不愿前往者,就命令其一户在本地或邻近卫所顶替两名军丁,登记入籍、领取粮饷、承担差操;该户其余丁口依例优免。安土重迁的人应当很多,这也是充实军队的办法。臣的这些建议都合乎人情,是使军队安定的办法;如果蒙赐施行,天下军民幸甚。臣从道路上的所见所闻得到这些意见,其中也有急于时务的,所以最后陈述,希望陛下最终能够听取。陛下处理政务如果确实果断,任用委托大公无私,群臣将都会受到激励,在陛下所作的裁断和任用委托中各尽其职;这样一来,所兴办和革除的事业,必将远远超过今日。正是因此,臣以果断听断、公正任委来劝勉陛下。臣本是草野间如虮虱般的微贱之人,承蒙陛下天地覆载般的生成之恩,岂敢忘怀?臣以一片微薄之心有所见闻,冒昧烦渎圣听。臣这万余字的陈说中,仍不免像乱丝一样纷杂,陛下幸望察知臣的愚诚,只是爱君爱国,此外别无他意。臣仰望天颜圣德,实在不胜敬畏,俯伏屏息,至诚待罪。因此亲自携本具奏,谨此奏闻。伏候敕旨。弘治十一年闰十一月十七日 抚恤边地疏 奏为陈述防备边患、以激励人心之事。臣任职司马,凡军国大事,都得以参与知悉。臣切见近来大同守臣奏报,北方军队拥众侵扰,侵犯边疆城邑,无辜百姓横遭荼毒。皇上日夜忧劳,已在诏谕中有所表现,并命将出师,设置监督、提督等官,恳切地怀有拯救溺水、救援火灾的心意。军马、钱粮等事项的处置十分【原文疑字:▯】。臣忧虑大同百姓,难道唯独不能效献一言吗?臣考察大同各路沿边地方,都有营屯田地。正统十三年,经总督边储户部侍郎刘琏奏准,将各卫所旗军所耕种的田土,令其自行耕种、自行取食,不缴纳税粮。景防元年兵乱以后,巡抚等官分拨屯田、团种等项,由军人、舍人和余丁办理缴纳子粒。成化十三年又经踏勘田土,官府逐亩丈量,在原有官田中增加粮草。成化二十二年,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余子俊又把新开垦的田土,不论山坡、沟涧,一律清查登记、造册征科,这种做法沿袭至今;还设置山西按察司佥事一员,专门督理其赋税,真是连极小的利益也没有遗漏。如今正值这一场大警,沿边地方即使不是遭受侵害的冲要之地,所在官军也都属于调集征发的部队,其中的田土难道会没有荒废的吗?臣听说,北方军队从大同右卫盘石岭等屯抢掠到大同左云川二卫城西北海子等各屯,共四十余处;男女老幼被杀害、掳掠过半,头畜、粮食荡然一空。副总兵马升在新城堡与他们遭遇,参将秦恭在草沟与他们遭遇,游击将军王杲在小村子与他们遭遇,张俊在东荆庄与他们遭遇;官军各有死伤,王杲的全军几乎覆没,张俊只剩一支孤军屹立,尸体横陈、鲜血流淌,遍布原野。如今计算起来,自张俊奏报以后已经过了半月有余,还没有听说这支北方军队已经出境离去,官军死伤又不知有多少。对受害者进行抚慰、巡视和优厚救恤,朝廷的典章都具备,当然应当立即施行。至于没有受害的地方,官军已经被调集征发,连自身性命都无法保全,剩下的妻子儿女、孤儿寡妇,根本没有力量;即使间或有些余剩的人可以依靠,也可能因惊惧逃散,过了一段时间才回来,春夏来不及耕种,秋冬必然没有收成。如果一概拘泥于通常的规格,认为这些田地和储蓄仍应照常征收,而且每年一定要征足数额,那么他们又将凭什么勉强活下去呢?臣认为,李牧镇守云中、赵充国屯田金城,实行的就是如今的屯田制度,只是取耕种和守备相互资助的作用,起初并不着重向他们督征赋税。如今大同的战事还没有平息,正是将士效命的时候;皇上对于出征、调集征发的官军都发给银两和布匹,无非是想广施恩惠、振作士气。

前项田土既不可复,李牧、赵充国耕守之便,顾当不思所以处之乎?昔汉髙帝下令,平城守城邑者终身勿租赋;宋艺祖亦尝诏攻城役夫与复三年。我太祖髙皇帝,凢大兵所过之地,必赦免其税,盖帝王解倒悬之仁政也。臣伏愿皇上轸念边方,特▯该部行移见差提督并廵抚等官,备查前项地方田土所在何处,系当受害之冲,何军系在调征之数,何顷亩系荒废逾时,军舎余丁之家孤寡无力,因警不及耕种,查勘明白,就将该年应纳粮草与其分豁,其旧有逋负者悉除之,仍许明年粮草量为蠲免五分或三分,以为军装之费。若在边储蓄不足,则于河东开中引盐,或多方措置以相辅助。圣恩如此,边方将卒岂胜感激?人心以励,士气自倍,视死如生,疮痍皆起。只此一事,未必非御边之策也。臣冒昩陈言,战栗待罪,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旨。

何文简疏议巻一<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防议巻二明何孟春撰时政疏奏为灾异陈言时政事。迩者礼部以灾异奏,皇心祗畏,如汤如宣,诏谕羣臣,痛加修省。百司庶府,封章日陈,所以禆圣治而荅天眷者,无所不用其极。臣叨缀末班,与闻明戒,虽责不在言,而事有所感,草茅之懐,实耿耿焉。谨用条列四事,仰尘睿览:曰惜国储,曰寛民赋,曰防军户,曰处匠役。指实时政,此其梗槩。倘防皇上赦臣狂瞽,蚤赐施行,天下生灵岂胜幸甚!和气充塞,欢声播▯,天人感通,而沴戾自不作矣。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旨。计开一惜国储,今之储蓄,视祖宗之旧,有不逮矣。祖宗时,制度未备,皆从剏始,攻战甫毕,糜费为多,然公余陈朽,私剰盖藏,复有以为贻厥燕翼者焉。百三十年于兹,而为皇上垂拱仰成之日,正重熈累洽之世,生齿之繁,田野益辟,商贩之广,货利益通,而国储之所入者,仅足以为出,所积者才给于取用而巳边方小警,曽不几时,公私之间,巳为销缩,此不可不虑也。今天下嵗徴粮税三千六百三十二万一千余石,内三百二十五万九千石折银八十一万四千余两,户口钞、商税钞,除折米外,并船料钞一万四千六百一十三万余贯,折银可得四十三万九千余两,各矿银课嵗办一十五万一千余两,两淮折盐塲嵗卖所盐银,常不下数万千两,嵗嵗相仍而取足焉。何以外府内藏收贮钱粮,反不能逮祖宗之旧?其平日朝廷所费,必有加于祖宗之旧者,臣愚伏乞皇上念守位必借乎财,思无积不可为国,特▯该部将收贮前项钱粮仓库监局逐一查计,因其一年之所入,通其累嵗之所积,嵗当支发几何,存积几何?国初之所以有余,其本何在?今日之所以不逮,其弊何由?明白开具,取自宸断,去其害财之事,而讲夫理财之道,以求复祖宗储蓄之旧。凡百用度,务从俭约,内府衙门供应物件,一照洪武、永乐、宣徳、正统年间则例而行,有近年増添者,即系浪费之数,可以省革。某件用若干,昔为巳足,某件支若干,今为过多,即可仍其巳足而减其过多者,宸断革减之后,着为定规。各衙门若不务樽节,又行具奏増添,许该部并科道官叅劾究治。富强之机,实系于此。伏惟圣恩留意。一寛民赋,今之赋敛徧天下,民不胜其办纳矣。禹贡任土作贡,周礼以九贡致国用,解之者谓任其所有,不强其所无,听其自至,不强其不来也。祖宗时于天下之赋,着有定额,如丝绢、牲口、药材、厨料、顔色、纸劄、皮角、翎鳔、桑禳、柴炭、油蜡等项,亦惟视其郡邑所产而分▯之地,各有常数,嵗各有常入,远近翕然称便。如一,今官司所徴虽仍其旧,然额外之收实相陪蓰,黠胥狡徒窟穴其间,下户编氓星火是逼,逋负积压,嵗尝不免倍偿,举贷生理,何堪此,不可无寛政也。民之嵗赋固有非其土产而转买于他方,难以物致而辏办于临期者,计其所费又十百于所纳之物,而所纳之物又非在官急缺之用,于此听其折银,公私岂不两便?臣愚伏愿皇上愍民生之至艰,惜财力之有限,特▯该部查勘近年分▯各处办纳物料所坐地方所定数目,与祖宗时所着之额有无相同?若有在额外者,乞即▯令除豁,以免重敛厚征之困。其年例办纳正数,该部仍行内外库藏官员通并计算,某物不足,某物有余,某物不堪久收,某物可以常售,枚而举之,摠而防之,计算明白,行移各该司府,除不足者照旧徴纳本色外,其他有余并不堪久收可以常售物件,酌量在彼时价从轻折银办纳。所在地方果有水旱疾疠,民贫赋重,累嵗办纳不前,亦就量为减免停止,以▯下年仍依额办。今后内府▯闗缺用之物,但系不时之需,止许暂借官银通融市易以相补助,额外一毫不得再▯,有扰于民。如此则民赋以寛,天下霑恵,而库藏之财不至干没,何患额办不足于用?臣惟财之足用与否,在朝廷供用之丰与俭何如耳。臣姑举用之小者一事言之,正统以前黄蜡嵗用三万斤,正统十四年添一万斤,景泰年间添至八万五千斤,天顺年间遂用八万五千斤,成化十一年添三万五千斤,遂用至一十二万斤,以此推之,其余财物花耗可知。越额而赋,良有所自。皇上改元之初,罢斥斋醮,顿抑前数,今日之供用,独不可复正统以前之旧乎?皇上诚推此事以例其余,不轻取而浪费于祖宗所着赋额之内,嵗用有余财矣。

译前面所说的田土既然无法恢复,李牧、赵充国以耕种辅助守备的便利,难道反而不应当考虑怎样处置吗?从前汉高帝下令,平城守卫城邑的人终身免除租赋;宋太祖也曾下诏,攻城的役夫免除赋役三年。我们太祖高皇帝凡是大军经过的地方,必定赦免当地税赋,这正是帝王解救百姓倒悬之苦的仁政。臣恭敬地希望皇上体恤边方,特敕有关部院行文给现任提督、巡抚等官员,详细查明前述地方的田土在何处,哪些属于遭受侵害的冲要之地,哪些军队属于调发征战的数目,哪些田地已经荒废过时,军人、舍人、余丁家中的孤儿寡妇无力耕作、又因警报来不及种田等情况,查勘清楚后,就把该年应缴纳的粮草分别予以豁免;过去已有的拖欠也一律免除。并且准许明年应缴粮草酌情减免五分或三分,用作军装费用。如果边地储蓄不足,就在河东实行开中引盐,或者多方筹措,以互相补助。圣恩如果如此,边方将士怎能不感激?人心受到激励,士气自然加倍,视死如生,受创的地方也都会恢复起来。仅仅这一件事,未必不是抵御边患的策略。臣冒昧陈述,战战兢兢等待治罪,因此亲自携本进呈,谨此具奏,恭候敕旨。《何文简疏议》卷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二,明代何孟春撰,时政疏 奏为陈述灾异、议论时政的事情。近来礼部因灾异上奏,皇心敬畏,如商汤、汉宣帝一样,诏谕群臣,痛切地进行自我修省。各部门、各府署每天封递奏章,凡是能够辅助圣治、答谢上天眷顾的办法,无不竭尽所能。臣忝列末班,得以听闻圣明的警戒,虽然职责不在进言,但事情有所感触,草野之人的心怀实在不能释然。谨分条陈述四件事,仰请圣明阅览:一是爱惜国库储蓄,二是宽减百姓赋税,三是防止军户弊病,四是处置匠役。这些都是针对当前时政的大略。如果陛下宽赦臣狂妄浅陋的言论,早日赐予施行,天下百姓怎么能不感到万分幸运!和气充满天下,欢声传播四方,天人相互感通,灾气自然不会发生。因此具成本章,亲自携带,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旨。具体列举如下:一、爱惜国库储蓄。如今的储蓄,与祖宗旧制相比,已经有所不及。祖宗时期,制度尚未完备,一切从创始做起;战争刚刚结束,耗费很多,但公家剩余的陈粮、私家剩余的储藏,又有足以留给后代的积蓄。到现在已经一百三十年,正值皇上垂拱而仰赖臣下成事之日,也是国家重熙累洽之世;人口繁多,田野日益开辟,商贩范围扩大,货物流通更加便利,可国库收入仅仅够支出,积存的财物也只够取用而已。边方稍有警报,不多时日,公私之间已经消耗缩减,这不能不忧虑。如今天下每年征收粮税三千六百三十二万一千余石,其中三百二十五万九千石折银八十一万四千余两;户口钞、商税钞除折米外,加上船料钞一万四千六百一十三万余贯,折银可得四十三万九千余两;各矿银课每年办理一十五万一千余两;两淮折盐场每年售盐所得银两,通常不少于数万千两。这些收入年年相承,尚且足以取用。为什么外府、内藏收贮的钱粮,反而不能达到祖宗旧制的水平?平日朝廷的费用,一定有超过祖宗旧制的地方。臣愚昧,伏乞皇上想到守住皇位必须依靠财用,思考没有积蓄就不能治理国家,特敕该部把收贮上述钱粮的仓库、监、局逐一查核计算:一年收入多少,历年积存多少,每年应当支发多少,能够存积多少?建国初年之所以有余,根本在哪里?如今之所以不及,弊病又由何而来?应当明白开列,听取皇上裁断,革除损害财用的事情,讲求理财之道,以求恢复祖宗储蓄的旧制。凡是各种用度,都务必节俭;内府衙门供应物件,一律依照洪武、永乐、宣德、正统年间的则例办理。近年增加的项目,就是浪费的数目,可以节省革除。某件物品过去用多少已经足够,某件物品现在支用多少已经过多,就保留过去足够的数目,削减现在过多的数目。皇上裁断革除、削减以后,确定为常规。各衙门如果不致力于节约,又奏请增加,允许该部会同科道官员弹劾查办。国家富强的关键,实在就在这里。伏望圣恩留意。一、宽减百姓赋税。如今天下各地征收赋税,百姓已经承受不了办理缴纳了。《禹贡》说根据土地物产进贡,《周礼》说以九贡供给国家费用;解释的人说,是根据当地所有的物产,不强求当地没有的;听任它自然送来,不强迫它不能送来的。祖宗时期对天下赋税都有固定数额,如丝绢、牲口、药材、厨料、颜料、纸札、皮角、翎鳔、桑禳、柴炭、油蜡等项目,也只是按照郡邑所产分派给各地,各有常数,每年各有固定收入,远近都称便利。如今虽然官府征收仍沿用旧额,但额外征收实际上成倍增加,狡黠胥吏和奸徒藏身其中;下户编民被催逼得像星火一样急迫,拖欠积压,每年往往不得不加倍偿还,借贷经营生活,哪里承受得了?不能不实行宽减政策。百姓每年的赋税中,本来有些不是当地物产,只能到外地转买,临近期限又难以按实物办齐;计算其费用,往往是所纳实物价值的十倍百倍,而所纳实物又不是官府急需的物资。对于这种情况,允许折银缴纳,公私岂不是都便利吗?臣愚昧,伏愿皇上怜悯民生极其艰难,爱惜财力有限,特敕该部查勘近年分派各地办理缴纳的物料,核对其所摊派的地方和规定数目,与祖宗旧定数额是否相同。如果有超出定额的,请立即敕令取消,以免百姓遭受重复征收、过重赋税的困苦。每年例行办理的正额,该部仍应令内外库藏官员通盘计算:哪些物品不足,哪些有余,哪些不宜久存,哪些可以经常出售,都逐项列举、总合核算。计算清楚后,行文给各有关司、府;不足的仍按旧例征收实物,其余有余的、不能久存但可以出售的物品,酌量按照当地当时价格从轻折银办理缴纳。当地如果确实发生水旱、疫病,百姓贫困而赋税沉重,连续多年不能办理缴纳,也应就实际情况减免或停止征收,等到下一年仍按定额办理。今后内府紧要缺用的物品,只要属于临时需要,只允许暂借官银,灵活购买补充;额外一丝一毫也不得再行摊派,扰害百姓。这样百姓赋税得到宽减,天下都受到恩惠,库藏财物也不至于损失,哪里还担心定额办理不足使用?臣认为财物是否够用,取决于朝廷供给使用是丰厚还是节俭。我姑且举用度中较小的一件事来说:正统以前每年使用黄蜡三万斤,正统十四年增加一万斤,景泰年间增加到八万五千斤,天顺年间遂使用八万五千斤,成化十一年又增加三万五千斤,于是用到一十二万斤。由此推知,其余财物的耗费也就可以知道了。超出定额征收赋税,确实有其原因。皇上改元初年,罢斥斋醮,立即削减以前的数目;如今的供用,难道独独不能恢复正统以前的旧额吗?皇上如果确实把这件事推广到其他各项,不轻易征取,也不在祖宗所定的赋额范围内浪费,每年就会有余财了。

一防军户,今天下军户告乏久矣。所在卫所逓年发册清勾,而原籍不能解补,十常八九。清军官员畏惧不勾,三分之例,将来考满不便于已。欲加苛勘,则逃故者其迹巳湮;少示寛责,则隠谩者其弊滋甚。谁得良法而善处之?臣切见各处有司,往往将在官军户原卫有丁见当不曽册勾者,亦行解卫查理。甚至前批未销,后批又发。此等户丁解发到卫,不过随批带囬,徒费文移,何益于事?又有専差解人赍执空批代查别户军役,有丁无丁为注销者,道路间闗动经数千百里,军受不尽之苦,解防无妄之灾。究其所由,皆縁所司欲辏清军分数以为巳地而巳。及今不谋以善后,天下将扰于多事。臣愚乞勑该部转行各处清军御史,行移各该府州县清军官员,今后除奉本部册勾逓年逃军仍旧勾解及军黄册内清出迷失卫分等项户丁仍解部定夺外,其余卫分明白有丁军户不奉清勾者,不分已未十五年已上,俱先▯卫造册申送清军御史摠▯卫分,每卫造册二本,缴部一本,存留备照,一本发该卫所在地方清军御史处,吊集各卫编军食粮底册查勘各军在卫有无人丁继当本军是否本卫名伍,务查明白,填注发去册内转缴前来,然后勾解补伍。若有司开写卫分欠真,卫所填注名伍不实,及清军官仍前朦胧将丁差解查理,该卫官旗通同见当军人掜开在逃,致令勾丁到卫却称原役见在勒要帮贴,该管上司查究得出,俱治以罪。此亦清军中便人情之一事也。一处匠役,今之役使纷然于天下,所以病民者非一端矣。富竭其财,贫尽其力,户别九等,门分三甲,家无少丁,田无宿粮。其轮班来役于京而有常数者,则兵部之皂▯与工部各色之人匠也。臣查得工部职掌,浙江等八布政司南北直▯轮班各色人匠,自天顺八年遇例除豁以来,实在之数余二十一万余名。除▯南京该部轮班及拨清江造船、苏杭等府织造叚疋、遵化鐡冶上工外,该部所管四嵗一轮班见在之数,每嵗尚余二万五千余名,每季轮班亦该五千六千之上。核其班次,使皆尽数而来,内外监局自足拨用,而逃亡事故长嵗不免,连季有之。所司作头人等,遇有监局工作无人应投,或预写自巳名下文约,或借在官别项银钱雇覔街市守艺之人前去成造。及至该府州县将前事故人匠清解至京期已过,违作头人等憾其到迟,而先有举贷也百倍而取偿焉。嵗复嵗,季复季,人不堪命而逃亡事故滋益多矣。彼轮班皂▯河南、山东、山西、北直▯,每嵗解到七千四百余名,分拨各衙门各官名下,不闻有脱役者,盖纳柴薪者俱系府县徴收银两差委官吏▯解前来,依数分送。其直防等项正身亦多轻赍来京,雇人代当圗囘生理。各衙门因无禁例,多听其便,所雇之人计工得钱,如何肯逃?该部之人匠不然,臣惟弓冶箕裘,必世▯其业而后食其力。今乡村之愚民,一旦而使之充匠,本等艺业素非谙晓。官府有事即要雇人答应,力不足,衣食于官身将何仰给于外?此逃亡事故之所由致也。臣愚乞▯该部行移各府州县清匠官员,今后清解人匠务要试其艺业谙晓愿自当者解部当役,其有艺业不通不愿解当人户,照依轮班皂▯事例,计其班次量徴银若干,倾泻成锭,差人▯解赴部,以凭雇人。凡雇人之直俱于按月已满之后。作头总领,而分给之,则彼不至逋负,而在官得备缓急。事末者免防于市井,力本者常守其田庐,岂不便哉?古人固有差役、募役、雇役之法,要在所司为之擘画,不拂人情而巳▯治十五年六月初三日正祀疏奏为崇正祀典事。臣闻化民成俗,莫先于学;崇徳报功,莫大于祀。四代之制,▯诵有地,释奠有时,先圣先师,各有攸尚。及周之衰,而生孔子,生民以来,于斯为盛。而亲炙私淑其道者,又有人焉。后世右文之朝,立学定祀,固宜无所不用其极也。恭惟皇帝陛下,当纪元开治之初,举幸学崇儒之典,圣道日月,万古増辉,所以新桥门之耳目多矣。顾先圣称号未极尊崇,诸贤从祀有当厘正者,唐宋之所未行,臣不能不有望于今日也。臣管窥愚见,不胜拳拳,兹当明诏求言之余,敢輙覼缕以请。倘下所司覆议施行,圣圣相承,必皆是式。陛下新政鸿名,与天无极,是岂直吾道一时之幸哉?为此开坐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旨。计开

译一、防止军户弊病。如今天下军户告乏已经很久了。各卫所年年发册清查勾取,但原籍不能解送补充的,十之八九。清军官员害怕不去勾取,按三分之例,将来考核期满会对自己不利;若想加重查勘,逃亡死亡者的踪迹已经湮没;稍微宽缓责罚,隐瞒欺骗的弊病又更加严重。谁能找到良法妥善处理呢?臣亲眼看到,各处有司往往把在官军户中原卫所有军丁、现今当役却没有被册勾的,也解送卫所查办;甚至前一次批文尚未销除,后一次批文又发下来。这些户丁解送到卫所,不过是随批文带回去,白白耗费文书,有什么益处?又有专门派遣解送人携带空批,代为查找别户军役;无论有无军丁,都要注销;道路关隘之间动辄数千百里,军户承受无尽痛苦,解送人员遭受无妄灾祸。究其原因,都是主管部门想凑足清军数额,以便把功劳算在自己一方罢了。如今若不谋划善后,天下将因事务繁多而受到骚扰。臣愚昧,请求敕令该部转行各处清军御史,行文给各府、州、县清军官员:今后除奉该部册籍逐年勾取逃军、仍照旧勾取解送,以及军黄册内清出而卫分迷失等项户丁仍解送该部裁定外,其余卫分明确、有军丁在籍而军户未奉清勾的,不论已经还是尚未满十五年,一律先按卫所分类造册,申送清军御史;每卫造册两本,缴该部一本,留存备查一本,另一本发给该卫所在地方的清军御史。调集各卫编军食粮底册,查勘各军在卫所有没有人丁继承承担本军,是否属于本卫名伍,务必查明,填注在发去的册内,转缴回来,然后再勾取解送补伍。如果有司开写的卫分不真实,卫所填注的名伍不实,或者清军官仍像以前那样含糊其辞,把军丁差解来查办,而该卫官旗串通现役军人隐瞒其在逃,导致被勾取的军丁到卫后却声称原来服役的人仍在,强行索要帮贴;主管上司一经查究发现,一律治罪。这也是清军事务中合乎人情的一件事。一、处置匠役。如今天下徭役纷乱,用来危害百姓的事情不止一个方面。富户耗尽财产,贫户用尽力气;户籍分为九等,门役分为三甲;家中没有年少男丁,田里没有隔夜粮食。轮班来京服役而有固定数额的,是兵部的皂隶和工部各色人匠。臣查得工部职掌:浙江等八布政司、南北直隶轮班的各色人匠,自天顺八年按例除豁以来,实际在册的还有二十一万余名。除隶属南京该部的轮班人匠,以及拨往清江造船、苏州杭州等府织造缎匹、遵化铁冶服役的以外,该部所管四年轮班、现存的数目,每年尚有二万五千余名,每季轮班也有五千六百名以上。核定其班次,如果都按数目到来,内外监局足够分拨使用;但逃亡和事故多年来不能避免,甚至连续几个季度都有。主管部门的作头人等,遇到监局有工作而无人应役,有的预先以自己名义写下文约,有的借用官府其他项目的银钱,雇请街市上守艺的人前去制作。等到有关府、州、县把此前因事故缺役的人匠清查解送到京时,期限已经过了;作头人等怨恨他们来迟,而先前的借贷又加倍百倍索取偿还。年复一年,季复一季,人们不堪忍受,逃亡和事故越来越多。那些轮班服役的皂隶,河南、山东、山西、北直隶每年解送到七千四百余名,分拨到各衙门、各官员名下,从未听说有逃脱服役的;这是因为缴纳柴薪的人都是府、县征收银两,差遣官吏集中解送前来,再按数分送。那些直隶等项的本人也多轻装来到京城,雇人代替服役,自己回去谋生。各衙门因为没有禁止的条例,大多听任他们方便;受雇的人按工领取钱财,怎么肯逃跑?工部的人匠却不是这样。臣想,弓、冶、箕、裘等技艺,必须世代传承其业,才能靠技艺谋生。如今乡村愚民一旦被征充匠人,本来就不熟悉这些技艺;官府一有事情就要雇人应役,他们力量不足,衣食又依靠官府,离开官府后靠什么生活?这就是逃亡和事故产生的原因。臣愚昧,请求敕令该部行文各府、州、县清匠官员:今后清查解送人匠,务必考验其技艺;技艺熟练并愿意亲自服役的,解送该部服役;技艺不通又不愿解送服役的户口,依照轮班皂隶的事例,计算其班次,酌量征收若干银两,铸成银锭,派人集中解送该部,以便雇人。凡雇人的工钱,都在当月服役期满以后,由作头总领,然后分发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拖欠,官府也可以预备缓急之需。不能从事本业的人免于在市井间奔波,靠本业生活的人可以常守自己的田地房屋,岂不是便利吗?古人本来就有差役、募役、雇役的办法,关键只在主管部门筹划安排,不违背人情罢了。弘治十五年六月初三日 正祀疏 奏为崇奉正统祀典的事情。臣听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没有比兴办教育更优先的;尊崇德行、报答功绩,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四代的制度,弦歌诵读都有场所,释奠都有固定时日;先圣、先师,各有应当尊崇之处。到了周朝衰微之时,孔子诞生;自有百姓以来,德业盛大,没有超过孔子的。而亲自接受熏陶、私下继承其道的人,又有其他贤者。后世崇尚文治的朝代,设立学校、确定祭祀,本来应当无所不用其极。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在改元开创治理之初,举行临幸学校、尊崇儒学的典礼,使圣道如日月般光明,万古增辉;用来更新桥门耳目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但先圣的称号还没有达到极度尊崇,诸贤列于从祀之中,也有应当厘正的;这些都是唐、宋没有实行的,臣不能不对今日有所期待。臣所见如管中窥天,愚昧而诚恳;现在正逢明诏征求言论之时,敢于详细陈述请求。如果下令主管部门复议施行,圣圣相承,后世一定都会以此为法式。陛下刷新政务的美名,将与天地同久,这难道只是我道一时的幸运吗?因此开列事项具成本章,亲自携带,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旨。具体列举如下:

一考孔子庙祀,汉、晋及隋,或号先师,或称先圣、宣尼、宣父,不越公称。至唐▯宗,始諡为文宣王。而至圣之諡加于宋真宗;大成之号,増于元成宗。国初未有改也。然则帝号之追諡其不有待于今日耶?宋真宗未加諡前,尝诏礼臣定议为帝。李清臣曰:“周室称王,陪臣不当为帝。”其事遂止。清臣之言,岂无可易者哉?孔子大圣,有位无位,非所损益;而道则配乎天地,功则贤于尧舜。后世尊崇,惟知其为万世帝王之师,何与于周异代陪臣?其何嫌疑之有?而李清臣徒以其位言之,必如所云,公亦不可称矣。清臣得罪圣门,至今人心不能无笔诛之忿。近时有建言者,或又为之辞曰:“周天子称王,孔子周人也,而称王,是即尊以天子矣,不当再改称帝。”此论臣亦窃有未安。夫帝王皆古天子之称,诚非有差级。然自秦汉以来,天子称皇帝,而分封其臣下有功者及宗支为王,迄今然也。圣朝之制,既以王卑于帝,则在当时所以尊崇孔子者,又何必泥于周之所谓王者,而曰“此周天子之称”哉?大圣无所假于位,至尊极徽之号,非在天之灵所有望于后世;而尊崇之典,则不容不随代而致隆也。元成宗加以大成之号,出自《孟子》“集大成”之説可谓尊孔子矣;而名位未加,尚不足以尽尊崇之道。孔子以帝王之道教万世,获大行于圣朝;列圣以帝王之道治天下,盖有征于孔子。国朝孔庙享祀,循旧乐用六佾,宪宗皇帝益而为八。百代之下,谁敢易焉?此追諡孔子为帝之典,臣所以重有望于今日。梅福勉其君所谓“不灭之名”者也。一考孔庙弟子配享,隋以前惟顔子一人。东汉时虽尝祀七十二弟子,不出阙里。唐开元中追赠十哲及七十子爵号,天下自是始并从祀。按《史记》仲尼弟子列▯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索隠曰:《家语》亦有七十七人。《史记》有公伯寮、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悬丰。当此三人之数,然今世《▯家语》止得七十五人。《史记》所有郑国、申党、顔何,《家语》不载,而载薛邦、申绩,又《史记》之所无者。杜佑《通典》载开元赠典,自《史记》七十七人蘧瑗、林放、陈亢、申枨、琴牢、琴张六人。宋祥符、大观中加封从祀,除去琴牢,余并因之。悬丰,今《家语》作悬亶字子象。《礼记·檀弓篇》县子疑即其人,而祀典今不及焉。《家语》薛邦字子徒,申绩字子周,与《史记载郑国、申党同字,此则邦即国也,绩即党也。与琴牢、琴张自是一人,而▯者之讹耳。《论语》释文申枨,郑康成云盖孔子弟子申续。《史记》云申棠字周,《家语》云申续字周。今《史记》以棠为党,以续为绩,其为讹写无疑。后汉王政云:「有羔羊之洁,无申棠之欲。」是以枨为棠也。《史记》索隠谓文翁圗有申枨,今圗有党无枨,是以党为枨也。唐宋加封申党、申枨俱列从祀,一人而为二人。薛邦之为郑国,姓氏犹颇相逺。二申犹二琴也。不祀薛邦,而二申复并祀焉,不已渎乎?国之大事在祀,孔庙从祀,祀事之大者,又况其亲炙之人,而可渎之?臣愚欲乞今日补赠悬亶爵号,列诸从祀,而削除所重祀者,着于令式,以改正数百年之缺缪。若公伯寮乃季氏之党,非孔子弟子。蘧伯玉,孔子之所严事,不当在弟子列。宋儒尝辩其误,臣亦尝有私议,谓不当祀而重祀之失,则不容一日而不正者。弟子姓氏之可信,莫可信于《家语》。执《家语》以定封祀,岂复有前失哉?一考儒先从祀孔庙,起唐太宗朝。唐以左丘眀等二十二人代,用其书垂于国胄,故于本学祀之。卜子夏,自是圣门髙第,此不暇论。左丘明、公羊髙、谷梁赤有▯经之功,非世儒可拟。若髙堂生而下一十八人,其所述作不越掇辑篇章、训诂文义而已,而俱在侑食之席。盖当时之所取者在是,故汉有醇儒如董仲舒而不及焉。子书儒家有公孙尼子者,汉志以为七十子之弟子,隋志以为孔子弟子。史记云《乐记》,公孙尼子次撰。李善《文选》注载沈约云《乐记》取公孙尼子。马摠《意林》引刘巘曰《缁衣》,公孙尼子所作也。公孙尼子盖不啻公谷比,而亲受业于孔子之门人,其言可补六艺之文,非有功于圣经者耶?唐宋后来封爵俱不及者,失之于不详考耳。公孙尼子见于信史诸书,灼灼如此,《乐记》《缁衣》之出其手,无疑于此,复疑将以谁信哉?

译一、考察孔子庙的祭祀。汉、晋和隋代,有时称孔子为先师,有时称先圣、宣尼、宣父,都没有超出公爵的称号。到了唐玄宗时,才开始追谥为文宣王。至圣的谥号,是宋真宗时加上的;“大成”的称号,是元成宗时增加的。本朝初年尚未改动。那么,追谥孔子为帝号,难道不正应等待今日吗?宋真宗尚未加谥以前,曾下诏让礼臣议定孔子是否应称帝。李清臣说:“周王室称王,陪臣不应称帝。”这件事于是停止了。李清臣的话,难道没有可以更改之处吗?孔子是大圣人,有没有爵位,并不能损益他的圣德;他的道足以与天地相配,他的功业胜过尧、舜。后世尊崇孔子,只应知道他是万世帝王的老师,这与周代异姓陪臣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可疑忌的呢?李清臣只是根据孔子的爵位来议论;如果一定按他的说法,那么孔子连公爵也不应称了。李清臣得罪了圣门,直到今天,人们心中仍不能没有以笔墨诛责他的愤懑。近来有进言的人,又替他辩解说:“周天子称王,孔子是周朝人;称王,就是把他尊为天子了,不应再改称帝。”这种说法,臣也私下认为不妥。帝王本来都是古代天子的称号,确实没有等级差别。然而自秦、汉以来,天子称皇帝,分封有功的臣下和皇族支系为王,直到今天仍是这样。圣朝的制度既然已经把王看作低于帝,那么当时尊崇孔子,又何必拘泥于周代所谓的“王”,说“这是周天子的称号”呢?大圣人不凭借爵位而尊贵,最为尊崇、极其美盛的称号,并不是在天之灵对后世有所企求;但尊崇孔子的典礼,却不能不随着时代而更加隆重。元成宗加“大成”的称号,出自《孟子》“集大成”的说法,可以说是尊崇孔子了;但孔子的名位没有进一步提高,仍不足以完全表达尊崇之道。孔子用帝王之道教诲万世,在圣朝得到广泛施行;历代圣明君主用帝王之道治理天下,也正是以孔子为依据。国朝孔庙祭祀沿袭旧制,乐舞使用六佾,宪宗皇帝又增加为八佾。即使百代以后,谁敢更改?这正是臣之所以再次殷切希望今日制定追谥孔子为帝的典礼。梅福劝勉他的君主所说的“不灭之名”,指的就是这个。一、考察孔庙弟子配享的情况。隋代以前,只有颜子一人配享。东汉时虽然曾祭祀七十二弟子,但祭祀范围没有超出阙里。唐开元年间追赠十哲和七十弟子爵号,从此天下才一并从祀。考察《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其中受业于孔子且自身通达学业的有七十七人。索隐说:《孔子家语》中也有七十七人。《史记》记有公伯寮、秦冉、鄡单,《家语》没有记载,另有琴牢、陈亢、悬丰。这样计算三人之差,但如今流传的《家语》只得到七十五人。《史记》所载郑国、申党、颜何,《家语》没有记载,却记载了薛邦、申绩,这又是《史记》没有的。杜佑《通典》记载唐开元年间的赠爵典礼,从《史记》七十七人中删去蘧瑗、林放、陈亢、申枨、琴牢、琴张六人。宋真宗祥符年间、宋徽宗大观年间加封配享,除去琴牢,其余都沿用了这一做法。悬丰,如今《家语》作悬亶,字子象。《礼记·檀弓篇》的县子,疑即此人,但现行祭祀典制没有包括他。《家语》记薛邦字子徒,申绩字子周;与《史记》所载郑国、申党同字。这就是说,薛邦就是郑国,申绩就是申党。琴牢与琴张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传写者讹误罢了。《论语》释文记申枨,郑康成说大概就是孔子弟子申续。《史记》说申棠字周,《家语》说申续字周。如今《史记》把“棠”写成“党”,把“续”写成“绩”,显然是传写讹误。后汉王政说:“有羔羊一样的洁白,却没有申棠那样的欲望。”这说明他把枨当作棠。《史记索隐》说文翁的画像有申枨;如今的画像有申党而没有申枨,这说明又把党当作枨了。唐、宋加封时,申党、申枨都列入从祀,实际上把一人当作两人。薛邦是郑国,姓氏还相差很远。两个申氏就像两个琴氏一样。本来不祭祀薛邦,却又把两个申氏一并祭祀,岂不是太亵渎了吗?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孔庙从祀是祭祀中的大事,何况这些人是亲自受教于孔子门下的弟子,怎么可以亵渎?臣愚昧地请求,今日补赠悬亶爵号,把他列入从祀;同时削除那些重复祭祀的人,并载入法令制度,以改正数百年来的缺误。至于公伯寮,他是季氏的党徒,并不是孔子的弟子。蘧伯玉是孔子所敬重侍奉的人,不应列入弟子之列。宋代儒者曾经辨明这些错误,臣也曾私下议论过;对于不应祭祀却重复祭祀的过失,实在不能有一天不加以纠正。弟子姓氏方面,最可信的莫过于《家语》。依据《家语》来确定封赠和祭祀,难道还会再有以前的错误吗?一、考察先儒从祀孔庙的情况,始于唐太宗时期。唐代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代祀,是因为采用他们的著作,使其流传于国学,所以在国学中祭祀他们。卜子夏本来就是圣门中的高等弟子,此处无暇论述。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有传授经典的功劳,不是世俗儒者可以相比的。至于高堂生以下十八人,他们所述作的不过是辑录篇章、训释文义而已,却都列在配享孔子的席位上。大概当时取舍的标准就在这里,所以汉代有董仲舒这样的醇厚儒者,反而没有列入。儒家子书中有公孙尼子,汉代《艺文志》认为他是七十子弟子,隋代《经籍志》认为他是孔子的弟子。《史记》说《乐记》是公孙尼子编次撰成的。李善《文选》注引沈约说,《乐记》取自公孙尼子。马总《意林》引刘璠说,《缁衣》是公孙尼子所作。公孙尼子的地位大概不只相当于公羊高、谷梁赤,而且亲自受业于孔子门人;他的言论可以补充六艺经典的文字,难道不算对圣人经典有功吗?唐、宋后来封爵却都没有包括他,只是因为没有详细考察罢了。公孙尼子见于可信的史书诸书,证据如此确凿,《乐记》《缁衣》出自他手,在这一点上没有疑问;若还要怀疑,那么将来还要相信谁呢?

戴圣之徒,其相去也逺矣。忽立言之人弗祀,而祀诸▯録训解,其言之人事理不倒置乎?臣以为公孙尼子在今右文之朝,不可以不祀也。或曰:唐宋时已失议,而今骤举之,殆非所宜。臣闻有其举之,莫敢废之,语矣。未闻缺典之不可举也。董仲舒至我太祖髙皇帝朝始加封从祀,英宗皇帝朝胡安国、蔡沉、眞徳秀、吴澄之祀旋举焉。祖宗于汉宋儒者,且拳拳如此,则悬亶公孙尼子之封祀行于今日,阐幽发潜,以诏天下后世,岂非圣朝一盛事哉?马政疏题为边方马政利病事。节该钦奉:▯边方武备,莫急于马。近来各边官军,不思马匹出民脂膏,罔肯用心餧养,每称灾病追贼等项倒失数多,奏讨闗补。除本色马匹外,连年发去价银不知几何。彼处又有余粮屯田草塲椿头等项银两,管事人员不无玩法之徒,恣为侵尅之计。今特命尔前去陜西延绥宁夏甘肃,公同各该行太仆寺官,遍厯地方,将前项发去马价并余粮屯田等项银两,自▯治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赦后至▯治十八年终,逐一备细清查,要见某年发去并本处收过银若干两,买过马若干匹,给与某官某军领养,有无见存倒失,领出未买银若干两,拖欠马若干匹,及见存银两若干,是何衙门收贮,或有别项支用,就行追究下落。果有侵欺情弊,应提问者径自提问,应奏请者指实奏闻处治。钦此钦遵。臣才本驽骀,志甘豆枥,误防差遣,不任驱驰。今经万里有余,将及一年之久,三边马政颇得摽闻,四镇地方实归遍歴。除公同各该行太仆寺官,遵照▯内前项年分逐一清查,太仆寺发到并本处收过银两买马给军备细縁由,及将拖欠见在银两数目中间那移侵欺情弊追徴究问明白下落,另行造册具奏处治外,臣采风无状,复命有期。以马名官,敢忘兵事之所重,攻车考牧,况乃职分之当为。谨因查勘之余,妄有条陈之举。伏望皇上将臣所言五事,付诸督理大臣,推之各边未为无补。酌彼旧例,宜在可行。马政既脩,何忧马价,边储以足,不费京储。騋牝三千,公车千乗,行载歌于西北矣。为此开坐具本,专差舍人陈聪赍捧,谨题请旨。计开。一查得成化元等年,为陈言边务等事,节该兵部议行陜西各边卫所屯田,除办纳外粮草外,每顷出银壹钱,委管屯官徴收囘卫,寄发有司仓库收贮。如遇边操官军倒死,原领马匹告相明白,令其寻要堪中好马,将前贮官银收买给发骑操,不许那移别项支用。镇廵等官,每于年终备将收过银两、买过马匹数目具奏查考。此例之行为日久,粮草额外实是加徴,独于边方有之,专为马价而设。奈何法欠周防,事多亏弊。稽案劾籍,迄无可凭。查得陜西都司等衙门开具所属屯田原额与各卫所见徴数目,多不相同,有一卫差至千百余顷者,少亦不下数十顷亩。究其所以,不曰旧日抛荒,则曰逺年分豁钱粮积嵗拖欠,文巻片纸不存。再行所司查勘,竟不能囬报。此在卫徴银者之无凭也。腹里卫分官军多在各边备御,一卫常分数处,一处率是两班。前项银两徴收在卫,领支在边。各边分守、守备、副叅等官,但知差人领银,縁无印信文书,又无银两数目,卫中之所取以附者,委官领状而巳卫所解边银两,印信申文边上又不存,以为案管屯徴银班操不得干渉。该班买马,卫所无由预知其买马数目。问之分守分备衙门,百不知一。问之把总管操官员,不过防集识字人役记忆揑凑,岂能得真?若事闗下班,彼又得诿于不知矣。下班官军或改按伏,或作游竒,不在本边,不归原卫,逃亡事故,何由可查?游竒按伏,暂委领军官员囘报,无印公文尤是不足信者。查勘之间,彼多此寡,人名差拗,年分乖违,弊则显然,罪将谁执?此在卫在边领银买马者之难凭也。陜西各卫腹里者少,边方者多,分▯屯田徴收粮草,每顷粮六石,草九束,而又额外出银一钱,以为马价,殆非得已。官不得巳而加徴军于额外,而重出苦寒之天,斥卤之地,尽彼锱铢之积,莫非膏血所成,今不免被奸人之侵渔,入私室之囊槖专罪则无所归,罪槩诛则不可胜诛。盖由事不皆出廵抚衙门,周防缺人,查考无地,而年终无凭具奏,具奏之数自不能致其详,故也。臣愚乞▯该部查照陜西屯田马价事例,行移总制边务兼督理马政并各该廵抚官,各查所属卫分原额屯田顷亩,每嵗徴收马价银两数目,腹里卫分应该解银两,各边共有几处,在边备御应该原卫领银共有几卫。今后各卫所管屯委官徴收前银,在腹里者俱要寄附近府州县,在各边者寄所在仓库有司衙门收贮,各置印信文簿执掌在官。遇有本城骑操官军倒死马匹,把总管操官开报廵抚衙门,获有明文囘卫,方许领出照例支给。若系腹里该解银各边,及系备御该原卫领银,非奉明文不得擅行领解。

译戴圣一类的人,与公孙尼子的时代和地位相距已经很远了。忽略创立学说的人不予祭祀,却祭祀那些传录、训解著作的人,这不是把人物、事理颠倒了吗?臣认为,在如今崇尚文教的朝廷,公孙尼子不能不祭祀。有人说:唐、宋时期已经没有议定此事,如今突然提出,恐怕不合适。臣听说过“已经举行的事,没有人敢废止”这句话,却没有听说缺失的典章就不可以补行。董仲舒直到我太祖高皇帝时期才加封从祀;英宗皇帝时期,胡安国、蔡沉、真德秀、吴澄的祭祀也随即举行。祖宗对于汉、宋儒者尚且如此拳拳重视,那么悬亶、公孙尼子的封赠和祭祀在今日施行,阐明幽微、发掘潜德,以昭示天下和后世,岂不是圣朝的一件盛事吗?马政疏 题为边方马政利弊事。节略奉到钦命:边方武备,没有比马匹更急迫的。近来各边官军不考虑马匹出自百姓的脂膏,完全不肯用心喂养,每每声称因灾害、疾病、追捕盗贼等原因倒毙、损失很多,便上奏请求拨补。除本色马匹外,连年发去的买马银两也不知有多少。当地又有余粮、屯田、草场、桩头等项银两,主管人员中不免有玩忽法令的奸徒,任意进行侵吞克扣。现在特命你前往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会同各有关行太仆寺官员,遍历各地,把前项发去的马价银以及余粮、屯田等项银两,从弘治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赦令以后至弘治十八年年终,逐一详细清查。必须查明某年发去银两多少、本地收过银两多少,买过马多少匹,发给某官、某军领养,现存、倒失情况如何,领出而未买马的银两多少,拖欠马匹多少,以及现存银两多少、由哪个衙门收贮,或者被挪作其他用途,并立即追究去向。果真有侵吞欺骗等弊端,应当由你直接审问的就直接审问,应当上奏请旨的就查实后上奏,听候处治。钦此,钦遵。臣资质本来如劣马,甘愿安处于豆棚马槽之中,却错误地承受了这项差遣,实在不能胜任长途奔波。如今跋涉一万多里,将近一年之久,三边的马政大体已经调查清楚,四镇所属地方也确实都走遍了。除了会同各有关行太仆寺官员,依照敕令中所列年份逐一清查太仆寺发到以及本地收过的银两、买马给军的详细缘由,并对拖欠和现存银两中挪移侵吞等弊端追缴查问、查明下落,另行造册具奏请旨处治之外,臣采集民情没有成绩,回京复命的期限又已临近。既然以马匹为名任官,怎敢忘记兵事中马匹的重要;考察车乘、考核牧养,何况又是职责本来应做的事。臣谨因查勘之余,冒昧提出一些条陈。伏望皇上把臣所说五件事交给主管大臣,推广到各边,未必没有补益。斟酌旧例,应该是可以实行的。马政修治好了,还忧虑什么马价?边储充足,也不必耗费京师的储备。那时就可以在西北实行“騋牝三千、公车千乘”,歌咏其盛了。为此开列事项,写成奏本,专派舍人陈聪捧送,谨题请圣旨。所列如下。一、查得成化元年等年间,因陈述边务等事,节略载兵部议定,命陕西各边卫所办理屯田。除缴纳额外粮草外,每顷另出银一钱,委托管理屯田的官员征收,带回卫所,寄发有司仓库收贮。如遇边地操练的官军马匹倒毙,原领马匹的官军报明情况后,令其寻找购买堪用的良马,用先前储存的官银买来发给骑操,不许挪作其他用途。镇守、巡抚等官每到年终,都要详细将收过银两、买过马匹的数目具奏,以备查考。这个例子实行已久,额外征收的粮草确实是加征,只有边方实行,专为马价而设。无奈法律防范不周,事情中弊病很多。查考案卷、弹劾名册,始终没有可以凭据的材料。查得陕西都司等衙门开具所属屯田原定顷亩与各卫所实际征收的数目,大多不相同;一个卫所相差竟达一千多顷,少的也不下几十顷亩。追究原因,不是说旧日荒废,就是说多年以前已经分豁钱粮、积年拖欠,而文卷连一张纸也没有保存。再交有关部门查勘,竟然无法回复。这是卫所征银者没有凭据。内地卫所的官军大多在各边备御,一个卫所常分驻数处,每处通常分为两班。前项银两在卫所征收,却在边地领取支用。各边分守、守备、副参等官,只知道派人领取银两;由于没有印信文书,也没有银两数目,卫所方面能够取得作为凭据的,只是委官的领状而已。卫所解送到边地的银两,边地的印信申文又没有保存,便以为查案时卫所征银和班操之事互不相干。轮到该班买马时,卫所没有办法预先知道买马数目。询问分守、分备衙门,百件中也未必知道一件;询问把总、管操官员,他们不过让防守、集合的识字人役凭记忆拼凑,哪里能得到真相?如果事情涉及下一班,他们又可以推说不知道。下班官军有的改为按伏,有的改作游骑,不在本边,也不回原卫;遇到逃亡、事故,又从何查起?游骑、按伏人员只是暂时委托领军官员回报,没有印信公文,更加不足相信。查勘之时,这边人数多,那边人数少,人名差错,年份不合,弊端显然,但罪责应由谁承担?这就是卫所和边地领取银两、买马者难以取得凭据的情况。陕西各卫所中,内地卫所少,边方卫所多;分派屯田征收粮草,每顷征粮六石、草九束,另外还要额外出银一钱作为马价,实在是不得已。官府不得已在额外数目之外向军队加征,又是在苦寒的天气、盐碱荒僻的土地上征取,榨尽百姓微薄的积蓄;这些无不由民脂民膏形成,如今却免不了被奸人侵吞,装入私人的袋囊。若专门追究,罪责又无所归属;若一概诛罚,则又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尽。大概是因为事情不全由巡抚衙门办理,防范周密方面缺少人手,查考没有依据,而年终又没有凭据可以具奏,具奏的数目自然不能详细,所以才造成这样。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照陕西屯田马价的旧例,行文给总制边务兼督理马政以及各有关巡抚官,分别查明所属卫所原定屯田顷亩、每年征收马价银两的数目;内地卫所应解送银两的,各边共有几处;边地备御应由原卫领取银两的,共有几个卫所。今后各卫所管理屯田的委官征收前项银两,内地的都要寄存于附近府、州、县,边地的寄存于所在地仓库或有司衙门收贮,各自设置印信簿册,由官府掌管。遇到本城骑操官军马匹倒毙,由把总、管操官开报巡抚衙门,取得明文回复卫所后,才允许领出银两,依例支给。若是内地卫所应解送银两到各边,或者边地备御应由原卫领取银两,未奉明文不得擅自领取、解送。

腹里解过银两,即取在边官司领过印信文书,在边领过银两,即取给军衙门买过马匹数目各囘申廵抚衙门查照,仍于原置簿内开注前件支销明白,以俟吊查。若管屯官徴银仍有违例不寄有司仓库,及该卫备御各边人员赍执白批称作副叅等官差委赴卫领银,本卫掌印官仍前不行申逹廵抚衙门,輙自取具领状将银领出解发,通加究治以重罪。廵抚官仍照例于年终具奏,将所收屯田并朋合桩头银两备开某卫所原收若干,买过某处马匹支销若干,见收某处仓库或扣除籴粮银准作前银寄库各若干,一同奏报。将拖欠未完之数议拟比较追徴施行,庶几法不徒立,而弊可少祛也。一查得成化十三等年为军务等事节该兵部议行各边骑操马匹遇有倒失酌量官军朋合出银买补每年六个月按月都指挥出银一钱千百户镇抚七分旗军五分倒死马主都指挥出银三两指挥二两五钱千百户镇抚二两旗军一两五钱走失被盗各加五钱照依时价挨次买补镇廵等官每半年一次将放过银两并倒死马匹巳未买补数目奏报所收银两有侵欺作弊者听廵抚官从重禁治所买马匹各以十分为率把总官买过八分者免其住俸责限补完不及八分者住俸完日方许闗支此例虽称见行而各边举措实多不一今查得陜西延绥宁夏甘肃等处朋合银有止徴马者有徴及歩队者有不分官军减征皆一钱五分加徴至一两者有将月粮折色扣除在官者有在操备地方径自收放本卫全不预知者大叚视死马之多寡为徴银之赢缩此朋合之不一也桩头银有以上中下户为等者有不分官军槩徴一两五钱二两二两五钱三两者有因公出外倒死与槽下倒死一体徴收者有槽下倒死与走失被盗第加五钱谓之免责银者或掌之于卫或收之于操大叚死马官军给有官马才徴桩头无马给之多只责令备价自买故陜西等处又有徴收者全不徴者此桩头之不一也腹里领马官军常在各边备御前二项银两在边收放该卫不得预知吊到在边簿籍率该白头故纸夫徴银不一既于定例得以从违稽案可疑宁保委官不为欺弊陜西都行二司边务文册呈缴镇廵等官奏报之数又是纸上栽乗有何根据隍中覆鹿谁与寻求平巩岷洮在城操备失徴朋合已数嵗而所司仍造徴过若干庄凉固靖各边备御拖欠马匹累百千而原卫曽不开呈十一责任实无专理行移徒具虚文此近年以来各卫所官侵欺作弊者之所以无罪,巳未买补不及分数者之所以无罚也。臣愚乞▯该部再申前例,榜示各边,今后朋合出银,毋令徴及歩队。盖无马者巳田难舍,有马者外廐可偿。官军为贵贱之分,阶级是富贫之辨,出银有等,立法甚明。倘不得巳而加徴,不许混同而漫及。若桩头之应徴与否则,听总制边务兼督理马政及各该廵抚衙门斟酌处之。倒死马匹,令官自买,必能添价以凑买。到马匹给军,同领未必举羣皆良,所贵称物平施,损上益下之有道耳。追贼烧荒等项因公死马,旧例原免追陪,若查勘明白,即与除豁。槽下死马告明相剥得自变卖皮毛肉脏与走失被盗马匹,虽是旗军,各令出银三两交官买马,亦不为多。惟死马告官之日无所刁蹬,买马给价之期不致迟难,即困中受恵,贫不积债矣。在边在卫委官收过前项银两,俱凖屯田马价事例收寄所在有司仓库,并月粮折色扣银在官者,各另封号收贮。操备把总等官,一遇各军倒死马匹,即便开报廵抚衙门,行文查给。廵抚衙门仍行各该行太仆寺官比较印烙回报,然后类奏施行,庶几收银买马数目易清,欺弊无所容。分数不能隠,而奏报之数在本部者亦可为据依也。一查得▯治五等年为清查草场租银等事,节该兵部议行两京并在外各边廵抚等官及委官,于各该卫所清查原额牧马草场地土,若有被人耕为熟田者,各照地土肥瘠出银,逐年征收,完日若系各边卫所发都司官库收贮,具数呈报廵抚廵按知防,▯官军倒死骑操马匹,量行支给贴助买马,此例通行内外各边。先年止据在京卫所并辽东山西大宁等都司卫所查过草场租银买马文册到部,其陜西等处除苑马寺草场牧放孳牧马匹外,各卫所俱无造册回报。臣行据陜西都行二司查得西安前卫草场六十二顷五十亩,每年征银买补骑操马匹,其余各卫所俱各查无草场征银买马縁由,各具结状呈缴前来。臣又查得▯治元等年为分豁亏免草束马匹等事,该廵抚甘肃都御史罗明题称:甘州城北草湖一所,名曰餧马房,逓年采草二十余万,卖银二十余两,及又有葫芦湾黒河滩等湖采草亦不下万束,俱被本边镇守等官占为巳业。

译内地解送银两后,立即取得边地官司领取银两的印信文书;边地领取银两后,立即取得军衙门买过马匹数目的文书,分别回报巡抚衙门查照,并且仍在原先设置的簿册内,把上述事项和支销情况详细注明,以备日后调取查验。若管理屯田的官员征收银两后仍违反规定,不寄存于有司仓库;以及各卫备御、各边人员携带白批,声称是副参等官派往卫所领取银两,本卫掌印官仍像以前一样不向巡抚衙门申报,擅自取得领状,把银两领出解送,都要一并追究,按重罪治罪。巡抚官仍依照旧例,在年终具奏,将收取的屯田银和朋合、桩头等银两详细开列:某卫所原收多少,买过某处马匹支销多少,现存于某处仓库多少,或者扣除买粮银后准作前项银两寄库多少,一并奏报。对于拖欠未完的数额,议定办法,比较核实后追缴执行。这样,法令才不至于徒然设立,弊病也可以稍稍革除。一、查得成化十三年等年间,因军务等事,节略载兵部议定:各边骑操马匹遇有倒失,酌量让官军共同出银买补。每年六个月,按月由都指挥出银一钱,千户、镇抚出银七分,旗军出银五分。马匹倒毙时,马主为都指挥的出银三两,指挥出银二两五钱,千户、镇抚出银二两,旗军出银一两五钱;走失、被盗的,各再加五钱,依照当时价格依次买补。镇守、巡抚等官每半年一次,将发放过的银两以及倒毙马匹已经、尚未买补的数目奏报。所收银两如有侵吞作弊,听凭巡抚官从重禁治。所买马匹以十成计算,把总官买到八成的,免除停俸,责令限期补足;不足八成的,须停俸至补足后才准许关支。这个例子虽说正在实行,但各边实际办理很不一致。如今查得陕西、延绥、宁夏、甘肃等地,朋合银有的只向养马者征收,有的连步队也征收;有的不分官军都减征,都是一钱五分;有的加征到一两;有的从官府扣除月粮折色;有的在操练备御的地方直接收发,本卫完全不知道;大体上都是看倒毙马匹的多少来决定征银的多少。这就是朋合制度不一致。桩头银有的按上、中、下户分等,有的不分官军,一概征收一两五钱、二两、二两五钱或三两;有的因公外出倒毙与槽下倒毙一律征收;有的槽下倒毙与走失、被盗只增加五钱,称作免责银。有的由卫所掌管,有的由操练处收取。大体上,官军若领有官马,马死后才征收桩头银;没有官马而由军士自备的,多数只责令自行筹价购买。因此陕西等地又有征收的,也有完全不征收的,这就是桩头制度不一致。内地领取马匹的官军常在各边备御,前两项银两在边地收发,原卫不能预先知道;调取边地簿籍,大多只是没有正式格式的旧纸。既然征银不一致,对定例可以任意违背,查考又很可疑,怎么能保证委任的官员不发生欺弊?陕西都司、行都司两司边务文册呈缴的数目,以及镇守、巡抚等官奏报的数目,又只是纸上编造,有什么根据?城中遗失的事情,谁能追查?平凉、巩昌、岷州、洮州等地城内操备,朋合银已经数年没有征收,有关部门却仍造册报称征过多少;庄浪、凉州、固原、靖虏等边地备御,拖欠马匹数以百计、千计,而原卫从未开具呈文。十一处责任实在没有专门管理,行文往来徒然成为空文。这是近年来各卫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这是官员侵吞作弊而没有受到惩罚、已经或尚未买补马匹却达不到规定成数而没有受到处罚的原因。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再次申明以前的条例,张榜告示各边:今后共同出银买补马匹,不要把步队也列入征收对象。没有马匹的人,已经有田地也难以舍弃;有马匹的人,外面的马厩可以补偿。官军因贵贱而有区别,品级就是贫富的分别;出银有等级,立法十分明确。假如不得已需要加征,也不许混同一律征收,任意扩大范围。至于桩头银应不应征收,听凭总制边务兼督理马政以及各有关巡抚衙门斟酌处理。马匹倒毙,令官员自行买补,必定能够增加价格以凑足购买。马匹发给军士时,即使一起领取,也未必一群全都是良马;贵在称量物价、平均施予,上者有所损而下者得到补益,才是有道理的。追贼、烧荒等因公倒毙的马匹,旧例本来免于追赔,查勘明白后,就应免除追缴。槽下倒毙的马匹,报明后剥取皮毛、肉脏自行变卖;至于走失、被盗的马匹,即使责任在旗军,也都令其出银三两交官买马,并不算多。只是马匹死亡报官之日,不要从中刁难;买马给价之时,也不要拖延困难。这样即使处于困窘之中也能得到帮助,贫困者就不会积累债务。在边地或卫所,委任官员收取的前项银两,都应依照屯田马价的旧例,收存于所在地有司仓库;从月粮折色中扣除、存于官府的银两,也要另立封号收贮。操备、把总等官一遇到各军马匹倒毙,就立即开报巡抚衙门,行文查核并拨给银两。巡抚衙门仍行文给各有关行太仆寺官员,核对印烙后回复,再汇总奏报施行。这样,收银、买马的数目就容易查清,欺弊也没有容身之处。规定的成数无法隐瞒,而本部掌握的奏报数目也可以作为依据。一、查得弘治五年等年间,因清查草场租银等事,节略载兵部议定:两京以及在外各边的巡抚等官和委任官员,应在各有关卫所清查原定牧马草场的土地。若有被人耕种成熟田地的,应根据土地肥瘠分别出银,逐年征收;收齐后,如果属于各边卫所,就发交都司官库收贮,并将数目具文呈报巡抚、巡按知悉。等候官军骑操马匹倒毙时,再酌量拨给,贴助买马。这一条例通行于内外各边。先前只有京卫所及辽东、山西、大宁等都司卫所查过草场租银、买马的文册送到兵部;陕西等处除苑马寺草场牧放、繁殖马匹外,各卫所都没有造册回报。臣行文取得陕西都司、行都司两司查报,查得西安前卫草场六十二顷五十亩,每年征银买补骑操马匹;其余各卫所都查不到因草场征银买马的缘由,各自具结呈送。臣又查得弘治元年等年间,因分豁亏免草束、马匹等事,甘肃巡抚都御史罗明题称:甘州城北有一处草湖,名叫喂马房,历年采草二十余万束,卖银二十余两;另外葫芦湾、黑河滩等湖采草也不少于一万束,却都被本边镇守等官占为己业。

该户部覆奏,转行镇守等官退出一半给与无草湖人采纳草束,一半变卖银两买补倒死马匹。续因太监傅徳奏讨前项草湖,该部又经题准将餧马湖地内给与傅徳二百顷,其余与小葫芦湾大葫芦湾黒河滩俱退出与军迷黒湖地内给与总兵官一百五十顷,其余亦给与军鸭子渠湖居家湖共七顷一十八亩五分九厘,给与副总兵教场湖鹻滩湖共七顷一十四亩一分七厘四毫,给与监鎗各管业外。所据退出给军湖地每嵗采草或补纳草束或变卖银两买补倒死马匹,系臣应查事理。行据陜西都指挥佥事陈瑄、甘肃行太仆寺卿陈寛、寺丞田美各呈称:公同踏勘得餧马房湖地止有九十余顷见在镇守太监杨定下管业,迷黒湖地三十七顷二十五亩一分三毫九丝见在总兵官刘胜下鸭子渠湖居家湖地二十三顷六十一亩四分一厘四毫,见在左副总兵白琮下,比原给地多一十六顷四十二亩八分二厘四毫。教场湖鹻滩湖地八顷二亩五分三厘七毫五丝,见在监鎗左监丞王欣下,比原给地多八十八亩三分六厘三毫五丝。黑河滩等湖除在官未丈外,相畔地四十二顷三十八亩九分七毫。总兵刘胜下大葫芦湾一十四顷二十九亩五分六厘七毫七丝,内五顷九十亩。副总兵白琮下八顷三十八亩八分一厘七毫七丝,并小葫芦湾二顷三十九亩九分三厘七毫五丝。监鎗王欣下承管各湖四至弓口,通为计筭明白,别无扶弊等因。将各官管业并给军地土分别界限,置立峯堆,填画图式,取具各证亲供,各具呈到臣。为照前项勘过湖地,除各官应得管业外,余地七十六顷三十九亩五分九厘九毫七丝,系先年给军采草卖银买补倒死马匹之数,巳经转行廵抚甘肃都御史曹元查照题准事理,定夺给拨去后。臣切惟各边草场湖地在处有之,若必耕熟是求,则屯田之余无可指者。官军之所采纳,不患无而患远;镇守之所占据,不贵远而贵近。此事岂独甘肃为然?特罗明行之于前,故臣得议之于后耳。臣愚乞勅该部计议,合无通行宣府、大同、辽东、山西、陜西、榆林、宁夏并顺天、保定等府有总制处总制衙门,无处廵抚、廵按等官,各将沿边一带内外守臣原占空闲地土堪以采草牧马去处,逐一清查顷亩数目明白,拨与官军采打草束,先尽赔补亏免事故。军人草数余剩卖银收贮在官,遇有官军倒死马匹与屯田朋合等银相兼支给买补,不许别项花销。廵抚官仍于年终将收过银两买过马匹一体奏报施行,庶几边马少助万一,而前例草场之查亦不为虚名也。一访灵州盐课司,大小盐池,自祖宗以来,与茶法并为各边马匹之用。二池额课止有一万三千九百余引。先年延宁二镇逓互招商,中马给军骑操,每上马一匹,给引一百道;中马一匹,给引八十道。每引一道,该支盐二百觔,百道即该盐二万觔,八十道该盐一万六千觔。常价一万觔该银二十五两,以应支两倍二十五两二十两银之盐,易十两八两银之马。子本如此,而引常有余,马常不足。万车载去,俱入权门;数匹牵来,仅存毛骨。此利不在商人,亦不在公家也。▯治十三年,内边臣建议改拨纳银,用之买马,其计始得。又值宁夏廵抚衙门借支二年修理河渠,功既未成,盐亦浪费。近该总制边务兼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于额外奏讨盐引若干,召商纳银。一年之间,商贾云集,地方日效。其有盐银嵗増数倍。臣因查各边马价,并知盐银近日买马数目,助益边方实多。其转移之法,区处之宜,臣不能悉,窃以为此利在商人,故亦在公家也。向日马少,引常有余;今日引多,盐不告乏。天地生财,本自无穷,顾人用之何如耳。臣过灵州花马池,得闻二池之盐,自来不费人力煎熬,夏秋晴暖,水面皑皑如雪如霜,随取随足。以今权之课引,旧额伤于狭矣。又访得巩昌府漳县、西和县亦有盐池,额课御史王恺曽奏要发洮河、岷州折银易马。其河西镇番卫、镇夷所有盐池而无额课,除镇夷盐池该驿公用外,镇番境内外盐池数多,独无可资于官者乎?臣愚乞勅该部转行都御史杨一清,即其巳效,广为永图。前项盐池若是讨引重烦,不如増额为便。即行计量近嵗给引之数,斟酌异时中盐之额,于雨旸干潦之间,制多寡赢缩之节,大约可増至十万引。引盐既定,可计课银,每一百引可得银二十五两。

译户部覆奏,转行镇守等官退出一半,给没有草湖的人采集、缴纳草束;另一半变卖成银,买补倒毙的马匹。后来太监傅德奏请前述草湖,户部又题准:把喂马湖地拨给傅德二百顷;其余小葫芦湾、大葫芦湾、黑河滩,全部退出;军迷黑湖地拨给总兵官一百五十顷;其余军鸭子渠湖、居家湖共七顷一十八亩五分九厘,给副总兵;教场湖、碱滩湖共七顷一十四亩一分七厘四毫,给监枪官,各自管业。按照退出给军的湖地,每年所采草束,或者折纳草束,或者变卖银两,用来买补倒毙马匹,这属于臣应当查核的事项。臣行文取得陕西都指挥佥事陈瑄、甘肃行太仆寺卿陈宽、寺丞田美分别呈报:共同踏勘后,喂马房湖地现存只有九十余顷,在镇守太监杨定名下管业;迷黑湖地三十七顷二十五亩一分三毫九丝,在总兵官刘胜名下;鸭子渠湖、居家湖地二十三顷六十一亩四分一厘四毫,在左副总兵白琮名下,比原先拨给的土地多一十六顷四十二亩八分二厘四毫。教场湖、碱滩湖地八顷二亩五分三厘七毫五丝,在监枪左监丞王欣名下,比原先拨给的土地多八十八亩三分六厘三毫五丝。黑河滩等湖,除尚在官府名下、未丈量的土地外,相邻土地有四十二顷三十八亩九分七毫。总兵刘胜名下大葫芦湾一十四顷二十九亩五分六厘七毫七丝,其中有五顷九十亩。副总兵白琮名下八顷三十八亩八分一厘七毫七丝,另有小葫芦湾二顷三十九亩九分三厘七毫五丝。监枪王欣名下承管各湖的四至、弓口,都已经合计丈量清楚,此外没有舞弊等情由。各官管业的土地和拨给军士的土地,分别划定界限,设置界堆,填绘图样,取得各项证人的亲自供述,分别呈送到臣这里。查照前项勘过的湖地,除各官应得管业的土地外,余地七十六顷三十九亩五分九厘九毫七丝,正是先年拨给军士采草、卖银、买补倒毙马匹的数额;已经转行甘肃巡抚都御史曹元,按照题准的办法查照,作出定夺并拨给。臣深思,各边都有草场、湖地;如果一定要求土地已经耕熟,那么屯田以外就没有可以指认的土地了。官军采集草料,不担心没有草,只担心路远;镇守官占据土地,不以路远为可贵,只以近便为可贵。这件事难道只有甘肃如此吗?只是罗明先前在甘肃办理过,所以臣后来才能据此议论罢了。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是否可以通行于宣府、大同、辽东、山西、陕西、榆林、宁夏以及顺天、保定等府;有总制的地方,由总制衙门办理;没有总制的地方,由巡抚、巡按等官办理。各自把沿边一带内外守臣原先占据的、空闲而适宜采草牧马的土地,逐一清查顷亩数目,明确拨给官军采打草束,先用于补偿因亏免、事故造成的缺额。军人应得草数有剩余的,卖银收存在官;遇到官军马匹倒毙,就与屯田朋合等银一并支给,用来买补,不许挪作其他花销。巡抚官仍在年终将收过银两、买过马匹一并奏报施行。这样,或许能对边地马匹稍有万分之一的帮助,而此前关于草场的清查也不至于徒有虚名。一、查访灵州盐课司。大小盐池自祖宗以来,就和茶法一起作为各边买马之用。两池的额定盐课只有一万三千九百多引。以前延绥、宁夏二镇轮流招商,用盐换马给军士骑操:每匹上等马给盐引一百道,中等马一匹给盐引八十道。每道盐引应支盐二百斤,一百道就是应得盐二万斤,八十道就是一万六千斤。通常一万斤盐值银二十五两;应支给上等马的二十五两银、给中等马的二十两银的盐,却只换来价值十两、八两银的马。投入的本钱如此,而盐引常有剩余,马匹却常常不足。满车运走的盐都进入权贵之家,牵来的几匹马只剩皮包骨。这种利益既不在商人,也不在公家。弘治十三年,边臣建议改为收取银两,用来买马,这个办法才得以实行。后来宁夏巡抚衙门又借支两年的银两修理河渠,工程没有完成,盐也白白浪费了。近来总制边务兼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在额定数目以外奏请盐引若干,招商纳银。一年之间商人云集,地方日见成效,盐银收入增加了数倍。臣因查核各边马价,也了解到盐银近来买马的数目,对边地帮助确实很大。其中转运、办理的方法,怎样安排才合适,臣不能全部详述;但私下认为,这项利益既然在商人,也就同样在公家。过去马匹少,盐引常有剩余;如今盐引多了,盐却没有短缺。天地所生的财货,本来没有穷尽,只看人怎样使用罢了。臣经过灵州花马池,听说两池的盐一向不需人力煎熬;夏秋天气晴暖,水面白得像霜雪,随取随有。以如今盐课和盐引的情况衡量,旧定额实在太狭小了。又查访得知,巩昌府漳县、西和县也有盐池;御史王恺曾奏请发给洮河、岷州,把折银用来买马。至于河西镇番卫、镇夷所有的盐池,虽然没有规定盐课,除镇夷盐池应供驿站公用外,镇番境内外盐池很多,难道就没有可以资助官府的吗?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都御史杨一清,就按照已经见效的办法,扩大实行,作为长远规划。前述盐池如果再请求盐引、手续过于繁重,不如增加盐课定额更方便。应立即统计近年发给盐引的数目,斟酌将来交纳盐的定额,在雨旸、干旱、水涝之间,调节征收多少、收入盈亏的限度,大概可以增加到十万引。盐引数目确定后,就可以计算盐课银两,每一百引可得银二十五两。

商人不问客行土著,纳银二十五两得引百道,每引下池照盐七石,运至行盐地方,车脚盘费余五之一,该银五钱,百引得银,该五十两,本利相侔,谁不乐从?其盐又是当年支放支不尽者,次年听其再支,旧三新七,两无妨弃。二池所得课银,一年当不下二三万两,俱寄附近平凉、固、庆府收贮,如遇各边缺马,镇廵等官具奏行移查照给发,买补毕日造册奏缴。巩昌、镇番地方盐池应否照此定夺,亦要清查擘画施行。其余河阶、狄道、鱼河等处土盐、小盐及一应私盐,各加禁约,不许采取兴贩,致壊课程。敢有权门势族掺越商人多支盐石,或别项奏讨无益浪费,俱依律例从重治罪,庶几将来国用益充,军资有赖,库积余财,而边军自可无缺马也。一访得洮州、河州、西宁三卫各茶马司茶斤,洪武、永乐年间俱系差官起倩军民夫役,于四川保宁府巴县等处般运赴司交收,三年一次。差京官选调各卫大势官军,深入番境劄营,调集夷众,比对金牌信符,将前茶斤给与各蔟征纳差发马匹。如有拖欠,次年前去催收,俱给各边官军骑操。祖宗法制,非但可使边方得马济用,抑又羁縻番夷,使知军威,不敢为恶。后因地方多事,陜西夫役急于军饷,无暇运茶,腹里卫分官军多赴甘、宁等处征操,别无官军可调,前例俱各停止。各茶马司催取汉中等处民户纳茶及廵获私茶充用,彼时或差堂上官,或止差行人廵视整理,续改御史廵禁私茶,一年一次招番易马。成化初年,三处易马尚得万匹,自是以来,一年所得仅足千数而巳▯治十八年,该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建议脩复茶马旧制,曲尽抚驭安靖之道。本官奏内要以▯治二十年为招番之期,乞遣廷臣赍捧上号金牌,防同本官及陜西、甘肃二处廵抚官,督同都布按三司官,在于三卫住劄,差委官员、通事分投调取各番,各赍原降下号金牌,牵赶马匹前来上纳,分别上中下三等,给与价茶,厚加赏劳,遣回本蔟。如有不敷原数,听次年征收补还,以后三年一次举行。计其所言招番之期,即今日正徳二年是巳。臣过洮河等处,听闻土人传言,往年洮州招番止是临近纳郎、驼罗地方、火把、哈藏等蔟,河州亦止川下陆蔟、乞台、撒刺并归徳中左所、西番达子二州七站及腹里老鸦癿藏等蔟熟番调来中马给茶,其朶工等蔟近年杨都御史招调始出,往时与黒章咂、上下哈加、阿劄尔、逺竹等蔟专一伏路抢杀过往官军粮赏财畜,以为得计,致使中马熟番累及马匹数少。西宁地方自巴哇等十三簇外,曲先、阿端四卫邈不相通,而肃州。所管葛罗黒巴等蔟,时来为患。大扺番夷种类强硬,生抝累抚不听,十居五六。今以廷臣赍捧金牌前到三卫,欲如旧制选调大势官军深入番境,则我之举措重有纷纷劳费。欲如今拟,只在三卫住劄,差官调番纳马。则彼中顽梗未能一一听从。臣愚乞勅该部行移本官,再加审处。合无今年暂免差官赍领金牌,且于陜西三司行委才干官员,各赴洮河等处防同守备官。各差该卫谙晓夷情的当指挥千百户,各带通事军马,分投境外抚调番蔟。或师禅师番官指挥千百户镇抚驿丞头目番人,各赶马匹前来上纳,分别上中下三等,给与价茶,比之往年有加无损。衣服靴帽酒食等物,从宜犒赏,务要得其欢心而回。中间马有不敷之数,听于次年征补。仍谕以朝廷恩威杀伐利害,使其归语未来诸蔟。今后三年一次,朝廷必差近臣赍领金牌前来,比对征收原认差发马匹给领茶斤。各蔟敢有再不至者,定加诛勦,靡有孑遗。彼亦自有人心,宁不知感知畏。自今以后,又阅三年,诚使潼闗以西、肃州以东、汉中以北及四川碉门黎雅等处私茶屏絶,廵禁之官有方,兴贩之徒无赦,则彼番蔟无茶命悬于我调之,岂有不至者哉。如是而后,乞遣廷臣赍领金牌举行旧制,庶几不为徒劳,而各番原认马匹不患其不如数也。正徳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马政第二疏题为边方马政利病事,节该钦奉勅:边方武备,莫急于马。近来各边官军,不思马匹出民脂膏,罔肯用心餧养,每称灾病追贼等项倒失数多,奏讨闗补。除本色马匹外,连年发去价银不知几何。彼处又有余粮屯田草场桩头等项银两,管事人员不无玩法之徒,恣为侵克之计。嵗月既乆,奸弊多端,民力巳穷,马常不足。今特命尔前去陜西延绥宁夏甘肃,公同各该行太仆寺官,遍歴地方,将前项发去马价并余粮屯田等项银两,自▯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赦后至▯治十八年终,逐一备细清查,要见某年发去并本处收过银若干两,买过马若干匹,给与某官某军领养,有无见存倒失,领出未买马银若干两,拖欠马若干匹及见存银两若干,是何衙门收贮,或有别项支用,就行追究下落。果有侵欺情弊,应提问者径自提问,应奏请者指实奏闻处治。

译商人不论是外地客商还是本地商人,缴纳二十五两银便得到盐引一百道;每道盐引按下池取盐七石,运到行盐的地方,车辆运脚和盘费占余利的五分之一,应计银五钱;一百引所得的银两,应该是五十两。这样本钱和利润相当,谁会不愿意参加呢?这些盐又是当年支放而没有支尽的,第二年允许继续支取,旧盐占三成、新盐占七成,两方面都不会浪费。两池每年所得盐课银,应该不少于二三万两,都寄存于附近的平凉、固原、庆阳府收贮。遇到各边缺少马匹,由镇守、巡抚等官具奏,行文查照后拨给;买马补足完毕,再造册奏缴。巩昌、镇番地方的盐池是否也应照此定夺,也要清查筹划后施行。其余河州、阶州、狄道、鱼河等地的土盐、小盐以及一切私盐,都要加以禁约,不许采集贩卖,以免破坏盐课。若有权贵之家、豪门势族插手越过商人,多支取盐石,或者另行奏请而造成无益浪费,都依律例从重治罪。这样将来国家用度会更加充足,军需有所依靠,库中积存余财,边军自然不会缺马。一、查访洮州、河州、西宁三卫各茶马司的茶斤。洪武、永乐年间,都由派出的官员征调军民夫役,在四川保宁府巴县等处搬运茶叶,送到茶马司交收,每三年一次。派京官选调各卫所的大批官军,深入番境扎营,调集番夷部众,核对金牌、信符,把前述茶斤交给各部落,征收他们应纳的差发马匹。如有拖欠,第二年再去催收,所得马匹都发给各边官军骑操。祖宗的法制不但可以使边方得到马匹以供使用,而且还可以羁縻番夷,使他们知道军威,不敢作恶。后来因地方事务繁多,陕西夫役忙于军饷,无暇运茶;内地卫所官军多赴甘州、宁夏等处征调操练,也没有其他官军可以调遣,于是旧例都停止了。各茶马司改为催取汉中等处民户交纳的茶,以及巡查捕获的私茶来充用。当时有时派堂上官,有时只派行人巡察整顿,后来又改由御史巡查禁止私茶,每年一次招抚番夷、交换马匹。成化初年,三处换马还得到一万匹;从此以后,每年所得仅够一千匹而已。弘治十八年,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建议恢复茶马旧制,充分推行安抚驾驭、安定边地的办法。本官在奏疏中要求以弘治二十年作为招抚番夷的日期,请求派廷臣携带上号金牌,防同本官以及陕西、甘肃两处巡抚官,督同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官,在三卫驻扎;派委官员、通事分头调取各番部,各自携带原先颁发的下号金牌,驱赶马匹前来交纳,分别上、中、下三等,给付相应茶叶,并厚加赏赐慰劳,遣送回本部落。如不足原定数额,听任第二年征收补还,以后三年举行一次。按他说的招抚日期计算,就是今日正德二年。臣经过洮河等处,听当地人传说,往年洮州招抚番夷只涉及附近的纳郎、驼罗、火把、哈藏等部落;河州也只调来川下陆部、乞台、撒刺,以及归德中左所、西番达子二州七站和内地老鸦癿藏等部落中已经熟悉归附的番人,换取中等马匹给茶。朵工等部落是近年杨都御史招调后才出来的;过去他们与黑章咂、上下哈加、阿劄尔、远竹等部落专门埋伏道路,抢杀经过的官军,劫夺粮饷财物牲畜,以此为得计,致使愿意换取中等马匹的熟番受到牵连,马匹数量减少。西宁地方除巴哇等十三部外,曲先、阿端四卫相距遥远,彼此不通;而肃州…… 肃州所管的葛罗黑巴等部落,时常前来作乱。大体而言,番夷各部族性情强悍固执,多次抚慰仍不听从的,十中有五六。如今若让廷臣携带金牌前往三卫,想像旧制那样选调大批官军深入番境,那么我方的举措又会造成纷扰和劳费。若按照现在拟定的办法,只在三卫驻扎,派官员调番夷前来纳马,那么当地顽强梗阻者又不可能一一听从。臣愚昧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行文给本官,再加审慎处理。是否可以今年暂免派官员携带金牌,而由陕西三司选派能干官员,分别前往洮河等处,会同守备官;各自派遣熟悉夷情、能够办事的指挥、千户,携带通事和军马,分头到境外抚慰、招调番部。或者由师禅师、番官、指挥、千户、镇抚、驿丞、头目、番人等,赶带马匹前来交纳,分别上、中、下三等,给付相应茶叶,比往年增加而不减少。衣服、靴帽、酒食等物,酌情赏赐慰劳,务必使他们满意而归。期间马匹如有不足,听任第二年征收补足。仍要向他们说明朝廷的恩威以及杀伐利害,使他们回去后转告未来各部落。今后三年举行一次,朝廷必定派近臣携带金牌前来,核对并征收原先认纳的差发马匹,发给茶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各部落如果还敢不来,必定加以诛灭剿除,使其不留遗类。他们也是有良知的人,难道不知道感恩和畏惧吗?从今以后,再过三年,如果能够使潼关以西、肃州以东、汉中以北以及四川碉门、黎雅等处的私茶完全断绝,巡查禁茶的官员有办法,贩卖私茶的人一概不赦,那么那些番部没有茶,就只能把命运悬在我们招调上,哪里还有不来的呢?这样以后,再请求派廷臣携带金牌,实行旧制;如此或许不会徒劳,各番部原先认纳的马匹也不必担心不能按数交足。正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 马政第二疏 题为边方马政利弊事。节略奉到钦命:边方武备,没有比马匹更急迫的。近来各边官军不考虑马匹出自百姓的脂膏,完全不肯用心喂养,每每声称因灾害、疾病、追捕盗贼等原因倒毙、损失很多,便上奏请求拨补。除本色马匹外,连年发去的买马银两也不知有多少。当地又有余粮、屯田、草场、桩头等项银两,主管人员中不免有玩忽法令的奸徒,任意进行侵吞克扣。年久日深,奸弊多端,民力已经穷尽,马匹却常常不足。现在特命你前往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会同各有关行太仆寺官员,遍历各地,把前项发去的马价以及余粮、屯田等项银两,从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赦令以后至弘治十八年年终,逐一详细清查。必须查明某年发去银两多少、本地收过银两多少,买过马多少匹,发给某官、某军领养,现存、倒失情况如何,领出而未买马的银两多少,拖欠马匹多少,以及现存银两多少、由哪个衙门收贮,或者被挪作其他用途,并立即追究去向。果真有侵吞欺骗等弊端,应当由你直接审问的就直接审问,应当上奏请旨的就查实后上奏,听候处治。

钦此钦遵。查得先为前事,节奉本部劄付,该本部题该太仆寺卿储巏等题称:各边节次奏讨马匹马价数多,及各处原有余粮屯田草场桩头等项银两,要行奏差本部风力郎中一员,与同该寺督理马政少卿前去查勘。本部议得逓年发下价银马匹并各边前项银两,其数既多,歴年颇乆,除给领本色马匹免查外,合无将各项银两俱自▯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大赦以后至▯治十八年止,宣府大同银两,本部差风力郎中一员,公同太仆寺督理少卿共请勅一道;陜西延绥宁夏银两,俱行彼处廵按御史公同陜西行太仆寺;甘肃辽东山西者,俱行彼处廵按御史公同本处行太仆寺堂上官各请勅一道,前去亲诣各该地方,备将前项银两逐一清查等因。奉圣旨:是陜西等处也,各选差本部官一员去,公同各该行太仆寺清查明白来说。钦此钦遵。又该本部题称各处地方中间亦有附近者,或可兼理,所差官员必须素有才干者,始可委用。本部欲选差风力郎中二员,一员何孟春,请勅一道驰驿前去陜西延绥宁夏,公同陜西行太仆寺,甘肃公同本处行太仆寺各堂上官,务要遍歴各该地方,照依原拟年分,逐一清查明白,造册具奏,仍造一本送部查考等因。奉圣旨:是。钦此钦遵。行间该臣等奏称,所勘事情遍歴数镇,中间偏僻去处,欲委彼处守廵等官先行勘报等因。节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又该本部题该太仆寺少卿于瑁题前事,本部议得合无仍照郎中何孟春等原奏事理,备行各官,请勅到彼之日,遇有应勘事情,行委布按二司并所属官员勘报等因。奉圣旨:还着郎中等官躬亲遍歴查勘,务要明白,不许展转委托。钦此钦遵。备行到臣奉勅亲诣陜西延绥宁夏,公同陜西行太仆寺卿王琰等,甘肃公同本处行太仆寺卿陈寛等,遵照勅内并钦依内事理,遍歴各该地方。行据陜西都行二司并西安甘州左等卫、凤翔古浪等所,各将▯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治十八年终止,太仆寺发到马价并本处原额屯田草场顷亩、官军朋合桩头等项收放银两数目文册,各具由另呈缴前来。照案拘唤经收委官屯甲操总知数人等到官,逐一清查,得陜西延绥宁夏甘肃前项年分,太仆寺马价并陜西布政司等衙门借支盐粮赃罚及陜西都行二司所属卫所屯田草场朋合桩头等项银共五十七万五千九百七十两,三钱八分七厘二丝一忽,铜钱二百七十七万九千五百七十五文。已支银五十万九千九百六两,八钱四厘八毫六忽六微,铜钱二百四十一万六百九文。共买过马八万七千九百六十四匹,见在银二万四千二百六十四两,四钱二分三厘五毫四忽四微,铜钱三十六万八千九百六十。六文今查追银四万二千七百九十九两一钱一分九厘四毫一丝,追完银三万八千九百六十两四钱八分一厘六毫八丝,立限并追银二千八百三十八两六钱七分七厘七毫三丝。除陜西等处西安左等卫所先年收放数目查无违碍,并今奉追征已未完足,各有明白下落,另行造册具奏及送部查考外,臣查得延绥▯治十四年太仆寺发到银一万两,为急缺战马以防边患事,除买马外,银三千五百五十八两五钱四分。廵抚右佥都御史陈夀不合不行查照,系干京运马价,本年将前银给延安绥徳卫官军蓝海等准作俸月口粮、马匹料草等项支用讫。▯治十六年十月内,又该本官为廵抚地方事,行委广有仓守支副使袁聪跟随东路出廵,将广有库收贮榆林卫▯治十二等年屯田马价银一百两二钱三分六厘,并延安绥徳二卫解到▯治十六年分屯田银一千九百五十五两一钱六分四厘支领前去除买马外,银九百一十五两四钱,又不合违例混同该库领出▯罚冠带银并银牌银钱叚疋大小红绢,俱作犒劳官军等项支用讫,与前太仆寺银两俱各不曽补还。甘肃▯治十四年太仆寺发到银一万两,为急募土兵以御边防事,除▯治十五等年廵抚右副都御史刘璋给军买马外,剰银三千四百一十五两七钱。▯治十八年该右副都御史毕亨同借过赃罚驼价等银共四千二百八十三两九钱,解送庄浪等处给军买过马九百七十五匹。本官续奏为足边马以御边患事,不合妄称暂借盐粮等项银共四千二百一十二两,系准折军粮赈济饥荒之数,乞将太仆寺马价银内拨发补还,再发银若干两买马等因,以致该部准信奏行太仆寺于马价内支出银一万两解送到边,本官又不合不行改正劄付委官诣库明开原。

译钦此,谨遵圣旨。查得,先前为处理上述事务,分条奉本部札付称:太仆寺卿储巏等题奏说,各边屡次奏请马匹及马价,数目很多;各处原有的余粮、屯田、草场、桩头等项银两,也应当奏请派本部风力郎中一员,会同该寺督理马政少卿前往查勘。本部议定:历年发下的马价银和各边前述银两,数目既多,历时又久,除已经领取实物马匹的免予查验外,其余各项银两,拟从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大赦以后至弘治十八年为止,宣府、大同的银两由本部派风力郎中一员,会同太仆寺督理少卿,共同请发一道敕令;陕西、延绥、宁夏的银两,均行文给当地巡按御史,会同陕西行太仆寺;甘肃、辽东、山西的银两,均行文给当地巡按御史,会同本地行太仆寺堂上官,各请发一道敕令,前往各该地方,逐项彻底清查前述银两。奉圣旨:陕西等处也是如此,各选派本部官员一员前往,会同各该行太仆寺,查清明白后奏报。钦此,谨遵圣旨。又据本部题奏说,各地之间也有相近的地方,或许可以兼管;所派官员必须一向有才干,才可以委任。本部拟选派风力郎中二员,其中一员何孟春,请发一道敕令,乘驿站车马前往陕西、延绥、宁夏,会同陕西行太仆寺;在甘肃,会同本地行太仆寺各堂上官,务必遍历各该地方,依照原拟年份,逐项查清,造册具奏,并另造一本送本部查考。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行文期间,臣等奏称:所查事情遍历数镇,其中偏僻地方,拟委托当地守备、巡按等官先行勘报。分条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又据本部题奏太仆寺少卿于瑁关于前事的题奏,本部议定:是否仍照郎中何孟春等原奏的办法,行文各官,等敕令到达当地之日,遇有应当勘查的事情,委托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及所属官员勘查申报。奉圣旨:仍着郎中等官亲自遍历查勘,务必查明,不许辗转委托。钦此,谨遵圣旨。随即行文到臣,臣奉敕亲自前往陕西、延绥、宁夏,会同陕西行太仆寺卿王琰等;在甘肃,会同本地行太仆寺卿陈宽等,遵照敕令和钦依所定的事理,遍历各该地方。据陕西都司、行都司二司以及西安、甘州左等卫、凤翔、古浪等所报,各自将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弘治十八年年终,太仆寺发到的马价银,以及本地原额屯田、草场顷亩、官军朋合、桩头等项银两的收支数目文册,分别附具缘由呈送前来。按照案卷拘传经收委官、屯甲、操总、知数等多人到官,逐一清查,查得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上述年份中,太仆寺马价银以及陕西布政司等衙门借支的盐粮、赃罚银,和陕西都司、行都司二司所属卫所屯田、草场、朋合、桩头等项银,共五十七万五千九百七十两三钱八分七厘二丝一忽,铜钱二百七十七万九千五百七十五文。已经支用银五十万九千九百六两八钱四厘八毫六忽六微,铜钱二百四十一万六百九文。共买过马八万七千九百六十四匹。现存银二万四千二百六十四两四钱二分三厘五毫四忽四微,铜钱三十六万八千九百六十六文。现今查追银四万二千七百九十九两一钱一分九厘四毫,已经追完银三万八千九百六十两四钱八分一厘六毫八丝,限期一并追缴银二千八百三十八两六钱七分七厘七毫三丝。除陕西等处西安左等卫所往年收支数目查无违碍,以及这次奉令追征的款项尚未全部完足但各有明确下落,另行造册具奏并送本部查考外,臣查得:延绥弘治十四年太仆寺发到银一万两,原为紧急缺少战马、以防边患之用。除买马外,余银三千五百五十八两五钱四分。巡抚右佥都御史陈寿不应不加查照,因这是京运马价银,本年却将上述银两发给延安、绥德二卫官军蓝海等,作为俸禄、月粮、口粮、马匹料草等项支用完毕。弘治十六年十月间,又因该官为巡抚地方之事,委派广有仓守支副使袁聪跟随东路出巡,将广有库收贮的榆林卫弘治十二等年屯田马价银一百两二钱三分六厘,以及延安、绥德二卫解到的弘治十六年屯田银一千九百五十五两一钱六分四厘支领前往;除买马外,余银九百一十五两四钱,又不应违法将这些银两与该库领出的赃罚冠带银、银牌、银钱、缎匹、大小红绢混同,均作为犒劳官军等项支用完毕,与先前太仆寺银两都从未补还。甘肃弘治十四年太仆寺发到银一万两,原为紧急招募土兵、以防御边境之用。除弘治十五等年巡抚右副都御史刘璋发给军队买马外,余银三千四百一十五两七钱。弘治十八年,右副都御史毕亨共同借用赃罚、驼价等银共四千二百八十三两九钱,解送庄浪等处给军队买过马九百七十五匹。该官后来奏称,为补足边地马匹、抵御边患,不应妄称暂借盐粮等项银共四千二百一十二两,说是折抵军粮、赈济饥荒的数额,请求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拨发补还,再另发若干银两买马,致使该部听信奏报,行文太仆寺从马价银中支出一万两解送到边。该官又不应不予改正札付,委派官员到库中明确开列原数。

支过买马,广盈库马价银三千四百一十五两七钱,▯罚驼价并原奏外续支驼价课程银共四千二百八十三两九钱,仍令于足边马以御敌患,银两秤出前数,另鞘封号准作折粮等项,银两固原卫,▯治十八年分屯田银一百二十三两三钱,本卫委官指挥同知申甫朋合银三百一十两三钱八分,指挥同知赵防各征完,不合不行发寄官库,正徳元年十月二十五日掌印指挥使王爵呈缴马价揭帖,不合代为掜报,该年屯田朋合银共四百三十二两四钱,俱寄固原州库收贮,后申甫等因见行州查盘并无前银追究,间本月三十日方行辏补送州取具库收缴照,平凉卫,▯治十六年分屯田银一百五十两,该本卫百户曹文领解备御庄浪官军买马,不合将银三两送与本卫兵房典吏裴昭,不合接受,将前解庄浪银于申叅将苏泰文内止开载一百四十两,连银赴掌印指挥同知杜钦,不合不行仔细照看,将银用印钤记申文佥押付与曹文领出,私开官封将前少开银二十两侵欺入已,泰州卫,▯治十二年分屯田银一百三十两一分,内七十五两该千戸王诏,百戸孙钺解送备御庄浪领军指挥黄宰给与军人孙哈都等买马一十三匹,已行指挥使向泰班查明回报,该卫掌印指挥使吴继政不合朦胧册开前银一百三十两一分俱王诏等庄浪买马行据署印指挥同知张贤重造手册内开王诏等领解银两与向泰班册相同,余银五十五两一分又不合不行查究,却将靖北卫备冬军人王吉等冒作支领前银买马二十五匹,查无解银靖北委官,其王诏孙▯俱庄浪备御人数原巻亦无,各官将银分解靖虏领状,巩昌卫,▯治十二等年兰庄备冬官军指挥李能等下有马官舍二十九员名,每名该朋合银八两七钱,掌印指挥同知种勋册开征完俱发巩昌府寄库收贮。内十二年李能支银五两,十五年指挥汪麟支银四两三钱五分,十七年汪麟并千戸陈钦、百户郭登各支银四两三钱五分,十八年银八两七钱,该千户侯宣等支领讫,扣筭见在银该二十五两四钱五分,随吊该卫节年库收领状俱各不全。行据巩昌府经歴司呈称,查得该卫牒送▯治十八年下半年官军朋合银四两三钱五分到府寄库,间正徳元年七月内本卫支讫,再无寄库银两,亦无该卫支过前项银两印信领状縁由在巻。岷州卫▯治十三年分屯田银五十六两四钱,委官指挥佥事梅泰、千户虎威刘玉、厐鉴各不合擅将截取十二年分屯粮,通闗宁夏中护卫▯治十二年分屯田银一百八十八两五钱七分,委官副千户汤新不合擅折粟米六百三石四斗二升四合于宁夏广武足用等仓上纳。临洮卫▯治十七年分屯田拖欠银八十二两五钱,正徳元年十二月内本卫委官千户周雄、谈经、田俊、费英、百户胥瀚、刘能、朱显、邹杰因奉清查各不合计,同掌印指挥使晏钦不合掜作地土抛荒人户迯亡无征,具数开报。兰州卫原额备御凉州官军三百二十五员名马三百二十五匹,▯治六年告蒙总制边务尚书秦纮准令官军掣回固原操守遗下见在马九十三匹兑与洮岷河临巩五卫旗军骑操,巳行分守凉州副总兵把琮行委把总指挥杨威查明回报。该卫掌印指挥同知方珤先年凉州备御与副千户王进两班带回马二百三十五匹,不合隠下前情槩作就班交兑洮岷等卫备御千户郎宣等下军人刘浦等骑操等因开报在册。行据守备兰州地方都指挥孙隆查勘前马回卫俱各倒死,不曽征收朋合买补。▯州中防卫▯治十六年分屯田银七十五两六钱六分,掌印指挥周伦册。开▯治十七年,备御凉州百户单谏领解给军买马行。据凉州单谏班查,得十七年止领原卫屯田银二十五两,给与军人刘子山、郭胜先、孙旺、刘成各买马一匹,余银五十两六钱六分,并无到边吊查。该卫并在边俱无堪信文巻。庄浪卫▯治十六年委放屯田并抛荒脚价,副千户黄钦放过买马银二百六十两,余剩二两八钱八分。十七年朋合桩头委官百户张洪放过银七百五十两,余剩一两三钱九分。十八年屯田委官百户郑铭放过银八十两,余剩三两三钱六分。髙台守御千户所▯治十八年朋合委官百户刘英放过银一百六十二两,余剩五钱四分。与黄钦、张洪、郑铭各不合侵欺入巳。黄钦等先据掌印指挥同知史镇册开各名下各有余剩银两,查出前情,发仰该卫追银寄库。黄钦又不合情嘱,史镇亦不合依听,独与回呈银巳交库收贮。

译这些银两被支用买马:广盈库马价银三千四百一十五两七钱;赃罚、驼价以及原奏之后续支的驼价课程银共四千二百八十三两九钱,仍声称用于补足边马、抵御敌患。银两按前述数目称量出库,另用鞘封,题作折粮等项。固原卫弘治十八年屯田银一百二十三两三钱,及本卫委官指挥同知申甫朋合银三百一十两三钱八分,指挥同知赵防均已征完,却不应不发交官库。正德元年十月二十五日,掌印指挥使王爵呈缴马价揭帖,不应代为捏报;该年屯田朋合银共四百三十二两四钱,均寄存在固原州库。后来申甫等因州中正在查盘,且没有追究前述银两,直到本月三十日才凑足补送州中,取得库收缴照。平凉卫弘治十六年屯田银一百五十两,本卫百户曹文领取解送备御庄浪官军买马,不应将三两送给本卫兵房典吏裴昭,裴昭也不应接受;又将解送庄浪的银两在申参将苏泰文中只开列一百四十两,连同银两交给掌印指挥同知杜钦。杜钦不应不仔细查验,却盖印钤记,在申文上签押后交曹文领出;曹文私自拆开官封,将少开列的二十两侵吞入己。泰州卫弘治十二年屯田银一百三十两一分,其中七十五两由千户王诏、百户孙钺解送备御庄浪,交给领军指挥黄宰,给军人孙哈都等买马十三匹。已经命指挥使向泰班查明回报,但该卫掌印指挥使吴继政不应含糊地在册中写称前银一百三十两一分均由王诏等解往庄浪买马;又据署印指挥同知张贤重造的手册,所开王诏等领取解送的银两与向泰班的册籍相同。余银五十五两一分,本应查究,却把靖北卫备冬军人王吉等冒充为领取前银买马二十五匹;查无解银的靖北委官,以及所谓王诏、孙钺为庄浪备御人员,原卷中也都没有。各官却把银两分解到靖虏,制作领状。巩昌卫…… 弘治十二等年,兰庄备冬官军指挥李能等名下有马的官舍二十九员,每人应出朋合银八两七钱。掌印指挥同知种勋在册中开列均已征完,并发到巩昌府寄库收贮。其中弘治十二年李能支银五两,十五年指挥汪麟支银四两三钱五分,十七年汪麟及千户陈钦、百户郭登各支银四两三钱五分,十八年银八两七钱由千户侯宣等支领完毕。扣算现存银应为二十五两四钱五分;随后调取该卫历年库收、领状,却都不完整。据巩昌府经历司呈称,查得该卫送到弘治十八年下半年官军朋合银四两三钱五分,寄存在府库;到正德元年七月间,本卫已经支用完毕,再无寄库银两,案卷中也没有该卫支用上述银两的印信领状等凭据。岷州卫弘治十三年屯田银五十六两四钱,委官指挥佥事梅泰、千户虎威、刘玉、厐鉴均不应擅自截取弘治十二年屯粮,转关宁夏中护卫。宁夏中护卫弘治十二年屯田银一百八十八两五钱七分,委官副千户汤新不应擅自折换成粟米六百零三石四斗二升四合,交纳到宁夏广武足用等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三石〕 临洮卫弘治十七年屯田拖欠银八十二两五钱,正德元年十二月间,本卫委官千户周雄、谈经、田俊、费英,百户胥瀚、刘能、朱显、邹杰,因奉令清查,均不应互相勾连,并与掌印指挥使晏钦一起捏称土地抛荒、户民逃亡、无法征收,列明数目上报。兰州卫原额备御凉州官军三百二十五员、马三百二十五匹。弘治六年,蒙总制边务尚书秦纮准令官军抽回固原操守,遗下现有马九十三匹,拨给洮、岷、河、临、巩五卫旗军骑马操练;已经命分守凉州副总兵把琮委派把总指挥杨威查明回报。该卫掌印指挥同知方珤先年把凉州备御官军与副千户王进分两班带回马二百三十五匹,不应隐瞒上述事实,概称已按班交兑给洮、岷等卫备御千户郎宣等部下军人刘浦等骑马操练,并据此登记在册。后来据守备兰州地方都指挥孙隆查勘,前述马匹回到卫所后都已倒毙,没有征收朋合银予以补买。甘州中防卫弘治十六年屯田银七十五两六钱六分,掌印指挥周伦在册中…… 开列为弘治十七年备御凉州百户单谏领取解送、给军买马。据凉州单谏班查验,查得弘治十七年止领取本卫屯田银二十五两,给军人刘子山、郭胜先、孙旺、刘成各买马一匹;余银五十两六钱六分,没有到边查验的凭据。该卫及边地都没有足可信的文卷。庄浪卫弘治十六年委放屯田及抛荒脚价银,副千户黄钦支放买马银二百六十两,余二两八钱八分;十七年朋合、桩头委官百户张洪支放银七百五十两,余一两三钱九分;十八年屯田委官百户郑铭支放银八十两,余三两三钱六分;高台守御千户所弘治十八年朋合委官百户刘英支放银一百六十二两,余五钱四分。黄钦、张洪、郑铭各不应侵吞入己。黄钦等先据掌印指挥同知史镇的册籍,开列各人名下均有余银;查出上述情况后,发文责令该卫追缴银两、寄库。黄钦又不应以私情请托,史镇也不应听从,只单独与回呈称银已交库收贮。

又查得秦州卫▯治十三等年指挥张谊、向泰,巩昌卫十三年指挥使雷鸣、千户孙林、南宁、钱永、田英、百戸陶经,十五年指挥同知赵云、千戸卢珤、陈英、百户武林、陶经,与镇夷守御千户所十五等年副千户邹祺各委收屯田银,各不合不行用心防范,致被秦州卫屯甲马得山等侵欺。十三年分银一十九两二钱一分,王文全侵欺;十四年分银七两,许亮等侵欺;十五年分银一十八两九钱五分二厘五毫。巩昌卫计粮知数张景花等侵欺十三年分银一十三两,屯甲杜文得等侵欺十五年分银一十七两。镇夷所军人丁玉侵欺十五年分银七两一钱三分六厘八毫四丝;十六年一十两六厘八毫四丝;十七年一十两二钱九分五厘三毫四丝;曽桂侵欺十八年分银一两七厘三毫九丝。平凉卫城操有马舍余戴秀等七名,临洮卫城操有马舍余王英、邵羊家等二十五名,每名例该各出朋合银三。钱平凉卫指挥杜钦不合故违前例,将戴秀等逓年朋合银两不行追征。临洮卫指挥佥事郝镇亦不合不行比并原管朋合总甲舍余王英与邵羊家等,▯治十五年、十六年该纳银两不行上纳。十七年郝镇各边征剿去讫,副千户闻英暂管城操征完本年分舎余马英等二十七名朋合银八两一钱,王英等八名各仍恃顽不纳,闻英亦不合不行比并,就将前银八两一钱并自备桩头银三两买马一匹,印烙入官骑操。十八年正月内,本卫巳故指挥周祯军政管操,闻英前马交与周祯骑操,王英、邵羊家等该纳朋合又各不行上纳。杜钦、郝镇等各不合节将本卫城操舎余未徴朋合银朦胧俱作征完之数,开造陈言边务文册。岷州卫城操官军,▯治十二年指挥张溥,十三年许庆,十四年包永,十五年至十八年张▯西南三路按伏。十二年许庆,十三年李世▯,十四、十六年陈谟,十五年吉镛,十七年张槩,十八年安镇。兰州备御十二、十三、十七年杨谊,十五、十六年厐寿。固原游兵十四年厐寿,十五年至十八年杨谊。环庆游兵十四年杨谊下官军朋合各不合不行征收。掌印指挥佥事叶勲亦不合不行查照,却于边务册内开称:十三年银二百二十二两三钱,十四年一百五两二钱,十五年一百一两五钱二分,十六年一百二两一钱二分,十七年九十七两六钱二分,十八年九十五两八钱二分,俱收到卫。洮州卫城操并东西北路按伏固庆等处逰兵指挥杨坤等,▯治十二年共征银三百五十六两五钱二分,十三年一百八十六两,十四年一百八两三钱,十五至十八年掌印指挥使张纶册开俱为维持治道弥灾御敌事例停征。查得边务册内十五年收过银三百六十八两八钱二分,十六年一百八十三两三钱六分,十七年三百两四钱六分十八年一百六十一两七钱三分,本官先年亦不合妄报,与平凉等卫俱蒙镇廵衙门依凭▯奏。环县管操,庆阳卫指挥使张隆原领操守官军,西固城所掌印岷州卫千户虎威该所屯田并官军朋合桩头等项应征银两,行据兵备衙门并卫回称,节经吊查,俱无文巻送到,无从查报。及查得平凉卫典吏裴昭巳役满回籍,百户曹文散拘到官,并提到舍人戴秀,余丁朱兴、朱受、后文斌、王玘、杨小狗、孙智俱发陜西行太仆寺秦州卫屯甲马得山、贾春、屈恺、夏友安、王文全、许亮、曽文、孔秀、刘绪巩昌卫计粮知数张景花、李雄、陈景春、李友信、陈廷秀屯甲杜文得、梁梅、蔡彪、王禄、李英俱发该卫临洮卫舍余王英、邵羊家、卜牛儿、张斌、周曹家、陆进、孙千家、薛海、王鎻鎻马户保孙回军刘升、刘让、张旺门劄石、刘得、王俊、马英、张义、朱得林、刘牟子、王宏道、周凉州沈茂、陶四巴、唐杰、张章家、柴能、霍四安福顾重喜、崔英、张成岳、刘家李马长发陜西按察司廵茶佥事李几庄浪卫散拘副千户黄钦、百户张洪、郭铭发该卫髙台守御千户所散拘百户刘英镇夷守御千户所军吏丁玉、曽桂俱发带管西宁道甘肃行太仆寺卿陈寛将曹文、马得山等、张景花等、黄钦、张洪、郑铭、刘英、丁玉等侵欺屯田等银戴秀等▯治十七、十八年王英等▯治十四至七八年未收朋合银各照数追完寄库听▯买马外,将曹文、黄钦、张洪、郑铭、刘英外,戴秀等、马得山等、张景花等、王英等、丁玉等各问拟发讫。岷州卫截取▯治十二年屯粮通闗银巳行该卫查追补还,临洮卫抛荒屯田行据临洮府经歴司呈该佥事李机行提该卫中等所余丁孙原、马文景、刘世杰、魏廷甫、叶锐各到官究问明白追完▯治十七年分拖欠银与岷州卫补还银各寄库讫。

译又查得,秦州卫弘治十三等年指挥张谊、向泰,巩昌卫弘治十三年指挥使雷鸣、千户孙林、南宁、钱永、田英、百户陶经,弘治十五年指挥同知赵云、千户卢珤、陈英、百户武林、陶经,以及镇夷守御千户所弘治十五等年的副千户邹祺,各自委管屯田银,均不应不加用心防范,致使秦州卫屯甲马得山等侵吞。弘治十三年银十九两二钱一分由王文全侵吞;十四年银七两由许亮等侵吞;十五年银十八两九钱五分二厘五毫。巩昌卫计粮知数张景花等侵吞十三年银十三两,屯甲杜文得等侵吞十五年银十七两。镇夷所军人丁玉侵吞十五年银七两一钱三厘六毫八丝四忽;十六年十两六厘八毫四丝;十七年十两二钱九分五厘三毫四丝;曾桂侵吞十八年银一两七厘三毫九丝。平凉卫城操有马舍余戴秀等七名,临洮卫城操有马舍余王英、邵羊家等二十五名,每人按例各应出朋合银三钱。平凉卫指挥杜钦不应故意违反旧例,将戴秀等历年的朋合银不予追征。临洮卫指挥佥事郝镇也不应不依照原来所管朋合总甲舍余王英、邵羊家等办理,弘治十五、十六年应缴银两不予上缴。十七年,郝镇随各边出征剿贼,副千户闻英暂时管理城操,征完本年舍余马英等二十七人的朋合银八两一钱;王英等八人仍倚恃顽抗不缴,闻英也不应不予追比,却将前述八两一钱连同自备桩头银三两买马一匹,印烙入官骑操。十八年正月,本卫已故指挥周祯负责军政、管理操练,闻英将前马交给周祯骑操;王英、邵羊家等应缴朋合银又各不予上缴。杜钦、郝镇等均不应屡次把本卫城操舍余未征的朋合银,含糊地列作已征完数,编造陈述边务的文册。岷州卫城操官军,弘治十二年指挥张溥,十三年许庆,十四年包永,十五年至十八年张玄;西南三路按伏,十二年许庆,十三年李世勋,十四、十六年陈谟,十五年吉镛,十七年张概,十八年安镇。兰州备御,十二、十三、十七年为杨谊,十五、十六年为厐寿。固原游兵,十四年为厐寿,十五年至十八年为杨谊。环庆游兵杨谊任内官军朋合银均不应不予征收。掌印指挥佥事叶勋也不应不加查核,却在边务册中写称:十三年银二百二十二两三钱,十四年一百五两二钱,十五年一百一两五钱二分,十六年一百二两一钱二分,十七年九十七两六钱二分,十八年九十五两八钱二分,均已收到卫所。洮州卫城操以及东西北路按伏、固庆等处游兵指挥杨坤等,弘治十二年共征银三百五十六两五钱二分,十三年一百八十六两,十四年一百八两三钱;弘治十五年至十八年,掌印指挥使张纶在册中写称,均依“维持治道、弥灾御敌”事例停止征收。查得边务册内,十五年收过银三百六十八两八钱二分,十六年一百八十三两三钱六分,十七年三百两四钱六分,十八年一百六十一两七钱三分。该官先年也不应妄报,致使与平凉等卫一同蒙镇、巡衙门据此凭证类奏。环县管操、庆阳卫指挥使张隆原领操守官军,以及西固城掌印、岷州卫千户虎威所掌管的该所屯田和官军朋合、桩头等项应征银两,据兵备衙门和卫所回报,曾多次调取查验,但都没有文卷送到,无法查报。又查得,平凉卫典吏裴昭已经役满回籍,百户曹文被拘到官,并提到舍人戴秀、余丁朱兴、朱受、后文斌、王玘、杨小狗、孙智,均发往陕西行太仆寺;秦州卫屯甲马得山、贾春、屈恺、夏友安、王文全、许亮、曾文、孔秀、刘绪,巩昌卫计粮知数张景花、李雄、陈景春、李友信、陈廷秀,屯甲杜文得、梁梅、蔡彪、王禄、李英,均发往该卫;临洮卫舍余王英、邵羊家、卜牛儿、张斌、周曹家、陆进、孙千家、薛海、王锁锁,马户保孙、回军刘升、刘让、张旺门札石、刘得、王俊、马英、张义、朱得林、刘牟子、王宏道、周凉州、沈茂、陶四巴、唐杰、张章家、柴能、霍四安、福顾重喜、崔英、张成岳、刘家、李马长,发往陕西按察司巡茶佥事李几;庄浪卫散拘副千户黄钦、百户张洪、郭铭,发往该卫;高台守御千户所散拘百户刘英,镇夷守御千户所军吏丁玉、曾桂,均发往西宁道,由甘肃行太仆寺卿陈宽带管。曹文、马得山等、张景花等、黄钦、张洪、郑铭、刘英、丁玉等侵吞屯田银,以及戴秀等弘治十七、十八年,王英等弘治十四年至十七、十八年未收的朋合银,均按数追缴完毕,寄库候买马。此外,曹文、黄钦、张洪、郑铭、刘英,以及戴秀等、马得山等、张景花等、王英等、丁玉等,均已分别拟罪发落。岷州卫截取弘治十二年屯粮、转关银一事,已经命该卫查追补还;临洮卫抛荒屯田一事,据临洮府经历司呈报,佥事李机下令提取该卫中等所余丁孙原、马文景、刘世杰、魏廷甫、叶锐到官审问,已经查明并追完弘治十七年拖欠银,以及补还岷州卫的银两,均已寄库。

秦州卫▯治十二年解庄浪查无银五十五两一分,巩昌卫▯治十二等年寄巩昌府,查无银二十五两四钱,▯州中防卫▯治十七年解凉州,查无银五十两六钱六分,宁夏中防卫▯治十七年折米银一百八十八两五钱七分,岷州卫城操等项官军朋合,除过例蠲免外,▯治十七、十八年各有未征银两,兰州卫备御凉州,▯治十六年两班带囬倒死马二百三十五匹,与典吏裴昭接受曹文银三两,各案▯行查追征开报外,将查过文巻册籍发回各该衙门收架外,参照固原卫指挥申甫、赵防各将巳征系官财物隠匿私家,指挥王爵妄指不曽到官钱粮,寄收州库清查之后方始补还,收掌之间宁无借贷,平凉卫百户曹文领解官银,预期尅减,庄浪卫千户黄钦、百户张洪、郑铭,髙台守御千户所百户刘英放支马价,輙隠羡余所得不多,在法难恕,庄浪卫指挥史镇情受黄钦之嘱,罪与王爵不殊,秦州卫指挥吴继政、张贤,巩昌卫指挥种勋,甘州中防卫指挥周伦、百户单谏呈送文巻,一卫先后不伦,出纳钱粮一事彼此相戾,数目岂容破调侵欺巳得指归,事干在边备御人员,合▯下班对理情罪,岷州卫指挥梅泰、千户虎威、刘玉、厐鉴,宁夏中防卫千户汤新举买马之价银充入仓之粟粒,惟图便利罔恤那移,临洮卫指挥晏钦、千户周雄、谈经、田俊、费英、百户胥瀚、刘能、朱显、邹杰因屯田银两各有拖欠,将地土人户▯报荒亡,事巳勘明法当惩戒,兰州卫指挥方珤、千户王进往嵗掣回固原操守实出奸谋,近年倒死马匹失追幸逢恩宥,方珤乃敢隠下带回死马俱称交兑在边,岂惟朋合无处寻求,将致马数亦皆湮没为弊至此,其他可知,秦州卫指挥张谊、向泰,巩昌卫指挥雷鸣、赵云,千户孙林、南宁、钱永、田英、卢珤、陈英,百户武林、陶经,镇夷守御千户所千户邹祺委管屯。田罔修职业,额课不加计虑,催科一任胥徒侵渔。之事虽出所属典守之责,难辞于巳。平凉卫指挥杜钦,临洮卫指挥郝镇,千户闻英,岷州卫指挥叶勲,张溥,许庆,包永,张弦,李世▯,陈谟,吉镛,张槩,安镇,杨谊,厐寿,洮州卫指挥张纶,失征朋合,巳积嵗年,茍具虗文,不复知有法例,因仍故事,遂至诳及朝廷。杜钦昔尝见卖于猾胥,兹亦难辞于宪典。岷州卫千户虎威,又在西固城,所掌印与环县管操,庆阳卫指挥张隆,各有地方之任,亦膺戎马之司,屡奉吊查,不行回报。钱粮若果明白文巻无事,隠藏公文既巳无存,弊政何所不至?此不加罚,人将效尤。所据各官俱合提问。延绥廵抚都御史陈寿,行事得从便宜立法,盍思经乆俸粮之给,国有常经,军国之需,制难轻费。顾乃耗兹京运,不补戎行,既非益彼边储,祗招物议。私恩非市,纷犒劳以何为公道可嫌?况簿书之不备。甘肃廵抚都御史毕亨,持巳颇称刚直,居官稍尽公勤,不圗举奏之言,乃有谩欺之事。想当初虑,谓非借银买马则该部未肯准行,及至后来见巳解银到边,则所司得为出纳,以故委官诣库,仍云另鞘折粮,遂非实媿贤者之所为。规利难保异时之无弊。所据各官亦合究治。伏乞圣明裁处。缘陈夀毕亨系在京堂上官,申甫,赵防,王爵,曹文,黄钦,张洪,郑铭,刘英,史镇,吴继政,张贤,种勋,周伦,单谏,梅泰,虎威,刘玉,厐鉴,汤新,晏钦,周雄,谈经,田俊,费英,胥瀚,刘能,朱显,邹杰,方珤,王进,张谊,向泰,雷鸣,赵云,孙林,南宁,钱永,田英,卢珤,陈英,武林,陶经,邹祺,杜钦,郝镇,闻英,叶勲,张溥,许庆,包永,张▯,李世▯,陈谟,吉镛,张槩,安镇,杨谊,厐夀,张纶,张隆,俱军职。及节该奉勅指实奏闻处治,并钦依清查明白来说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题请旨。正徳二年四月日地方疏奏为地方▯急贼情事,切照本职原籍湖广郴州所属五县,南接广东乐昌、仁化等名县界。如地名象牙山、延溪山、石花峒、东坑、西坑等处,俱系徭獞,并两广、福建、江西流来贼众巢穴。桂阳县延夀山、老虎峒与石花峒、东西坑连,强贼往来于此潜迹。一日之间,出山店即犯桂阳;出官坑、滁口即犯兴宁;西经赤石,出两路口即犯郴州及宜章县。郴州四十里山,亦皆强贼假道托宿之地。贼至兴宁青草,即郴、桂、永兴不得宁居;贼至益将濠村,即桂阳、桂东皆可行刼。前项地方,非无军堡廵司,而势力单薄,视贼猖獗,莫敢谁何。自去冬以至今秋,所在人民不胜涂炭。掌兵戎者,寄喘孤城,仅仅自保,但遇野战即败而还。告亟于朝,今巳四疏,方来祸患不知何所底止。本职父母之邦,丘坟所在,目击耳闻,痛心疾首。今将处置地方贼情事宜开坐,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防。计开

译秦州卫弘治十二年解送庄浪的银两,查缺五十五两一分;巩昌卫弘治十二等年寄存在巩昌府的银两,查缺二十五两四钱;甘州中防卫弘治十七年解送凉州的银两,查缺五十两六钱六分;宁夏中防卫弘治十七年折米银一百八十八两五钱七分;岷州卫城操等项官军朋合银,除按例蠲免的外,弘治十七、十八年各有未征银两;兰州卫备御凉州,弘治十六年两班带回后倒毙的马二百三十五匹;以及典吏裴昭接受曹文银三两等案,均待查追征收后分别开报。查过的文卷册籍,发回各该衙门收存。参照固原卫指挥申甫、赵防各自把已经征收、属于官府的财物藏入私家,指挥王爵妄称钱粮未曾到官,寄存在州库,清查后才补还;在收掌期间,难道没有借贷情弊吗?平凉卫百户曹文领取解送的官银,预先克扣;庄浪卫千户黄钦、百户张洪、郑铭,高台守御千户所百户刘英支放马价,擅自隐匿余银,所得虽不多,按法律也难以宽恕。庄浪卫指挥史镇接受黄钦请托,罪行与王爵没有区别。秦州卫指挥吴继政、张贤,巩昌卫指挥种勋,甘州中防卫指挥周伦、百户单谏呈送文卷,同一卫所前后记载互不相同,钱粮出纳一事彼此矛盾;数目怎能容许篡改、侵吞而已经归入私囊?这些事情关系到边地备御人员,应当等候下令提解到案,对质审理,分别定罪。岷州卫指挥梅泰、千户虎威、刘玉、厐鉴,宁夏中防卫千户汤新,把买马的价银充作仓中粮食,只图便利而不顾擅自挪用。临洮卫指挥晏钦、千户周雄、谈经、田俊、费英、百户胥瀚、刘能、朱显、邹杰,因屯田银两各有拖欠,竟捏报土地荒废、户民逃亡,事情已经勘明,依法应当惩戒。兰州卫指挥方珤、千户王进当年抽回固原操守马匹,实出于奸谋;近年来马匹倒毙而未追究,幸逢恩宥,方珤竟敢隐瞒带回的死马,统称已经交兑在边。岂止朋合银无处追查,甚至连马匹数目也都被湮没,弊端竟到了这种地步;其他情况也就可想而知。秦州卫指挥张谊、向泰,巩昌卫指挥雷鸣、赵云,千户孙林、南宁、钱永、田英、卢珤、陈英,百户武林、陶经,镇夷守御千户所千户邹祺,负责管理屯田,却不修举职守,对额定课银不加筹划,催征之事任由胥吏侵吞。此事虽出于所属典守人员的责任,他们也难以推卸。平凉卫指挥杜钦,临洮卫指挥郝镇、千户闻英,岷州卫指挥叶勋、张溥、许庆、包永、张玄、李世勋、陈谟、吉镛、张概、安镇、杨谊、厐寿,洮州卫指挥张纶,丧失征收朋合银的职责,已经积年累月,只顾编造虚文,竟不再知道法例为何物,因循旧事,终于欺骗朝廷。杜钦从前曾被狡猾胥吏蒙骗,这次也难逃宪法惩处。岷州卫千户虎威还在西固城,所掌印的官员,以及环县管操、庆阳卫指挥张隆,各自都有地方任职,也都负有军务,却屡次奉令查取,仍不回报。钱粮如果确有明白文卷,事情还可说无妨;如今连隐匿的公文都已经不存在,弊政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如果对此不加惩罚,人们将会竞相效仿。上述各官都应提解审问。延绥巡抚都御史陈寿,办事可以因时制宜、创立法规,难道不应考虑长久供给俸禄粮饷?国家自有常规,军国所需,制度上不能轻易耗费。可是他却耗用了京运银两,不补充军务,既没有增加边地储备,只是招致众议。私下施恩不是买卖,纷纷拿钱犒劳军士,哪里有公道可言?何况簿册文书还不完备。甘肃巡抚都御史毕亨,平素颇称刚直,任官也稍能尽到公勤,却没有想到自己举奏他人的话,反而做出欺骗蒙蔽之事。想来当初他是考虑到,如果不说是借银买马,该部就不会准行;后来见银两已经解到边地,主管部门便可以办理出纳,因此委派官员到库中办理,仍说另行封装、折作粮银,这实在不是贤者所应做的事。图谋利益,难保日后不产生弊端。上述各官也都应追究治罪。伏乞圣明裁处。由于陈寿、毕亨是京中堂上官,申甫、赵防、王爵、曹文、黄钦、张洪、郑铭、刘英、史镇、吴继政、张贤、种勋、周伦、单谏、梅泰、虎威、刘玉、厐鉴、汤新、晏钦、周雄、谈经、田俊、费英、胥瀚、刘能、朱显、邹杰、方珤、王进、张谊、向泰、雷鸣、赵云、孙林、南宁、钱永、田英、卢珤、陈英、武林、陶经、邹祺、杜钦、郝镇、闻英、叶勋、张溥、许庆、包永、张弦、李世勋、陈谟、吉镛、张概、安镇、杨谊、厐寿、张纶、张隆,均属军职。并且分条奉敕令,要求据实奏闻、依法处治,以及遵照钦依查清明白后奏报。为此具本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正德二年四月日。地方疏。为地方紧急贼情之事,谨按:本职原籍湖广郴州所属五县,南面接连广东乐昌、仁化等县的边界。象牙山、延溪山、石花峒、东坑、西坑等地,都有徭獞,以及从两广、福建、江西流来的贼众盘踞。桂阳县延寿山、老虎峒与石花峒、东西坑相连,强贼往来其中,隐匿踪迹。一天之内,他们从山店出来就能侵犯桂阳;从官坑、滁口出来就能侵犯兴宁;向西经过赤石,从两路口出来就能侵犯郴州及宜章县。郴州四十里山,也都是强贼借道、寄宿的地方。贼人到了兴宁青草,郴州、桂阳、永兴便不得安居;贼人到了益将濠村,桂阳、桂东都可以遭到抢劫。上述地方并非没有军堡、巡司,只是力量单薄,眼看贼势猖獗,没有人敢于制止。自去年冬天直到今年秋天,各处百姓深受涂炭。掌管军务的人困守孤城,仅仅能够自保,一遇野战就败退而回。紧急告急于朝廷,至今已经上了四道疏,眼前的祸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止息。本职的父母之邦、祖坟所在之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实在痛心疾首。现将处置地方贼情的各项事宜列述如下,具本亲自赍送,谨此奏闻,伏候敕令防处。具体列述如下。

一郴州属县,接连别省地方,大林穷谷,一目千里,猺獞所居,善良罕至,惟有亡命乃萃于此,防带妻孥逺逃,差税异▯杂处,顽悍成习。时年丰稔,狼飱豺噬,絶无蓄积,稍遇凶荒,聊生无计,或百十成羣,或多至四五百为党,及千百以上,出刼人财,抢人孳畜,杀人放火,拒敌官军。此处捍御加严,则流毒于彼;彼处禁防有道,则贻患于此,难以约量,尽知其数。然昔人云:「匃奴虽众,不过汉一大县。」彼山峒凶竪,固不众于匃奴也。今地方被其蹂躏,将士为之挫衂,贼势益炽,民患益滋,良由我兵不知分合之道焉耳。此贼先被广东官军截遏南路,故尔奔轶及我门庭。今我兵调集各卫,既已众有数千,克期进剿,必须先遣乖觉健歩去前要害通贼水头,宻切爪探,并于紧闗路径摆塘架炮,昼夜哨了。及将各卫官军,预先选其敢勇,定作头拨若干,次拨若干,其余选退之数,专守城池。头拨次拨内,或分为三,或分为五,择官管领,听候各路爪探声息回报的确,从宜分布:头拨某等先出某路,某当按伏某处;次拨某等暂劄某处,某当策应某路。若头拨与贼对敌,次拨提兵继至,按伏者得邀其中,策应者又乘其后,飞报四逺,转战而前,必有可克之势。我之门庭既扫,彼之藩篱尽撤,游魂假息,逺窜穷奔,危巢败穴,亦必自溃。釜鱼罝兔,岂能乆生?我肯下令从而抚之,募乡导用间谍而诱之,彼胁从余党,当有擒杀首恶,送馘军前以来,求赎罪者矣。一郴州属县地方,天顺、成化年间,尝为贼所攻破。贼则苖人,而流民实为之耳目。▯治四等年及去年、今年,屡为贼所刼掠。贼则流民,而苖人实为之肘腋。苖人谓何?前所名徭獞是也。流民谓何?即前名亡命两广、福建、江西,先年作耗,大军征勦所余之种▯也。大抵苖人住处,常有流民搆结其党。流民为贼,常有苖人附成其恶。村民炙于凶焰,失业无归,情移势夺,相与乡导,亦常十有四五。跨岩依险,倐聚忽分,万径千岐,朝来夕去。兹欲剿之,非调大军,其势不可。而大军之至,事已先闻。彼度力不能抗,必预藏踪潜迹。我将何所收捕?山凹水曲,用武非地;岚深瘴作,行役非时;旷日持乆,非我利也。彼穷防怀必死之心,困兽有犹鬬之气。我其能必胜乎?纵能必胜,势必难于尽殱茍务尽殱寃必及于无辜。夫用兵非得巳,而廹脇之众,不免横罹锋镝,以亏上天好生之至仁。除恶莫如尽,而迷复之徒,仍得负恃岩阻,以贻他年不治之大患。二者皆非善计。然则今之所以剿之,与所以处之之道,如之何其可也?今日之事,渠魁首恶,各有主名。其同谋不轨之人,若得阵前俘斩,自无他议。奈彼老山所藏,不可影响而求,玉石而辩,多矣。今当预揭告示,徧晓贼中,使悉朝廷矜宥之徳,杀伐之威。顺则自新,有可求之路;逆则王法,无可逃之地。利害两端,待其审择。彼脇从及窝主并随来新旧党众,告示到日一月以里许赴官司自首免罪。若能擒杀同起贼徒来献,或指引我兵扑捕有功,照例与同平人一体给赏。彼虽狼心狗态,岂无革面而归化者?前项听抚人犯,除近属摘发外,别省流民供报贯址明白,各另造册。有告愿复业者,逓回原借官司收领复业。严立条禁,不得重与苖人交通。愿报籍者,就行附近县分报籍,册上开注某人于某里,某人地上寄住,或在某家安歇,原荒田土,任其垦种,仍免粮差三年。亲管里老,常要知在,不得为非,以此防于异日,亦可消其邪志。招抚令下,贼势自释。有名首恶,其与几何?我兵然后从而勦之,不虑无辜之尽殱矣。用兵之后,罪人斯得,氛祲既除,残种遗孽方才出首。此等人犯,比听抚者不同,然视阵前所俘罪,终有间。合无贷以不死,各解送湖广都司,转解廵抚衙门,防官编发本省各边卫分,永逺充军。彼此散处,依受管束,但逃置之极典。若兵余漏网,复有避居林壑,躱住乡村不首官者,事发从贼问拟谋叛本罪,奏请发落。幼男仍发边卫纪録充军,窝隠之家取问如律。官军调发边卫差操,如此庶几地方不致激变,善恶早得分雪,军功易成,民害易息,且使朝廷威徳始无滥杀之惨,终无姑息之失。此愚之谓所以剿之与所以处之之道也。

译一、郴州所属各县,深山穷谷绵延相接,一眼望去千里,猺獞居住其中,善良百姓很少到达,只有亡命之徒聚集于此。他们带着妻子儿女远逃,差役、税户和各种人群杂处,逐渐养成顽强凶悍的习惯。即使年成丰收,也像狼吞虎噬一般,完全没有积蓄;稍遇灾荒,便没有活命的办法,有时数十、上百人结群,有时多到四五百人成党,甚至达到千人、百人以上,出来抢劫财物、掠夺牲畜、杀人放火、抗拒官军。这里加强防御,祸害就流向那里;那里禁防有方,祸患又转移到这里,难以约量,也无法尽知其数。但古人说过:“匈奴虽然众多,也不过相当于汉朝一个大县。”那些山峒中的凶悍恶徒,本来就没有匈奴多。如今地方遭受他们蹂躏,将士因此受挫,贼势更加炽盛,百姓祸患日益增多,实在只是因为我军不知道分兵、合兵的办法罢了。这股贼人先被广东官军截断、阻遏南路,所以逃奔到我方门庭。如今我军调集各卫,既然已经有数千人,应定期进剿;但必须先派机警健步的人前往各处要害,打通与贼人有关的水路关口,秘密严密地侦探,并在紧要道路设置塘铺、架设火炮,昼夜巡哨了望。还要预先从各卫官军中选出勇敢之士,编为头拨若干、次拨若干,其余选出的人员专门守卫城池。头拨、次拨之中,有的分为三队,有的分为五队,选择官员统领,等候各路侦探的消息,待回报确实后,酌情部署:头拨某等先出某一路,某队应当埋伏在某处;次拨某等暂驻某处,某队应当支援某一路。如果头拨与贼交战,次拨便率兵接应,埋伏的部队可以截击其中,支援的部队又从后面乘隙攻击;把战报飞报四方,边战边进,必然形成可以取胜的态势。我方门庭既已扫清,敌方藩篱尽数撤除,贼众只能像游魂一样苟延残喘,远逃、穷奔;危巢败穴也必然自行崩溃。釜中的鱼、网中的兔,哪里能够长久生存?我如果下令趁势抚慰他们,招募乡间向导,利用间谍诱导他们,他们那些被胁迫的随从和残余党徒,应当会擒杀首恶,押送首级到军前,以求赎罪。一、郴州所属各县,天顺、成化年间曾被贼人攻破。那时贼人是苗人,流民实际上充当他们的耳目;弘治四年等年以及去年、今年,又屡遭贼人劫掠。此时贼人是流民,苗人实际上成为他们的肘腋。什么叫苗人?就是前面所说的徭獞。什么叫流民?就是前面所说的逃亡之徒,即从两广、福建、江西流来,先年作乱,经大军征剿后残留下来的同类人。大体上,苗人居住的地方,常有流民纠集党徒;流民成为贼人时,也常有苗人附和助成其恶。村民受到凶焰逼迫,失去产业、无处归宿,因情势改变、权力被夺,只好互相充当乡间向导,这样的人往往十中有四五。跨岩据险,忽聚忽散,路径万条、岔道千处,早晨来、晚上走。如今要剿灭他们,不调集大军,势必不可行;可是大军一到,事情早已被他们听闻。他们估量力量不能抵抗,一定预先藏匿踪迹。我军到哪里去捕捉?山谷低洼、水道曲折,不是用武之地;山岚深重、瘴气发生,也不是行军的时候;如果旷日持久,更不是对我方有利。他们困守险要,抱着必死之心,困兽仍有挣扎之气,我军难道能保证必胜吗?即使能够取胜,势必也难以全部歼灭;如果一味务求全歼,冤屈必然牵连无辜。用兵是不得已之举,但被胁迫的众人也免不了横遭刀兵之祸,从而有损于上天好生的至大仁德。除恶固然没有比斩尽更好的办法,但迷途不返的人仍会凭恃险岩阻隔,给后世留下难以治理的大患。这两种办法都不是良策。那么,今天应当怎样剿灭他们,又应当怎样处置他们,才算妥当呢?如今的事情,首领、首恶各有姓名。那些共同谋划违法作乱的人,如果能在阵前俘获或斩杀,自然没有其他异议。只是他们藏在老山深处,无法根据一点声影追寻;若不分善恶而一并惩处,玉石俱焚的情况太多。现在应预先张贴告示,遍告贼众,使他们全都知道朝廷怜悯宽宥的恩德和诛杀惩罚的威势。顺从就可以改过自新,有求生之路;违抗就有王法制裁,无可逃避之地。两方面的利害,让他们慎重选择。那些被胁从者、窝主,以及随同前来的新旧党众,告示到达之日起一个月以内,允许到官府自首免罪。如果能够擒杀一同起事的贼徒前来献纳,或指引我军追捕而立功,照例与普通百姓一样给予赏赐。他们即使有狼心狗态,难道就没有改过归化的人吗?前述愿意接受招抚的人犯,除近亲属检举揭发的外,其他省流民若能报明贯籍、住址,分别另造册籍。有人告知愿意恢复产业的,递送回原籍借居的官司接收,准其复业。应当严格制定禁令,不许再与苗人交通往来。愿意报入户籍的,就在附近县分办理入籍,册上注明某人住在某里、某人寄居在某地、或在某家歇宿;原来荒废的田地,任其开垦耕种,并且免除粮税和差役三年。亲自管辖的里老要经常知道他们的所在,不许他们作奸犯科;这样既可防备日后,也可以消除他们的邪恶念头。招抚命令一下,贼势自然瓦解。登记在案的首恶能有多少?到那时我军再乘势剿灭他们,就不必担心把无辜者全部杀尽了。用兵之后,罪犯已经捕获,妖氛既已清除,残余的种类和余党才出来自首。这些人犯与接受招抚者不同,但与阵前俘获的罪犯相比,罪责终究有区别。是否可以免其死罪,分别解送湖广都司,再转解巡抚衙门,防送官编发到本省各边卫,永远充军?彼此分散安置,依照规定接受管束;但若逃跑,则按最重刑典处置。若有漏网的兵余,重新躲入山林沟壑、藏在乡村而不向官府自首,事情败露后,按从贼、谋叛本罪拟罪,奏请发落。幼男仍发往边卫,登记充军;窝藏之家依法审问。官军调发到边卫服役操练。这样或许可以使地方不至激变,早日分清善恶,军功容易建立,民间祸害容易平息,并且使朝廷的威德始终不至有滥杀的惨祸,最终也不至有姑息养奸的过失。这就是愚臣所认为的剿灭他们以及处置他们的办法。

一、郴州宜章、桂阳县三守御所,俱因洪武等年土防倡乱之后而设。所辖有笆篱、寒口、新坑、烟竹、黄沙、栗源、镇安七堡,与诸廵司分置要处,专备不虞。然当贼盗生发▯急之时不闻官兵少效截遏之力。林箐幽深,山谿逶复,贼所出之路则多,而官所守之地有限,彼此悬絶,谁其肯前?各堡原辖所分相去又逺,闻贼不能合力追剿,有事不能先期传报。而为之守备官者,又在桂阳州城居住,相望邈然,致悮地方,实基于此。先年奏设都指挥一员,守备郴、桂二州地方,本拟宜章驻劄,差来官员因见桂阳州城各堡空闲齐整,遂移家小定居彼城。去离兴宁、桂阳、桂东动经三四日程,遇警传报巳难,临期防应何及?宜章县东距桂阳、桂东西接蓝山、临武,南连乐昌,北抵郴、桂,道里适均,合无今后守备官仍令照依原拟,在于宜章县城盖造公廨,居中驻劄,不时往来前项城堡,操练人马,整搠器械,庶烧眉有救,噬脐无悔。郴州永宁乡原设石陂廵检司,守把野牛等峒。▯治年间,该司官以衙门毁塌,申蒙金都御史准移州南两路口创立,更铺摘发弓兵防守南路。今春强贼刦害乡民,正由野牛等峒出入。所据前项官兵,应合掷回原设地方照旧守把。但两路口及东路山河口二处,亦系通贼要害之地。若将前廵司迁复去后,于此各建军堡一座,就摘见在长沙、瞿塘等卫轮戌官军二百员名前来防守,使营垒以宻,而军威可振,传报易闻,而缓急有备,实为地方便益。兵法所谓「毋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毋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者也。一、郴州其地虽据上游,其城不过三里。城中无一民入居,城外无一军守视。养兵卫民之道,似不宜如此。先年有奏乞分地土者,城小无市,或巳嫌其僻冷。地髙无水,众复病于行汲,是以居民恋业重迁而止。不图去冬强贼突至闗厢,放火杀人,比屋罹害。今春以来,戢翼思痛,人皆此心。赁地求容,城无窽室。守备等官所领戍兵,亦不肯在闗厢劄营,俱各入城就军营房一同搀住。人烟稠宻,秽恶薫蒸,疫疠相染,时时有之。乆安长治之道,又岂宜如此?近时有议乞展城池者,旧城工筑尽是坚完,一旦就堕,恐难遽复。郡志载本州原有外郭,周围八里三百五十余歩,遗址尚在,故老能知。今欲东至苏仙桥,西至周家塘,南至南闗张▯冲,北至北湖社坛岭民居尽处坡岸缔聮,筑立土城一座。底濶一丈,顶收七尺,上筑垜口五尺,连脚共髙不过一丈八尺。三川秀水流通其间。城圏用砖石累砌,城门用鐡叶包褁,城垜用石灰涂垩。城角左右各置敌楼,敌楼左右各置冷铺。冷铺傍空地各量置草盖营房若干。合用夫役该管道官军三民七,量为起倩。合用钱粮该布政司防计,见在奏请支给,▯贼情稍宁雨水毕日,定委州卫掌印正官用心监督并力兴工。守廵官员仍各以时按临提调,务臻实効,期成永图。民免转徙之劳,军脱征战之苦。土著者起居无虞,客戍者安挿有处。或疑地方扰攘之余,军民望苏之际,乃为此举,不无嗟怨。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本州之兴宁县城筑于洪武二十九年,宜章县筑城于成化二年,桂东县筑城于成化六年,桂阳县城近▯治十二年重展筑焉,皆因贼乱甫定而举其事,今日赖之多矣。夫志逺功者不恤近费,圗乆逸者不辞暂劳。语曰:见兎顾犬,亡羊补牢。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也。一、郴州五县,一年以来贼盗刼掠之惨,地无遗土,百姓荼毒之苦,月无虗日,膏腴田亩半入蒿莱,大小乡村乆絶烟火,死者尸骸臭而未巳,生者疮痍痛而未息,或逃躱山林无处存住,或去离乡井不能自归,人口散亡,孳畜荡尽,呼天哭地,控诉无门。今嵗春种秋收既皆废矣,来春之苦抑又可知。本处地薄土瘠,人民素乏盖藏,防蝻之余重丁此难,其间亡頼盖有窜入贼党,甘为贼所脇从之人,而为之。所司者方且举浩繁之差税而驱廹之,此贼党之所以益多而地方之所以益壊也。合无奏行湖省镇廵衙门,考政得失,问民疾苦,督同都布按三司官,酌量本州地方被害事情,一面平治盗贼,一面抚安军民,何者利所当兴,何者害所当革。其有流移未复业者,早为招复;饥寒极难过者,即为赈济;无牛□种子为生理者,悉为措给。户工二部原▯物料及一切征科,并今嵗税粮可寛免者,量为寛免,可停止者暂为停止,务使人人受恵,不致失所。查得本州额征税粮不及江南一大县分之数,近年所▯拨者止勾年中支用。今盗贼未息,进兵伊始,支用日繁,未可涯际,合将明年以后税粮尽数存留本州上纳,用实仓庾以备军饷,以免民人之折输,以省邻国之乞籴,亦为便益。记称「国无三年之畜,为急;无一年之畜,即国非其国」。夫意外之虞,贵于潜消,事前之虑,诚不可不预定也。正徳四年九月初七日

译一、郴州宜章、桂阳二县的三处守御所,都是因洪武等年土人倡乱以后设置的。所辖有笆篱、寒口、新坑、烟竹、黄沙、栗源、镇安七堡,并与各巡司分设在要害之处,专门防备意外。然而每逢贼盗发生、军情紧急时,却没有听说官兵稍微发挥过截击遏制的作用。山林竹丛幽深,山谷溪流曲折;贼人出没的道路很多,而官军所能守卫的地方有限,彼此相距悬远,谁肯主动前进?各堡原来分辖的地方相距又远,听到贼情不能合力追剿,发生事情也不能提前传报。担任守备的官员又住在桂阳州城,相互望见却相距遥远,导致贻误地方,实在根源于此。先前奏请设置都指挥一员,守备郴、桂二州地方,原本拟定驻扎宜章;但派来的官员见桂阳州城和各堡房舍空闲整齐,便迁移家属,在桂阳城定居。离兴宁、桂阳、桂东动辄三四天路程,遇到警报传递已经困难,临到事发时再防守救援哪里还来得及?宜章县东面距桂阳、桂东,西面连接蓝山、临武,南面接连乐昌,北面抵达郴州、桂阳,各方向路程大致相等。是否可以从今以后仍令守备官依照原先拟定的办法,在宜章县城建造公廨,居中驻扎,并不时往来上述城堡,操练人马、整顿器械,这样或许能及时救急,不至于事后后悔。郴州永宁乡原先设置石陂巡检司,驻守野牛等峒。弘治年间,该司官员以衙门毁坏倒塌为由,上报后承蒙金都御史批准,迁到州城南面的两路口另行创建,并增设铺舍,挑选弓兵防守南路。今年春天,强盗劫掠杀害乡民,正是从野牛等峒出入。因此,原先驻守上述地方的官兵,应当调回原设地点,照旧守把。但两路口和东路的山河口两处,也都是盗贼出入的要害之地。如果迁回复设巡检司以后,在这里各建一座军堡,再从长沙卫、瞿塘卫等卫所抽调轮流戍守的官军二百人前来防守,使营垒更加严密,军威得以振作,传递消息容易听闻,遇到紧急情况也有准备,实在是对地方有利的办法。兵法所说‘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进攻,而要依仗我方有不可攻破的防备;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方已有办法等待他’正是这个意思。一、郴州虽然据守上游之地,但城池周长不过三里。城内没有一个百姓入住,城外也没有一支军队守望。养兵卫民的办法,似乎不应如此。前些年有人上奏请求分拨地土,但因城小而没有市场,有人已经嫌它偏僻冷落;土地高而缺水,众人又苦于取水,因此居民留恋产业、难以迁徙而作罢。没想到去年冬天强盗突然来到关厢,放火杀人,家家户户都遭受祸害。今年春天以来,人们收敛退避,含痛思过,人人都有这样的心情。百姓租地求得容身之处,但城中没有空房。守备等官所统领的戍兵,也不肯在关厢扎营,全都进城住进军营房屋,彼此挤住。人口密集,污秽恶臭蒸腾,疫病互相传染,这种情况时时发生。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办法,难道也应如此吗?近来有人提议请求扩展城池,但旧城的工程建筑全都坚固完好,一旦拆毁,恐怕难以立即恢复。郡志记载,本州原有外郭,周长八里三百五十多步,遗址还在,年长的人都知道。如今打算东至苏仙桥,西至周家塘,南至南关张▯冲,北至北湖社坛岭,把民居尽头的坡岸连接起来,筑建一座土城。城基宽一丈,城顶收窄为七尺,顶部筑设垛口五尺,连同城脚总高不过一丈八尺。三条河流和秀美的水流贯穿其中。城墙圈用砖石层层砌成,城门用铁叶包裹,城垛用石灰涂白。城角左右各设置敌楼,敌楼左右各设置冷铺。冷铺旁的空地,各酌量设置若干草盖营房。所需夫役,由所管辖的道官、军户和民户按三七比例承担,酌量征调。所需钱粮,由布政司负责筹划,现已奏请拨给;等盗情稍稍平息、雨季结束后,定当委派州、卫掌印正官用心监督,合力兴工。守巡官员仍须按时巡视督察,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以成就长远规划。百姓可以免除迁徙转移的劳苦,军人可以摆脱征战的痛苦。本地居民起居没有忧患,客籍戍军安置也有处所。有人或许会怀疑,地方刚经历骚乱,军民正盼望休养,却兴办这样的工程,难免引起叹息和怨言。但百姓不能同他们谋划事情的开始,却可以同他们共同享受事情成功的结果。本州兴宁县的城墙建于洪武二十九年,宜章县筑城于成化二年,桂东县筑城于成化六年,桂阳县城在弘治十二年左右重新扩建,都是盗乱刚刚平定时兴办的,如今受其好处已经很多了。立志长远建功的人不计较眼前的费用,谋求长久安逸的人不推辞暂时的劳苦。俗话说:看见兔子才回头叫狗,羊丢了才修补羊圈。这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一、郴州五县,一年以来遭受贼盗劫掠的惨状,土地几乎没有一处幸免;百姓遭受荼毒的痛苦,每个月没有一天间断。肥沃田地有一半变成了荒草,小村大村都长久断绝烟火;死者的尸骸已经发臭,仍未收拾完;活着的人满身创伤,痛苦还没有停止。有的人逃入山林,无处存身;有的人离开乡里,不能回归故土。人口逃散死亡,牲畜家禽全被荡尽,呼天抢地,却无处申诉。今春的播种和秋季的收获都已经荒废,明年春天的困苦也可以想见。本地土地贫瘠,百姓向来缺少储藏;在防治蝗虫之后又遭逢这场大难,其中无赖之徒大概有逃入贼党、甘愿被贼胁迫跟从而替他们做事的人。主管部门却正要以繁重的差役和税赋驱逼他们,这正是贼党因此更加增多、地方因此更加败坏的原因。应当奏请湖广镇守、巡抚衙门考察政务得失,询问百姓疾苦,督促都、布、按三司官员,酌量本州遭受灾害的情形,一面平定盗贼,一面抚慰安置军民,哪些有利之事应当兴办,哪些有害之事应当革除。对于流离迁徙、尚未恢复产业的人,应尽早招回安置;对于饥寒交迫、难以度日的人,应立即赈济;对于没有耕牛和□种子、无法维持生计的人,应全部设法供给。户部、工部原先派征的物料以及一切征收科派,还有今年税粮中可以宽免的部分,应酌量宽免;可以暂时停止的,也暂时停止,务必使人人都得到恩惠,不至于失去生计。查得本州规定征收的税粮,还不到江南一个大县的数目,近年所派拨的只够当年中途支用。如今盗贼尚未平息,进兵才开始,支用日益繁多,无法预料尽头,应当把明年以后征收的税粮全部留在本州上缴,以充实仓储,准备军饷,免得百姓折价输纳,也可减少向邻国请求买粮,这也是有利的办法。《礼记》说:‘国家没有储备三年的粮食,就是危急;没有储备一年的粮食,国家就不像国家了。’意外的忧患,贵在暗中消除;事情发生以前的筹划,确实不可不预先安排。正德四年九月初七日

何文简疏议巻二<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三明何孟春撰「乞恩分豁疏」奏为粮价不敷乞恩分豁事。案查先据开封等府通判等官王淮等连名呈前事。据永城等县山海等仓大戸卢士原等各告称,京边仓塲粮草价值髙贵,俱各赔银数多等情。已经臣通查备呈户部转奏去。后续承准本部照防,为价轻赔重,乞怜民困事。该本部题准,山海、紫荆关、新城、浮图峪口、唐县、新兴、宻云、龙庆、石匣、古北、喜峯口等七仓粟米,唐县、新兴军城二仓小麦,俱照原来批申内开价银数目开送各仓,委官监督照数称収遇放官军月粮等因。备行到臣,除遵依外,今查得边粮隆庆等仓见写价值:隆庆衞粟米每石原价九钱,今用银一两二钱;陆矾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一两二钱;昌平县黄花镇仓粟米每石原价八钱五分,今用银一两一钱;保定府广盈左右二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九钱七分;涿州常盈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九钱七分;良乡县丰济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一两五分;白羊口廵检司黒豆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八钱;保定府易州仓大麦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一两五分;广盈左右二仓小麦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九钱;及在内京仓粟米每石原价八钱五分,今用银一两一钱五分;光禄寺粟米每石原价九钱,今用银一两二钱;粟谷准米每石原价一两一钱,今用银一两九钱;京仓黑豆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七钱四分;御马仓黑豆每石原价七钱五分,今用银九钱二分;埧上仓黒豆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一两二钱;埧上北仓郑家荘马房、金盏儿甸仓黒豆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八钱四分;北髙仓、汤山草场、仓峪口张家庄马房仓黒豆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八钱三分;南石渠西仓、黄土仓、▯石桥南仓、南石渠仓、峪口官庄马房仓黒豆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八钱;酒醋麫局黄豆每石原价一两,今用银一两四钱九分。光禄寺埧上仓埧上南北仓北髙仓菉豆每石原价九钱,今用银一两七分。御马仓菉豆每石原价一两,今用银一两二钱。司牧局司牲司菉豆每石原价九钱,今用银一两。供用库芝蔴每石原价一两三钱五分,今用银一两七钱五分。酒醋麫局小麦每石原价一两一钱,今用银一两五钱五分。埧上东马房仓大麦每石原价六钱,今用银九钱八分。御马仓大麦每石原价七钱,今用银一两一钱。豌豆每石原价九钱,今用银一两四钱。埧上仓埧上北仓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五分五厘。义河仓北髙仓南石渠仓郑家庄马房仓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四分八厘。汤山草▯埧上南仓金盏儿甸仓天师庵外▯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五分四厘。黄土仓湖渠马房仓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四分四厘。北草▯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五分三厘。御马仓内▯草每束原价七分,今用银八分二厘。京▯西城坊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七分五厘。台基▯京▯明智坊外象房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六分三厘。锦衣卫驯象所内象房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八分五厘。北新草场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六分八厘。司苑局草每束原价四分,今用银八分三厘。供用库草每束原价七分,今用银一钱八厘。京库濶布每疋原脚价五分,今用银七分九厘。棉花每觔原价六分,今用银七分二厘。丁字库锡每觔原价九分,今用银一钱四分二厘。生铜每觔原价一钱一分,今用银一钱四分三厘。白芨每觔原价一分五厘,今用银六分六厘五毫。总算内外仓▯米豆麻麦布花锡铜白芨准米麦共四十一万八千三百三石三斗七升,草一百二十万五千二百六十束。除正収价银外,见在大户写纳该赔银一十万九千。五百余两,及查得在外宣府等仓二十九处粟米豆麦并布花准米,及在内京仓等仓三十二处黍秫豆麦并矾蜡铅靛丹粉红花槐花牛皮牛筋黄红铜准米麦,共二十五万二千四百六十一石三斗二升,草二十六万七千四百一十三束。大戸俱因价值髙贵,原银不敷,未曽写纳,不知赔补。又该防何窃照河南地方近罹兵燹,在处疮痍呻吟未息,去秋薄収,民告艰食,迄冬无雪,麦不出土,生灵困苦莫甚。此时起运钱粮,国储所系,固不容于不完,而民隠所在,亦不容于不防。征収各项粮价,各有定数,交付大戸前来上纳,奔走道途,寄赁房屋,盘纒耗费用已不赀。写买之间,乃比原价至加一倍有余,异乡小民将何赔补?赔补不及,将何完纳?今欲督其完纳,不免勒令借贷,借贷之物遗债将来,倾家破产亦是难偿。追索到门,必将逃窜。

译《何文简疏议》卷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三,明代何孟春撰:《乞恩分豁疏》奏请为粮价不足、乞求恩准分担亏欠事。查得先前开封等府通判王淮等官员联名呈报此事,又据永城等县山海等仓大户卢士原等分别申诉说,京仓、边仓的粮草价格高昂,各人赔付的银两很多等情。臣已经全面查核,并备文呈报户部转奏。后来又承蒙接到本部批示,说明粮价低而赔付重,请求体恤民困。该部题准:山海、紫荆关、新城、浮图峪口、唐县、新兴、密云、龙庆、石匣、古北、喜峰口等七仓的粟米,以及唐县、新兴军城二仓的小麦,都照原先批文所列的银价,解送各仓,委派官员监督,按数称量收取,用来发放官军的月粮等事。文书已送到臣这里,除遵照执行外,现查得边粮隆庆等仓所书写的价格如下:隆庆卫粟米每石原价九钱,现用银一两二钱;陆矾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一两二钱;昌平县黄花镇仓粟米每石原价八钱五分,现用银一两一钱;保定府广盈左右二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九钱七分;涿州常盈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九钱七分。良乡县丰济仓粟米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一两零五分;白羊口巡检司黑豆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八钱;保定府易州仓大麦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一两零五分;广盈左右二仓小麦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九钱;内地京仓粟米每石原价八钱五分,现用银一两一钱五分;光禄寺粟米每石原价九钱,现用银一两二钱;粟谷折合米每石原价一两一钱,现用银一两九钱;京仓黑豆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七钱四分;御马仓黑豆每石原价七钱五分,现用银九钱二分;坝上仓黑豆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一两二钱;坝上北仓郑家庄马房、金盏儿甸仓黑豆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八钱四分;北高仓、汤山草场、仓峪口张家庄马房仓黑豆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八钱三分;南石渠西仓、黄土仓、▯石桥南仓、南石渠仓、峪口官庄马房仓黑豆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八钱。酒醋面局黄豆每石原价一两,现用银一两四钱九分。光禄寺坝上仓、坝上南北仓、北高仓绿豆每石原价九钱,现用银一两零七分。御马仓绿豆每石原价一两,现用银一两二钱。司牧局、司牲司绿豆每石原价九钱,现用银一两。供用库芝麻每石原价一两三钱五分,现用银一两七钱五分。酒醋面局小麦每石原价一两一钱,现用银一两五钱五分。坝上东马房仓大麦每石原价六钱,现用银九钱八分。御马仓大麦每石原价七钱,现用银一两一钱。豌豆每石原价九钱,现用银一两四钱。坝上仓、坝上北仓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五分五厘。义河仓、北高仓、南石渠仓、郑家庄马房仓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四分八厘。汤山草场、坝上南仓、金盏儿甸仓、天师庵外场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五分四厘。黄土仓、湖渠马房仓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四分四厘。北草场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五分三厘。御马仓内场的草每束原价七分,现用银八分二厘。京场西城坊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七分五厘。台基场、京场明智坊外象房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六分三厘。锦衣卫驯象所内象房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八分五厘。北新草场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六分八厘。司苑局的草每束原价四分,现用银八分三厘。供用库的草每束原价七分,现用银一钱八厘。京库阔布每匹原脚价五分,现用银七分九厘。棉花每斤原价六分,现用银七分二厘。丁字库锡每斤原价九分,现用银一钱四分二厘。生铜每斤原价一钱一分,现用银一钱四分三厘。白芨每斤原价一分五厘,现用银六分六厘五毫。总计内外仓场的米、豆、麻、麦、布、花、锡、铜、白芨,折合米麦共四十一万八千三百三石三斗七升,草一百二十万五千二百六十束。除去正常收取的价银外,目前大户书写缴纳、应赔的银两共十万九千。五百余两。又查得外地宣府等仓二十九处的粟米、豆、麦、布、花、折合米,以及内地京仓等仓三十二处的黍、稷、豆、麦、矾、蜡、铅、靛、丹粉、红花、槐花、牛皮、牛筋、黄铜、红铜、折合米麦,共二十五万二千四百六十一石三斗二升,草二十六万七千四百一十三束。大户都因价格昂贵、原有银两不足,尚未书写缴纳,不知如何赔补。又据臣私下了解到,河南地方近来遭受兵灾,各处的创伤和呻吟还没有停止;去年秋收歉薄,百姓诉说粮食困难;直到冬天也没有下雪,麦苗不能出土,百姓困苦到了极点。此时起运钱粮,关系国家储备,固然不能不完纳;但民间隐情所在,也不能不加以防范。征收各项粮价都有定数,交给大户前来上纳,他们奔走道路、租赁房屋、盘缠耗费,已经非常多。书写买纳时,价格竟比原价增加一倍多,外乡小民将拿什么赔补?赔补不上,又将如何完纳?如今若督促他们完纳,免不了勒令借贷;借来的债将来必须偿还,倾家破产也难以偿清。追索到家门,他们必然逃窜。

由是官不得已而加徴,民不得巳而重敛,为弊滋多,为害滋甚。槩累花户愁怨何堪?伏望皇上广施恩雨,垂润颠崖,轸念下情,特勅该部将河南一省起运在外各仓▯粮草,照依近日题准山海等仓折银事例,一体行令解户送収价银,在仓折放官军月粮,待▯年丰仍上本色。其在内仓▯粮草所赔价银,行令本布政司各府州县通查在库粮价余银、抛荒粮银及河夫工食银等项银钱,查出扣数秤封,差人赍解来京,交与各府部运委官查照各该州县大戸亏欠粮价数目,给补上纳。中间有不敷之数,本布政司行令各府州县查拘正徳八年一三五七九甲上中六则未佥空闲人戸到官,量力出银通融帮补,庶防钱粮得以早完,解戸不致累损,实为便益。臣事在専责,理难坐视不任,忧惶之私,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勅防。正徳九年二月二十五日计钱钞疏奏为陈言计处钱钞以制国用事。臣闻《大学》之书,用人理财,为平天下之要道。先王之制,三币并用,管仲所谓以守财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者也。后世珠玉、金、贝、刀、布之品废,而铸铜为钱,太公九府之圜法独盛行。迨至宋人,始用楮为交防,济偏救急,一时一方,特出权宜,而金、元承之为钞,固不能经久而无弊也。我朝制币,钞与铜钱相兼行使,初时钞一贯准钱千文,银一两。及后钞法不行,钱千文、银一两折钞八十贯。又其后钞之用益微,一贯才值钱二文耳。今钞久废不用,价益轻矣。钞一千贯为一块,货视于市,三二百钱亦无售者。而天下郡县、闗市、山泽、课程、户口、食盐、商税、船料等项,犹踵旧额,钱钞中半输纳为课,岂谓钞足以制用乎?内府各监局供应物件,年中买办论货止直若干,估价常赢倍蓰。内帑之出,虽曰钱钞并给,而铺戸本等取偿之资,计算铜钱已自得利,视钞又其竒赢,何有于凖物乎?近年以来,凡内府给出钞贯,价轻难售,乃有一种奸黠,依倚权要,广为収揽,方舟兼辆出卖。各处钞闗、府县衙门,假名托姓,情嘱势逼,无所不至。府县官俛首听命,为之派散,为之科率,往往有之。钞一块有得银三四两者,盖民纳钞,有司每一贯亦有纳铜钱至三四文者,此无赖之所以得挟之以求利也。臣不知于国家何得焉?取之民而藏之官,而官无所利;出之官而散之民,而民受其害。是今日之钞之极弊也。欲去此弊,亦在决于用与不用而巳或曰:钱钞兼行,皇祖有法,载在制律,实三币之遗意,可但已乎?而尺楮劣质,非属镪比,国初钞法并法家钱钞相折之数,势自不可复泥。钞闗折钱一贯二文一分,乃今见行事例。今日决欲用钞,臣愿举此相凖,生钞每贯准钱三文,字昏而质完者每贯二文,中折边烂者一文,榜示行钱地方,立为定制。凡有买卖贸易,使钱必兼使钞,用钞必兼用钱,自非一贯二文可易之物与者,不许専与,受者不得偏受。若夫少多之间,则在有司作法调其赢缩,钱多则出钞以収钱,钞多则出钱以収钞。昔人于此已有成説,钱钞二价轻重适平,如此而行,民可无害,而官未必无利也。或曰钞胜国弊法也,国家钱钞兼行之律,不以律天下者,祖宗之意可仰知矣。今课入不改其旧,赏赉姑拟于昔,而印造无复继于后者,列圣之渊识也。然则今日钞既不用,臣愿自今内府所藏寳钞,只备九重不时赏赉之恩礼,以为臣子之荣,而无为多门无益买办之长物,以为闾阎之积。天下税课在民在商,一切中半应纳钞者,通令折纳银钱,钞每贯折银三厘,或钱二文一分徴解上纳,使无干没,财无沉滞,解者易于赍持,纳者不虞毁败,上収其利,而下未尝受害也。臣所欲去钞,今日之弊在决于用与不用者,其説如此。不然钞乃今日耗国之大蠧,法禁纷纭,徒事其末,何益之有哉。臣惟乾清坤宁二宫之灾,朝廷方有营缮之役,天下元元倾耳仄足,不遑安处,利权之重,若复不有所执以通融斡旋其间,臣窃忧之。钞之用不用,此二説者,幸惟皇上特勅该部详议而熟图焉,而又推▯以尽其余,庶于制国之用,亦少禆于万一。臣叨列藩服叅知国计,茍有所见,不敢缄黙,干冒天威,不任惶栗待罪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正徳九年七月日

译于是官府不得已而加重征收,百姓不得已而加倍搜刮,弊端越来越多,危害越来越严重。普遍连累这些承办花户,怎能不使他们愁苦怨恨?伏望皇上广施恩泽,润泽濒临困境的百姓,体察下情,特敕该部将河南一省运往外地各仓场的粮草,依照近日题准山海等仓折银事例,一体下令由解户运送并收取折价银,在仓中折发官军月粮,等到年成丰收后仍以本色粮草上缴。至于运往内地仓场粮草所需赔付的价银,应令本布政司及各府、州、县全面查核库中余下的粮价银、抛荒粮银、河夫工食银等款项,查出数目后扣留封存,派人解送京城,交给各府部负责运输的官员,查照各州县大户所亏欠的粮价数目,发给他们补足上纳。其中仍有不足的数目,由本布政司下令各府、州、县查拘正德八年一、三、五、七、九甲上中六则中尚未登记的空闲人户到官,量力出银,通融帮助补足。这样或许可以使钱粮早日完纳,解户不至于受到过多损失,实在是有利的办法。臣此事专属责任,按理不能坐视不管,因忧惧之情,特此撰成本章亲自携带,谨此奏闻。伏候敕示。正德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计钱钞疏》奏请陈述筹划钱钞、以此调节国家财政之事。臣听说,《大学》所说的任用贤能、治理财货,是平治天下的重要原则。先王的制度,是三种货币并用,管仲所说用来守护财物、治理人事、平治天下的办法,正是如此。后世珠玉、黄金、贝币、刀币、布币等货币废止以后,铸造铜钱,太公九府的圆形钱法独自盛行。到了宋代,才开始用楮纸制成交子,以救济偏困、应对急需,只是当时、当地的权宜办法;金、元继承这种做法作为钞币,当然不能长久而没有弊端。我朝制定货币制度,钞票和铜钱同时流通,起初一贯钞可折合钱一千文、银一两。后来钞法不能流通,钱一千文、银一两只能折合钞八十贯。再后来钞的用途更加微弱,一贯钞才值钱二文。如今钞票长期废弃不用,价值更加低贱。一千贯钞合为一块,拿到市场上出售,连二三百文钱也没有人买。可是天下各郡县、关市、山泽、课程、户口、食盐、商税、船料等项目,仍旧沿用原来的定额,钱和钞各缴一半作为税课,难道能说钞足以调节财政吗?内府各监局供应物件,一年中买办时议定货物只值若干,估价却常常超过原价数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钱〕 内库支出虽然说是钱钞并给,但铺户、本等商家用来收回成本的资财,按铜钱计算已经得到利润,再看钞票所得,又有额外的暴利,哪里还会按实物价值计算呢?近年来,凡内府发出的钞票,因为价值轻贱、难以出售,于是有一类奸诈之人倚仗权贵,广泛收购,成船成车地运出贩卖。各处的钞关、府县衙门,他们假借姓名,托请关系,凭情面、靠势力逼迫,无所不用其极。府县官员低头听命,替他们分派钞票,替他们摊派征收,这种事情往往发生。一块钞能卖得银三四两,大概百姓缴纳钞票时,有司每贯还要收取铜钱三四文;这正是无赖之徒得以借此挟制百姓、谋取利润的原因。臣不知道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处?从百姓那里取来,藏在官府,官府没有得到利益;从官府发出,散给百姓,百姓却受到祸害。这就是今天钞法弊端的极点。想要除去这种弊端,也只在于决定使用还是不使用罢了。有人说:钱钞并行,是皇祖制定的法令,载在制度和律法之中,确实有三币并用的遗意,难道可以停止吗?但这种尺幅纸钞质地低劣,不能同金属货币相比;国家初年钞法以及法定的钱钞折算数额,形势已经决定不能再拘泥于旧法。钞关折钱一贯二文一分,就是如今实行的条例。如今如果决意使用钞票,臣希望以此作为标准:新钞每贯折合钱三文,字迹昏暗但纸质完整的每贯折合钱二文,折损严重、边缘破烂的每贯折合钱一文,并在流通钱钞的地方张榜公布,制定为固定制度。凡有买卖交易,使用钱时必须同时使用钞,使用钞时也必须同时使用钱;除非是价值一贯二文的物品及与之相当的物品,不许只用一种货币,收受者也不得偏收一种。至于钱钞数量多少的问题,就由有关官府制定办法调节其价值涨跌:钱多时发行钞票以收回铜钱,钞多时发行铜钱以收回钞票。古人对此已有成熟见解,钱钞两种货币的轻重贵贱适当调平,如此施行,百姓可以不受损害,官府也未必没有收益。有人说,钞是前朝弊坏的法令,国家钱钞并行的法律没有用来统治天下,从祖宗的意旨可以仰知其中原因。如今税课收入不改变旧额,赏赐暂且拟定如昔日,而印造钞票以后不再继续,这是历代圣明君主深远的见识。既然如此,如今钞票既然不用,臣希望从今以后,内府所藏宝钞只用来作为皇帝偶尔赏赐的恩礼,以此作为臣子的荣耀,不要使它成为通过多种门路进行无益买办的积存物,成为民间的负担。天下税课中凡由百姓、商人缴纳、原应一半用钞的,一律命令折交银钱;每贯钞折银三厘,或折钱二文一分征收解送上缴,使钞不被侵吞,财物不致滞留,押解的人容易携带,缴纳的人也不担心毁坏,国家可以收到其利益,而百姓从未因此受害。臣所说要废除钞法,是认为今天的弊端关键在于决定使用还是不使用,理由就是这样。否则,钞票就是今天损耗国家财力的大蛀虫,法令禁条纷繁复杂,却只在枝节上做功夫,又有什么益处呢?臣想到乾清宫、坤宁宫发生火灾,朝廷正要进行营缮工程,天下百姓都侧耳而听、踮足而立,不能安居,财利权柄的关系十分重大;如果仍不采取措施,在其中灵活调剂、转圜安排,臣私下实在忧虑。钞票究竟使用还是不使用,这两种意见,恳请皇上特敕该部详细议论、周密筹划,并由此推类处理其余事项,或许对于调节国家财政,能够略有万分之一的帮助。臣忝列藩服、参与知晓国家财政,若有所见,不敢闭口不言;冒犯天威,惶恐战栗至极,恭候治罪。因此具本亲自携带,谨此奏闻。正德九年七月日

表清节疏奏为表清节以励庶寮事。臣切惟今故湖广道州致仕右都御史熊绣存日,事母能孝,事兄能友,居贵能贫,居常能俭。▯厯中外四十余年,守法奉公,推贤疾恶,不要时誉,不急近功。言无爽于属垣,行弗亏于顾影。田庐一守先业,未尝少有所増。俸禄颁及同宗,未尝私其所入。其在官也,恒蔬食以自厉。故廵抚之日,虽廪米有羡,亦斥还官。其在家也,惟山居以自逺。凡馈遗之物,虽亲戚至厚,不容浼巳。乡人尝评其人,可谓白首持清节,终身无过举之士矣。或曰:士知礼法,孰不愿清?而熊绣之清,实过于清者也。人非尧舜,孰能无过?而熊绣之过,乃清而过者也。柰何悠悠苍天,竟乏子嗣?兄子过继,复先夭死,遗孤藐然,未底成立。今熊绣云亡,逺迩闻知,咸相悼惜。廵抚都御史秦金因采舆论,为其奏请葬祭,兼请赠廕。该部覆奏,已荷恩允。彼地下幽魂,岂任感激?臣生与熊绣邻州,旧尝为其官属,于其人品见知颇详。绣今事定,盖棺法应得諡。九重日月,实与照临,顾所司无由当建白耳。臣近闻熊绣州人,今见任吏部主事周卿、听选大理寺评事许恺皆云:绣过继子所遗之孤,幼弱未知人事,向后所就,知复若何?臣窃恐彼死者声名,无人表章,日就湮没。臣往年见都御史戴▯、张敷华之卒,其门生属吏其子孙俱曽请諡。主事张鳯翔、孔琦之卒,其乡人曾请防,其家俱蒙诏防许焉。熊绣之贤,无媿张戴,彼二王事,安能比拟?臣用是冒昧上言,重为乞请。伏望皇上将臣此奏,询诸在廷,如果臣言不诬,断自宸▯,嘉赐諡号,仍勅该部查照张鳯翔等事例,月给食米防其孤孙。其孙日后若堪补廕,读书就行,住给使天下之人,知皇上仁徳足以辅天道之所未及,为善获报,理无或遗。表清节以励庶寮。秦金谓揆之治体,不为无补者,莫重于此。臣言虽近党义,匪従。私干冒天威,不胜战灼,待罪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勅防。正徳十年十一月十九日推行马政疏题为推行马政事,节该钦奉勅:顺天等府所属州县寄养马匹,嵗久吏怠民玩,轻视作践,倒失数多,倘遇▯急,误事非细。兹特命尔前去该府,遍歴所属地方,専一督理前项马匹,或有禁革振举良防,例不该载者,听尔推▯行之。一年满日,交割接管官员一体整理。钦此。除钦遵外,臣管窥有见,驾防不辞,▯期今及一年,芹悃敢陈三事:一、审分派;一、严比较;一、便查兊。分派之审,所以为严比较之阶;比较之严,所以为便查兊之地;而查兊之便者,一皆分派比较之成功也。防虽未良,言则皆实。伏望皇上早赐推行,其余马政,庶防小补。臣干冒天威,不胜战灼之至。为此具本谨题请防。计开一审分派,今顺天等府所属近京三十七州县,俱系寄养备用马匹地方,旧例免粮地五十亩养马一匹,顺天等府共免粮地三万五千七百余顷,该编人戸养马五万五千九百余匹。南北直▯、山东、河南各州县嵗解备用有定数,而各营各边奏讨兊给无常期。前项编过领养人戸,自▯治十二年科道等官清审之后,到今十有七年,权豪呑并,差使负累,人多死絶,册未除名,地已卖尽,马犹在戸。派来马匹代领替养,愈多愈耗,愈久愈多。如涿州等州、上坡等里、静海等县、独流等处,临期防闸,率不得人到官,积嵗倒失,岂能使马足数?又如武清等县,原编领养人戸二千有余,见在马匹不过九百有余,而倒失马匹乃至一千三百有余。今年例解京马匹陆续将到,若将空闲人戸、前项县分又当派领,其实领马之人无非倒失马匹,该追人戸。此等人户旧马赔偿未能完足,有何事力更能养新马乎?又如昌平等州里分,视前并省漷县等县居民,比昔逃亡已近三分之一。近京之地堪领马匹人户不曽领马,不堪领马人户代领至数匹者有之。管马官吏往往庸懦不振,虽责有専任,而事多坐视。掌印官有用心者,不过为其拘集羣医,递互责打而巳不知将来何以善后。臣近出廵所属地方,各该州县倒失马匹俱经查追不到人戸,行查提问该管官吏,照例比较外,窃念祖宗休息之政,当行于今日圣明之时,国家有用之财,乃投诸谿壑难填之地,痛心疾首,抚事奚胜?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查照近日题准差官清审事例,行移兵科等衙门,选差科道等官,同本部属官前去顺天、保定、河间三府寄养马匹州县,督同各该掌印等官,吊拘原编免粮养马册籍人户逐一审勘,某州某县原该免粮地亩若干,编过养马人户若干,见今实有若干人户逃亡若干遗下地亩,何人管业?

译《表清节疏》奏请表彰清白节操以激励众官之事。臣深切想到,已故湖广道州致仕右都御史熊绣在世时,侍奉母亲能够尽孝,侍奉兄长能够友爱;身居显贵仍能安于贫困,平日生活能够节俭。在内外任职四十多年,守法奉公,推举贤能、憎恶奸邪,不求一时声誉,不急于取得眼前功劳。言语没有失误于属垣之际,行为也没有亏负于回头顾影之时。他只守着祖先留下的田地房屋,从未稍有增加。俸禄分发下来,总要分给同宗亲族,从不把收入据为己有。他在任官时,常常以吃蔬食来磨炼自己。因此任巡抚时,即使廪米有余,也退还给官府。他在家时,只住在山中,以此远离尘俗。凡是馈赠之物,即使是至亲厚交,也不容许玷污自己。乡人曾评价他,说他可以算是到老仍守持清白节操、一生没有过失行为的人。有人说,读书人懂得礼法,谁不愿意清白?但熊绣的清白,确实超过了一般的清白。人不是尧舜,谁能没有过错?但熊绣的过错,恰恰是清白过度的过错。无奈苍天悠悠,竟然没有留下子嗣。过继的兄长之子又先夭折,遗留下的孤儿年幼无知,尚未长大成人。如今熊绣去世,远近听闻此事的人,都相互悼念惋惜。巡抚都御史秦金因采集舆论,为他奏请办理葬祭,并兼请追赠官职、荫庇后代。该部复奏,已经承蒙恩准。熊绣地下的幽魂,怎能不感激?臣生长在与熊绣相邻的州,过去曾经做过他的属官,对他的人品了解得很详细。熊绣如今事情已经定论,按礼法应当得到谥号。皇帝高居九重,日月般的恩明实在照临一切,只是主管部门没有理由主动提出罢了。臣近来听说,熊绣的同州人、现任吏部主事周卿和候选大理寺评事许恺都说:熊绣过继之子留下的孤儿年幼柔弱,不懂人事,今后将成为什么样的人,谁又知道呢?臣私下恐怕,熊绣死后的声名无人表彰,日后就会逐渐湮没。臣往年看见都御史戴▯、张敷华去世时,他们的门生、属吏和子孙都曾请求赐谥。主事张凤翔、孔琦去世时,他们的乡人曾请求,家属也都承蒙诏令准许。熊绣的贤德不愧于张、戴二人,那两位王事,哪里能够相比?臣因此冒昧上言,再次为他请求。伏望皇上将臣这份奏疏询问朝廷群臣,如果臣所说不假,请皇上亲自裁定,嘉奖赐予谥号;仍敕令该部查照张凤翔等人的事例,每月发给食米,抚恤保护他的孤孙。这个孙子日后如果足以承受荫补,就让他读书求学并依例办理;继续供给,使天下人知道皇上的仁德足以补助天道尚未顾及之处,使行善者得到报偿,按理没有遗漏。《表清节以励庶寮》。秦金说,按照治理国家的原则,这件事不是没有补益,而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臣的言论虽然近于朋党私义,却并非出于私情。冒犯天威,惶恐战栗,恭候治罪至极。因此具本亲自携带,谨此奏闻,伏候敕示。正德十年十一月十九日 《推行马政疏》题请推行马政事。节录钦奉敕令:顺天等府所属州县寄养的马匹,年久以后官吏懈怠、百姓轻慢践踏,倒毙遗失的数量很多,倘若遇到紧急情况,贻误大事非同小可。现特命你前往该府,遍历所属地方,专门督理上述马匹;如果有应当禁止革除、整顿振兴的良好办法,即使条例没有载明,也允许你类推施行。一年期满之日,交给接管官员,一体加以整顿。钦此。除恭敬遵照敕令外,臣管见所及,不敢不说;任期如今已满一年,谨陈愚诚,敢奏三事:一是审慎分派,二是严格比较,三是便于查核折换。分派审慎,是实行严格比较的基础;比较严格,是便于查核折换的条件;而查核折换便利,都是分派、比较取得成效的结果。意见或许不够完善,但所说都是实情。伏望皇上早日赐准推行,其余马政也或许能略有补益。臣冒犯天威,惶恐战栗至极。因此具本谨题请示。具体开列如下。一、审慎分派。如今顺天等府所属、靠近京城的三十七个州县,都是寄养备用马匹的地方。旧例规定,免粮地五十亩养马一匹;顺天等府共免粮地三万五千七百余顷,编派人户养马五万五千九百余匹。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各州县每年解送备用马匹有固定数额,但各营、各边请求折换拨给却没有固定期限。上述编定领取养马的人户,自弘治十二年科道等官清查审定以后,到如今已经十七年;权贵豪强吞并土地,差役使人负累,许多人已经死亡,册籍却没有除名;土地已经卖尽,马匹的名额却仍在这些户下。派来代领、替养的马匹越来越多,损耗越来越大,拖得越久积得越多。比如涿州等州、上坡等里、静海等县、独流等处,临到交纳时经常不能有人到官府,马匹年年倒失,怎么能使马匹达到规定数目?又如武清等县,原先编定领取养马的人户有二千多户,现在实际马匹不过九百多匹,而倒失马匹竟达到一千三百多匹。今年按例解送京城的马匹将陆续到达,如果把空闲人户以及上述县分再行派令领取,实际上领取马匹的人无非是应当追究倒失马匹责任的户口。这些人户原有马匹的赔偿尚且不能完足,又有什么力量能够再养新马呢?又如昌平等州里,与从前合并裁省的漷县等县居民相比,已经逃亡将近三分之一。京城附近有能够领取马匹的人户却没有领取,有不能承担养马的人户却代领多匹。管理马匹的官吏往往庸弱懦怯、不能振作,虽然责任专有归属,却多半坐视不管。掌印官中有用心办事的,也不过是拘集群医,轮流责打而已,不知道将来如何善后。臣近来出巡所属地方,各州县倒失的马匹都已查追,但找不到应负责任的人户;于是下令查问、提讯主管官吏,依例进行比较之外,臣私下想到,祖宗休养民力的政策,应当在今日圣明时代实行;国家有用的财物,竟被投到填不满的溪壑中,令人痛心疾首,面对这些事情怎能忍受?如果蒙准乞请敕令兵部议论,是否可以查照近日题准的派官清查事例,行文给兵科等衙门,选派科道等官,会同本部属官前往顺天、保定、河间三府寄养马匹的州县,督同各掌印官等,调取原编免粮养马的人户册籍,逐一审查:某州某县原应免粮地亩多少,编定养马人户多少,如今实际有多少户,逃亡多少户,遗留下来的地亩由什么人管业?

地亩典卖若干,买主曾否承领?马匹审勘明白,就将住居窎逺贫难人户得受免粮地亩,与附近坊市得过人户地亩彼此兊换収除粮差,仍照近拟加地事例,再加与免粮地二十亩。将里分并省居民逃亡州县原编领养多余马匹,照防近民事例分派邻近州县,使遂优防及行太仆寺通查前项倒失马匹过多州县所余空闲人户,若系先年倒失马匹见今追徴未完之数,今次解到马匹暂免分派。其该州县掌印管马官吏俱各住支俸粮,比较各户买补马匹,以十分为率,补完及八分者方许照旧闗支。倒失马匹人户立限追徴巳完,方行照旧领养。马匹夫养马人户附近则在官易于防视得过之家领马则倒失易为追补,今又加免粮地二十亩,共七十亩则人亦易従马不为累。倒失马匹过多州县掌印管马官吏俱各住俸,比较买马则马有可完之期,马匹人戸赔偿事毕方行领马,则人无重抑之苦矣。臣所谓审分派者以此。一、严比较今南北直▯山东、河南解到备用马匹,皆是孳牧地方监追人户数人方得起俵一马,亏欠马驹数匹方得折买一匹。近嵗兵部虑恐前马营边取用不敷,奏行差官赍银买马,官价定银每马十五六两以上,民间派买每匹贴银至五七两有竒往返路费一马奚止用银三十余两,其来甚不易也。二项马匹本寺验过,有臕无病始发各该州县寄养。曽防何时臣出廵防视,则已有倒失者。见在之中有腿肿眼青、脊背成疮伤者。彼倒失者或称急证,事非得已。若腿肿眼青、脊背成疮,寄养人户稍知畏惧爱惜,岂遽至此?盖由贫民无赖恃顽玩法,知新马挨次难便俵兊因而恣意装载驰驱,营干生理,及将赁覔与人耕种走递,遂致残伤。残伤不医,倒失随至。单夫寡妇,宁暇为后日计哉?夫马之来自民间甚不易,而复弃诸民间,使其不幸如此。保定、河间所属州县倒失例追本色,尚得马用。顺天所属不过追银十两,縦使追完,贵取贱弃,所耗已多。况又积年拖欠,岂不深可痛惜?此倒失之所当亟追而无贳者也。臣惟营操马匹,官军闲时不许带鞍骑坐及防载物件,两人共骑,并借人私骑,违者送问,追罚马匹,借马之人一体问罪罚马。法禁严甚,然止行于京营,而不及民间。民间寄养马匹,先年题准三年拣选事例,马十八嵗以上不堪骑操者,奏请或送光禄寺,或卖银▯解本寺,又量追罚事例。马有瞎、瘸等项不堪者,本马人户名下追罚银二两,其银同马解寺。夫马初发时法无十嵗上者,有臕无病、无残伤者,今使之至于老瘦、瞎、瘸,皆人户积年作践所致,而姑为之禁,乃尔罚不已太轻乎?臣又查得顺义等县俱有先年辽东等处兊换骑操马匹,房山等县俱有四衞勇士营退囘马匹,定兴等县俱有近日陜西交兊马匹,辽东等处马匹先奉拣选变卖者,不过银二三两而止,倒失者追银八钱而止。今例后倒失数多,见在亦多老瘦不堪,此等马匹,曽经官军骑操、出征追贼,筋力劳惫,方才换与人户寄养。勇士营马匹,当时亦因不堪骑操,方才退囘。今亦倒失数多,与辽东等处马匹,似难深责。陜西交兊马匹,有在彼镇城守▯日久倒失者,有在途得病倒失者,具告俵马官处割收耳,记存照。该县各因人户艰难未得追补,以上三项倒失马匹,论马则各不同,论情俱有可恕。今若比之初发骑养不动而倒失者,一槩追银补马罚不已,太重乎?此又倒失之所当递减而量追者也。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斟酌前例行,移本寺转行督理少卿、分管寺丞。今后马匹倒失,例追本色折银,照旧比较追补。老瘦瞎瘸等项,系正徳九年以前者,仍照拣选及量追罚例奏请处置。外正徳十年以后马匹,有瞎瘸瘦损等项,已成疾废,不堪给军骑操者,看騐明白,即与退印,责令变卖,将卖过银照倒失例添银买马及补完追折银两。有打破迎鞍、断梁、疮伤等项,不系痼疾堪调治者,责令羣医并人户加意餧养调治,仍将人户追究作践情弊,或照营操罚马,或止照量追罚例处置。若马调治不痊,照依今例变卖追补。其有辽东等处兊换、勇士退囘、陜西交兊倒失马匹,州县各分别先今年分定与等第,或量追银一半,或重而三分之二,或轻而三分之一,使知遵守,不至差殊。以上议追各项马匹银两,已完未完,各该有司衙门俱要按月开数,年终造册送部查考。夫事例严则马不至于耗损,情法尽则人不至于怨咨,革惠恶长奸之弊,行称物平施之政,则官不亏而民不损矣。臣所谓严比较者,以此。

译土地典卖了多少,买主是否承接领取马匹?把马匹审查清楚后,就将住处偏远、贫困艰难的人户所获得的免粮地,和附近坊市中有能力的人户所得到的地亩相互折换,收除粮差;仍照近来拟定的增加地亩事例,再给免粮地二十亩。对于里分合并裁省后居民逃亡的州县,原先编定领取养马而多出的马匹,照顾近地百姓的事例分派给邻近州县,使他们得到优厚安置;并令行太仆寺全面查核上述倒失马匹过多的州县所余空闲人户。若属于往年倒失马匹、如今追征尚未完结的数额,这次解到的马匹暂时免于分派。各州县掌印官、管马官吏都暂时停发俸禄,比较各户买补马匹的情况,以十分为标准,补足达到八分的,才允许照旧关支俸粮。倒失马匹的人户限期追征完毕后,才准照旧领取养马。养马人户靠近马匹,官府容易防护管理;让有能力的人家领取马匹,则倒失后容易追补;如今又增加免粮地二十亩,共七十亩,百姓也容易服从,马匹不再成为负担。倒失马匹过多的州县,掌印官和管马官吏都停发俸禄;比较买马情况,就有马匹可以补足的期限;等马匹人户赔偿完毕后才准领取马匹,这样百姓也不会遭受重复压迫。这就是臣所说的审慎分派。二、严格比较。如今南北直隶、山东、河南解送来的备用马匹,都是由繁殖牧养地监督追究人户,几个人合力才能起运交纳一匹马;亏欠几匹马驹,才可以买一匹抵偿。近年兵部担心以前的马匹被营中、边地取用后不足,于是奏请派官带银买马;官定价格每匹马十五六两以上,民间摊派购买每匹还要贴补五七两多,加上往返路费,一匹马岂止要用三十多两银子?这些马来之不易。上述两项马匹经过本寺查验,肥壮无病后,才发往各州县寄养。臣曾奉命何时出巡查看时,马匹中已经有倒失的;现存的马中,有腿肿、眼青、脊背生疮受伤的。那些倒失的马,有人说是突然得病,事情实在迫不得已。如果只是腿肿、眼青、脊背生疮,寄养人户稍微知道畏惧爱惜,怎么会突然严重到这种程度?大概是贫苦百姓中的无赖之徒倚仗蛮横、藐视法令,知道新马按次序交纳、折换不便,便任意装载奔驰,经营谋生;甚至租给别人耕田、传递物件,终于导致残伤。残伤不医治,倒失随即发生。孤儿寡妇,哪里有闲暇为日后打算呢?马匹从民间得来十分不易,却又丢弃在民间,使它们不幸落到这种地步。保定、河间所属州县的倒失马匹,按例追缴本色马匹,还能得到马匹使用。顺天所属地方却只追缴银十两,即使追缴完毕,也是高价取得、低价弃置,损耗已经很多。何况又多年拖欠,难道不令人深切痛惜吗?这就是倒失马匹应当赶紧追缴、不能宽赦的情形。臣想到,营操马匹规定官军闲暇时不许带鞍骑坐,也不许驮载物件;两人合骑,以及借给别人私自骑乘,违犯者送交审问,追究处罚并补买马匹;借马的人也一并问罪、罚马。法禁十分严格,但只在京营施行,民间却没有实行。民间寄养的马匹,按照先年题准的三年拣选事例,马匹年满十八岁、不能骑乘操练的,奏请或送交光禄寺,或卖银后分类解送本寺,并酌量依例追罚。马匹有瞎眼、跛脚等不能使用的情形,在原养马人户名下追罚银二两,该银与马一同解送本寺。马匹刚发下时,法令规定不得有十岁以上的,必须肥壮无病、没有残伤;如今却使它们变成老瘦、瞎、跛,都是人户多年践踏作践造成的,而只以此禁令处置,罚得不是太轻了吗?臣又查得,顺义等县都有往年辽东等处折换来的骑操马匹,房山等县都有四卫勇士营退回的马匹,定兴等县都有近日陕西交来的折换马匹。辽东等处的马匹先前奉命拣选变卖,不过得银二三两;倒失的只追银八钱。如今按现行条例,倒失数量很多,现存的也多已老瘦不能使用。这些马匹曾被官军骑乘操练、出征追贼,筋力劳累疲惫,才换给人户寄养。勇士营的马匹,当时也是因为不能骑乘操练,才退回民间。如今它们倒失的数量也很多,与辽东等处的马匹一样,似乎不应过分责罚。陕西交来的折换马匹,有的在当地镇城守候日久而倒失,有的在途中得病而倒失,都是向负责交马的官员具报后割除收回的,只登记存案备查。有关县份都因人户艰难,尚未追补。以上三类倒失马匹,若论马匹本身,各有不同;若论情由,都有可以宽恕之处。如今若拿它们同刚发下、尚未骑养就倒失的马匹一律相比,追银、补马、罚款不已,难道不是太重了吗?这又是倒失马匹应当逐步减轻、酌量追补的情形。如果蒙准乞请敕令兵部议论,是否可以斟酌前例施行,并移文本寺,转行督理少卿、分管寺丞办理。今后马匹倒失,按例追缴本色马,或折银补偿,照旧比较追补。老、瘦、瞎、跛等情形,如果属于正德九年以前的,仍照拣选及酌量追罚的条例奏请处置。至于正德十年以后发下的马匹,若有瞎、跛、瘦损等情形,已经成为病废、不能供军骑乘操练的,查验明白后,即予退印,责令变卖;将卖得的银两照倒失条例加银买马,并补足应追折银。如果有打破迎鞍、折断脊梁、疮伤等情形,但不属于顽固疾病、尚可调治的,应责令群医和人户加意喂养调治;仍须追究人户作践马匹的情弊,或照营操马匹的处罚办理,或只按酌量追罚条例处置。如果马匹调治不愈,就照现行条例变卖并追补。至于辽东等处折换的、勇士营退回的、陕西交来的倒失马匹,各州县应分别按照原先和今年的年份,确定等级;或酌量追银一半,或较重追三分之二,或较轻追三分之一,使人知道遵守,不至于彼此差异过大。以上议定追缴各项马匹的银两,无论已经完纳还是尚未完纳,各有关司府衙门都必须按月开列数目,年终造册送交兵部查考。事情条例严格,马匹就不会损耗;情理和法律都考虑周全,人们就不会怨恨叹息;革除惠待恶人、助长奸弊的弊端,实行称量事物、平均施政的政策,就能使官府不亏损、百姓不受损害。这就是臣所说的严格比较。

一便查兊,今畿辅近地寄养马匹,専一预备征调及京营各边缺马取用之数。旧例凡遇取用,必挨次拣选交俵。盖恐管马人员将新到齿小马匹一槩起俵,却将旧养齿嵗稍大马匹存留,贻累民间久养故耳。然新马之中有齿嵗大于旧马者,旧马之中有齿嵗小于新马者,必欲一一挨次选取,亦非通融之术。是以近日本寺凡遇取用马匹,行移各该州县,不论新到旧养,止开坐取数目。其各州县掌印管马官,又多不能先事拣选,一遇取用,即差羣医人等分投下乡,将见在马匹尽行催赶,各赴京边听▯选兊,初不暇计其马有无臕息,堪否兊给,惟求不误原定限期,足勾原取数目而已。马之取用无常,时人之奔走无宁月,餧养不至,兊给不前,妨官病民,积弊非一。臣切惟马有新旧,取用之际可不必论,而齿嵗之大小当以之为先后。马齿大小起俵之间,或难尽拘,而臕息之有无,当视之为行止。盖马齿嵗既大,例先起俵,马无臕息,不堪兊给,坐取数少,则齿嵗稍大有臕旧马亦可足数。坐取数多,则齿嵗虽小有臕新马,自不容于不行。若彼瘦损疮伤,不堪兊给马匹,掌印管马官平日既不加意督令爱惜餧养,今当取用,岂宜驱迫道途,徒劳往复,重増困苦。臣查得旧例,马政册嵗造二次,夏季以前为新册,秋冬以后为旧册,开报马匹臕息分数,正要本寺以便吊取兊军,不致泛取劳众费日。今法久事隳,州县之所造报竟成文具,临事无复稽据,遂至于此。臣近奉命出廵地方,已将造册马数不明及奉例俵马不查堪否数目,致累马匹人户,漷县、新城、任邱、文安等县官吏住俸问罪外,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今后马政册造报不必拘于新马旧马,如▯治三年事例,马匹齿嵗挨次选取不必拘于儿马八嵗以上起俵,七嵗以下存留,骟马十嵗。以上起俵九嵗以下存畱如▯治七年事例,顺天等三府所属州县前项寄养马匹,掌印管马每月各要查防二次,看验臕息。每嵗应该造报册籍,一以臕息分数为主,分别欵目开具,人户姓名,原领马匹毛色齿嵗,某等臕息若干,无臕瘦损若干,疮伤调治若干,俱各实报在册,一様二本送部及太仆寺查考。其本寺督理少卿并分管寺丞,按季出廵查防比较,每月仍取具臕息升降多少总数行移本寺。凡遇京营并各边方奏奉钦依取用马匹,查照前项季报月报马匹臕息分数,于三分以上臕息数内坐取,先尽旧马,次及新马齿嵗大小以次相继。旧马齿小不得以为旧马而先之,新马齿大不得以为新马而后之。马匹既至本寺堂上并坐营等官,各照▯治六年题准疏通兊军马匹事例,持公秉恕,当官唱名,以革拣占求换之弊。若管马官吏解到马匹,看无原报臕息分数,不堪兊给,本寺官就将该管官吏痛加责治,仍行督理少卿照依勅书事例住俸比较。若少卿等官出廵查防二分臕息以下马匹多于三分臕息以上之数,即系瘦损数多,将各该官吏住俸比较,庶防法令互举,官吏知畏,内外皆得防视,彼此不容规避,且使养马人戸知马有臕息获早兊给,庶无复久养之累,无臕马匹免事奔走,亦得尽爱养之力矣。臣所谓便查兊者,以此正徳十一年五月日军务疏题为军务事,准本寺关前事,奉兵部劄付,该本部题内开:近日宣府出征回还马匹走伤瘦损,交与团营军士领养,草料不敷,必尽倒死,合无行移太仆寺,转行提督京营少卿防同该营坐营官,将前已交在营不堪马一千六十八匹逐一騐看,数内堪以领养骑操若干,不堪若干,就便従长计议,或查给殷实官军领养,暂免骑操,或发附近州县寄养,听▯调用,或估计变卖价银买马支用,务要事理相应,官民两便。内有倒死马匹,亦就查騐皮张鬃尾,照例交官,肉脏送光禄寺収用,通将查议过缘由具奏定夺等因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劄移闗到臣行。据奋武等十二营委官把总都指挥郭英等,各将本营原经騐看出征回还不堪马匹见在倒死数目开造文册呈报外,防同皷勇营坐营官都督张安騐看得:奋武营马一百一十三匹见在,内无臕尚堪领养骑操马八匹,老瘦青盲癣疮尚堪寄养调治备用马五十五匹,老瘦盲瞎疮瘸防癞不堪马三匹,倒死马四十七匹。

译三、便于查核折换。如今京畿附近寄养的马匹,专门用于预备征调,以及供京营和各边缺马时取用。旧例规定,凡遇到取用,必须按次序拣选交纳折换。这是因为担心管马人员把新到的、年齿较小的马匹一概交出,却把原先寄养、年齿稍大的马匹留下,使民间长期养马而受累。但新马中有年齿大于旧马的,旧马中也有年齿小于新马的,如果一定要一匹匹按次序选取,也不是灵活变通的办法。因此近日本寺凡遇取用马匹,便行文给各有关州县,不论新到还是旧养,只开列应取的数目。各州县掌印官、管马官又大多不能事先拣选,一遇取用,立即派群医等人分头下乡,把现有马匹全部催赶到京城、边地,听候拣选折换,根本没有时间考虑马匹是否肥壮,是否适合折给,只求不耽误原定期限,达到原先取用的数目而已。马匹取用没有定期,人们奔走不得安宁的日子也没有尽头;喂养不能到位,折换交给也不能及时进行,妨害官府、困苦百姓,积累的弊端不止一项。臣深切认为,马有新旧,取用时不必一定区分;但年齿大小应当以此作为先后次序。马匹按齿龄大小起运交纳,有时难以完全拘泥;但是否肥壮,应当以此决定是否可以出动交纳。马的年龄既然较大,按惯例应先行起俵;但马没有膘,不能充数交给军队,若因此少取马匹,那么年龄稍大而有膘的旧马也可以凑足数目。若因此多取马匹,那么年龄虽小而有膘的新马,自然不能不被征用。至于那些瘦弱受伤、不能交给军队的马匹,掌印管马官平日既不留心督促爱惜饲养,如今要征用时,难道还适宜驱赶它们奔走道路,白白劳累往返,更加增添困苦吗?臣查得旧例,马政册每年编造两次,夏季以前为新册,秋冬以后为旧册,开报马匹有膘无膘的分数,正是要使本寺便于查取、交给军队,不致漫无目的地征取,劳民费日。如今法令久已废弛,州县编造申报的册籍竟成了具文,临事时再无凭据可查,所以造成今日的局面。臣近来奉命巡视地方,已经因编册马数不明以及奉例起俵马匹时不查验是否堪用、数目多少而连累马匹和养马户,除漷县、新城、任丘、文安等县官吏停发俸禄、审问治罪外,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计议:今后编报马政册,不必拘泥于新马、旧马,依弘治三年事例,按马匹年龄次序选取,不必拘泥于儿马八岁以上起俵、七岁以下留存,骟马十岁以上才起俵、九岁以下留存的旧规。以上马匹起俵,九岁以下留存,依照弘治七年事例。顺天等三府所属州县寄养的前项马匹,掌印管马官每月各须查验两次,查看膘情。每年应编造申报册籍,一律以膘情分数为主,分别列项,写明养马户姓名、原领马匹的毛色和年龄,以及其中有膘若干、无膘瘦弱若干、患疮正在调治若干,全部据实登记在册,一式两本,送兵部及太仆寺查考。本寺督理少卿和分管寺丞按季度出巡查验比较,每月仍须取得膘情增减多少的总数,行文报送本寺。凡遇京营及各边方奏请奉旨取用马匹时,应查照前项季报、月报中的马匹膘情分数,在三分以上的膘情马匹中按数征取,先取旧马,次取新马,并按年龄大小依次接续。旧马年龄小,不得因为是旧马就先取;新马年龄大,也不得因为是新马就后取。马匹送到本寺后,本寺堂上官以及坐营等官,都要依照弘治六年题准的疏通兑军马匹事例,秉公持平,当场唱名,以革除挑选、侵占、求换的弊端。若管马官吏解送来的马匹,经查看没有原先申报的膘情分数,不能交给军队,本寺官员就应将主管官吏严加责治,并令督理少卿依照敕书事例停俸比较。如果少卿等官出巡查验时,膘情在两分以下的马匹多于三分以上的马匹,就说明瘦弱马匹太多,应将各有关官吏停俸比较。这样可以使法令相互发挥作用,官吏知道畏惧,内外都得到防察,彼此不能规避责任;同时也使养马户知道马匹有膘就能早日兑给军队,从而不再有长期养马的拖累。没有膘的马匹也免得往来奔走,养马户还可以尽力爱惜饲养它们。臣所说的便于查验、兑给马匹,就是这个意思。正德十一年五月日。军务疏。题为军务事:准本寺关于前事的关文,奉兵部札付称,该部题文中开列:近日宣府出征返回的马匹,有的逃走、受伤、瘦弱,交给团营军士领养,草料又不足,必然全都倒毙。应否行文太仆寺,转行提督京营少卿会同该营坐营官,将以前已经交在营中而不堪使用的马一千零六十八匹逐一验看,其中可供领养、骑乘操练的若干,不堪使用的若干,就此从长计议:或者查明后交给殷实官军领养,暂免骑操;或者发往附近州县寄养,听候调用;或者估计变卖价银,用来买马支用,务使事理相宜,官民双方都便利。对其中倒毙的马匹,也一并查验皮张、鬃毛、马尾,依例交官,肉和内脏送光禄寺收用,并将查议经过的缘由一并具奏,请求裁决等因。奉圣旨:是。钦此钦遵。随即备札移关到臣这里。根据奋武等十二营委派的官员、把总、都指挥郭英等人的申报,各营分别将原经查验的出征返回不堪使用马匹及现存、倒毙数目编造册籍呈报。此外,臣会同鼓勇营坐营官、都督张安验看得:奋武营马一百一十三匹现存,其中没有膘但尚可领养骑操的马八匹,老瘦、青盲、患癣疮但尚可寄养调治备用的马五十五匹,老瘦、盲瞎、患疮、跛腿、患癞而不堪使用的马三匹,倒毙马四十七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十八匹〕

耀武营马一百二匹见在,如前尚堪领养一十一匹,尚堪寄养四十九匹,倒死四十二匹。练武营马一百匹见在,尚堪领养一十九匹,尚堪寄养五十一匹,不堪三匹,倒死二十七匹。显武营马六十四匹见在,尚堪领养一十二匹,尚堪寄养二匹,不堪九匹,倒死四十一匹。敢勇营马二十四匹见在,尚堪领养四匹,尚堪寄养五匹,不堪五匹,倒死马十匹。果勇营马七十一匹见在,尚堪领养一十四匹,尚堪寄养一十九匹,不堪四匹,倒死三十四匹。効勇营马九十匹见在,尚堪领养一十一匹,尚堪寄养三十五匹,不堪二匹,倒死四十二匹。皷勇营马一百六匹见在,尚堪领养一十五匹,尚堪寄养四十五匹,不堪九匹,倒死三十七匹。立威营马一百二十五匹见在,尚堪领养二十九匹尚堪寄养三十一匹,不堪一十六匹,倒死四十九匹。伸威营马六十八匹,见在尚堪领养二十六匹,尚堪寄养七匹,不堪四匹,倒死三十一匹。▯威营马一百匹,见在尚堪领养五匹,尚堪寄养二十六匹,不堪一十二匹,倒死五十七匹。振武营马一百五匹,见在尚堪领养二十八匹,尚堪寄养一十九匹,不堪六匹,倒死五十二匹。前项各营见在马共五百九十八匹,逐一騐看明白,分别等第。无臕尚堪领养骑操马共一百八十三匹,该军人卢山等自告领养讫。其老瘦青盲癣疮尚堪寄养调治备用马共三百四十三匹,欲要召商估价卖银贮库。缘此等马匹走伤之余,所值不多,估卖与人殊为可惜。万一边方有事,用马仓卒,银买重有耗费,相应发下附近州县寄养,以备异日驼马之用。但寄养人户未免累其调治,该管官员宜加优防。若有倒失,照依辽东等处对回马匹事例,量追银两,庶不亏累。其老瘦盲瞎疮瘸防癞等项不堪马共七十二匹,发卖无人承买,买亦无人。従价查得近为急缺供应事,准本寺闗要将营操残疾马匹照例騐送光禄寺筵宴供应,已行去后。所据前项不堪马匹,相应行营径送供应。其倒死马共四百七十匹,皮张鬃尾俱查騐是实,责令委官郭英等同军人韩章等领囘,并肉脏送各该衙门収用。间据韩章等告称,肉脏未奉先已腐壊,费用目下无处买补,各军艰难,乞量折银交官买马便益。随据郭英等各禀相同。查得成化四年事例,骑操倒死马匹皮张鬃尾肉脏听従本主变卖,价银交官辏买马匹。今前项倒死马匹肉脏既已无存,若照变卖事例,并皮张鬃尾一体追収价银交官买马,委的于军便益。为此除騐看过见在尚堪领养与尚堪寄养马匹行令该营遵照本部原奏,该领养者官军暂免骑操,该发寄养者送寺发属寄养不堪马匹,该送光禄寺者送光禄寺,供应倒死马匹皮张鬃尾,领囘并肉脏,该送各衙门者领回听▯定夺。外如蒙乞勅兵部将臣所议再加斟酌定夺施行,庶于官民两便,马政无失。缘系騐看出征马匹议处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防。正徳十年月日请还驾疏题为督理马政,出廵地方,伏请圣驾还宫,受大朝贺,以慰臣民至望。事臣切惟,天极以居所为尊,人君以恭已成治。自古有道帝王,鲜侍慎其举动者也。故我太祖髙皇帝着于寳训内,而离宫别院不许兴及土木,外非祀天耕耤未尝轻出都城。列圣相承,守为家法。若我孝宗敬皇帝之行事,又我皇上之所亲见者也。我皇上聪明齐于列圣,孝爱尽于两宫,而年来杂役太多,逸游太数,今日遂有宣府之幸,无乃为太逺乎?用是部院大臣,科道近侍,君臣义切,父子恩深,衙门各分一人,相与追随道路,思及行在欲有开陈。至居庸闗,制不得过。臣职忝侍御,仆従之末,奉命出巡,重兹感激,此义同也,此情同也。区区蝼蚁,安忍无言?臣惟郊野之地,晓侵风雾,昼苦尘霾,夏留暑余,秋报寒早。况边闗所在,干戈非阙廷之仪,烽火有墩堠之警,凡百戍役,咸嗟曰难。今日之行,非其地也。此廷臣之所以同皇皇也。且夫圣节伊迩,普天称庆,在外亲王以及诸司,咸赍贺表,逺至四夷来王,上国皆属此时。今集于礼部鸿胪寺者,孰不洗耳銮音,注目黼座?况两宫在上,今巳暮龄,屈指孕圣之辰,重忆流虹之瑞,则凡受皇上股肱耳目心腹之寄,日不左右者,情之所望,又当何如?今日之行,非其时也。此廷臣之所以不容已于欲陈者也。臣愚切惟,皇上属当此地,又适此时,囘辔六飞,羲御宜速。祝封呼岳,所愿如期,仰圣瞻天,为幸非细。臣途次仓猝,言语失序,不胜愚诚恳悃,俯伏祈请,愿望之至。为此具本,差人赍捧,谨题请防。正徳十二年九月初三日议马政疏

译耀武营马一百零二匹现存,情况同前:尚可领养的十一匹,尚可寄养的四十九匹,倒毙四十二匹。练武营马一百匹现存,尚可领养十九匹,尚可寄养五十一匹,不堪使用三匹,倒毙二十七匹。显武营马六十四匹现存,尚可领养十二匹,尚可寄养二匹,不堪使用九匹,倒毙四十一匹。敢勇营马二十四匹现存,尚可领养四匹,尚可寄养五匹,不堪使用五匹,倒毙十匹。果勇营马七十一匹现存,尚可领养十四匹,尚可寄养十九匹,不堪使用四匹,倒毙三十四匹。效勇营马九十匹现存,尚可领养十一匹,尚可寄养三十五匹,不堪使用二匹,倒毙四十二匹。鼓勇营马一百零六匹现存,尚可领养十五匹,尚可寄养四十五匹,不堪使用九匹,倒毙三十七匹。立威营马一百二十五匹现存,尚可领养二十九匹,尚可寄养三十一匹,不堪使用十六匹,倒毙四十九匹。伸威营马六十八匹现存,尚可领养二十六匹,尚可寄养七匹,不堪使用四匹,倒毙三十一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匹〕 扬威营马一百匹,现存尚可领养五匹,尚可寄养二十六匹,不堪使用十二匹,倒毙五十七匹。振武营马一百零五匹,现存尚可领养二十八匹,尚可寄养十九匹,不堪使用六匹,倒毙五十二匹。前述各营现存马匹共五百九十八匹,已经逐一验看清楚,分别列定等级。没有膘但尚可领养骑操的马共一百八十三匹,军人卢山等已经自行申领领养。老瘦、青盲、患癣疮但尚可寄养调治备用的马共三百四十三匹,原想召商估价变卖,所得银两存入库中。因为这些马匹经过逃走、受伤,价值已经不高,估卖给别人实在可惜。万一边方有事,需要仓促用马,再用银子购买又会增加耗费,因此应发往附近州县寄养,以备日后驮运军马之用。但寄养户免不了要承担调治费用,主管官员应当特别加以保护防范;如有死亡或遗失,依照辽东等处对回马匹的事例,酌量追赔银两,以免使寄养户受亏累。老瘦、盲瞎、患疮、跛腿、患癞等不堪使用的马共七十二匹,发卖无人承买,即使有人购买也无人愿意接手。近来因急缺供应之事,查得准本寺关文,营操用残疾马匹依例验送光禄寺,用作筵宴供应,已经行文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匹〕 据此,前项不堪使用的马匹,应由各营直接送去供应。倒毙马共四百七十匹,皮张、鬃毛、马尾都已经查验属实,责令委官郭英等会同军人韩章等领回,肉和内脏送交各有关衙门收用。其间韩章等申称,肉和内脏尚未奉命处理就已经腐坏,眼下没有地方购买补充,各军生活艰难,请求酌量折算银两交官,用来买马,以便军需。随后郭英等人的禀报也都相同。查得成化四年事例,骑操倒毙马匹的皮张、鬃毛、马尾、肉和内脏,听任原主人变卖,所得价银交官,凑合买马。如今前项倒毙马匹的肉和内脏既已不存在,若依照变卖事例,连同皮张、鬃毛、马尾一并追收价银交官买马,确实对军队有利。因此,除已经验看过的、现存尚可领养和寄养的马匹,命令该营遵照兵部原奏办理:应领养的,官军暂免骑操;应寄养的,送到本寺,再发往所属地方寄养;应送光禄寺的,送光禄寺供应;倒毙马匹的皮张、鬃毛、马尾,领回,肉和内脏送各衙门;其余应送各衙门的,领回听候裁夺。除此之外,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对臣所议再加斟酌,裁定施行,使官民双方便利,马政不致废弛。因为这是关于验看出征马匹并议定处理办法的事情,臣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奏请裁示。正德十年某月某日。请还驾疏。题为督理马政、出巡地方,恭请圣驾还宫,接受大朝贺,以慰藉臣民的殷切期望。臣切切思量,天子以居处为尊贵,人君以恭敬自持而成就治理。自古有道的帝王,很少有不谨慎对待自己举动的。因此,我太祖高皇帝在《宝训》中规定,离宫别院不许兴建土木工程;除非祭祀上天、亲自耕耤,未曾轻易出都城。列代圣主相继遵守,把它作为家法。至于我孝宗敬皇帝的行事,又是我皇上亲眼见过的。皇上聪明不亚于列圣,对两宫太后的孝爱也无微不至;但近年来杂役太多,逸游过于频繁,今天竟然有幸临宣府,难道不是走得太远了吗?因此,部院大臣、科道官和近侍,因君臣情义深切、父子恩情深厚,各衙门分别派出一人,彼此相随在道路上,想到行在有所陈说。到了居庸关,却奉制不得再往前。臣忝列侍御史,身为仆从之末,奉命出巡,更加感念激动;这种道义相同,这种情感也相同。区区如蝼蚁一般的臣子,怎么忍心默不作声?臣想到郊野之地,早晨要受风雾侵袭,白天苦于尘土雾霾,夏季仍有暑热,秋天寒气又来得早。何况边关所在,干戈并非朝廷礼仪,烽火还带有墩台、堠堡的警报,所有戍守劳役,人们都叹息说艰难。今天这次出行,不是适宜前往的地方。这正是廷臣们共同惶惧不安的原因。况且圣节即将到来,天下都在庆贺;在外的亲王以及各司官员,都带着贺表,远方四夷来朝称臣,上国各地也都要在此时前来祝贺。如今聚集在礼部、鸿胪寺的官员,谁不侧耳等待銮驾的声音,注目仰望皇帝的御座?何况两宫太后在上,如今已经年近暮年,屈指计算皇上诞生的日期,又重新追忆流虹降瑞的祥兆,那么凡是承受皇上寄托、充当股肱耳目心腹之臣而不能每日侍奉左右的人,内心的期望又会怎样呢?今天这次出行,不是适宜的时机。这正是廷臣们不能停止陈说的原因。臣愚昧但诚恳地思量,皇上身处这样的地方,又正逢这样的时节,应当回转六龙驾车,迅速驾返。祝告封禅、呼唤山岳的盛典,所希望的日期即将到来;仰望圣颜、瞻视天子,实在是极大的幸事。臣在途中仓促上奏,言语失于条理,但愚诚恳切,俯伏祈请,愿望至为迫切。为此具本,派人赍捧,谨此题奏请裁示。正德十二年九月初三日。议马政疏。

题为议处马政大纲兴革官民利病事。臣闻国事莫大于戎,武备莫先于马。三代而下,夏卿特以司马名官;两汉以来,仆正専以数马为职。臣等任忝执御事,归责成未有防涯,可云报塞。窃惟今日马政当议者五,而五者之中当兴革者有十。所谓五者,曰畜牧,曰徴俵,曰収买,曰寄养,曰闗换,此马政之大纲而当议者也。所谓十者:畜牧之议,在清户籍,正课额;徴俵之议,在选备用,责管解;収买之议,在平价值,广储积;寄养之议,在騐交纳,取兊给;闗换之议,在预稽覈,酌缓急。此皆官民利病所当兴革者也。臣豹管偶窥金缄难黙,敢缘愚得上渎睿聪,不为文词,惟究事实。乞勅兵部再加议处,当兴革者断而行之,庶于公私少禆万一。臣等不胜欣望颙竢之至。为此开坐具本亲赍,谨题请防。计开一所谓清戸籍者,旧例北直▯府属州县论地养马,每免粮地五十亩养儿马,一百亩养骒马各一匹。山东、河南府属州县论丁养马,每有力人五丁养儿马,十丁养骒马各一匹。南直▯府属州县论地者二顷养儿马,三顷养骒马各一匹。论丁者十丁养儿马,十五丁养骒马各一匹。▯治间兵部因本寺卿彭礼建言,奏差给事中等官查勘,之后迄今二十余年,地亩典卖,人丁消乏,不知其防。彼时各官亦曽预议,要于大造黄册年月,行令本寺各该分管寺丞,督同各府州县掌印官并管马官,将前丁地照例查勘。若是地卖马存,马累丁乏,就将见马给付得业,并丁多户内领养。今已两经造册,未及举行。臣惟民间册载人丁不皆有力,有力之家往往情通赂嘱,隠射脱免,而无力者丁必着役,役必従重。论丁养马未免负累贫民,贫民将原养马地土掜作开垦,不曽起科,私下盗卖与人,多寡不等,在处有之。买主一时不知,利其无粮粮轻,遂与交易。后来被告帮贴多科横索,兴词无已。论地养马未免混赖大户。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斟酌先年事例,奏差给事中等官,或只差本部属官防同本寺各该分管寺丞,督同该府州县掌印管马官员,吊取先年勘过人丁地亩文册到官,再行従实查勘。前项丁地论丁则分乡逐里三等九则,务见某人有何事产,除京官军匠人等户内例优免外,其余不问豪民黠胥,逐一审实,各照养马丁数添编兊佥,某应堪作一丁,某应减为半丁,与某朋作一丁,共若干丁补足原额领养一马。论地则务审见某人承种免粮地土若干,某曽得买若干,若是巳全得买承种前地,不分官员监生吏典,就将前地应养马匹给付领养。若止承种若干得买若干,官为计算定与则例,每亩出银若干,每年该出若干帮贴养马及辏。买备用马匹,前项丁地,又各视其所认产业多寡,以分上中下户等第。上户为马头,常川养马;中下户为贴户,各贴所认马匹,务使奸徒不得以巧脱,光棍不至于胁取。查勘审编毕日,仍造马头贴户地亩人丁文册一様二本,送部及寺查考,庶养马户籍丁地获清,贫民大户两无累害。一所谓正课额者,旧例额设种儿马二万五千匹,种骒马十万匹。北直▯、山东、河南府州分该八万七千五百匹,南直▯府州分该三万七千五百匹。一牡四牝搭配成羣。祖宗立法养在民间,正欲科驹以备俵用。及后年久,种马并驹亏欠数多,间有孳生,又皆不堪起俵,以此言者定为亏欠倒失追补变卖徴价买马之例。有司各于地亩人丁照数派银辏买完解。正徳初,御史王济因差印烙马匹,见得民间虽有种马之名,无种马之实,有孳生之名,无孳生之用。奏行兵部将各处种儿骒马通加拣选,髙大者存留,不堪者卖银买补,仍前搭配。各该官员止是防视臕息病瘦送问倒失赔补,孳生有无不必追究。每年备用大马止照种马定额羣内议和朋买,若羣内生有好驹,听従本羣帮价起俵,其余一切烦苛悉行除免,人情视前尽为称便。但各该掌印管马官员一年止防四次,三个月间,若人户将马顾赁与人二千里外亦可往囘。管马官员非防视时所干何事?臣近访得各府州县为因科驹例废,本寺分管官到専一比较赔补倒失种马,所有马头羣内生驹輙被抑拨别羣赔补倒失。夫孳生不得自用,而倒失反无惩戒,甚非先年改拟初意。及照本寺近为换种马以备寄养事,蒙兵部题准通行北直▯七府,将种儿马内身量髙大齿少力强堪以骑操者拣选解寺。及至到京,仍多不堪退回,枉费小民。以此观之,民间今日尚无种马之实,孳生之用,其微可知。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今后种儿骒马州县掌印并管马官半月一防,该府管马官三月一比较倒失赔补,例该一月以里赴官印烙。如违,听分管官将掌印并管马官住俸追赔。所有生驹堪起俵者帮价起俵,堪补种者价买补种,务従本人情愿,有司不许逼抑补种马匹。分管官仍照先年事例拣选,身髙四尺五嵗以上,十嵗以下,方准作种。

译题为议定马政大纲、兴革官民利弊之事。臣听说,国家大事没有比军事更重要的,武备之中没有比马匹更优先的。三代以后,夏官卿特意以司马为官名;两汉以来,太仆正专门以管理马匹数量为职责。臣等忝任掌管御马之事,归结责任、完成成效还没有边际,实在谈不上报效完毕。臣私下认为,今天马政应当议定的有五项,而这五项中应当兴革的又有十件。所谓五项,就是畜牧、征俵、收买、寄养、关换,这是马政的大纲,也是应当议定的事项。所谓十件是:畜牧方面,在于清理户籍、核正课额;征俵方面,在于选取备用马、责成管领解送;收买方面,在于平定价格、扩大储备;寄养方面,在于验收交纳、及时兑给;关换方面,在于预先稽核、斟酌缓急。这些都是关系官民利弊、应当兴革的事情。臣以管窥之见,偶然窥见其中机密,实在不敢沉默,冒昧凭借愚见上渎圣聪;不追求文辞,只求查究事实。请敕令兵部再加议处,应当兴革的断然施行,这样对公家和私家或许略有些微补益。臣等不胜欣喜,翘首等待至为殷切。为此开列具本,亲自赍送,谨此题奏请裁示。具体开列如下:一、所谓清理户籍,旧例规定,北直隶府属州县按土地养马,每免粮地五十亩养儿马一匹,一百亩养骒马一匹。山东、河南府属州县按丁口养马,每五个有力之丁养儿马一匹,每十丁养骒马一匹。南直隶府属州县按土地的,二顷养儿马一匹,三顷养骒马一匹;按丁口的,十丁养儿马一匹,十五丁养骒马一匹。弘治年间,兵部因本寺卿彭礼建议,奏请派给事中等官查勘;此后直到现在二十多年,土地已经典卖,丁口已经减少,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当时各官也曾预先议定,要在大造黄册的年月,命令本寺各有关分管寺丞,督同各府州县掌印官和管马官,按照旧例查勘原有丁口、土地。如果土地卖了而马还在,或者马匹连累丁口而丁口贫乏,就把现有马匹交给取得土地的人,并由丁口较多的户领养。如今已经两次编造册籍,却还没有来得及实行。臣认为,民间册籍所载丁口并不都是有财力的人;有财力之家往往通过私情、行贿请托,隐瞒丁口、逃避差役,而没有财力的人丁口必定被登记服役,服役又必定较重。按丁口养马,免不了加重贫民负担;贫民便把原来养马的土地伪称开垦、未曾纳税,私下盗卖给别人,数量多少不等,各地都有这种情况。买主一时不知道内情,只贪图这些土地不纳粮或粮额较轻,便与之交易。后来被告发,便牵连帮贴、加派和横征强索,兴讼争执没有止境。按土地养马,又免不了被大户混赖侵占。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应斟酌先年事例,奏请派给事中等官,或者只派兵部属官会同本寺各有关分管寺丞,督同该府州县掌印官、管马官,调取先年查勘过的人丁、土地文册到官,再据实查勘。前述按丁口的地方,应分乡逐里按三等九则核查,务必查明某人有什么产业;除京官、军户、匠户等按例优免的户籍外,其余不论豪民还是奸猾胥吏,都逐一审实,按照养马丁数增编、兑佥。某人应当算作一丁,某人应减为半丁,某人与某人合并作为一丁,共计若干丁,以补足原额,领养一匹马。按土地的地方,务必查明某人承种的免粮土地有多少,曾经买得的有多少;如果已经全部买得并承种原有土地,不论官员、监生、吏典,就把这些土地应养的马匹交给其领养。若只承种若干、买得若干,官府应计算后按照则例确定:每亩应出银若干,每年应出银若干,作为帮贴养马及凑合买马之用。购买备用马匹时,前述丁口和土地还要分别根据各户认领产业的多少,划分上、中、下户等级。上户作为马头,常年养马;中、下户作为贴户,分别贴助所认领的马匹,务必使奸徒不能巧妙逃避,也使无赖之徒不能胁迫索取。查勘、审定、编册完毕后,仍应编造马头、贴户以及土地、丁口册籍,一式两本,送兵部和本寺查考。这样可以使养马户籍、丁口和土地得到清理,既不使贫民受害,也不使大户受牵累。一、所谓核正课额,旧例规定额设种儿马二万五千匹,种骒马十万匹。北直隶、山东、河南府州分摊八万七千五百匹,南直隶府州分摊三万七千五百匹。一牡马配四匹牝马,组成一群。祖宗制定法律,让民间饲养种马,正是想让它们繁殖马驹,以备起俵使用。后来年久日深,种马和马驹亏欠的数目很多;偶有繁殖,也都不堪起俵。因此有人建议,定下亏欠、倒毙、遗失者追补,或变卖征收价银买马的条例。各有关官府便按照土地、丁口数额摊派银两,凑钱买足后解送。正德初年,御史王济因奉差给马匹印烙,发现民间虽有种马之名,却没有种马的实际;虽有繁殖之名,却没有繁殖的用途。于是奏请兵部把各地种儿马、种骒马全部重新拣选,高大者留存,不堪用者卖掉取银买补,仍按原制配群。各有关官员只负责查看膘情和疾病、瘦弱情况,送问倒毙、遗失和赔补之事,至于是否繁殖则不必追究。每年备用的大马,只按照种马定额,在马群中议定合伙购买,每群一匹;共计二万五千匹。若群中生有良马驹,听任本群帮价起俵,其余一切烦苛事项全部免除,民情比从前都认为便利。但各有关掌印、管马官员一年只查验四次,三个月之间,若养马户把马雇给别人,甚至可以带到二千里以外再返回。管马官员如果不在查验时节查看,又究竟在做什么呢?臣近来访查得知,各府州县因为征取马驹的条例废止,本寺分管官到地方,专门比较、追赔倒毙和遗失的种马;凡是马头所属群中生下的马驹,往往被压制,拨到别群去抵补倒毙、遗失的数目。繁殖所得不能由本群自行使用,而倒毙、遗失反而没有惩戒,这实在完全违背先年改拟条例的本意。又查本寺近来因更换种马以备寄养之事,蒙兵部题准,通行北直隶七府,将种儿马中身量高大、年龄较小、力气强健、堪供骑操的拣选出来解送本寺。等到送到京城,仍有很多不堪使用而被退回,白白耗费小民财力。由此看来,今天民间尚且没有种马的实际和繁殖的功用,其微弱程度可想而知。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计议:今后种儿马、种骒马所在州县的掌印官和管马官每半月查验一次,该府管马官每三个月比较倒毙、遗失和赔补情况;按例应在一个月以内到官府印烙。若有违反,听任分管官将掌印官和管马官停俸并追赔。凡生下的马驹堪供起俵者,帮价起俵;堪作种马者,按价买来补充种马;务必听从本人自愿,有司不得强迫压抑养户补充种马。分管官仍依照先年事例拣选,身高四尺、五岁以上、十岁以下,才准作为种马。

矮小老弱,变卖易价,务要凑完原数。选易完足毕日,备将人户姓名、马匹毛色、齿嵗、臕息、分数造册二本,送部及寺备照,庶马政课额将来不至埋没边方,▯急临期亦得调遣。一所谓选备用者,前项各府州县养马地方,例解备用马匹。自景泰年间以来,该兵部题准,每年派取共二万匹。▯治初年,因顺天府所属人户寄养积累艰难,毎年俱暂派一万匹。正徳二年,因御史王济建言,将种马补足羣数,每年一羣之内朋买本色折色大马一匹,共二万五千匹。正徳九年,军士闗兑频繁,加至三万及四万匹。十一年以来,本部始复查照王济所奏,派取二万五千匹。十二年重申前例,着为定规。自此每年派取本折色,间或视地方丰凶为之赢缩,而二万五千匹则确乎有不可移之数矣。臣惟前项马匹俱系各该分管寺丞督理,本色多者嵗分二运。该管寺丞若克勤职业,及该府州县掌印官尽心马政法令严明,一遇派取解寺,不惟如限不违,又且先时俱至,身量髙大,毛色光莹,齿少力强,无不中选。或非其人,但慿管马官吏、马贩、羣医彼此串同,浪估妄费,马既到迟,选仍不中,重烦易买,益困小民。夫为政在于得人,立法又在归一。查得▯治三等年以来,本部议行各府州县将派取前项及有収买马匹,或议要身髙四尺儿马四嵗以下,骟马六嵗以下,或议要三尺七寸以上,或又议要四尺以上儿马五嵗以下,骟马八嵗以下。又议如孳生驹臕力壮盛,尺寸畧有不及,亦听拣选。正徳二等年议行文移,大率未定,盖各因人建言,前后覆议,齿尺不同,非有所更革为寛严也。各该有司能尽心者,选解到寺,身必四尺,矮亦三尺八寸,齿在四五嵗间,老亦不出七嵗。其不才官吏选解到寺,身仅三尺七寸,或止三尺五六,齿有七八九嵗,甚至十嵗之外,精神臕力又各差殊。本寺于前马堪中者,即时印发,实怜百姓用价太多。于后选不堪者,深切恨彼官吏欲将解官送问,马匹退囘,又恐有误马政,且原文亦有可従寛者,只得于齿尺间但亦可留,従寛将就。然退囘易买,亦多有之。又况先年斥退眼青、腿瘸等病马匹,至今未完,民困曷纡,国事当虑。臣等切惟先年营边用马颇少,马寄民间饲防,年乆老不获用,以此选要四嵗、六嵗以下,便于挨次兊军。若在今日,可无虑此。若马之身量尺寸,又合斟酌,便于遵守。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通行各该分管寺丞,今后但遇年例派取及有収买前项备用马匹,俱要亲诣各府州县,督同掌印管马官公平拣选,身髙三尺八寸以上儿马、六嵗骟马九嵗以下,蹄腿周正方准作数起解。敢有滥将三尺七寸以下及七嵗以上儿马、十嵗以上骟马起解搪抵者,本寺看騐得出,比照▯治十年事例,呈部叅提问罪。至于马偶眼因伤热小、青腿因走逺小瘸,可以调治,听従治愈,陆续告印。若齿渠不真及一应暗疾,本寺猝未看出,印发州县寄养,并许寄养州县就连人马申送前来,以慿究问。仍将印发过马匹印与退字,令其变换补赔。若是寄养州县官吏羣医听受情嘱,不即吐説,日后兑军不出,责有所归。如此庶派取有定规,民既免加添之累,拣选有定法,官亦适寛严之宜,奸得预防,事无偏弊。一所谓责管解者,备用马匹旧例,该分管寺丞预先亲诣各府州县,将印过孳生儿驹并买补马内拣选堪中,造成小册,备开人户姓名、马匹毛齿尺寸,用州县印信钤记,责付该管官吏解赴兵部送寺騐収。其后寺丞公差带管不一,各该地方不及先期徧歴比较。本部又因边事▯急,不时买马,议行各府所属州县,将派取备用及収买马匹各解本府掌印官处,公同管马官吏、兽医人等看騐停当,一体造册。近年以来驹课不行,一羣之内该派本色,各照丁地出银,官为追徴収买管解,每匹用价大率至二十两有余,并算草料盘纒路逺去处有费逾三十两者。有司用心严宻,下人不敢欺蔽,买解到寺騐得委值原价,固多有之,或非其人不值十余两者,亦混买解,致烦拣退积年挂欠无有了期。彼収买与管解人员,岂皆一一奉公守法之辈?原初収买马贩兽医交通作弊,及至管解,乃佥别人管解人员又生弊端。

译矮小、年老、衰弱的,变卖取价,务必凑足原定数额。选补、置换全部完成之日,应详细将养马户姓名、马匹毛色、年龄、膘情和分数编造两本册籍,送兵部及本寺备案查照。这样,马政课额将来不至于在边方失散,临到紧急时期也能够调遣使用。一、所谓选取备用马,前述各府州县养马地方,按例解送备用马匹。自景泰年间以来,兵部题准,每年派取共二万匹。弘治初年,因为顺天府所属养马户寄养马匹日益积累、困难不堪,每年都暂时派取一万匹。正德二年,因御史王济建议,将种马补足群数,每群每年合伙购买本色或折色大马一匹,共计二万五千匹。正德九年,军士关兑频繁,增加到三万匹及四万匹。自正德十一年以来,兵部才重新查照王济奏议,派取二万五千匹。正德十二年重申前例,定为规制。从此以后,每年派取本色、折色马匹,间或根据地方丰歉而增减,但二万五千匹确实成为不可更改的数额。臣认为,前项马匹都由各有关分管寺丞督理,本色马多的地方每年分两次运送。主管寺丞如果能够勤勉尽职,各府州县掌印官又尽心办理马政、法令严明,一遇派取解送本寺,不但不会超过期限,而且都会提前送到,身量高大,毛色光亮,年龄小,力气强,没有不中选的。有的地方若任用非人,只凭管马官吏、马贩、群医彼此串通,虚报估价、胡乱耗费,马匹既送到得迟,选验又不能通过,还要重新买换,更加使小民困苦。治理政事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制定法令又在于归于统一。查得弘治三年等年间以来,兵部曾议定,命各府州县将派取的前项马匹以及收买的马匹,有的规定身高四尺、儿马四岁以下、骟马六岁以下;有的规定身高三尺七寸以上;又有的规定身高四尺以上、儿马五岁以下、骟马八岁以下。又议定,如果繁殖的马驹膘情、力气强盛,只是身高尺寸略有不足,也听任拣选。正德二年等年间议定的文书,大多没有统一标准,都是各因有人建议,前后反复议论,年龄、尺寸各不相同,并不是有意变更制度、使宽严不同。各有关有司如果尽心办理,选取解送到本寺的马匹,身高必有四尺,矮的也有三尺八寸,年龄在四五岁之间,老的也不超过七岁。那些不才官吏选送到本寺的,身高仅三尺七寸,有的只有三尺五六寸;年龄有七八九岁,甚至超过十岁,精神、膘情、力气也各不相同。本寺对于前一批堪中选用的马,立即印发,实在是怜惜百姓花费过多;对于后一批选验不合格的马,深恨那些官吏,本想将解送官员送问治罪、把马匹退回,又怕耽误马政,而且原有文书也有可以从宽的地方,只得在年龄、尺寸之间勉强挑选,宽容将就留用。然而退回重新购买的事情,也有很多。何况先年被斥退的青眼、腿瘸等患病马匹,直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完,百姓的困苦怎么能得到缓解,国家大事实在应当忧虑。臣等切实认为,先年营伍和边方使用马匹很少,马匹寄养在民间,年久衰老而不能使用,因此当时选取马匹要求儿马四岁、骟马六岁以下,便于按次序兑给军队。如今的情况,可以不必再顾虑这一点。至于马匹身量尺寸,也应斟酌调整,以便遵守。如蒙准许,请敕令通行各有关分管寺丞:今后凡遇年例派取以及收买前项备用马匹,都要亲自到各府州县,会同掌印官、管马官公平拣选;儿马身高三尺八寸以上,骟马九岁以下,蹄腿端正,才准作为数目起解。若有胆敢将三尺七寸以下的儿马、七岁以上的儿马,或十岁以上的骟马起解来搪塞充数的,本寺验看查出后,比照弘治十年事例,呈报兵部参究提问治罪。至于马匹偶然因受伤发热而眼睛稍小、因长途行走而青腿略有跛行的,可以调治,听任治愈后,陆续报请印发。若马齿不真实以及有各种隐蔽疾病,本寺仓促之间没有看出,就印发到州县寄养,并允许寄养州县连同人、马一并申送前来,以凭查究问责。仍应给已经印发的马匹加盖退回字样,命令有关方面变换、补偿。若寄养州县的官吏、群医接受请托,不立即说明实情,日后马匹不能兑给军队,就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这样一来,派取便有固定规制,百姓可以免受额外增加的负担;拣选也有固定方法,官府可以宽严适度,奸弊能够预先防范,事情不会偏颇失当。一、所谓责成管领解送,按照备用马匹旧例,各有关分管寺丞应预先亲自到各府州县,将已经印烙的繁殖儿驹以及买补马匹中堪中选用的拣选出来,编造小册,详细开列养马户姓名、马匹毛色、年龄、身量,用州县印信钤记,责成交主管官吏解送兵部,再送本寺验收。后来寺丞因公务差遣,带管事务不一,各地方来不及提前逐一巡视比较。兵部又因边事紧急,不时需要买马,议令各府所属州县,将派取备用马和收买马分别解送本府掌印官处,会同管马官吏、兽医等人验看妥当,一并造册。近年以来,马驹课额不再实行,每群中应派的本色马,都按丁口、土地出银,由官府追收购买并负责解送;每匹用价大多达到二十余两,再加草料、盘缠,路远之处费用超过三十两。若有司用心严密,下属不敢欺瞒,购买解送到本寺后验明确实值原价,这种情况固然很多;但如果用人不当,马匹实际不值十余两,也混同购买解送,导致本寺频繁拣退,历年挂欠,始终没有完结。这些收买、管解人员,难道都是一个个奉公守法的人吗?最初收买马贩、兽医相互勾结作弊,到了管领解送时,又由另行选派的管解人员产生新的弊端。

在本州县多讨空头印信册子,或将好马容畱在家骑坐变卖,或将中途抵换,或将来京通同光棍马贩重复贴易规取厚利,直至贴易已定,临当投文,将前空头册子方填解户姓名、马匹毛齿尺寸送部及寺。本寺看騐既非原马,岂得复有原价马匹?马匹齿嵗过多,身量不及,欲加诘问,则弊在今管解者无人告发,得诿原初收买之人。若复弊在原初收买看騐之人,事已脱卸,马无对证,行文彼中亦得借口所付管解及今看騐者矣。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今后行移各该分管寺丞督察各府州县,遇有派取収买前项马匹买补完日,解府掌印官处照例选看齿嵗尺寸,果系堪中好马价值相当,方准倒解。其管解该运,就要原初收买看騐之人,该府仍将看过堪中马匹毛齿尺寸臕息分数,并原买价值数目与原来兽医姓名开造。册内差人,预先送寺収▯,所属马匹至日,以慿看騐。若该州县解到马匹,毛齿尺寸本寺騐与府册不同,马又不值原价,不堪俵给骑操,即是抵换贴易不明,马匹将管解作弊官吏、兽医、马户人等,通送法司従重究治,庶罪有所归,人皆知畏,价无虚费,马亦易完。一所谓平价值者,备用马匹先年取自孳生,孳生驹有倒失亏欠,方议折银。成化间,兵部议行各处折银买马事例,悉以十两以上、十二三两以下为率。驹每四匹凑买堪中骑操儿骟马一匹,作数起解。盖彼时但马一匹值价十两上下,尽堪骑操,故定此议。宏治初年,本寺卿王霁因各处备用马匹拖欠相仍,奏行本部每匹折银十两解寺买补备用。中有拖欠四户大马去处,每匹折解银二十两,愿解本色者改解备用马二匹。彼时解到备用及本寺召商収买发民寄养给军征骑,俱是此等价值马匹。及后因事収买官或増价数,终不多。▯治十五年,御史公勉仁奏称各处解寺马匹所值不过银十四五两,而一马之费不下二十四五两等因。本部覆奏行勘未报。正徳二年,王济因为照额出办之议。自是以来,各处论地论丁派徴马价折色定银一十五两,本色买解有每匹以一十八两、二十两为率者,有以二十四五两为率者。正徳九等年,本部差官买马以十五两为率分派各府州县,有每匹帮价至六七两者,有帮至八九两者,草料盘纒又在数外。是岂昔之马价特贱而今日独髙贵哉?本寺近为急缺骑征马匹事,奉兵部劄付,该本部题准行移本寺差官买马,其价不许过十五两,亏损原折亦不许逼民包赔贻害地方,仍禁权豪势要不许将不堪马匹强卖多取。所以为是虑者周矣。但前备用本色马匹先年未经定拟价值,各处収买不一,价髙马大与价少马匹解寺兑军未免益生争论,互有选择。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行移各该分管寺丞转行各府州县,着落掌印管马官吏查照派取备用本色马匹,除已买外未买之数,悉以二十两为率,照例一羣之内朋合银两収买堪以骑操儿骟马一匹解分管官并府看騐停当,依限解俵毋。得信,慿马贩兽医通同吏胥,多徴马价侵克人户及指此为辞将老弱瘦小不堪马匹,一槩滥収充数以致交纳不过展转换买损折民财误妨国事。若是该府州县掌印并管马官听受嘱托买解马匹到寺看騐,不直所定价值,本寺照依旧例,连马呈送兵部叅提究治,分管寺丞一并定议庶在民不辜重价之费在军举得良马之给一、所谓广储积者,各处旧设草场,先年俱该兵部题准,差官清查丈量界至,拨人佃种,出办租银。在北直▯者,上地一亩五分,中地三分,下地二分;在南直▯者,上地一亩七分,中地五分,下地四分;在山东、河南者,每亩四分。于每年秋后徴収解府,▯解本部,送寺贮库,以备京边买马支用。分管寺丞照例严督比较,州县掌印管马官以十分为率,年终三分不完住俸,寺丞与知府管马通判照所管州县十分为率,四分不完住俸,俱▯完日闗支。其北直▯河间等七府,南直▯鳯淮、▯庐四府,和、滁二州,滁州一衞,系専论地养马地方,先年定编领种马外,俱各存有免粮余地,听领孶生儿驹。正徳元年以来,各处不复课驹,余地空闲。在北直▯者,该廵抚都御史韩福具奏,每年每亩徴银二分,寄贮府库。正徳十年,本寺分管寺丞陈希文奏称,真定府库収前银系干马价,又该兵部题准劄付本寺行移分管七府寺丞,亲诣各府州县清查起解。

译他们在本州县多讨取空白的印信册子,有的把好马留在家中骑坐或变卖,有的在途中调换,有的到京后又与无赖、马贩串通,反复贴换以谋取厚利;直到贴换已经确定,临到投送文书时,才把先前的空白册子填上解送户姓名、马匹毛色、年龄、身量,送交兵部和本寺。本寺验看时既然已经不是原来的马,哪里还会有与原价相符的马匹?马匹年龄过大、身量不足,想要加以诘问,却因为弊端发生在如今管解的人身上,没有人告发,他们可以推诿给最初收马的人;若再追究最初收马、验马的人,事情已经脱卸,马匹又没有可以对证的依据,行文询问当地,他们也可以借口说责任在交付管解者和如今验看者身上。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计议:今后行文各有关分管寺丞,督察各府州县;遇到派取、收买前项马匹买补完毕之日,解送府掌印官处,依例选验年龄、身量;确实是堪中、良好且价值相当的马,才准倒解。负责管领解送的人,还必须登记最初收买、验看者姓名;该府仍将验看合格马匹的毛色、年龄、身量、膘情分数,以及原买价格数目、原兽医姓名编造册籍。册内所列差人,应预先送到本寺等候,所属马匹到达时,凭此进行验看。如果该州县解送到的马匹,毛色、年龄、身量经本寺验看与府册不符,马匹又不值原定价格,不能用于起俵、骑操,就说明其中有调换、贴换而未查清。应将有关管解作弊的官吏、兽医、马户等人一并送交法司,从重究治。这样,罪责有所归属,人人都会知道畏惧,价银不会虚耗,马匹也容易补足。一、所谓平定价格,备用马匹先年取自繁殖所得;繁殖马驹有倒毙、遗失、亏欠,才议定折银。成化年间,兵部议定各地折银买马的事例,通常每匹十两以上、十二三两以下。每四匹马驹凑合买一匹堪供骑操的儿马或骟马,作为数目解送。那时一匹马的价格大约十两,都足以骑操,所以定下这个办法。弘治初年,本寺卿王霁因各地备用马匹拖欠相继不断,奏请兵部每匹折银十两解送本寺,买补备用马。其中有拖欠四户大马的地方,每匹折解银二十两;愿意解送本色马的,改为解送备用马二匹。当时解送到的备用马,以及本寺召商收买、发给民间寄养、交给军队征骑的,都是这种价格的马匹。后来因事情需要,收买官员有时增加价格,但总共也没有超过多少。弘治十五年,御史公勉仁奏称,各地解送本寺的马匹价值不过十四五两,而一匹马的费用却不少于二十四五两等情;兵部覆奏,命令查勘,但没有回报。正德二年,王济又因照额办理的议案提出建议。从此以后,各地按土地、丁口摊派马价,折色定银十五两;购买本色马解送的,有每匹按十八两、二十两计算的,也有按二十四五两计算的。正德九年等年间,兵部派官买马,以十五两为标准分派各府州县;有的每匹还要帮价六七两,有的帮价八九两,草料、盘缠又另在其外。这难道是过去的马价特别便宜,而今天单独变得昂贵吗?本寺近来因急缺骑征马匹,奉兵部札付称,该部题准行文本寺派官买马,价格不得超过十五两;即使亏损原定折色价,也不得强迫百姓包赔,以免贻害地方;仍严禁权豪势要强行出售不堪使用的马匹,多取价银。兵部对此考虑得已经很周全了。但以前备用本色马匹没有预先议定价格,各地收买标准不一,价格高的大马与价格低的马匹解到本寺兑给军队,难免更加引发争论,彼此挑选。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应行文各有关分管寺丞,转令各府州县责成掌印官、管马官吏查照派取备用本色马的标准;除已经买到的以外,未买的数目全部以二十两为标准,依例每群合伙凑足银两,购买一匹堪供骑操的儿马或骟马,解送分管官和府官验看妥当,按期限解送起俵。不得听信马贩、兽医与吏胥勾结,多征马价、侵吞克扣养马户的钱财;也不得借此为借口,把老弱、瘦小、不堪使用的马匹一概滥收充数,致使交纳不完、反复换买,损折民财,耽误国事。如果该府州县掌印官和管马官接受请托,买来、解送到本寺的马匹经查验不值所定价格,本寺就依照旧例,连同马匹呈送兵部参究提问治罪,并将分管寺丞一并议处。这样,百姓可以免受无辜承担高价之苦,军队也能够取得良马供给。一、所谓扩大储备,各地旧设草场,先年都由兵部题准,派官清查丈量界限,拨给人员佃种,缴纳租银。在北直隶,上等地每亩五分,中等地三分,下等地二分;在南直隶,上等地每亩七分,中等地五分,下等地四分;在山东、河南,每亩四分。每年秋后征收,解送府,再类解兵部,送本寺入库,作为购买京营、边方马匹的费用。分管寺丞依例严加督促比较;州县掌印官、管马官以十分为率,年终有三分未完的停俸;寺丞以及知府、管马通判,以所管州县十分为率,有四分未完的停俸,都等到完结后才准关支俸禄。北直隶河间等七府、南直隶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四府,以及和州、滁州、滁州一卫,属于专门按土地养马的地方,先年定额编户领取种马后,都还存有免粮余地,听任领取繁殖的儿驹。正德元年以来,各地不再征课马驹,余地便闲置。在北直隶,巡抚都御史韩福具奏,每年每亩征银二分,寄存在府库。正德十年,本寺分管寺丞陈希文奏称,真定府库所收的前项银两关系马价;兵部又题准札付本寺,行文各有关七府分管寺丞,亲自到各府州县清查并起解。

以后年分俱限次年三月以里到部,如违听各寺丞追究等因,通行去后。今查得前项场银,正徳十二年以前各处多欠徴解,及已到部数多未完,分管寺丞册报巳徴数内,又多开作买马用讫。缘前租银近为处置帮买种马,以蘓民困等事,本部议拟不许一毫擅支。盖因本寺储积买马价银不多,又且近年马价比昔髙贵,边方▯急,费用不赀。所有余地银两,河间等府所属州县,正徳元年至十年多系小民拖欠未徴,及有已徴又被不才官吏侵克那借,见行廵抚衙门提问未结。今十三年夏季将终,本部原限十一年、十二年分应追数目,各府俱未起解。本寺除行催外,及照南直▯前项地方余地,▯治九年给事中倪天民等奏内明説存留听领孳生及作畸零之数,今空闲巳久,比与河间七府事体相同,无人具奏,若是利遗民间,犹之可也。万一贪官污吏暗徴私敛,白消干没,殊为可惜。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移咨南北直▯山东、河南廵抚都御史,吊取抚属各府州县草▯余地巻册到官,逐一查勘:原坐地名、顷亩实数,毎年该徴租银若干,巳徴若干,未徴若干,徴完解过若干,未完若干,未解若干,支销若干。除巳徴完解过外,未徴者应照何等则例定徴未完者应于何人名下追究,未解者见在何处収贮,支销者奉何衙门明文慿据,自某年起至某年止,所司有无曽行徴収小民有无曽经送纳,中间遇灾去处有无曽与蠲免,养马人户有无曽告贴助务,见一一明白下落。果有侵克那借情弊,应提问者提问,应叅奏者叅奏,究治咨报查考。本部仍行本寺及南京太仆寺各该分管寺丞,遵照先今有行事理,一体清查,照例比较,依限起解。每遇年终造册囘奏施行,庶旧塲所入马价不至久虚,余地之徴马政亦従兼举。一所谓騐交纳者,本寺先年因天长县解马主簿潘荣来京,买到军人有印官马及在京马贩王端兠揽溧阳等县马匹事,发送问随事立例一欵:司府州起解备用马匹,各要经由分管寺丞等官騐中起解,若有马贩交通官吏、兽医作弊,俱问罪枷号发边衞充军。又一欵:各处解马赴京,有兠揽价值将老马搀杂騐印者,俱发边衞充军。其起解马除例应折纳外,有赍价赴京通同収买者,问罪罪不可谓不重,法不可谓不详。然前车已覆,后辙弗戒,彼事未结,此犯复继。查得本寺巻一宗为缉访事,该蠡县民刘松具首锦衣衞,正徳十一年有马头曹堂等盗卖有印官马,朦胧完俵。正徳十二年因得惯便,仍前作弊等情,拿送镇抚司究问明白,送发刑部拟罪去讫。一宗为抵换官马事,该南阳县解马吏张兰具呈本寺,正徳十二年有桐栢县民戴成等克减价银买解马匹,又将马留在家赴京买马等情,行仰本府将各犯问罪,原马解寺外。近正徳十三年正等月内,商河县县丞陈纲解马到寺,审得数内马一匹系换得勇士杨均儿马匹;衡水县义官魏鼎解马到寺,审得数内马二匹系买到马贩陈庆马匹;安东县大使吴碧解马到寺,审得马户李玺等名下俱无原来马匹。又经▯送法司及呈兵部叅问外,夫管解之责,臣巳备言于前矣。缘地在隣墙,即内外耳目有所不及,事当隔手,即彼此心腹无由尽知。交纳之际,人马冗杂,府县众多,茍不广为体究,多加访缉法则,具存人终无忌。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查照天顺年间巡马圣防榜例行,移在京缉事衙门巡视等官督同五城兵马,多差旗校人等,但遇各处派取备用及买到马匹驴头等项管解人员到部送寺交纳,务要暗行细察,若有马贩交通官吏、兽医作弊,价值互相兠揽,马匹私下换易将不堪马搀杂騐印及积年光棍诡名指称打防教引在官各役乗机伺隙偶因騐中诓骗财物者拿送法司依律究问照例发落。该城兵马司预先省令各该地方知防,今后管解马匹人员一到,即具歇家隣佑姓名呈寺。若有前弊不行举觉,事发之日一体问罪。本部仍出榜于本寺门首常用张挂,永为遵守。庶在官事不徒劳,在下罪亦知避。法令既宻,弊端自絶。

译以后各年都限在次年三月以内送到兵部,若有违误,听任各寺丞追究等因;此令已经通行发布。如今查得前项草场银,正德十二年以前各地多有拖欠未征解的,已经送到兵部的数目也有很多尚未完结;分管寺丞在册中申报为已经征收的数目,又有很多写成已经用于买马。由于前项租银近来正用于处置帮忙购买种马、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等事,兵部议定不得擅自支用一丝一毫。因为本寺储备的买马价银不多,近年马价又比过去昂贵,边方紧急,费用非常巨大。所有余地银两,河间等府所属州县,自正德元年至十年大多是小民拖欠未征;有的已经征收,又被不才官吏侵吞、克扣、挪借,现正由巡抚衙门提问,尚未结案。如今正德十三年夏季将尽,兵部原定追征正德十一年、十二年应追数目,各府都还没有起解。本寺除了行文催促外,又查南直隶前述地方的余地,弘治九年给事中倪天民等的奏文明确说,保留这些土地,听任领取繁殖马驹,并作为零散余地之数;如今闲置已经很久,与河间七府的情况相同,只是没有人具奏。如果利益遗留在民间,还可以说是好事;万一贪官污吏暗中征收、私自敛取,白白消耗侵吞,实在非常可惜。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移文南、北直隶以及山东、河南巡抚都御史,调取各巡抚所属府州县草场余地的卷册到官,逐一查勘:原登记的地名、顷亩实际数目,每年应征租银若干,已经征收若干,尚未征收若干,已经征完并解送若干,已经征收但尚未完结若干,尚未解送若干,支用销耗若干。除已经征收完毕并解送的以外,尚未征收的,应依据哪一种则例确定征收;尚未完结的,应追究何人;尚未解送的,现在存放在何处;已经支销的,有哪个衙门的明文凭据;从某年起至某年止,主管部门是否曾经行文征收,百姓是否曾经送纳,中间遇到灾害的地方是否曾经予以蠲免,养马户是否曾经申告请求帮贴助办,都要一一查明下落。确有侵吞、克扣、挪借等情弊的,应当提问的提问,应当参奏的参奏,究治后移文报告,以供查考。兵部仍应行文本寺及南京太仆寺各有关分管寺丞,遵照先前和现行的办事规制,一体清查,依例比较,按期限起解。每逢年终编造册籍,回奏施行。这样,旧草场收入的马价银不至于长期空缺,余地征收和马政也可以一并得到办理。一是所谓查验交纳。先前本寺因天长县解送马匹的主簿潘荣来京,以及军人有印官马被买走、在京马贩王端兜揽溧阳等县马匹等事,发文交有关部门审问,并据此制定一条条例:司、府、州起解备用马匹,都必须经过分管寺丞等官员查验合格后才能起解;如果马贩勾结官吏、兽医作弊,一律问罪,枷号后发往边卫充军。又一条:各地解马赴京,如果有人兜揽价钱,把老马混杂其中,企图通过查验盖印的,一律发往边卫充军。起解马匹除按例折纳之外,如有携带银价赴京串通收买的,问罪;罪责不能说不重,法令不能说不周详。然而前面的车已经翻覆,后面的人仍不引以为戒;前一案尚未结清,后一个犯罪者又接踵而来。查本寺卷宗,有一宗是缉访案件:蠡县百姓刘松向锦衣卫告发,正德十一年马头曹堂等人盗卖有印官马,蒙混过关。正德十二年,他们因已尝到便利,仍像从前一样作弊,后来被拿送镇抚司审问明白,送交刑部拟定罪名完毕。又有一宗是抵换官马案件:南阳县解马吏张兰向本寺呈报,正德十二年桐柏县百姓戴成等人克扣价银,购买并解送马匹,又把马留在家中,反而赴京买马等情。于是行文命本府将各犯问罪,原马仍解送本寺。最近正德十三年正月内,商河县县丞陈纲把马解送到本寺,经审查,其中一匹马是换得勇士杨均儿的马;衡水县义官魏鼎把马解送到本寺,经审查,其中两匹马是从马贩陈庆处买来的;安东县大使吴碧把马解送到本寺,经审查,马户李玺等名下都没有原来登记的马匹。此事又分别送法司并呈报兵部参问。至于管理解送马匹的责任,臣已经在前面详细说过了。由于各地相邻,内外耳目总有顾及不到之处;事情彼此隔手,双方的内情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交纳马匹时,人马混杂,府县众多,如果不广泛查究,多方访察缉拿,虽然法令全在,人们终究没有顾忌。如果蒙皇上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可以查照天顺年间巡马圣旨榜例办理:移令在京缉事衙门的巡视等官,督同五城兵马,多派旗校等人;凡遇各地派取备用马匹以及买到马匹、驴等项的管解人员到部送寺交纳,务必暗中详细察访。若有马贩勾结官吏、兽医作弊,互相兜揽价钱,私下调换马匹,把不堪用的马混杂进来以求查验盖印,以及积年光棍假托姓名,指称打点,教唆在官各役,乘机伺隙,偶因查验合格便诈骗财物的,拿送法司依法审问,照例发落。应当令该城兵马司预先通知各有关地方知晓:今后管理解送马匹的人员一到,就立即把歇家、邻佑的姓名具报本寺。如果仍有以前的弊端而不检举察觉,事情败露之日一并问罪。本部仍在本寺门前张贴榜文,长期悬挂,永远遵守。这样,既可使在官者办事不至徒劳,也使下属知道畏惧避罪。法令既然严密,弊端自然绝迹。

一所谓取兑给者,臣孟春先任少卿之时,奏为推行马政事内一件,便查兑大畧内称:寄养马匹州县掌印管马官员,每月俱要查防二次,看騐臕息。每嵗应造册籍,一以臕息分数为主,开具人户姓名、原领马匹毛色齿嵗,其等防分臕息若干,无臕瘦损若干,疮伤调治若干,俱各实报在册,送部及寺查考。其督理少卿并分管寺丞,按季出廵防视,每月仍取具臕息升降多少总数报寺。凡遇京边奏请马匹,查照前项报到臕息分数,于三分以上数内坐取。若管马官吏解到马匹,看无原报臕息,不堪兊给,本寺官就将官吏痛责,仍行督理少卿照依勅书内事例住俸比较。若少卿等官出巡查防二分臕息以下马匹,多于三分以上之数,即系瘦损数多,将各官住俸比较,庶防法令互举,官吏知畏。且使人户于有臕马匹获早兊给,庶无复久养之累,无臕马匹免事奔走得尽休养之力等因。兵部议得前件,依拟具题,奉圣防是准拟,钦此钦遵,备劄到寺通行外。臣孟春近蒙钦陞前职掌印,奉兵部劄付为急缺骑征马匹事内开:本寺掌印官查照顺天等府灾重州县,选取好马六千一百八十四匹于居庸闗听兊等因。到寺查得本寺近年并无各州县造到寄养马匹臕息等项册籍,及查当季又无月报总具臕息分数明文可拟。除行本寺少卿等官并各该州县斟酌马匹多少坐数选取,将选取过实有臕息分数及存留有无臕息瘦损疮伤等项马匹,查照先今事理造册外。臣等切惟先年臣孟春所以建议,本部所以依拟者,正缘在前所属官吏不能先事将马拣选,一遇取用即差羣医下乡,尽行催赶前去,初不计其有无臕息堪否兊给,惟求足勾原取数目而巳马之取用无常时,人之奔走无宁月,餧养不至,兊给不前,妨官病民,积害非一,故预。为此议拟,岂意各官不遵钦准事例,仍复故违?若不重加究治,将来误事所系非细。臣等又访闻得,近年寄养马匹,各该州县官吏既不提调人户好生餧养,每遇使客经过,辄行借拨迎送往来答应差使,秪顾目前急需,罔思日后重责,以致瘦损倒失。嵗积月多,马因无臕册不复报,迁延玩愒,职此之由。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将故违该府管马通判,并该州县掌印管马官吏,照依先年比较新旧马册事例,俸粮俱各住支。该州县掌印官作急将册造完,送部及寺,待▯本部委官管马官吏兊军囘日查勘各州县所兊马匹,与本寺坐取之数有无足勾?已勾数者免罪外,不勾数者将管马官吏不勾七分数者,将该府管马通判、该州县掌印官一体查叅问罪。已后兑给马匹俱照此例查数究治。本部仍行巡按御史并分管寺丞严加禁约,敢有似前借拨寄养马匹送迎答应等项,查访得出应提问者提问,应叅奏者叅奏。提问照依先年题准防亏耗等事例,每借拨二匹追罚一匹,完足方许复职管事。分管寺丞每于年终将有无追罚数目奏报施行,庶戒可垂于将来,事复兴于已坠。一所谓预稽覈者,查得宣徳年间事例,官军每马一匹给勘合一道,填写毛齿年月为照,遇倒失等项陈告买补,仍将买补马匹毛齿附注勘合。如领马之人有故将马与勘合告官转付,无马有力官军顶替骑操。正徳年间,官军领马行移kao本衞造册送部及寺,仍行该营查勘,于例应领方听给与。天顺间,官军领过马匹行衞造册送部,如闗领数多开报数少,或倒失转交隠匿不报,许诸人首告问罪追罚马匹。凡此事例,无非欲清骑操以革重复诈冒之弊者也。天顺间,本部题准,官军人等强夺起解在官马匹者问罪枷号罚马一匹。▯治间题准,领马官军有不照次第混乱争夺者问罪罚马,就付本人骑操,后再不许给与。又各营领马官军有将应闗马匹故意刁蹬勒要钱物,致使小民▯久不完者,本部通▯究治。凡此事例,无非欲便寄养以禁强顽需索之弊者也。柰何近年以来,官军所领马匹勘合旧制既已废停,京营奏闗马匹文册临期亦不查造,本部及寺委官到营只据片纸书名领马,马多军少兊不若干。明日到营亦复如是,各处解官告苦则以一军而代畱数马,本营队长责备则因一马而阅退数羣。街市米粮草料髙贵,小民身口马匹盘纒既尽,未免逃囘。该营因见少马又得恣言前来催速,本寺立限守催既至,仍前逾旬旷月不得俵交。彼四衞勇士等营无部委处,难又可知。▯治二年,本寺呈部具述营中官军识字军吏害人等事,本部所据以禁约者,恐今亦不能无。夫寄养兊不勾数,管马官吏之罪,臣等已备言于前矣。营中之弊,岂容独任縦之?若强夺混争,今日虽无显犯到官,亦合重申预防,用杜微渐。如蒙乞勅兵部计议,合无今后各营奏闗马匹务要把总管队官查勘各官军先年有无曽经闗领领过之数有无拣选变卖并倒失等项应追银两,有无解寺,备查明白,开造文册一様二本,送部及寺查考。

译一是所谓取兑发给。臣孟春先任少卿时,曾上奏推行马政,其中一件事是查验兑换,大意说:寄养马匹的州县,掌印官和管马官员每月都要查察两次,查看马匹的膘情和生长状况。每年应当编造册籍,以膘情等级为主,列明人户姓名、原领马匹的毛色和年龄,以及各等级膘情多少、没有膘而瘦损的多少、疮伤需要调治的多少,都要如实登记在册,送兵部和本寺查考。督理少卿及分管寺丞按季度出巡察看,每月仍须取得膘情升降多少的总数,报告本寺。凡遇京营、边地奏请马匹,就按照前项报来的膘情等级,在三分以上的马匹中定数取用。如果管马官吏解到马匹,而查见其没有原先报告的膘情、不堪取兑发给,本寺官员就严厉责罚这些官吏,并令督理少卿依照敕书中的事例停发俸禄,进行考核。如果少卿等官出巡查验,发现膘情二分以下的马匹多于三分以上的马匹,就是瘦损马匹太多,应将有关官员停俸考核。这样可以使防范法令彼此配合,官吏知道畏惧;也使人户的肥膘马匹能够早日取兑发给,不再有长期饲养的负担;没有膘的马匹则可免去奔走交涉,让它们得到充分休养。兵部议定上述事项后,依拟具题,奉圣旨准照拟议办理,谨此敬遵,并备文送到本寺通行。臣孟春近日蒙皇上钦升,仍任原职掌印,奉兵部札付,因急需征战骑乘马匹,文中说明:本寺掌印官应查照顺天等府受灾严重的州县,选取好马六千一百八十四匹,在居庸关听候兑换。文书到寺后查得,本寺近年并没有各州县编造的寄养马匹膘情等项册籍;查本季度,也没有月报汇总膘情等级的明文可据。除已行文本寺少卿等官及各有关州县,斟酌马匹数量,按数选取,并将所选确有膘情等级以及留存的有无膘情、瘦损、疮伤等项马匹,查照先前和现今情形编造册籍外,臣等深思,先前臣孟春之所以建议、兵部之所以依拟,正是因为原属各处官吏不能事先把马匹拣选好,一遇取用,就派群医下乡,全部催赶前来,根本不计马匹有无膘情、是否堪供兑换,只求足够原定取用的数目罢了。取用马匹没有固定时间,人员奔走也没有安宁的月份;饲养不能周到,兑换不能及时,妨害官府、困扰百姓,长期积累的弊害不止一端,所以预先提出此议。因此议定办理,哪里想到各官不遵守钦准的事例,仍旧故意违犯?如果不加重追究治理,将来所牵涉的误事关系就非同小可。臣等又访闻,近年寄养马匹,各州县官吏既不督促人户好好饲养,每逢使客经过,便擅自借调马匹迎送、往来应差,只顾眼前急需,完全不考虑日后受到重责,导致马匹瘦损、倒毙或遗失。年深月久,因为没有膘情册籍,马匹也不再上报;拖延敷衍,正是由此造成的。如果蒙皇上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可以把故意违犯的有关府管马通判,以及各州县掌印、管马官吏,照先年考核新旧马册的事例,俸禄和粮食一律停支。各州县掌印官立即把册籍编造完毕,送兵部和本寺,等候本部委派的官员及管马官吏兑换军马回来后,查勘各州县所兑换的马匹,与本寺按数取用的数目是否足够;已经足数的免罪;不足数的,若管马官吏不足七成,就把该府管马通判和该州县掌印官一并查问参劾治罪。以后兑换发给马匹,都照此例查核数目、追究惩治。本部仍行文巡按御史及分管寺丞严加禁约,若敢像从前一样借调寄养马匹用于迎送应差等事,查访属实、应当提问的就提问,应当参奏的就参奏。提问时,照先年题准防止亏耗等事例办理:每借调两匹马,追罚一匹,等追罚完足后才准许复职管事。分管寺丞每年年终把有无追罚及追罚数目奏报,以便施行。这样可以把警戒留给后人,使已经衰败的事情重新振兴。一是所谓预先稽核。查宣德年间的事例,官军每领一匹马,发给勘合一道,填写毛色、年龄和年月作为凭证;遇到马匹倒毙、遗失等情况,申报买马补充时,仍把补买马匹的毛色、年龄附注在勘合上。如果领马人因故不能骑乘,就把马匹和勘合一并向官府报告,转交给别人;没有马而有能力的官军可以顶替骑操。正德年间,官军领马时行文移送本卫造册,送兵部及本寺;原文“kao”字疑为OCR误字,具体字义不明;并仍令有关营所查勘,符合条例应当领取的,才准发给。天顺年间,官军领过马匹后,由本卫造册送兵部;如果关领数目多而上报数目少,或者马匹倒失、转交而隐匿不报,允许任何人首告,问罪并追罚马匹。所有这些事例,无非是想厘清骑操马匹,革除重复领取、欺诈冒领的弊端。天顺年间,本部题准,官军等人强行夺取已经起解、正在官府的马匹,问罪、枷号,并罚马一匹。弘治年间题准,领马官军不按次序、混乱争夺的,问罪罚马,马匹交给本人骑操,以后不许再发给。又有各营领马官军故意刁难、勒索钱物,导致百姓等候很久不能办完的,本部一并查究惩治。这些事例,无非是为了便利寄养制度,禁止强横顽劣者需索财物的弊端。可是近年以来,官军所领马匹的勘合旧制已经废止,京营奏请关领马匹时,临到期限也不查造文册;本部和本寺委派官员到营,只凭一张纸写着姓名就发马,马多军少,兑换不够若干。第二天到营仍然如此。各地解送官诉说困难,便以一名军人代为留养数匹马;本营队长责备时,又往往因一匹马而查退数群马。街市米粮、草料价格昂贵,百姓自身和马匹的盘缠都已耗尽,不免逃回原籍。该营见马匹少,又任意声称要前来催促;本寺立限催办,期限到了,仍像以前一样超过十天、数月也不能交付。至于彼处四卫勇士等营,没有兵部委派官员管理,困难更可想而知。弘治二年,本寺曾呈报兵部,详细说明营中官军和识字军吏坑害人的事情;本部据此加以禁约,恐怕如今也不能没有这些弊端。寄养马匹兑换不足的管马官吏之罪,臣等已经在前面详细说明。营中的弊端,岂能任由其独自放纵?即使今天没有明显犯罪者被送到官府,也应重申预防措施,以杜绝祸患的渐变。如果蒙皇上敕令兵部计议,今后各营奏请关领马匹,务必由把总、管队官查勘各官军先前是否曾经关领过马匹,领过多少,有无拣选后变卖、倒失等应追银两,以及是否已经解送本寺,全部查明,编造同样的文册两本,送兵部和本寺查考。

如果不系重冒,是实,将册就付本部及寺各委官处约防。该营坐营官于某月日,将取到马匹查照疏通事例,一同选取。但十三嵗以上,别无残伤,亦有臕息马匹,照例给与,不许恃强官军専占好马。蓦赴印烙,若寄养马兊给之时,本部及寺委官看得前马无伤有臕,被各官军作难不领,许令管马官吏赴部鸣告。若马果瘦损残伤,部寺委官将寄养马册内注记数目多少,事毕呈部一体叅究。其各州县新解到备用马匹,本寺例该騐印収发寄养,不许缺马官军赴寺取便告兊。有壊马政,如违,比照强夺混争事例问罪。闗领毕日,该营照前造册二本囘报备照,庶马匹数目日后不误稽覈,军民彼此目前不至躭滞。一所谓酌缓急者,先年京营官军关换马匹骑操,年乆未经选退,遇有倒失,俱系本人买补。后因赔买艰难,逃亡相继。成化年间,抚宁侯朱永始为众轻易举朋合桩头之议,二项出银,官多军少,各就本队算计。若朋合多于桩头倒失数少,通融买补,无不及数。若椿头多于朋合倒失数多,支用尽絶,数亦难完。▯治初年,本部因该营倒失马匹买补多有未完,奏将把总管队等官查算住俸,倒失三分以上买补未完者,三项银两虽収完支尽,亦住俸一个月,四分以上住二个月,五分以上住三个月。坐营侯伯都督并住止二个月。其于骑操比较如此。至若奏闗本寺寄养,嵗中十无二三。▯治四等年,保国公朱永等为预防虑患等事,节奏奋武等营见収朋合桩头银两查盘明白,街市少马买补不前,乞将送寺于顺天府所属取兑等因。本寺卿李温等为暂停兑换以足备用等事,又各奏称寄养有限,该营积银不买动要送寺兑换寄养,恐致客商不肯贩马来京,仓卒误事等因。本部题准,今后各营朋合桩头不拘多少,务要陆续买补骑操,不许収至万两之上,致难尽买。待▯顺天府马积有三四万匹,本营亏欠数多,如果买补不前,具奏定夺。其于寄养恡惜如此。及至兑易之际,又有本寺卿宋琮具奏,本部题准处置寄养以蘓民困事例,该营果因征调▯急用马,方许将银奏送本寺斟酌见在马匹多寡,明白具奏定与骟马十二嵗以上至十五嵗,儿马十嵗以上至十三嵗,调取交兑,不许委官人等刁蹬拣选。其余骟马十三嵗至十七嵗,儿马十一嵗至十五嵗,于宣府蓟州等处交兊。在边缺马官军每领去马一匹,各出价银四两解寺,不愿者听其交兑间,又复酌量如此。此皆二十年前后京营边闗奉行事例。臣孟春,彼时任兵部属官,亲所知见。正徳元年又奉▯陜西延绥宁夏甘肃等处清查马价,所有在边建白,曾经本部议处。柰何近年以来,营边骑操倒失之数,自今视昔日有甚焉。出银之人不知何官,住俸之官不知何人。顺天等府寄养调取之数,従后观前嵗常倍蓰。朋合桩头不闻兑易,数目东俵西交不闻空闲时月,以致人马奔命,既频且难。买马之价银处处转加髙贵,给军之马匹人人勒要壮臕,新収不得,存留旧管不能发脱。脂膏已尽,谿壑难填。兴言及此,实切痛心。伏望皇上俯恻军民,平施雨露,轸邦本之至重,以马政为深忧。交兑之间,悉听本部斟酌缓急为之可否,量分等第查奏施行,庶于民物生灵少遂安全休息。

何文简疏议巻三<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译如果查明并非重复冒领,而是确有其事,就把册籍交给本部和本寺各委派的官员,约束监督。该营坐营官应于某月某日,按照取用马匹、疏通办理的事例,一同选取马匹。马匹必须是十三岁以上、没有残伤、并且有膘情的,照例发给;不许依仗强势的官军专门占有好马。突然前来印烙时,如果寄养马匹兑换发给之际,本部和本寺委派官员查见原马没有损伤、膘情良好,却被各官军故意刁难而不肯领取,准许管马官吏赴部申诉。如果马匹确实瘦损、残伤,兵部和本寺委派官员就把寄养马册中相应的数目多少注记清楚,事情办完后呈报兵部,一并参究。各州县新解到的备用马匹,本寺按例应当验印、收受并发往寄养,不许缺马的官军到本寺取便告兑。若有人破坏马政,违犯者照强夺、混争马匹的事例问罪。关领完毕之日,该营照前例编造两本册籍,回报备案。这样,日后就不会无法稽核马匹数目,军民双方也不至于因眼前事务耽搁。一是所谓斟酌缓急。先年京营官军关领、调换马匹骑操,年久没有选退;遇到马匹倒失,都由本人买马补偿。后来因为赔买困难,逃亡接连发生。成化年间,抚宁侯朱永开始提出让众人轻易合朋、凑集桩头银的办法:两项银钱一并出纳,官员多、军人少,各自在本队中计算。如果合朋银多于桩头银,倒失数目少,可以通融买补,没有不能足数的;如果桩头银多于合朋银,倒失数目多,银钱用尽,数目也难以补足。弘治初年,本部因该营倒失马匹多有未能买补,奏请把把总、管队等官查算后停俸;倒失超过三分而买补未完的,即使三项银两已经收完并用尽,也停俸一个月;超过四分,停俸两个月;超过五分,停俸三个月。坐营的侯、伯、都督等官,最多也只停俸两个月。骑操马匹就是这样考核的。至于奏请本寺寄养马匹,一年中不过十次里有两三次。弘治四年,保国公朱永等因预先防备祸患等事,分条奏报奋武等营已经收取的合朋、桩头银两,要求查盘清楚;又因街市缺马,买补不能及时,请求把银两送本寺,在顺天府所属地方取兑马匹。又本寺卿李温等为暂缓兑换以补足备用马匹等事,也分别上奏说,寄养马匹有限,如果该营把积存银两拿出来买马,仍需送本寺兑换寄养,恐怕会导致客商不肯贩马进京,仓促之际耽误事情。本部题准:今后各营合朋、桩头银钱不论多少,务必陆续买马补足骑操,不许积收到一万两以上,以免难以全部买马。等到顺天府马匹积存达到三四万匹,如果本营亏欠数目太多,买补又不能及时,就具奏请旨裁定。对于寄养马匹,他们爱惜、吝惜到这种程度。到了兑换马匹时,又有本寺卿宋琮具奏;本部题准了处置寄养马匹以纾解百姓困苦的事例:该营确因征调紧急需要马匹,才准许把银两奏报送到本寺,由本寺斟酌现有马匹的多少,明确具奏,决定调取兑换。骟马十二岁以上至十五岁、儿马十岁以上至十三岁,调取交兑;不许委派官员等故意刁难、挑拣。其余骟马十三岁至十七岁、儿马十一岁至十五岁,在宣府、蓟州等处交兑。边地缺马的官军,每领取一匹马,各出价银四两解送本寺;不愿意的,听其在交兑之间另行斟酌。这些都是二十年前后京营、边关奉行的事例。臣孟春当时任兵部属官,亲眼知道这些情况。正德元年,又奉敕令清查陕西、延绥、宁夏、甘肃等处的马价,所有边地提出的建议,也曾由本部议定处理。可是近年以来,营地、边地骑操马匹倒失的数目,比起从前更加严重。出银的人不知道是哪一类官员,停俸的官员也不知道是哪一些人。顺天等府寄养马匹调取的数目,回头观察前些年,常常增加一倍甚至数倍。合朋、桩头银钱不见兑换,数目东边发给、西边交接,也不见有空闲的年月,致使人和马疲于奔命,既频繁又困难。买马的价银处处转为昂贵,发给军人的马匹人人勒索,要求强壮肥膘;新收的马匹不能及时入册,原来留存的旧马又不能调出。百姓的脂膏已经耗尽,贪求的深沟却难以填满。想到这些,实在痛心。臣伏望皇上俯察军民的困苦,公平施恩,忧虑国家根本,把马政作为重大忧患。今后交兑之间,全部听凭本部斟酌缓急,决定可否办理,分别等级,查明奏报施行,使百姓和万物生灵稍得安全休息。《何文简疏议》第三卷。《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四明何孟春撰议国课疏题为议处国课以安边民事。臣惟天下之事,有利必有害,论事者不可不知利与害。事之利害,一寡或一多,知利害者不可不酌寡与多。今日云南地方之有银▯,或谓当开,或谓当闭。谓开者曰利,谓闭者曰害。谓开者曰:此国课所系,近来矿脉出虽不多,而有矿夫包赔粮银,又有夫丁干认银两,课额巳定,若何闭之?此则所谓利也。谓闭者曰:朝廷富有四海,岂赖遐荒锥刀遗利?矿夫夫丁一皆朝廷赤子,春咻夏喣,百五十年,理在渐摩,法难剜削。今矿脉微弱,课额不行减除,▯坑又不封闭,乃使贫军瘠士赔貱抵铸,十倍所出,宁无有负皇上爱养元元初意?此则所谓害也。臣切惟利害两端,一寡一多,听闻人言,已畧可辨,但事干国课,当闭当开,抚临之初,不敢自决,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公同都布按三司官查议,得云南大理等府地方原设新兴等银场九处,原拨各衞军充矿夫采穵,嵗办银两,除前廵抚都御史李士实奏减外,该军一万七千四百四名办银三万一千九百二十两。节因镇守内臣差去人员分管各场,招集义夫采穵,未免囊槖其间,以致嵗办不敷,将矿夫口粮折办,又将各夫余丁干认银两共补课额。大段一嵗银▯所出不过三千有余,矿夫夫丁折办干认乃至二万八千余两,加耗糜费倍之。正徳六年,镇守总兵官黔国公沐昆,廵按御史张羽以此防奏,要将各▯照依福建等处封闭免办,以纾民困,仰荷皇上特赐允俞,三四年间地方获安,生灵称庆。正徳九年,被澜沧衞军周逹妄行奏开,旋复科扰害生侵欺弊出。正徳十三年,前廵抚都御史范镛,巡按御史唐龙以此又将灾异感召情节建议封闭,该部议拟覆题未蒙俞防。本年该镇守太监史泰奏乞専任提督。以来查得矿夫口粮折办银解布政司者,先年因有丽江、蒙化、宁州、浪穹等府州县递年拖欠数多,抵铸之时,恐误解京那借在库备边等项银共二万五千余两辏解,至今未补。夫丁干认银解都司者,递年夫丁办纳不前,官司追并紧急,至于卖男鬻女,破产荡家接辏补纳,又被经収人员耗取侵用,军受横征之苦,国无完课之期。缘云南地方土号不毛,物产最少,家无宿藏,米谷极贵,总计一嵗之赋税,仅周一嵗之供给。况边徼易动,夷情靡常,事变无形,兵粮当预。若使此地无此银场,朝廷决不以千数缗为赢缩,而矿夫得各囘原衞操备,则得军一万七千四百四名;口粮得令有司収积,则得粮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石;夫丁得免干认银一万三千一百余两,以备仰事俯育,则得各遂生理,恩感昊天,欢腾异域。然则银▯一事,闭者为地方弭害,其指甚伙;开者为公家营利,能得防何以事之利害言之?闭者反足为利,开者适足成害。以利害之多寡言之,闭者所弭之害多,而所丧之利寡;开者所得之利寡,而所贻之害多。此前此镇守抚按所以踵陈封闭之奏,而该部具覆力主其説,盖酌寡量多,惜大略小,体国者当如是也。臣愚于是既知利害多寡之实,今日耳闻目击,益騐不诬,敢不复为皇上言之?皇上下之该部备查详议,必有以騐臣之言为不诬矣。或曰:奉公行法,惟贵得人,利无小而可弃,害无大而不可去,天下无不可处之事,财源无终可塞之理。臣愿乞将原拨军充矿夫一切查革,各照原伍操备差使,将原拟口粮亦各免派,行令各府州县量徴折色通解布政使司,听作备边并营建宫室支用。将九处银场判山窝村、广运寳泉四场先年因而矿脉除豁讫,新兴、南安、白塔、白崖、黄矿五场查照近规,镇守衙门行令三司掌印等官于各府州。选委防慎、勤能佐贰官场各一员,管领人工采穵砂矿,办纳国课。若原开峒口矿脉衰微,不勾办纳,听令查勘附近新开处所,一体采穵。衰微处或少不足,发旺处或当有余,虽难拘定额数,务要尽数纳解,庶上収天然自有之利,下免主者取盈之害。如各委官敢有侵欺、科扰、隠匿、借贷、夤缘、交通情弊,该道守巡官访察拘提叅呈究治,罪犯甚者奏闻区处。实此地兴利除害之一大事也。臣不胜拳拳,伏冀圣明垂悯遐荒,幸甚。缘系议处国课以安边民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陈起鹏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保袭祖爵疏

译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第四卷,明代何孟春撰:《议国课疏》。题为议论处置国家赋税、以安定边地百姓的事。臣想到,天下的事情,有利就必然有害;议论事情的人不能不知道利与害。事情的利害,有的少、有的多;知道利害的人,也不能不斟酌其多少。如今云南地方有银场,有人说应当开采,有人说应当关闭。主张开采的说这是利,主张关闭的说这是害。主张开采的人说:这关系到国家赋税。近来矿脉产出虽然不多,但有矿夫包赔粮银,又有夫丁承担认缴的银两,赋税定额已经确定,怎么能够关闭呢?这就是所谓的利。主张关闭的人说:朝廷富有四海,难道还要依靠偏远荒僻之地一点微薄的利益吗?矿夫、夫丁全都是朝廷的赤子,经过一百五十年的教化熏陶,本应逐渐得到安抚涵养,不能用法令剜肉削取。如今矿脉微弱,赋税定额却不予减免,矿坑又不封闭,竟使贫困的军人、瘦弱的士卒赔偿、抵补铸银,所赔超过所得十倍,难道不会违背皇上爱养百姓的本意吗?这就是所谓的害。臣深切思量,利害两端一少一多,听取人们的话,已经大致可以分辨;但事情关系国家赋税,究竟应关应开,臣在任抚临之初,不敢自行决定,于是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共同查议,得知云南大理等府地方原设新兴等银场九处,原来拨各卫军充作矿夫采掘,每年办理银两;除去前巡抚都御史李士实奏请减免的数额外,共有军人一万七千四百零四名办理银课三万一千九百二十两。后来因镇守内臣派遣人员分别管理各银场,招集义夫采掘,难免有人从中侵吞私囊,致使每年应办的银课不足,于是把矿夫的口粮折算办理,又让各夫的余丁承担认缴银两,共同补足赋税定额。大致计算,一年银场产出不过三千多两,矿夫、夫丁折办和认认的银两却达到二万八千多两,加上损耗费用,超过产出的数倍。正德六年,镇守总兵官黔国公沐昆、巡按御史张羽因此上奏,要求各银场照福建等处的办法封闭,免除银课,以纾解百姓困苦,蒙皇上特别允准;三四年间,地方获得安宁,百姓都称庆。正德九年,澜沧卫军周达妄自上奏请求开采,随即又恢复科派骚扰,侵害百姓,侵欺等弊端重新出现。正德十三年,前巡抚都御史范镛、巡按御史唐龙又因灾异感应等情由建议封闭银场,相关部门议定后覆奏,却没有得到皇上批准。今年镇守太监史泰又上奏请求专任提督。后来查得,矿夫口粮折办银两解送布政司,先年因丽江、蒙化、宁州、浪穹等府州县年年拖欠很多,在抵补铸银时,恐怕耽误解送京师,曾挪借库中备边等项银两共二万五千多两凑数解送,至今尚未补还。至于夫丁承担认缴、解送都司的银两,年年夫丁办理缴纳都不及时,官府追逼合并而且紧急,以至于卖儿卖女、破产荡家,接连凑钱补缴;又被经手收取的人员耗费、侵吞和挪用,军民遭受横征暴敛的苦难,国家却没有收到完整赋课的期限。云南地方地土贫瘠,物产最少,家中没有积蓄,米谷又十分昂贵,计算一年的赋税,仅够维持一年的供给。况且边境容易动荡,夷人的情势变化无常,事变往往没有预兆,军粮应当预先储备。如果这个地方没有这些银场,朝廷绝不会因为一千几百缗钱的增减而影响大局;而矿夫可以各自回到原卫操练备战,这样就得到军人一万七千四百零四名;口粮若令有关官府收积,就可得到粮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石;夫丁可以免除一万三千余两的认缴银,用来奉养上面的父母、抚育下面的子女,于是各家都能维持生计,感戴皇恩,远方异域也会欢腾。这样看来,关闭银场,是为地方消除祸害,其意义非常多;开采银场,是为公家谋利,又能得到多少呢?从利害来看,关闭反而足以成为利,开采恰恰足以造成害。从利害的多少来看,关闭所消除的害处多,而所损失的利益少;开采所得的利益少,而带来的害处多。这就是此前镇守、巡抚、巡按接连上奏请求封闭银场,而有关部门具文覆奏、极力主张其说的原因,大概是斟酌少利、衡量多害,珍惜大体、舍弃小利,凡是以国家为重的人就应当这样做。臣愚昧,但如今既已知道利害多少的实际情况,今天又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更加验证确实不假,岂敢不再为皇上说明?皇上下令交给有关部门详细查考议论,必定会验证臣所说并非虚妄。有人说:奉行公事、执行法令,贵在得到合适的人;利益虽小也不可抛弃,祸害虽大也不可不除;天下没有不能处理的事情,财源也没有永远堵塞的道理。臣愿请求把原先拨出的军人充作矿夫一事全部查明革除,各自按照原编制操练、服差;原来拟定的口粮也一并免除派征,命令各府州县酌量征收折色银,全部解送布政使司,听凭用作备边及营建宫室的支出。九处银场中,判山、窝村、广运、宝泉四场,既然先前因矿脉原因已经除豁;新兴、南安、白塔、白崖、黄矿五场,则查照近来的规制,由镇守衙门命令三司掌印等官,在各府州选派谨慎、勤勉、有能力的佐贰官,每场一员,管理招募人员采掘砂矿,办理缴纳国课。如果原来开挖的洞口矿脉衰弱,不能足额缴纳,就命令查勘附近新开的地方,一体采掘。矿脉衰弱的地方产出或许少而不足,矿脉旺盛的地方产出或许应当有余;虽然难以拘定统一定额,但务必要把实际所得全部缴纳解送,使上面能够收取天然自有的利益,下面免受主管人员追求盈余的祸害。如果各委派官员敢有侵吞欺骗、科派骚扰、隐匿、借贷、钻营、勾结等弊端,该道守巡官应访察、拘提并参呈究治;罪犯情节严重的,奏报皇上处置。这实在是此地兴利除害的一件大事。臣不胜恳切,伏望圣明垂怜偏远荒僻之地,臣将不胜荣幸。此事关系议处国课、安定边民,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陈起鹏亲自赍送,谨此上题请旨。正德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保袭祖爵疏》。

题为保袭祖爵镇守地方事,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呈,准本司掌印右布政使许淳咨,准本司咨奉臣批。据云南左等六衞指挥千百戸镇抚等官申铠等,云南府昆明县儒学生员纪崇儒等,军民舍余里老董曦等各连名呈告前事,批仰布政司防都按二司查议呈报。奉此行准云南都司咨查得:今故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昆,五世祖沐英累従太祖髙皇帝征伐,功封西平侯。洪武十四年奉命平定云南,就留镇守。故族高伯祖沐春袭爵镇守,故无嗣。沐晟以弟袭爵镇守。永乐四年平定交阯,功封黔国公。故族曽伯祖沐斌袭爵镇守,故族叔祖沐琮袭爵镇守,故无嗣。沐昆系族侄孙袭爵镇守。今正徳十四年六月十八日病故,沐绍勋系嫡长亲男,应该承袭公爵等因,到司防同云南都司都指挥使刘宗仁,按察司副使史良佐等看得:各呈告情词内称,云南僻在遐荒,少沾王化,蛮夷习性,易动难安。自洪武年间西平▯克复之后,奉命镇守,继世平定交阯,进黔国公,赐给诰劵,子孙世袭。沐琮袭爵镇守,因故无嗣。沐昆系伊侄孙,彼时云南阖境土流官舍夷罗军民告保奏奉钦依承袭公爵,就彼挂印镇守至今二十余年,地方宁妥,军民信服。今既病故,伊嫡长亲男沐绍勋见年一十六嵗,读书知礼,乞照▯治九年黔国公沐琮病故保袭沐昆事例议奏,留镇以安地方。一节具见人心有系物望允归,况沐绍勋系沐昆嫡长亲男,别无违碍,应该承袭。合无采众人告保情词,仍查先年承袭事例,代为奏请,就彼袭爵镇守便益等因,备呈到臣案。照先为前事,已经批行查议去后,今据前因防同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得:牧帅之臣,民之司命,沐氏父子今歴六代留镇云南最乆,云南地方凡数千里,仰知沐氏最深。盖其家声足以弹压蛮夷,其勋旧足以抚绥边徼。九重之腹心,不容轻寄;一道之锁钥,必择攸司。然则列圣于沐氏,特令继世镇守云南;而先皇于沐昆,又令就彼承袭公爵。庙谟深逺,睿眷优隆。朝廷収乆任之功,荒服受永安之福,盖有在也。沐绍勋系沐昆长子,夫人樊氏所出,年未及冠,众皆曰贤。今日之事,父亡子继,国朝恩典,岂俟臣言?而阖境土流官舍、夷罗军民、生员、里老人等,众口一词,赴臣告保。既经三司官查议呈报,不敢缄黙,代为奏请。伏乞圣明裁处,地方幸甚。缘系保袭祖爵、镇守地方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舍人吴金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四年七月初二日。地方疏题为地方事,准兵部咨,该本部题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等题,据临安府申,据建水州申,据河底等寨里长阿者等状告,有祖相继守把交南隘口,后有交南管下土舍刀祝前来,本州该管大判山乡河底大小五邦寨侵占住坐,告蒙差官赶散,到今正徳十二年内,被伊孙刀兰倚恶势众,领带交人复来,起盖楼房数十间,筑打土城约有五里,时常领人各带器械科害良民,及据临安府纳更山巡检司申称,被火头李石革将该管大小五邦二寨并蒙自县地名五邦冲阿爱夷苴郑冲三寨地方广受金银棋沉等香盗卖与宁逺州土舎刀兰,招集交人在彼住盖九架大楼,筑砌土城排栅深沟,又占本司蛮贴等二十余寨,刀兰専听李石革并逃民张福荣唆拨,聚调交人过界暗杀果桶寨抄抢人财,及令人分投赍报鸡毛木刻上写本司大小村寨,若不顺従定在日下统兵杀害,望差官军调集附近土官土舍勇夫人等擒拿解官等因节行,据守廵该道兵备等官吴便等呈,将委官前去抚谕刀兰等不服缘由勘报前来,议照安南国夷人刀兰等越境侵占临安府所属五邦等寨地方,起盖楼房筑立土城,扰害边民,甚至杀虏人财,抗违抚谕,情罪深重,法当殄除,案行分守分巡兵备等官吴便等前往临安地方,督同府衞官员措置粮饷,并行拨去守备及沿边衙门官军土兵,严加操练防守闗隘,振扬威声,仍调临安所属附近土兵,行委的当汉土官舍人等统领前去相应去处驻劄,先将朝廷恩威及逆顺祸福晓谕刀兰刀谨刀贡等并我境胁従夷民,

译题为保留世袭祖爵、镇守地方的事。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呈报,准本司掌印右布政使许淳咨文,又准本司咨文,奉臣批示。据云南左等六卫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申铠等,云南府昆明县儒学生员纪崇儒等,军民舍余、里老董曦等联名呈告前事,批令布政司会同都、按二司查议呈报。奉此,行文准云南都司查得:现已故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昆的五世祖沐英,多次跟随太祖高皇帝征伐,因功封西平侯。洪武十四年奉命平定云南,便留在那里镇守。已故族中高伯祖沐春承袭爵位并镇守,后来去世而无子嗣。沐晟以弟弟身份承袭爵位并镇守。永乐四年平定交阯,因功封黔国公。已故族中曾伯祖沐斌承袭爵位并镇守,已故族叔祖沐琮承袭爵位并镇守,后来去世而无子嗣。沐昆是族侄孙,承袭爵位并镇守。今正德十四年六月十八日病故,沐绍勋是嫡长亲男,应当承袭公爵等情。到司后,会同云南都司都指挥使刘宗仁、按察司副使史良佐等查得:各呈告词中说,云南偏处遥远荒僻之地,受王化较少,蛮夷习性强,容易动乱而难以安定。自洪武年间西平侯沐英克复云南以后,奉命镇守;其后世代平定交阯,晋封黔国公,赐给诰券,子孙世代承袭。沐琮承袭爵位镇守,因故无子嗣。沐昆是他的侄孙,当时云南全境的土官、流官、官舍、夷人、军民共同呈告保奏,奉皇上钦准承袭公爵,就在那里挂印镇守至今二十多年,地方安宁,军民信服。现在沐昆既已病故,他的嫡长亲男沐绍勋现年十六岁,读书知礼,请求照弘治九年黔国公沐琮病故后保举沐昆承袭的事例议奏,留在当地镇守以安定地方。这一条充分显示人心有所归附、众望都愿归于一人;何况沐绍勋是沐昆的嫡长亲男,并无其他妨碍,应当承袭。是否可以采纳众人告保的情词,仍查照先年承袭事例,代为奏请,准其在当地承袭爵位、镇守地方,以求便利等情,已经备文呈到臣的案前。照先前办理此事,已经批令查议;现在据此前情由,会同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的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定:牧守边地的将帅,是百姓的主宰和生命所系;沐氏父子历经六代,留镇云南最久,云南地方数千里,仰赖、了解沐氏最为深切。这是因为沐氏家族的声望足以弹压蛮夷,累代功勋足以安抚边境。皇帝深宫中的心腹,不可轻易托付;一道地方的锁钥,也必须选择合适的人掌管。因此历代圣主都特别命令沐氏世代镇守云南,先皇又命沐昆在那里承袭公爵。朝廷的谋划深远,皇上的恩眷优厚。朝廷收获了长期任职的功劳,荒远边地获得了长久安定的福分,原因正在于此。沐绍勋是沐昆的长子,由夫人樊氏所生,年龄尚未成年,众人都说他贤良。如今父亲去世、儿子继承,这是国朝的恩典,哪里还需要臣多说?而全境的土官、流官、官舍、夷人、军民、生员、里老人等众人异口同声,前来臣处告保。既经三司官查议呈报,臣不敢沉默,代为奏请。伏望圣明裁决,地方将十分幸运。此事关系保袭祖爵、镇守地方,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舍人吴金亲自赍送,谨此上题请旨。正德十四年七月初二日。《地方疏》。题为地方事务。据兵部咨文,该部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的文书: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等题报,据临安府申报,又据建水州申报,又据河底等寨里长阿者等状告:他们的祖先世代守把交南隘口;后来交南管辖下的土舍刀祝前来,在本州所管的大判山、乡河底等大小五邦寨侵占居住,告发后蒙派官员驱散。直到正德十二年,刀祝的孙子刀兰倚仗恶势力和人多势众,带领交人再次前来,建起楼房数十间,修筑土城约五里,常常带人持械,科派、侵害百姓。又据临安府纳更山巡检司申报,火头李石革把所管大小五邦二寨,以及蒙自县地名为五邦冲阿爱夷、苴郑冲三寨的地方,大量收受金银、棋沉等香,盗卖给宁远州土舍刀兰,招集交人居住在那里,建造九架大楼,修筑土城、排栅和深沟,又侵占本司蛮贴等二十多个寨子。刀兰专门听从李石革及逃民张福荣的唆使,聚集、调动交人越境,暗杀果桶寨,抢掠人财;又派人分别带着鸡毛木刻,上面写着本司大小村寨的名称,声称如果不服从,就要在近日统兵杀害,请求派官军,调集附近土官、土舍、勇夫等人,将其擒拿解送官府。于是逐层行文,据守巡该道兵备等官吴便等呈报,已经委派官员前去抚谕刀兰等人,并勘报其不服的缘由。议定按照安南国夷人刀兰等越境侵占临安府所属五邦等寨,建造楼房、修筑土城、扰害边民,甚至杀人抢财、抗拒抚谕的情形,罪行深重,依法应当剿灭。于是案行分守、分巡、兵备等官吴便等前往临安地方,督同府、卫官员筹措粮饷;并调拨守备及沿边衙门的官军、土兵,严格操练,防守关隘,振扬威声;又调临安所属附近土兵,委派可靠的汉、土官舍人等统领,前往相应地点驻扎,先把朝廷的恩威以及顺逆祸福晓谕刀兰、刀谨、刀贡等人和我国境内受其胁迫而服从的夷民。

令将杀抢果桶寨人财并杀死蒙自县皂隶张英等及拖欠粮差并逃民张福荣等逐一查处,应赔偿者依俗赔偿,应退还者照数退还,并将拖欠粮差交官送出,张福荣等治罪,不许仍在我境占住各寨,速囘彼国,保全躯命。若刀兰等不听抚谕,或敢抗拒我军,即宜添调官兵,星驰呈报,相机擒勦。▯事宁之日,并查原设巡河并个旧哨堡官军革去缘由,即今应否照旧添设,通行呈报等因,各具本题奉圣防,该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送司。看得奏称,安南国夷人刀兰等越境侵占临安府所属五邦等寨,起盖楼房,筑立土城,杀虏人财,扰害边民等情,巳经各官防议,行委守巡等官前去抚谕,相机擒剿,别难定夺。况云南去京师万里,边夷事情尤难遥制,合无本部行文镇守等官,黔国公沐昆等防同三司官従长计议,随宜抚剿,惟在边境保固,衅隙不生,斯副委托。如或处置乖方,致惹边患,咎必有归。将议处过事宜及地方有无宁息缘由,具奏查考等因,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防行镇守太监三司等官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臣案。照先为前事,该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防本具题去后,续据整饬临安兵备带管临元道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防,同分守本道左▯政朱应登行据临安府牒呈行准,本府掌印知府朱琉闗防同临安衞指挥孙玺调取建水阿迷二州纳楼长官司等处及借拨临安衞旗铳鼔手等共二千五百名,行令土官副长官普铨带领本部下兵一千名为前哨,通判李宥千户侯璋带领五百名为左哨,吏目王徴百户孙鋭带领五百名为右哨,职同孙玺领五百名为后哨,于正徳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起程前去抚谕。本月初三日到于河底阿土寨▯驻劄,差据本寨火头刀板同应捕老人赵仕良等探得,刀兰将五邦左近陇墩蛮昧等寨黒脚夷民聚集五邦要行抗拒,不服听抚。各职防议得,阿土寨离五邦尚有三十里逺,且在河外,敌情难以遥测,即于初四日移兵于五邦对过阿邦寨下,阻河劄营。差据阿邦寨火头刀供,探得刀兰望见官军众盛,畏惧带领黒脚百余,驾船十只,夜遁五邦城内。夷民俱各逃躱。初五日,遣赵仕良等带领兵夫追至蛮引等寨,各寨坚闭,声言刀兰与刀贡等聚兵于蛮板,欲囘敌杀一塲方去。赵仕良等不敢前进。又探得各寨夷民,或四五十人,或百十人,俱披带盔甲,聚于山箐,抚之不出。各职防议得:非渡河则兵士刍粮无所资,楼不可拆,城不可平,河外夷民亦不可服。非兵多有援则河不可渡。又调到土舍普显兵一千名,土舍龙星兵八百名,于对河要害路口驻劄。职等旋斫木植,编成簰筏,于初七日领兵渡河,逼近五邦左右山顶劄营。将刀兰积下刍粮给散,未支行粮兵夫,以为久住之计。然后遣李石革弟阿得同赵仕良等前去各山箐,再四抚谕。得原住五邦巳故里长刀愠之侄刀甫等到职报称:刀兰遣伊弟刀谨潜来,探得官军复増,与刀贡等带领妻小并亲信黒脚百十余人,従蛮板登陆,路经懒枕寨,去交南绥阜州,尚有一日之程。彼处山髙箐大,不知所止的处。蛮板、蛮引、蛮贴等寨夷民俱各逃躱一空。又差据龙星手下心腹人拐他等亦探报相同。即每日分拨兵夫二千名,将刀兰所盖大楼九间拆倒烧燬,原筑五里城墙尽行穵平。城内但系黒脚所住房屋亦俱烧燬。其蛮板寨原系刀贡所据,蛮引寨系刀谨所据,蛮贴寨系刀兰妻所据,上下聨络各有大楼排栅。复遣老人赵仕良、赵仕均、李质、李仁等各领兵百名,带同刀甫前去,将各寨楼栅一一烧燬讫。又遣熟识人前去招得刀兰原占建水州蒙自县纳更山等处各寨火头六虎、卜害、伊泊等,谕以逆顺祸福,各给告示下帖,照旧于原管衙门纳粮当差,不得再听刀兰所立管寨即苴科害。又将刀甫立为五邦寨火头,招抚本寨夷民复业,仍禁约:如遇刀兰复来,即便▯报各寨,并力驱逐出境,毋得容留在寨居住。及查陇墩寨原系蒙自县地方,先为纳更山土官巡检龙震所占,后为刀兰所据,亦给与告示下帖,拨还本县管辖。其党恶犯人张福荣,先于十一月内闻得职等领兵前去抚谕,惧罪自缢身死。易铳袁成俱逃伏山箐,无凭拘获。职等要行发兵捜捕,虑恐一时拒敌,未免格杀,反取妄杀之愆。其劫杀果桶等人财,并杀死皂▯张英等情,刀兰既逃,无凭追究。即今夷民俱已归服,及议得自今以后,备御巡河官军民兵,并个旧哨堡相应复设,庶使夷民知警,边报易通。各职欲要在彼乆住,更换火头,取结囘报。但兵士多染瘴痢,难以久住,除领兵回还,及差赵仕良等在彼催取各寨火头结状,另行等因,备呈到道。

译命令他们把杀害、抢掠果桶寨百姓财物,杀死蒙自县皂隶张英等人的事情,以及拖欠粮差、逃民张福荣等人的情况,一一查处;应当赔偿的,依当地习俗赔偿;应当退还的,按数退还;并把拖欠的粮差交官解送出去。张福荣等人要治罪,不许继续在我国境内占住各寨,应迅速返回本国,以保全性命。如果刀兰等人不听抚谕,或者敢于抗拒我军,就应增加调派官兵,火速呈报,伺机擒拿剿灭。事情平定以后,还要查明原来设置巡河官军及个旧哨堡的官军后来革除的原因,考察如今是否应当照旧增设,一并呈报。上述各项分别具本题奏,奉圣旨,令该部知道,谨此敬遵,并抄送有关司。查得奏报所说,安南国夷人刀兰等越境侵占临安府所属五邦等寨,建造楼房,修筑土城,杀人抢财,扰害边民等情,已经各官议奏,委派守巡等官前去抚谕,并相机擒剿,此外难以预先决定。何况云南距离京师万里,边夷事务尤其难以遥控,是否可以由本部行文镇守等官,令黔国公沐昆等会同三司官从长计议,酌情抚慰或剿办;关键在于巩固边境,不使衅隙发生,才不辜负朝廷的委托。如果处置失当,导致边患发生,责任必定有所归属。将议定办理的事项,以及地方是否已经安宁的缘由,具奏以备查考等情,题奏奉圣旨准许。谨此敬遵,并备文咨行镇守太监、三司等官,一体敬遵施行,文书到达臣的案前。照先前办理此事,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已经具本题奏;随后据整饬临安兵备、兼管临元道的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报,会同分守本道左参政朱应登,依据临安府牒文呈报:本府掌印知府朱琉会同临安卫指挥孙玺,调取建水、阿迷二州纳楼长官司等处兵力,并借拨临安卫旗手、铳手、鼓手等共二千五百名。命土官副长官普铨率领部下兵一千名为前哨,通判李宥、千户侯璋率领五百名为左哨,吏目王征、百户孙锐率领五百名为右哨,职同孙玺率领五百名为后哨,于正德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起程前去抚谕。本月初三日到达河底阿土寨附近驻扎。派人据该寨火头刀板及应捕老人赵仕良等探得,刀兰将五邦附近陇墩、蛮昧等寨的黑脚夷民聚集在五邦,准备抗拒官军,不肯接受抚谕。各官议定:阿土寨距离五邦还有三十里,而且位于河外,敌情难以从远处测知,于初四日把军队移到五邦对面的阿邦寨下,隔河扎营。派人据阿邦寨火头刀供探得,刀兰看见官军人数众多,害怕了,带领一百多名黑脚夷人,驾十只船,连夜逃入五邦城内;夷民也都各自逃散。初五日,派赵仕良等带领兵夫追到蛮引等寨,各寨紧闭寨门,声称刀兰和刀贡等人在蛮板聚兵,准备返回迎战一场后才离开。赵仕良等人不敢前进。又探得各寨夷民,有的四五十人,有的一百多人,都披挂盔甲,聚集在山箐中,抚谕他们也不出来。各官议定:如果不渡河,兵士和草料粮食就没有供给,楼房无法拆毁,城墙无法夷平,河外夷民也无法使其服从;如果没有更多军队支援,河也无法渡过。于是又调来土舍普显的兵一千名、土舍龙星的兵八百名,在对岸要害路口驻扎。各官随即砍伐木材,编成筏子,于初七日率兵渡河,逼近五邦左右山顶扎营。把刀兰积存的草料粮食分发给尚未支取行军粮的兵夫,作为长期驻守的打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然后派李石革的弟弟阿得和赵仕良等人前往各山箐,再三进行抚谕。原住五邦、已经去世的里长刀愠的侄子刀甫等人到官报告说:刀兰派他的弟弟刀谨暗中前来探听,得知官军又增加了兵力,便和刀贡等人带着妻子儿女以及亲信黑脚夷人一百多人,从蛮板登陆,经过懒枕寨,前往交南绥阜州,那里还有一天路程。那里的山高箐大,不知道他们停留在什么地方。蛮板、蛮引、蛮贴等寨的夷民全都逃散一空。又派龙星手下的亲信拐他等人探报,也说法相同。于是每天分拨兵夫二千名,把刀兰所建的九间大楼全部拆倒烧毁,把原来修筑的五里城墙全部挖平。城内凡是黑脚夷人居住的房屋也全部烧毁。蛮板寨原来由刀贡占据,蛮引寨由刀谨占据,蛮贴寨由刀兰的妻子占据,上下相互联络,各处都有大楼、排栅。又派老人赵仕良、赵仕均、李质、李仁等各带兵一百名,带同刀甫前往,把各寨楼房、栅栏一一烧毁。又派熟悉当地的人前去招抚,找到刀兰原来占据的建水州、蒙自县、纳更山等处各寨火头六虎、卜害、伊泊等,向他们说明逆顺祸福,各发给告示、下帖,命他们照旧在原管辖衙门纳粮当差,不得再听从刀兰所设的管寨,任其苴科害民。又把刀甫立为五邦寨火头,招抚本寨夷民恢复生产和生活,并加以禁约:如果刀兰再次回来,就立即传报各寨,合力把他驱逐出境,不得容留他在寨中居住。又查得陇墩寨原属蒙自县地方,先被纳更山土官巡检龙震占据,后来又被刀兰占据;也发给告示、下帖,将该寨拨还蒙自县管辖。其同党恶犯张福荣,先在十一月间听说各官带兵前去抚谕,害怕获罪而自缢身亡。易铳袁成等都逃入山箐,无法凭据拘捕。各官本想发兵搜捕,又担心他们一时抗拒,难免将其格杀,反而造成擅自杀人的罪过。至于抢杀果桶等寨、夺取人财,以及杀死皂隶张英等事情,刀兰既已逃走,也没有凭据追究。如今夷民都已经归服;又议定今后应当恢复设置巡河的备御官军、民兵以及个旧哨堡,使夷民知道警戒,边境情报也容易传达。各官本想在那里长期驻守,更换火头,取得各寨结状后回报;但兵士多染上瘴病、痢疾,难以长期驻守。除率领军队返回外,又派赵仕良等人在当地催取各寨火头的结状,另行办理等事,备文呈报到道。

续据临安衞经厯司呈奉本衞案令,准掌印指挥使孙玺闗同前事。防同分守本道左叅政朱应登看得:刀兰之先原系黒脚交人一种,宣徳初年潜入五邦地方,苫盖草房,取讨年例。其始不甚为害。自宁逺州归并交南之后,临安府所属建水州小判山乡管下大小五邦六呼仆刺等寨,蒙自县和泥里管下輙它辄玉等五寨,纳更山巡检司管下自大小蛮昧直底蛮王二十余寨,各因僻处河外,与绥阜州境壤相连,援寡势孤,日见侵削。成化二十二年间,刀兰祖父刀祝占住蛮昧地方,奸収兄嫂,南办劫虏边民男妇,索取赎命银两,起盖楼居,虚张声势,禁絶渡船,阻遏边报,为恶多端。该前都按二司兵备副使刘肃、都指挥陆卿议奉镇巡衙门防案,督同指挥千百戸等官抚谕夷民,驱逐首恶,设誓讲和,追认差发,地方稍稍得宁。但其委官人等止到大石洞口,未尝一至河底。及刀祝既遯之后,其蛮昧所盖楼房止是抚谕火头刀刺等自行拆毁,未尝一役,兵夫是以河外之民,视交人如故,有谓中国为寄寓,致使刀兰稔蹈旧恶,窃据地方,横征年例,擅杀差人,方且▯九架之楼,定居筑五里之城,自衞以致河内陇墩、阿邦、阿度等寨,俱各被其侵占,逆其心志,何但无将?今知府朱琉、指挥孙玺克承委命,奋勇直前,倡率官兵,径趋河底,既分布各官防哨,以为先登,又动调普显民兵,以资后援,故刀兰始则伏兵观望,尚懐觊觎之心,继乃驾船逃走,隂夺贪狼之魄,然后旋捎木筏,再渡河外,散遣兵夫,劄营山顶,拆其楼而火之为煨烬,毁其城而平之为瓦砾,动经旬日,遂克成功,其一行支费则借助于石屏州贼赃之羡余,其在彼刍粮则取给于刀兰寨中之蓄积,半月之内所支行粮仅二百九十二石五斗,刀兰所居在五邦,伊叔刀贡在蛮板,伊弟刀谨在蛮引,伊妻在蛮贴,各有楼栅尽行烧毁,荡无遗植,驱逐黠夷,旋复境土,所据各官劳勚诚可嘉,尚相应以礼奨劝,其随行通判李宥、千户侯璋往来二次,不惮劳烦,吏目王徴、百户孙鋭、副长官普铨、土舍普显、应捕老人赵仕良等各能効力,亦合量加犒劳,职等又查得先年兵备衙门因各寨地方隔河窎逺,设有巡河千户二员,每月轮流一员率领军夫巡视河底,遇有交人在彼潜住,就督令各寨夷民烧其房屋,驱之出境,每遇月终仍取各寨不致隠瞒交人结状囘报,后因差去官员多不得人,往往索取年例,随带军夫不能钤束,又行扰害边民,▯治十五年间该前兵备副使王一言访得前弊,故将巡河官军一旦裁革,始虽为植禾除莠之图,终不免因噎废食之弊,所据前项巡河官军相应复旧,但湏兵备衙门慎选的当勤谨官一员,不拘指挥千户,责令量带临安衞操军五十名,不必每月一行,但令每一季终务要亲诣河底巡厯一遍,冬春之交或二遍,如遇刀兰聚带余党仍前入冦,一面督军在彼防守地方,一面飞报兵备衙门,量调兵夫胁迫出境,其随带军人往囘,以十日为期,俱各给与行粮,务要严加约束,不许似前骚扰村寨,事发连坐以罪,按季具结囘报守巡兵备衙门查考,一年满日呈请别委相应官员交代,庶地方有备事可责成。再照临安府大路九十里至倘甸,倘甸七十里至个旧村,个旧村七十里至它白,由它白八十里至陇墩,由陇墩径趋河底,则个旧村正系军民客商人等往来入河大路,先年设有军民二哨,每遇河外有警,五邦等寨互相▯报,声势相倚,自巡河官既革之后,前立哨堡无人控制,客商私通交夷贩卖禁物,经过其下多被挟取讙然,谓其不便,寻亦废置,今军哨年久渐就倾頽,民哨仅存亦多逃散,相应仍前修建,合无仍行临安府衞再行委官估计量工修理工完之日,系军哨者行该衞选委百户一员摘发余丁二十名,系民哨者行蒙自县编设总甲一名拨补民兵四十名,各带家口在彼住过常川哨守,遇有河外紧急声息星火▯报,仍禁约客商人等不许私下夷方引惹边衅,巡河委官务要往来防闸内外应援,中间有在逃空役者听其指名呈禀究治。

译续据临安卫经历司呈报,奉本卫案行命令,准掌印指挥使孙玺会同办理前项事务。臣等会同分守本道左参政朱应登查得:刀兰的祖先原属黑脚交人中的一支,宣德初年潜入五邦地方,搭盖草房,索取年例钱粮。起初为害并不严重。自宁远州归并交南以后,临安府所属建水州小判山乡管下的大小五邦、六呼仆刺等寨,蒙自县和泥里管下的辄它、辄玉等五寨,以及纳更山巡检司管下自大小蛮昧直底蛮王等二十余寨,因为都处在偏僻的河外,且与绥阜州接壤,援兵少而势力孤单,日渐受到侵削。成化二十二年间,刀兰的祖父刀祝占据蛮昧地方,奸淫嫂嫂,南下劫掠边境百姓的男女,索取赎命银,起盖楼房,虚张声势,禁绝渡船,阻断边情报告,作恶多端。此前都按察司、都指挥司兵备副使刘肃和都指挥陆卿议定,奉镇巡衙门案行,督同指挥、千户、百户等官抚谕夷民,驱逐首恶,设誓讲和,追认差发,地方才稍稍得到安宁。但那些委派的官员只到大石洞口,从未到过河底。等到刀祝逃走以后,他在蛮昧所盖的楼房只是由抚谕火头刀刺等人自行拆毁,并没有出动一次兵役;因此河外百姓仍把交人视同从前,有人甚至说中原只是寄居之地,致使刀兰重蹈旧恶,私自占据地方,横征年例,擅自杀害差役,还要建起九架楼房,定居并筑造五里长的城墙,自卫扩张,以至河内的陇墩、阿邦、阿度等寨也都被他侵占。如此违逆民心,难道还只是没有将领吗?如今知府朱琉、指挥孙玺能够承受委任,奋勇直前,倡率官兵直趋河底;既分派各官设置防哨,作为先登,又调集普显的民兵作为后援。因此刀兰开始时埋伏观望,仍怀有觊觎之心,后来便驾船逃走,暗中夺路,丧失了贪狼般的气势;随后又转而编扎木筏,再次渡到河外,遣散兵夫,在山顶扎营,拆毁他的楼房并放火烧成灰烬,毁平他的城墙变成瓦砾。行动历时十多天,终于取得成功。此行的支出,借用了石屏州剿贼赃物的盈余;在当地所需的草料粮食,则取用刀兰寨中的储积。半个月内支用的行粮只有二百九十二石五斗。刀兰住在五邦,他的叔父刀贡住在蛮板,他的弟弟刀谨住在蛮引,他的妻子住在蛮贴,各处楼栅全部烧毁,荡然无存;驱逐狡黠夷人,收复原有疆土。各官所据功劳确实值得嘉奖,应当相应按礼奖赏劝勉。随行通判李宥、千户侯璋往来两次,不怕劳苦;吏目王征、百户孙锐、副长官普铨、土舍普显、应捕老人赵仕良等也都能出力,也应酌情加以犒劳。臣等又查得,往年兵备衙门因为各寨地方隔河遥远,曾设置巡河千户二员,每月轮流由一员率领军夫巡视河底,遇到交人在那里私自居住,就督令各寨夷民烧毁其房屋,把他们驱逐出境;每到月底,还要取得各寨保证不隐瞒交人的结状,回报上司。后来因为派去的官员多不得其人,往往索取年例,所带军夫又不能约束,反而扰害边民。弘治十五年间,前兵备副使王一言查访得知这些弊端,于是把巡河官军一并裁革。开始虽是为了保护禾苗、铲除杂草,最终却造成因噎废食的弊病。所以上述巡河官军应当恢复旧制,但必须由兵备衙门慎重选派一名确实适当、勤谨的官员,不拘指挥或千户,责令酌量带领临安卫操军五十名。不必每月出巡,但每一季末必须亲自到河底巡历一遍,冬春交替时或巡历两遍;如遇刀兰聚集余党仍像以前那样入侵,一面督率军队在那里防守地方,一面迅速报告兵备衙门,酌情调遣兵夫,迫使他们出境。随带军人的往返,以十日为期限,全部发给行粮;务必严格约束,不许像从前那样骚扰村寨,事情败露则连坐治罪。按季度具结,回报守巡兵备衙门查考。一年期满之日,呈请另行委派相应官员交接,如此地方才有防备,事情也有专人负责。再照临安府大路九十里到倘甸,倘甸七十里到个旧村,个旧村七十里到它白,由它白八十里到陇墩,再由陇墩直趋河底;个旧村正是军民、客商等往来入河的大路。先年设置军哨、民哨各一处,每逢河外有警,五邦等寨互相传报,彼此声势相连。自从巡河官裁革以后,原先设置的哨堡无人管理,客商私自与交夷往来,贩卖禁物,经过哨堡下面时多被挟取,众人都说不便,不久也废弃了。如今军哨年久逐渐倾颓,民哨仅存的也多已逃散,应当仍按原制修建。应当仍令临安府、卫再行委官估计工程,修理完工之日,属于军哨的,由该卫选派百户一员,挑选余丁二十名;属于民哨的,由蒙自县编设总甲一名,拨补民兵四十名,各自携带家属在那里居住,长期轮流哨守。遇到河外紧急军情,立即传报;仍须禁止约束客商等人,不许私下进入夷方,引发边境事端。巡河委官务必往来巡视,防守关闸内外,互相支援;其中有逃亡、空缺役额的,听凭指名呈报,查究治罪。

其陇墩一寨原系蒙自县地方,与个旧村、他白、阿邦、阿度等寨相为聨络,自往年纳更山巡检司土官龙震侵夺之后,一向被刀兰占据,今府衞委官既经查勘明白,应合退还蒙自县行令佥取即苴二名管辖夷民办纳差使,万一刀兰再行过河扰害,责令结约阿邦、阿度、火头人等并力拒敌,如此庶河底居民易于协守,河外声息不难▯递,实为安攘急务等因,并原获犯人李石革问拟充军,招由备呈到臣查行间今准前因防同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塲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照刀兰蕞尔小夷,偷生外国,敢缘丑▯窥伺边方,仍袭顽凶,恣为妖孽,筑城五里以固其穴,▯楼九架以侈其居,肆掠逺近人财,平呑善良村寨,防流弗塞,于捧土星火,必至于燎原。今兵备副使等官吴便等,委用知府等官朱琉等,乃能尽心所事,兵不血刅,役不贰时,因敌之粮,成我之勣,遂致鸱鹗敛翼,狼防潜踪,灰钉计穷,飞走路絶,楼燬城平,而村寨为之完,旧人归业,复而地方为之获安。所据各官前项功勤,委可嘉尚,处置各项事宜,亦皆停妥。除将呈要赏劳奨劝,及设立哨守,复拨巡河官军,发遣人犯等项,俱依拟施行外,缘系该部题奉钦依,将议处过事宜及地方有无宁息缘由,具奏查考事理,为此具本,差承差杜茂林亲赍,谨具题知。正徳十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乞恩防捕疏题为各省强贼往往越界劫抢大路乡村,杀死人民,惊散百姓,逃移负累粮差,乞恩防捕,起取逃民复业,以靖地方等事。准兵部咨该本部题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等题前事。该本部看得奏称,擒获过曲靖、寻甸等处强贼阿空宰等,俱问拟斩罪内者俄等,俱照例枭首示众;未获安白、阿卦、阿尤、董文刚等,俱行缉拿。叅称霑益州土官知州安慰,幼穉无知,贪害不检,内致营火之猜疑,外致贼众之流劫。虽称巳有后功,终难尽赎前罪。指挥同知曹梦吉既叨掌印提督,欠严又为女壻,巧文遮饰;百户刘珉贼至既欠防御,贼去又不追逐。安慰、曹梦吉、刘珉俱合有罪,法当究问。右叅议刘鹤年、佥事刘瓉各有守巡之寄;指挥佥事陈勲、金玺、知府戴鳌各有巡捕掌印之责,地方有事,俱难辞咎。刘鹤年分守之时,正系者俄、安慰搆雠之始,首能建策运谋,分散其众,又与刘瓉督令安慰擒获阿空宰,以除首恶。且刘瓉、戴鳌、陈勲、金玺各能协同右布政使席书,以成后功,似俱可赎前罪。又看得接管分守右布政使今陞福建左布政使席书,计除方张之冦,两路获安,理释积嫌之兵,一州不扰。贵州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杨仁生擒首恶,以报隣封。席书、杨仁前项微功,俱似可录。被杀副千户徐宗生前勇固可嘉,死后忠尤可悯,量加防典,以为死忠之劝。席书、杨仁量加犒劳,用嘉有功。及将安慰、曹梦吉、刘珉行提到官,各问应得罪名,照例发落。刘鹤年、刘瓉、戴鳌、陈勲、金玺姑准以功赎罪,惟复一体提问等因。既该云南镇巡官沐昆等防议具奏,合无本部移咨都察院,行巡按御史将阿空宰等再审无异,就彼凌迟枭首示众,及将土官知州安慰、平夷衞掌印指挥曹梦吉、百户刘珉提问,依律议拟。照例发落。▯议刘鹤年佥事,刘瓉寻甸军民府知府戴鳌,曲靖衞指挥佥事陈勲,云南中衞指挥佥事金玺,虽称有功,似可赎罪,但安白等系首恶人犯,尚未得获,难保必无后患,合无行令各官将安白等设法挨拿,务要得获,及将地方事情用心抚处,再无失事,具奏定夺。及照分守右布政使席书,贵州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杨仁,既称有功,合无行移各该巡抚都御史,量加赏劳,以示激劝。及副千户徐宗,因平昔捉贼雠恨,被贼杀死,亦行巡抚都御史径自给赏优恤其家等因题奉圣防:「是阿空宰等着巡按御史再审无异,就彼处决枭首示众;安白等还着上▯设法挨拿,务要得获安慰等提了问。刘鹤年等准以功赎罪,席书杨仁既有功,各依拟赏劳,徐宗被贼杀害情可矜悯,着给赏优恤。钦此。」备咨钦遵施行等因准此案照先为前事,该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防本,已将者俄等招罪及有功失事人员并抚处缘由具题去后,本官缘事赴京,未获人犯行拿未报,该臣接管催据云南按察司分巡安普道呈称,已将贼首安白阿卦阿尤董文刚捕获问拟,安白阿卦阿尤强盗得财,董文刚共谋者分赃而不行,俱斩罪决不待时,具招呈该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详允监▯防审转详待报处决间,安白阿尤在监病故,委官相埋讫等因备呈在巻。

译陇墩这一寨原属蒙自县地方,与个旧村、它白、阿邦、阿度等寨相互联络。自从往年纳更山巡检司土官龙震侵夺以后,一直被刀兰占据。如今府、卫委派的官员既已查勘明白,应当退还给蒙自县,并下令选取即苴二人管辖夷民,办理并缴纳差发。万一刀兰再次过河扰害,就责令他们联合阿邦、阿度、火头人等共同拒敌。这样,河底居民便容易协同防守,河外的消息也不难传递,实在是安定边疆、抵御侵扰的紧急事务。另有原捕获的犯人李石,已审问定罪,拟发充军。以上招由备文呈到臣这里,臣查核办理。现准照前项事由,臣会同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称:刀兰不过是蕞尔小夷,苟活在外国,竟敢凭借同类,窥伺边境,继续逞凶作恶,筑造五里城墙来巩固巢穴,建起九架楼房来夸饰居处,肆意劫掠远近人财,吞并善良村寨。涓滴之患如果不堵,凭一捧土、一点火星,终将发展成燎原大火。如今兵备副使等官吴便等委任知府等官朱琉等,能够尽心办事,兵不见血,役不满两时,借用敌人的粮食成就我方功绩,终于使恶鸟收敛羽翼、恶狼隐藏踪迹,灰烬和城墙都已毁灭,逃跑的道路也被断绝;楼房烧毁,城墙夷平,村寨因此得以保全,原居民归还故业,地方也因此重新获得安宁。上述各官的功劳,确实值得嘉奖;各项处置事务,也都安排妥当。除将呈请奖赏犒劳以资鼓励,以及设置哨守、恢复拨派巡河官军、发遣犯人等事项,全部依照拟议施行外,因为这是该部题请并奉钦依的案件,现将所议处置的事务以及地方是否安宁的缘由,具奏以备查考。为此具本,差遣承差杜茂林亲自捧送,谨此具题知悉。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乞恩防捕疏 题为各省强盗往往越界劫掠大路和乡村,杀害人民,惊散百姓,使逃亡迁移者负担粮差,请求施恩防捕,并召回逃民恢复产业,以安定地方等事。准兵部咨文,据该部题请,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的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等所题前事。该部查得,奏称擒获曲靖、寻甸等处的强盗阿空宰等人,其中俄等已问拟斩罪,均依例枭首示众;安白、阿卦、阿尤、董文刚等尚未捕获,均已下令缉拿。又参奏说,霑益州土官知州安慰年幼无知,贪婪残害而不加检束,对内引起军营火灾般的猜疑,对外导致贼众四处流劫。虽说后来已有功劳,终究难以完全赎清先前的罪过。指挥同知曹梦吉既承掌印提督之职,防守不严,又是安慰的女婿,竟巧作文辞加以遮饰;百户刘珉在贼到时没有防御,贼退后又不追赶。安慰、曹梦吉、刘珉都应有罪,依法应当审究。右参议刘鹤年、佥事刘瓒各负有分守、巡察之责;指挥佥事陈勋、金玺,知府戴鳌各负有巡捕、掌印之责,地方出了事情,都难辞其咎。刘鹤年分守之时,正是俄等与安慰结仇的开始,他首先能够谋划策略,分散俄等的部众;又与刘瓒督令安慰擒获阿空宰,铲除首恶。并且刘瓒、戴鳌、陈勋、金玺各自能够协同右布政使席书,成就后来的功劳,似乎都可以用功劳赎除先罪。又查得,接任分守的右布政使、现升任福建左布政使的席书,计谋铲除正在壮大的贼寇,使两路获得安宁;调解并释放积有嫌隙的军士,使一州没有受到扰乱。贵州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杨仁擒获首恶,以此报效邻近封疆。席书、杨仁上述微小功劳,似乎都应予以记录。被杀的副千户徐宗,生前勇敢刚毅,固然值得嘉奖;死后仍尽忠,更令人怜悯,应酌情加以抚恤,以此劝勉死忠之士。席书、杨仁应酌情加以犒劳,以嘉奖有功。至于安慰、曹梦吉、刘珉,应行文提解到官,各自审问应得的罪名,依例发落。刘鹤年、刘瓒、戴鳌、陈勋、金玺姑且准许以功赎罪,但仍须一并提审,以上各项事由如此。既然云南镇守、巡抚等官沐昆等会同议定具奏,本部应移咨都察院,令巡按御史将阿空宰等重新审问;若无异议,就在当地凌迟并枭首示众;并将土官知州安慰、平夷卫掌印指挥曹梦吉、百户刘珉提审,依律议定罪名。依例发落。议称,刘鹤年佥事、刘瓒、寻甸军民府知府戴鳌、曲靖卫指挥佥事陈勋、云南中卫指挥佥事金玺,虽说有功,似乎可以赎罪;但安白等是首恶犯人,尚未捕获,难以保证以后必无后患。因此应下令各官设法追捕安白等人,务必擒获,并用心安抚处置地方事务,不得再出差错,具奏请旨裁定。又据分守右布政使席书、贵州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杨仁既然有功,应行文各该巡抚都御史,酌情加以赏劳,以示激励。副千户徐宗因平日捕盗结仇,被贼杀死,也应由巡抚都御史直接给赏,优恤其家。以上事由题奏,奉圣旨:‘阿空宰等,着令巡按御史重新审问,若无异议,就在当地处决并枭首示众;安白等还要赶紧设法追捕,务必擒获;安慰等提解审问。刘鹤年等准许以功赎罪;席书、杨仁既然有功,各依拟议赏劳;徐宗被贼杀害,情状值得怜悯,着给赏优恤。’钦此。现备咨文,敬谨遵奉施行。依此案查照,先前办理上述事务时,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已将俄等的认罪供词,以及有功、失事人员和抚处缘由具题。后来该官因事赴京,尚未捕获的犯人也未报送。臣接任后催问得知,云南按察司分巡安普道呈报:已经捕获贼首安白、阿卦、阿尤、董文刚并审问定拟。安白、阿卦、阿尤以强盗罪夺财,董文刚参与谋划并分赃但未实际行劫,均拟斩罪,立即处决,不必等候秋审;供词已经呈送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详细审定,监禁候审,等候复核转报后处决。其间安白、阿尤在狱中病死,已委官埋葬。这些情况均已备文呈报在案。

今准前因除阿空宰等并安慰等俱该巡按衙门径自施行查覆,刘鹤年等俱准以功赎罪,席书杨仁应该各巡抚都御史量加赏劳外,行据云南布政使司呈称,平夷衞千户徐宗被贼杀害,奉有该部题准给赏优恤事理,合无行曲靖府查支在库官银并米给发収领等因到臣,批仰于曲靖府支在库银一十六两八钱内,一两八钱折钞六百贯,五两折防段一表里作给赏之数,十两并米四石作优恤。之数俱付千户徐宗家属収领取,具领状囘报。间续据云南布按二司守巡安普道呈称:曲靖地方路当冲要,先年因剧贼安白聚众抢夺,人不聊生。自擒获之后,夷民知警,道路疏通,客商鲜截掠之忧,村落无劫杀之苦,盗贼颇息,地方稍宁。等因到臣防同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照安白等今既拿获,前项地方比旧委颇宁靖,别无骚扰。但阿尤等尚未得获,除仍行该道官行令曲靖等府衞宣布徳威,严加戒谕安白等附近各该村寨人民,不许似前为非,及责令土官知州安慰,用心巡逻,设法缉拿阿尤等解问,以安地方,不许仍蹈覆辙。故縦殃民外,缘系该部议行,将安白等挨拿,并将地方事情抚处,再无失事,具奏定夺。及节该题奉钦依,是阿空宰等着巡按御史再审无异,就彼处决枭首示众。安白等还着上▯设法挨拿,务要得获安慰等提了问。刘鹤年等准以功赎罪,席书、杨仁既有功,各依拟赏劳。徐宗被贼杀害,情可矜悯,着给赏优恤。事理为此具本,差承差杜茂林亲赍,谨具题知。正徳十四年七月二十四日急救生灵疏题为《急救生灵以安地方事》准兵部咨,该本部题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奏前事。该本部议得:自古圣王治世,详内略外,故汉武帝弃珠厓,光武谢絶西域,皆此意也。我朝稽古定制,穷边要荒,皆设长官司,以夷治夷,姑示羁縻之意。永乐间曽立交阯布政司,旋复废罢。今安南长官司那代犯罪絶灭,彼时镇巡官昧于稽古,轻改旧章,易土官为千户所,又不尽心区处,骤驱土著之兵,逺徙炎荒之地,人情不堪,无所控诉。事经三年,未见完结。给事中刘洙言其不便,而都御史范镛等以为▯议。刘鹤年等改拟沟旁山岗筑城,必是地势髙爽,官军俱已称便。却又奏称军余吴友仁等告称不便,要改迁于蒙自县旁,则是犹有拘执原案,不见果断之意。且▯议刘鹤年等所议,止知安南长官司地方可以设所控制外夷,不知安南长官司地方原系夷地,难于设所。切缘此等更张事情,处置一不得宜,不惟不得其用,必致贻患地方,诚有如给事中刘洙所言者。合无本部行文云南镇巡官,不必展转委官,徒具文移,务要身任其事,従长议处。如果冷水沟防山岗可以立所生理安便,人情乐従,就便依拟脩筑,安挿文书到彼,限半年以里完毕,具奏查考。若是沟防山岗与沟相离不逺,利害无异,人情仍不顺愿,难以刑驱势逼,就便照依给事中刘洙所言,于附近冷水沟地方相度冲要穏便髙阜寛平之处兴工修筑,定限安挿囘奏查考。若人情不顺,事有难处,别有长策,星驰具奏定夺。如或因循卤莽,不恤下情,致有逃亡遗患地方,展转推托,经年不决,听彼处巡按御史访察紏奏,罪有攸归等因。题奉圣防:是这改立军所事宜,还着镇巡官选委三司官各一员前去彼处,再加审处,务要停当,就行兴工修筑,毋致迟。误钦此,钦遵备咨前来。该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防同镇巡等官,案行云南都布按三司,选委堂上官一员,亲诣勘处去。后续据云南布政使司呈准,本司右布政使席书咨防同整饬临安兵备副使吴便,都指挥佥事刘玺,亲诣临安府,督同掌印知府朱琉,通判周京,临安衞掌印指挥佥事冯登,新安守御千户所正千户樊阵,蒙自县署印县丞蘓仁等,俱到蒙自县冷水沟等处防勘。得蒙自县在临安东南一百六十五里,县东南二面俱与交阯相接,彼此各以大河上通元江,下入莲花滩,即交人闗口。永乐宣徳年间,大军征取交阯,道经蒙自进兵莲花滩口,后废交阯,以安南长官司那代一支为交人捍蔽。近年那代勦灭,镇总抚巡案行三司等官,议要调临安衞中所官军,在于响水河筑城防御。随行守巡等官防得响水河山势崄峻,缘无筑城之址,冷水沟偏在西隅,且非喉辖之地,惟长官司贼路总防相应建所,方将画图囘报。

译如今依照前项事由,除阿空宰等和安慰等均应由巡按衙门直接办理并查覆,刘鹤年等均准许以功赎罪,席书、杨仁应由各巡抚都御史酌情加以赏劳外,又据云南布政使司呈报:平夷卫千户徐宗被贼杀害,奉该部题准给赏优恤。应否令曲靖府从库中支领官银和米粮发给家属,以上事由呈到臣这里。臣批令曲靖府,从库银一十六两八钱中支出:一两八钱折钞六百贯,五两折防段一表里,作为给赏之数;十两并米四石,作为优恤之数;全部交付千户徐宗家属收领,具领状回报。后来又据云南布政、按察二司守巡安普道呈报:曲靖地方是交通要冲。先年因为剧贼安白聚众抢夺,百姓无法生活。自从擒获安白以后,夷民知道警戒,道路畅通,客商少有被截劫之忧,村落没有被劫杀之苦,盗贼大为减少,地方稍得安宁。以上事由呈到臣这里。臣会同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称:如今安白等既已捕获,上述地方比过去确实安定许多,已没有其他骚扰。只是阿尤等人尚未捕获。除仍令该道官员下令曲靖等府、卫宣扬德威,严加告诫安白等人附近各村寨的百姓,不许像从前那样违法作乱;并责令土官知州安慰用心巡逻,设法缉捕阿尤等人解送审问,以安定地方,不许再重蹈覆辙。若故意纵容而贻害百姓,依该部议定,应将安白等继续追捕,并将地方事务妥善抚处,不得再有失事,具奏请旨裁定。又据题奉钦依:阿空宰等着令巡按御史重新审问,若无异议,就在当地处决并枭首示众;安白等还要赶紧设法追捕,务必擒获;安慰等提解审问。刘鹤年等准许以功赎罪;席书、杨仁既然有功,各依拟议赏劳;徐宗被贼杀害,情状值得怜悯,着给赏优恤。为此具本,差遣承差杜茂林亲自捧送,谨此具题知悉。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四日。急救生灵疏 题为《急救生灵以安地方事》。准兵部咨文,据该部题请,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的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所奏前事。该部议称:自古圣王治理天下,详细治理内地,简略处置外夷,所以汉武帝放弃珠厓,光武帝拒绝西域,都是这个意思。我朝考察古制而制定制度,对于穷边荒远之地,都设置长官司,以夷人治理夷人,姑且表示羁縻的意思。永乐年间曾设立交阯布政司,不久又废除。如今安南长官司的那代因犯罪而灭绝,当时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不考察古制,轻率改变旧章,把土官改为千户所,又没有尽心安排处置,骤然驱逐土著军队,远远迁徙到炎热荒僻之地,使人情难以忍受,又没有地方申诉。事情经过三年,仍未见办结。给事中刘洙指出其中不便,但都御史范镛等却认为刘洙的意见不当。刘鹤年等改议在沟旁山岗筑城,说那里地势高爽,官军都称便利。可是后来又奏称军余吴友仁等告说不便,要改迁到蒙自县旁边,这仍是拘泥于原案,没有果断决定的意思。而且刘鹤年等的议论,只知道安南长官司的地方可以设置千户所来控制外夷,却不知道安南长官司本来就是夷人之地,难以设置千户所。切实考虑到这类改变旧制的事情,如果处置稍有不当,不但不能发挥应有作用,必定还会给地方留下祸患,确实会像给事中刘洙所说的那样。因此本部应行文云南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不必辗转委派官员徒然制作文书,务必亲自承担此事,从长计议处理。如果冷水沟防山岗可以设置千户所,生产生活便利,民情也乐意服从,就依照拟议修筑,文书送到当地后,限期半年以内完工,具奏以备查考。如果沟防山岗与沟相距不远,利害没有差别,但民情仍不愿意,难以用刑罚强迫、用势力逼迫,就依照给事中刘洙所说,在冷水沟附近勘察交通要冲、稳妥便利、地势高阜宽平之处动工修筑,确定安置期限,回奏以备查考。如果民情不顺,事情确有困难,另有长久妥善的办法,应立即飞驰具奏,请旨裁定。如果因循草率,不顾下情,导致逃亡并遗患地方,辗转推诿,长年不能决定,听任当地巡按御史访察纠劾,罪责自有归属。以上事由题奏,奉圣旨:‘关于改设军所的事务,仍着镇守、巡抚、巡按等官选派三司官各一员前往当地,再加审处,务必安排妥当,即行兴工修筑,不得延误。’ 钦此,谨敬遵奉,备咨文送来。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会同镇守、巡按等官,案行云南都、布、按三司,选派堂上官一员亲自前往勘察处置。后来续据云南布政使司呈报:本司右布政使席书咨文会同整饬临安兵备副使吴便、都指挥佥事刘玺,亲自到临安府,督同掌印知府朱琉、通判周京、临安卫掌印指挥佥事冯登、新安守御千户所正千户樊阵、蒙自县署印县丞苏仁等,一同到蒙自县冷水沟等处勘察。查得蒙自县在临安东南一百六十五里,县城东、南两面都与交阯相接;交阯各处以大河为通道,上通元江,下入莲花滩,这里就是交人的关口。永乐、宣德年间,大军征取交阯,经过蒙自,从莲花滩口进兵;后来废除交阯,以安南长官司那代一支作为交人的屏障。近年那代被剿灭,镇守、总督、巡抚、巡按等官行文三司等官,议定调临安卫中所官军在响水河筑城防御。随行守巡等官勘察后认为,响水河山势险峻,没有筑城的地基;冷水沟偏在西边,也不是扼守要害的地方,只有在长官司这一贼寇通路的总防处设置军所才相宜,正准备绘图回报。

随有中所旗军罗受通等误闻冷水沟地广田多,意图便利,指称原系中所遗址,愿在此地筑城开屯,及称长官司地无源泉不便等情,呈蒙镇巡奏奉钦依脩筑。间各军号诉以为生理不便,言官论列以为死地难居。及至行勘,或勘得蒙自县西地名十八家,可以随处防应,或勘得冷水沟正系隘口,相应在此筑城。以大势言之,蒙自县除旁蹊小径外,道路逹于河底,其大者有三:东路长官司,中路冷水沟正入蒙自,西路箐口分判村一支旁入蒙自,与二路总防。就三路论之,东路长官司最要,中路冷水沟次之,西路箐口又次之。今除西路外,若専在冷水沟设立城所,亦足抵当此路,但东路长官司比与冷水沟尤为冲要,不无有失防御。若移城长官司専一屯守此路,冷水沟一路又似空虚。内蒙自县坐落川原当。东中二路正防,西路旁防,相应于三路紧闗去处,各设军民哨堡,各筑烟火墩台。一遇有警,蒙自城中随处可通消息,三路皆可策应。地势似利,人心亦和。等因呈详到院,批行布政司分守临元道官防同分巡该道及临安兵备等官查勘去后。该臣接管催据,整饬临安兵备带管临元道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防,同分守本道左叅政朱应登亲诣普瓦寨、冷水沟等处地方。看得先年交人背叛之后,设立安南长官司,控据襟喉,阻塞隘口,此诚要冲之地,封疆之守,宜莫急于此也。正徳八年因那代不法,自取灭亡,该前守巡兵备等官议得前项地方切隣交阯,应合防守。但因师旅之后,夷民俱各逃亡,所遗军民田土止有三千余亩,地寡人稀,不堪设立县治,相应改设千户所在彼守御。咨闗本司,该都布按三司议呈镇巡衙门奏行兵部题奉钦依,准将长官司改设新安守御千户所,修筑城堡,建立衙门,将临安衞中所全所官军摘拨在彼常川防守,已为定规。后因委官相度筑城形势,或谓长官司山峻地窄,不通源泉,难以立所,因此改议冷水沟地方。议者亦谓其偏在西隅,不系防御喉辖之地,止因其地颇寛平,军堪栖止,姑为迁就顺従之图,未尝信斯言为必可行,据斯地为必可守也。职等承委前来,督同临安府衞掌印知府朱琉、指挥孙玺、管操指挥李遵、署蒙自县事知县项美、新安所千户樊阵等,带领熟知地利屯老人等,亲诣前项地方委曲谘访,少得其详。盖临安府大路至蒙自县一百六十里,由蒙自县入交南,其路有三:县东三十三里至李海寨,十五里入长官司,三十里至曲村,四十五里至小窝则,五十五里至阿克骨,四十里至祁栖驿,三十里至阿母干腊,五十里入莲花滩。近年委官往来,河底筑立封堆,必经于此,此入河之东路。也县南十五里至松林哨,二十五里至冷水沟,七十里至花丈驿,二十里至曲白,四十里至绿水河。先年设有交阯布政司,人多经此,今则山箐榛莽,人马难行,此入河之中路也。县西南三十里至鹦▯塘,三十里至判村,二十五里至箐口巡检司,六十里至汪亮桥,五里入清水河。隔河为界,则蛮勒揽枕地方,正系刀兰所居。近年客商私贩禁物,潜地往来,必经于此,此入河之西路也。然三路总防之地,皆逹于蒙自县。前该右布政使等官席书等防议,于蒙自县共筑一城,军民杂处。冷水沟小窝则,鹦▯塘各立一哨,彼此救援,不为无见。但蒙自土民习于鄙野,视城役如负山,谓军来为厉已,自分彼此,坚执不従。或讹言冷水沟系筑城旧基,或妄指花丈驿为入河总路,上下喧腾耸动,羣听上司,少不加察,误信其説,鲜不以为实。然若使熟知蹊迳之人,略加穷诘,便无一语可答。今以事理揆之,目下军民之心既不相投,它日争讼之端必由兹起。况同处一城,势难角力,万一交人入冦,终乏后援,不可不虑。职等又细以三路较之,惟长官司最为要害,其次则冷水沟,其又次则鹦▯塘。而普瓦寨地方,尤系长官司出路。先年那代定居于此,遗址见存,土地平衍,可以负山而居,沟壑萦纡,可以顺流而汲。前议者谓长官司山崄地窄,不可以城,必此説也。使其可城,则那代当先居之矣。况戍守以屯田为要,军士以足食为先。昔汉赵充国议留兵分屯要害,孔明屯五丈原,谓其且耕且守,用此道也。今查新安千户所该拨屯田一百六十七分,其在响水河、阿三、李海、曲葱等处,附近普瓦寨者共九十九分,在小窝则者一十五分。若使筑城于此,守御之军出城而耕,入城而守,为便尤甚。其冷水沟止有田三十分,龙潭寨近冷水沟有田三分,花丈驿有田二十分,兼且山寒地瘠,用力艰难,所以人心不肯乐従,实由于此。

译随后中所旗军罗受通等人误听说冷水沟地方宽广、田地很多,意图求得便利,便声称那里原是中所旧址,愿意在此筑城开屯;又说长官司地方没有水源,不便利等情由,呈报后得到镇守、巡抚、巡按等官奏请并奉钦依修筑。其间各军纷纷申诉,认为在那里生产生活不便;言官也上疏说那是死地,难以居住。等到实际勘察时,有的勘得蒙自县西边名叫十八家的地方,可以随处防守应援;有的勘得冷水沟正是隘口,适合在此筑城。从大势来说,蒙自县除旁边的小路外,通往河底的道路主要有三条:东路是长官司,中路是冷水沟,正通入蒙自;西路是箐口分判村的一支路,旁通蒙自,与前两路共同防守。三路之中,东路长官司最重要,中路冷水沟次之,西路箐口又次之。如今除西路之外,如果专在冷水沟设立城所,也足以抵挡这一路;但东路长官司比冷水沟更为冲要,不能没有防御。若把城所迁到长官司,专门屯守东路,冷水沟一路又似乎空虚。因此蒙自县城坐落在川原之中,正面防守东、中两路,旁路防守西路;应当在三路紧要关口各设置军民哨堡,并各自修筑烟火墩台。一旦发生警报,蒙自城中可以随处传递消息,三路都可以互相策应。地势似乎有利,民心也和顺。以上事由详细呈报到都察院后,都察院批令布政司分守临元道官员,会同分巡该道及临安兵备等官再行查勘。臣接任后催问得知,整饬临安兵备并带管临元道的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报,会同分守本道左参政朱应登亲自到普瓦寨、冷水沟等地方。查得先年交人背叛之后,设置安南长官司,控制要害,堵塞隘口,这确实是要冲之地,作为边疆防守,再没有比这里更紧急的了。正德八年,因为那代违法,自取灭亡;当时守巡兵备等官议定,上述地方紧邻交阯,应当防守。但由于战事之后夷民都已逃亡,所遗军民田土只有三千余亩,土地少而人口稀,不适合设置县治,应当改设千户所,在那里守御。该意见咨报本司,都、布、按三司议呈镇巡衙门,奏请兵部,奉钦依,准许将长官司改设为新安守御千户所,修筑城堡,建立衙门,抽拨临安卫中所全所官军在那里长期防守,已经成为定制。后来因为委派官员勘察筑城形势,有人认为长官司山势险峻、地面狭窄,又没有通达的水源,难以设置军所,因此改议冷水沟地方。议论者又认为冷水沟偏在西边,不是防御、控制要害的地方,只是因为当地较为宽平,军士可以栖息,姑且迁就民情,采取顺从的办法,并没有真正认为那里一定可行、一定可守。臣等奉命前来,督同临安府、卫掌印知府朱琉、指挥孙玺、管操指挥李遵、署理蒙自县事务知县项美、新安所千户樊阵等,带领熟悉地利的屯老人等,亲自到上述地方详细访察,略微得知其中实情。临安府大路到蒙自县一百六十里,从蒙自县进入交南,道路有三条:县城以东三十三里到李海寨,十五里进入长官司,三十里到曲村,四十五里到小窝则,五十五里到阿克骨,四十里到祁栖驿,三十里到阿母干腊,五十里进入莲花滩。近年来委派官员往来,河底筑立封堆,必经这里,这是入河的东路。县城以南十五里到松林哨,二十五里到冷水沟,七十里到花丈驿,二十里到曲白,四十里到绿水河。先年设置交阯布政司时,许多人经过这里;如今山林竹箐荒芜,人马难以通行,这就是入河的中路。县城西南三十里到鹦鸲塘,三十里到判村,二十五里到箐口巡检司,六十里到汪亮桥,五里进入清水河。隔河为界的蛮勒揽枕地方,正是刀兰居住之处。近年来客商私自贩卖禁物,秘密往来,必经这里,这是入河的西路。然而,三路共同防守的地方都通达蒙自县。此前右布政使席书等官会同议定,在蒙自县共筑一城,军民杂居;在冷水沟、小窝则、鹦鸲塘各设一哨,彼此救援,这个意见并非毫无根据。但蒙自土民习惯于偏僻粗野的生活,把服役筑城看作背负大山,认为军队到来是在欺压自己,于是划分彼此,坚决不肯服从。有的讹传冷水沟是旧日筑城的基址,有的妄称花丈驿是进入河底的总路,上下喧嚷,互相煽动;众人听信上司的话,稍不加以察验,误信这些说法,很少有人不把它当成事实。然而如果让熟悉道路的人稍加追问,就没有一句话能够回答。如今从事理推测,眼下军民之心既然不相投,将来争讼的端绪必定由此而起。何况军民同处一城,势必难以彼此制约;万一交人入侵,终究缺少后援,不可不加考虑。臣等又仔细比较三路,只有长官司最为要害,其次是冷水沟,再次是鹦鸲塘。而普瓦寨地方尤其是长官司的出路。先年那代定居在那里,旧址至今还在;土地平坦开阔,可以背山居住;沟壑曲折环绕,可以顺着水流取水。此前议论者说长官司山险地窄,不能筑城,肯定就是因为这个说法。假使那里真能筑城,那代早就应当先居住在那里了。何况戍守以屯田为要,军士以粮食充足为先。过去汉代赵充国曾议定留下军队分屯要害,诸葛孔明屯兵五丈原,说的就是一边耕种、一边防守,采用这种办法。如今查得新安千户所应拨屯田一百六十七分,其中在响水河、阿三、李海、曲葱等处、靠近普瓦寨的共有九十九分,在小窝则有一十五分。如果在这里筑城,守御军队出城耕种,入城防守,便利之处尤其明显。冷水沟只有田三十分,龙潭寨靠近冷水沟有田三分,花丈驿有田二十分,而且山地寒冷、土地贫瘠,耕作费力艰难,所以民心不愿服从,实在就是因为这些原因。

设若普瓦寨筑城之后,更于冷水沟立一哨,拨与七分领田军相兼住种;鹦▯塘立一哨,拨与三分食粮军在彼防守,就将各军名下余丁贴备帮助,不必再行差拨。无事则各安生理,有警则互相防应。既有新安所为之外藩,又有蒙自县为之内应,庶驱兵而归之农,固内而捍乎外,人心必至乐従,地方可保无虞矣。呈奉镇巡衙门批行布政使司,防同都按二司官看得:各官亲诣地方谘访,众论俱称普瓦寨地方原系那代旧基地势寛平,堪以筑城立所。及将冷水沟、鹦▯塘各立一哨,就将附近屯田拨给住种防守,委的事体穏便,人心乐従。合无备行守巡兵备官员,取具该所官军甘结缴报,就便查照原拟行各委官择日兴工修筑,定限安插具由囘报。中间若有计处未周事宜,亦听各官临期防呈详夺等因。到臣行据整饬兵备副使吴便呈行,据委官临安府衞通判周京、指挥王臣呈称:各职率同新安守御千户所官军并谙晓地里驿丞夏俊等,亲诣普瓦寨相看得,本地原系那代公祖住居旧址,地势寛平,周围二百一十丈,东西各六十丈,南四十丈,北五十丈。盖造城楼三座,内所基周围二十二丈,起盖大门三间,后防三间,左右厢房各一间。千百戸镇抚二十七员公廨地基,每员门面濶二丈,深五丈五尺。三分旗幼军共二百四十四名,该营房二百四十四间,每名门面濶一丈一尺,深四丈。前后正街偏街共八条。其南门外见有屯军住居,北门外原踏与屯军田亩亦堪安住。屯军舍余各职研审,槩所官军众称利便乐従等因囘报前来。防同镇守云南幷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照:临安府前项地方实系夷夏分界去处,筑城设所拨军置屯防御,贵当要害,计虑湏图乆逺。一有差跌,贻害匪轻。先年委勘官员,因各未曽亲诣地方,逐一相视崄易,或听一人偏见,或任一巳私意,此是彼非,甲可乙否?何异索骏?图内筑舍道旁,动隔嵗年,讫无定议,致烦部檄重行查处。今该兵备等官吴便等亲诣蒙自县冷水沟等处踏勘,得前项三路,惟长官司最为要害,其次则冷水沟,又次则鹦▯塘。而普瓦寨地方尤系长官司出路,年先那代定居于此,遗址见存,土地平衍,可以负山而居,沟壑萦纡,可以顺流而汲,且又田地相近。若使筑城于此,守御之军出城而耕,入城而守,为便尤甚。一节查与先次勘官所言长官司乃贼路总防,相应建所之议,大率相同。及查得普瓦寨田地比与冷水沟等处居多,军士既得遂其耕种,又得便于戍守,人情地利两不妨废于此建城,再无别疑。其称要于冷水沟、鹦▯塘各立一哨,就将附近堪耕田地拨给住种防守,揆之事体亦为相应。除行兵备副使吴便将踏勘过应该起盖城楼、公廨、房屋地址及设立哨守等项,俱查照原拟兴工修筑,定限安插,具由囘报查考。中间若有未尽事宜,并听再呈详夺。仍严令官军用心操练,防守疆界,彼此不许私相往来交通贸易,致招边衅,罪不轻贷。外缘系节该奉圣防是这改立军所事宜,还着镇巡官选委三司官各一员前去彼处再加审处,务要停当就行兴工修筑,毋致迟误事理。为此具本差承差赵祯亲赍,谨具题知,正徳十四年九月初六日。

何文简疏议巻四<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译假如在普瓦寨筑城以后,再在冷水沟设一座哨所,拨给七分领田的军士兼在那里居住耕种;在鹦鸲塘设一座哨所,拨给三分食粮的军士在那里防守,再把各军名下的余丁抽调来贴补帮助,就不必另行差拨。平时各自安于生产生活,有警时彼此防守应援。既有新安所作为外部屏障,又有蒙自县作为内部支援,这样把士兵归于农耕,巩固内地而抵御外患,民心一定会乐意服从,地方可以保证无忧。镇守、巡抚等衙门批令布政使司,会同都察院、按察院二司官员查得:各官亲自到地方访察,众人都说普瓦寨原是那代旧居之地,地势宽平,足以筑城设所;至于在冷水沟、鹦鸲塘各设一哨,再将附近屯田拨给军士居住耕种并防守,确实事情稳妥,民心乐意服从。应当备文通知守巡、兵备官员,取得该所官军的甘结呈报后,就依照原拟,令各委派官员择日动工修筑,限期安置,具备缘由回报。其间如有谋划处置不周的事务,也听凭各官临时具呈,详细请示裁定。以上事由呈到臣这里。臣又据整饬兵备副使吴便呈报,所委官临安府、卫通判周京、指挥王臣称:各职率同新安守御千户所官军以及熟悉地理的驿丞夏俊等,亲自到普瓦寨察看,查得此地原是那代祖先居住的旧址,地势宽平,周围二百一十丈,东西各六十丈,南四十丈,北五十丈。计划修建城楼三座;所内基址周围二十二丈,修建大门三间、后防三间,左右厢房各一间。千户、百户、镇抚二十七员的公廨地基,每员门面宽二丈,深五丈五尺。三分旗幼军共二百四十四名,建营房二百四十四间,每间门面宽一丈一尺,深四丈。前后正街、偏街共八条。南门外已有屯军居住,北门外原来划给屯军的田亩也足以安置居住。屯军、舍余以及各职官员详细审察后,都说该所官军认为便利,乐意服从,以上情况回报到来。臣会同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议称:临安府上述地方确实是夷、夏分界之处,筑城设所、拨军置屯进行防御,关系到要害,必须考虑长远。一旦有差错,遗害不轻。先前委派的勘察官员,因为都没有亲自到地方逐一查看险易,有的听信一人的偏见,有的任凭自己的私意,彼此说法互相否定,这与按图索骏有什么不同?图中把房屋画在道路旁,动辄隔年,始终没有确定的议论,致使烦劳部文一再查处。如今兵备等官吴便等亲自到蒙自县冷水沟等处踏勘,查得上述三路,只有长官司最为要害,其次是冷水沟,再次是鹦鸲塘;而普瓦寨尤其是长官司的出路。先年那代定居在那里,旧址仍然存在,土地平坦开阔,可以背山居住,沟壑曲折环绕,可以顺流取水,而且田地相近。如果在这里筑城,守御军队出城耕种,入城防守,便利尤其明显。这一点与先前勘察官所说长官司是贼路总防、应当在此建所的议论,大体相同。又查得普瓦寨田地比冷水沟等处多,军士既能实现耕种愿望,又便于戍守,在这里筑城没有任何其他疑问。至于所说在冷水沟、鹦鸲塘各设一哨,再把附近可以耕种的田地拨给军士居住耕种并防守,按照实际情况也很相宜。除行文兵备副使吴便,将踏勘应当修建的城楼、公廨、房屋地址以及设置哨守等事项,全部查照原拟动工修筑,限期安置,具备缘由回报查考外,其间如有未尽事务,也听凭再行呈报,详细请示裁定。仍要严格命令官军用心操练,防守疆界;彼此不许私自往来、交通贸易,以免招致边境事端,违者罪责不得轻赦。另据前项奉圣旨所载关于改设军所的事务,仍着镇守、巡抚、巡按等官选派三司官各一员,前往当地再次审察处置,务必安排妥当,立即动工修筑,不得迟误。为此具本,差遣承差赵祯亲自捧送,谨此具题知悉。正德十四年九月初六日。《何文简疏议》卷四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五明何孟春撰「强贼激变疏」题为「强贼朋恶势众流刦乡村杀戮人命构起邉祸奏奉委官受属偏枉激变地方等事」准本院咨准刑部咨准兵部咨,该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具本差通事杨明奏前事。该本部题称:查无先年奏行勘问缘由,题奉圣防:「是这土官所奏事情,着镇守、巡抚、巡按等官防同议处,务要停当。原委官员果有受财、偏枉等项,就提问叅究了来说。」钦此,钦遵。又该本部议得前项土官知府那端所奏情词,俱系干词讼,合无移咨刑部查议,转行云南镇巡等官防同议处等因。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转行前来。案照先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呈,据本司经歴司呈抄蒙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张羽案验,奉都察院勘合劄付,该元江军民府已故土官知府那忠次男那璘妻封氏婻罗具状,令义男那阿道抱赴登闻鼓下,诉为奸防弄权拨置土官朋谋调兵抄杀祖母,屠危宗族,支解人命,虏掠良民,轻视国典,大肆纵横违法等事。偹劄查照先今事理,防同镇守等官通行查提各奏诉紧闗人巻勘问归结,奏请发落等因,备行守巡该道勘问。及备呈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顾源照騐在巻。续据该府土舎那受妻封氏婻闷告称,伊侄知府那端调领象马围困祖寨,将他刻五十余家尽行抄杀,房屋烧燬等情。莭经行据云南布政使司呈委云南后卫指挥佥事陈经、广西府通判周宪前去该府防勘。又据婻闷并伊男那仙诉,被陈经、周宪得受那端金银、象牙、犀角等物,将夫男杀虏,地方残破等情。又经行据本司防同云南都按二司议照,那受与那端叔侄忿争,其曲直是非必有至当之论。今周宪、陈经擅调兵夫攻杀那受,各官专杀之罪,受贿之情亦不可宥。备呈前来,案行守巡洱海道督委寻甸、临安二府知府戴鳌、黄翺押带陈经、周宪亲诣该府勘。报及经防,本具题外。续据云南按察司呈,准洱海道闗据戴鳌等呈称:委勘前项事情,所有陈经、周宪得受那端金银等物。缘陈经未蒙发下,况与周宪、那端俱系职官,难以讯审等因。行据云南布政使司呈防,同都按二司议得:土官知府那端与土舎那受等叔侄争论,止是委官勘断情罪,并无擒勦文移。陈经、周宪却乃不照原行调兵杀虏。况那端正与那受讦告,縦使那受罪在必诛,中间擅调受贿之情,法难轻贷。必得方面官员押带各官,亲诣彼处防勘,方可完结等因。又该前巡抚都御史王懋中具题去后,续准本院咨该本院题称:看得叅奏陈经前项事情,闗系非轻,律合提究。欲仍咨本官将陈经行提到官追问明白,查照律例议拟奏请施行等因。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前来行间。又准本院咨该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具本,差通事杨祐奏为强贼朋恶势众,流刦乡村,杀戮人命,搆启邉祸等事。该本院看得那端所奏,缘系地方夷情,移咨烦为防同镇守等官查勘,具奏定夺等因。准此,该前巡抚都御史范镛防同镇守等官议照:土官知府那端所奏情词,查与土舎那禧亲族舅翁封氏婻罗、封先及已死那受妻男婻闷、那仙并白士斌等各奏告情词,事干一连,并行都布按三司转行守巡该道右叅议等官刘鹤年等带同知府等官戴鳌等前去该府查吊干审人巻,抚提勘断。续据右叅议等官刘鹤年等呈称:依奉亲诣该府地方散拘知府那端并抚提那禧及应审目把人等到官,将前项各奏词内杀死人命、抢夺人口、财物、牛马等项,一一讲防,应陪偿者令其陪偿,应追给者令其追给,具由回报到院。查行间,又据云南按察司呈据经歴司呈抄,蒙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唐龙案验,奉都察院勘合劄付,该元江军民府被杀土舎那受。妻封氏具本令义男那阿三抱奏为豪恶土官妄凭蛮例剪防宗亲轻视国典吞嗜无厌将来不▯等事,又该本府土舎那禧具本令义男阿永抱奏为悖逆土官聴凭恶横行诛杀谋害宗枝将翁斩首支解违法等事。

译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五,明代何孟春撰:《强贼激变疏》题为强盗结党作恶、势力众多,流窜劫掠乡村、杀害人命,酿成边患;奏请任用的官员受到属下偏袒枉法,激变地方等事。准本院咨文,准刑部咨文,准兵部咨文: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具本,派通事杨明奏报前项事务。该部题称:查得没有先前奏请勘问的缘由,题奏奉圣旨:‘关于这个土官所奏的事情,着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会同议处,务必妥当。原先委派的官员如果确有受贿、偏袒枉法等情形,就提解审问、参究后回报。’钦此,谨敬遵奉。又该部议称,那端土官知府所奏的上述情词,都属于诉讼案件,应当移咨刑部查议,再转行云南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会同议处。以上事由题奏,奉圣旨:‘是。’钦此,谨敬遵奉。现备咨文转行到此。查照先前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呈报,据本司经历司呈报抄录,奉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张羽案验;又奉都察院勘合,行文元江军民府已故土官知府那忠次子那璘的妻子封氏婻罗具状,令义子那阿道抱状到登闻鼓下申诉:有人奸诈弄权,挑拨土官结党谋划,调兵抄杀祖母,屠害危及宗族,肢解杀人,劫掠良民,轻视国法,大肆横行违法等事。备文查照现今和先前的事理,会同镇守等官通行查提各份奏诉中关系紧要的案卷,进行勘问并结案,奏请发落;以上事由备行守巡该道官员勘问。又据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顾源照验在案。后来据该府土舍那受的妻子封氏婻闷告称:她的侄子知府那端调集并率领象、马军队,围困祖寨,把他们刻五十余家全部抄杀,房屋也烧毁了。此事多次行文,据云南布政使司呈报,委派云南后卫指挥佥事陈经、广西府通判周宪前往该府会同勘察。又据婻闷及其儿子那仙申诉:陈经、周宪收受那端的金银、象牙、犀角等物,将她的丈夫和儿子杀害、掳走,致使地方残破。又经行文,据本司会同云南都、按二司议称:那受与那端是叔侄之间的争斗,其中曲直是非必定有适当的判断。如今周宪、陈经擅自调动兵夫攻杀那受,各官擅自杀人的罪责以及受贿情形,也都不可宽宥。以上情况备文呈来;案行守巡等官,督委寻甸、临安二府知府戴鳌、黄翱押带陈经、周宪亲自到该府勘察。有关报告以及会同查办情况,另行具题。续据云南按察司呈报:洱海道关报称,戴鳌等呈说,奉命查勘前述事情,查明陈经、周宪收受那端金银等物。因陈经尚未被提解到案,而且他与周宪、那端都是职官,难以审讯。云南布政使司呈报防议称:土官知府那端与土舍那受叔侄相争,只是委派官员查勘裁断罪情,并没有捉拿剿捕的文书;陈经、周宪却不依原文书擅自调兵杀人掳掠。况且那端正在与那受互相讦告,即使那受罪当处死,其中擅自调兵并受贿的情节,依法也难以轻贷。必须由方面官员押带各官,亲自到当地会同防勘,才可结案。此前巡抚都御史王懋中具题后,又准本院咨文称:查陈经所奏前述事情,关系重大,依法应提审追究。拟仍咨请本官提陈经到案,追问明白,查照律例议拟后奏请施行。奉圣旨,钦此钦遵,特备文咨送前来办理。又准本院咨文: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具本,派通事杨祐奏报强横贼人结党作恶、势众流劫乡村、杀人、酿成边患等事。本院认为,那端所奏属于地方夷情,移咨本院,烦请会同镇守等官查勘,具奏裁定。此前巡抚都御史范镛会同镇守等官议定:土官知府那端所奏情词,查与土舍那禧及其亲族舅翁封氏婻罗、封先,以及已死那受的妻子婻闷、那仙、白士斌等所奏告的情词相互关联。于是令都、布、按三司转行守巡及该道右参议刘鹤年等,带同知府戴鳌等前往该府,查取有关审讯卷宗,抚慰拘提并查勘裁断。后来右参议刘鹤年等呈报:依奉亲自到该府地方,分头拘拿知府那端、抚提那禧及应审的目把人等到案,将各奏词中杀人、抢夺人口、财物、牛马等事项逐一查问;应赔偿的令其赔偿,应追还发给的令其追还发给,具备缘由回报本院。查办期间,又据云南按察司转据经历司抄报:承蒙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唐龙案验,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元江军民府被杀土舍那受的妻子封氏具本,命义男那阿三抱奏,称豪恶土官妄凭蛮例剪除宗亲、轻视国典、贪得无厌、将来还会作乱等事;又本府土舍那禧具本,命义男阿永抱奏,称悖逆土官听凭恶人横行,诛杀谋害宗族,竟将翁斩首支解,违法乱纪等事。

云南后卫指挥佥事陈经奏为陈情乞恩辩明诬▯久禁坐害寃苦等事,广西府通判周宪奏为陈情乞恩矜録劳绩明治冒功分辩捐身効死抚夷官员反行诬陷前程久禁等事,俱行该道守巡兵备官勘问及备呈本院查照间莭。准兵部咨该元江军民府因逺罗必甸长官司土官副长官白琥等奏为言宿▯除叛恶靖地方以苏民困事,本府儒学敎授李相等奏为陈时▯辨寃枉弭邉患以安地方事。续准本院咨该元江军民府已故土舎那珉妻封氏婻先具本令家人阿伱抱奏为忤逆贼妇吞并地方违法等事,移咨到院防行各司转行勘问处防间。今准前因又经前巡抚都御史范镛防行各该守巡兵备等官亲诣抚处去后未报。该臣接管催据整饬临安兵备带管临元道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防,同分守本道左叅政朱应登行据临安府知府朱琉、临安卫指挥佥事冯登将审勘过人犯刀伦即刀中成等似招供词呈报到职,会同接管分守夲道左叅议罗方提取各犯到官问得刀中成招系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下头目,先年本府已故土官知府那忠娶故妻封氏生故男土官知府那璲,又娶妾李氏等生故男那璘、那珉、那珩、那英等。那璲娶故妻封氏婻当生故长男那禄,并今在次男那禧、那珉生今被杀那受、已故那相在官那旺。那禄娶未到头目封哀壐即封爱壐,故姐封氏婻燕即婻板生故男那靖并今在散拘土官知府那端。那璲存日将地名南马者忻瓦迦道阿肆乡拨与那璘、甘庄他刻等处村田拨与那珉末龙罢蒿等寨拨与那瑛,他郎因逺伍寨及小▯南沔防榔园拨与那禧,各令管业。比时议定,自后遇有絶枝者,将庄田送归做官子孙,免其争乱,以为定规。那瑛病故,遗下末龙罢蒿等寨,伊今在妾赵氏将罢蒿寨典当银两使用。成化年间,中成已被杀父刀匪与被杀叔刀粉共用工开垦得地名必朔寨田地一冲,告报本府起科秋粮六十七石,递年办纳不缺。成化十年,刀匪刀粉互相争占前田,被刀粉将父刀匪杀死。比时中成与故兄刀中旺各因年幼不能理论。那璘娶故妻封氏婻罗,生故男那昂、那升、那晟,将南马肆乡村田分居。那昂生故男那铨,后那璘、那昂父子继故将南马四乡村田遗与那升、那晟、那全叔侄。比时那全年幼,财产俱是那升、那晟掌管。后那璲病故,那禄护印聴袭,与那禧弟兄争夺。因逺五寨地方互相讦奏,蒙委官勘断,仍拨与那禧照旧管业。▯治十年,那禄病故,那靖袭职,娶今在散拘土官副长官白琥未到女白氏为妻。那禧见那靖幼小不合,就照土俗収嫂封氏婻板为妾,随同在府住过,扶助那靖行事。次年生女一口,名召罕先。▯治十三年,刀中旺与中成长大思起父刀匪被叔刀粉杀死无辜,不合朋谋亦将刀粉杀死,被伊妻婻粉具告抚按衙门,委官抚勘。中成又不合与刀中旺各惧罪逃躱,委官将婻粉安挿必朔寨居住,回报讫。▯治十四年,因贵州叛贼米鲁作乱,蒙调本府官军前去征勦,该那瑛妾赵氏所管末龙寨朋出兵夫四十名,赵氏不肯出备,致累头目封爱壐自行顾倩前去。后班师回还,告蒙委官追断,赵氏将末龙寨准作封爱壐倩军之需,仍令封爱壐出银三百两赎回原日赵氏出典与人罢蒿寨与赵氏母子管业。本年那升、那晟亦故,各絶嗣,家财仍是二人未到妻封氏婻车収管。比有南马等寨通把人等将那全接取到寨,扶助管办粮差。因那全幼懦不立,却将南马寨管下小寨地名道阿瓦迦二处献与那珉,又将南马大寨并者忻小寨献与那禧,因而投靠那禧为男。那禧就与那全聘娶禄蓬寨未到火头罗防今故妻罗氏为妻。后那靖病故无嗣,那端袭职,亦娶封爱壐未到女婻罕为妻。封爱壐随女在府住坐。比有未到生员李长春、舎人魏海、脱迯老吏杨杰、流民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各不合,与今故赵敖各故违云贵等处,但有汉人交结夷人,引惹邉衅,濳住苗寨,教诱为乱,贻患地方者,俱问发邉卫,永逺充军。事例李长春、魏海、赵敖、杨杰拨置那端,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拨置那禧,各成怨恨,互相雠杀。那禧恐被那端暗害,潜回他郎寨居住,一向不与原奸収嫂婻板往来。▯治十八年,那全因患水肿,罗氏亦因生产各病故,絶嗣。所遗财物俱被罗氏未到母封氏収回禄蓬寨去讫。其南马四乡村田,那禧同本府头目把事人等照依原议,絶枝田地俱送与那端管业。刀中旺亦因时疫病故。正徳元年,那珉今在妾婻先男那相年方七嵗病故,婻先疑是已故妾白氏,婻当男刀旺即那旺用药毒死婻先,一向懐恨在心。正徳二年三月内,那珉要夺南马村寨,商同已被杀男那受并今故召霸白珩即白亨等,借调他郎夷兵三百余人,各带盔甲器械,骑坐象马,拥入南马寨,将人民家财牛马乘机杀抢夺占。本月初八日等日,白亨等又到亏老等寨围困,当有本寨未到民集作阿永、阿甸、阿车先等蜜报知府,那端差白琥等前来退兵。

译云南后卫指挥佥事陈经奏称,请求陈述实情、乞求恩典,辨明诬陷,说明久禁所受的冤苦;广西府通判周宪奏称,请求陈述实情、乞求恩典,体恤并记录功劳,明辨冒功之事,说明自己舍身效死、抚治夷人的功绩,却反遭诬陷、久禁并影响前程。二人的案件都已行文令该道守巡兵备官查问,并备文呈报本院查照。又准兵部咨文:元江军民府因远罗必甸长官司土官副长官白琥等奏报,请求陈述宿弊、除去叛恶、安靖地方以解除百姓困苦;本府儒学教授李相等奏报,请求陈述时弊、辨明冤枉、消弭边患以安定地方。又准本院咨文:元江军民府已故土舍那珉的妻子封氏婻先具本,命家人阿伱抱奏,称忤逆贼妇吞并地方、违法等事,移咨本院,会同各司转行查问处置。如今又因上述事情,经前巡抚都御史范镛会同各该守巡兵备官亲自前往抚处,仍未回报。臣接管后,催令整饬临安兵备、带管临元道的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报防议;会同分守本道左参政朱应登,行文临安府知府朱琉、临安卫指挥佥事冯登,将审勘过的犯人刀伦,即刀中成等人的招供呈报到职。又会同接管分守本道左参议罗方提取各犯到案,审问得刀中成供称:自己是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属下的头目。往年本府已故土官知府那忠娶已故妻封氏,生已故男土官知府那璲;又娶妾李氏等,生已故男那璘、那珉、那珩、那英等。那璲娶已故妻封氏婻当,生已故长男那禄,以及现居次男那禧;那珉生今被杀的那受、已故的那相和在任的那旺。那禄娶未到头目封哀壐,即封爱壐的已故姐姐封氏婻燕,即婻板,生已故男那靖及现被拘拿的土官知府那端。那璲在世时,将南马这一地名、忻瓦迦道阿肆乡拨给那璘;甘庄、他刻等处村田拨给那珉;末龙、罢蒿等寨拨给那瑛;他郎因远伍寨及小▯、南沔防榔园拨给那禧,各自令其管业。当时议定:以后如有绝嗣的支系,就把庄田送归其有官职的子孙,免得争乱,作为定规。那瑛病死后,遗下末龙、罢蒿等寨;他现有的妾赵氏把罢蒿寨典当所得银两拿来使用。成化年间,中成被杀的父亲刀匪与被杀的叔父刀粉共同出工开垦必朔寨的一片田地,告报本府征收秋粮六十七石,逐年缴纳从未短缺。成化十年,刀匪、刀粉互相争占这片田地,刀粉把刀匪杀死。当时中成与已故兄长刀中旺都因年幼,不能据理争辩。那璘娶已故妻封氏婻罗,生已故男那昂、那升、那晟,把南马肆乡的村田分给他们居住管理。那昂生已故男那铨。后来那璘、那昂父子相继去世,把南马四乡的村田遗给那升、那晟、那全叔侄。当时那全年幼,财产都由那升、那晟掌管。后来那璲病故,那禄护印听候袭职,因而与那禧兄弟争夺。因远五寨地方互相讦奏,承蒙委官查勘裁断,仍把产业拨给那禧,照旧管业。弘治十年,那禄病故,那靖袭职,娶现任土官副长官白琥尚未成年的女儿白氏为妻。那禧见那靖年幼,便按土俗收纳嫂子封氏婻板为妾,随她一同住在府中,帮助那靖办事。第二年生一女,名召罕先。弘治十三年,刀中旺与中成长大后,想到父亲刀匪无辜被叔父刀粉杀死,便纠集同谋,也把刀粉杀死。刀粉的妻子婻粉向抚按衙门具告,官府委官查勘。中成又与刀中旺各自因害怕获罪而逃躲,委官把婻粉安置在必朔寨居住,已回报完毕。弘治十四年,因贵州叛贼米鲁作乱,奉调本府官军前往征剿;那瑛妾赵氏所管末龙寨应出兵夫四十名,赵氏不肯供应,致使头目封爱壐只好自行雇人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后来军队班师回来,承蒙委官追究裁断,赵氏把末龙寨折作封爱壐雇军所需,又令封爱壐出银三百两,赎回赵氏当日典给他人的罢蒿寨,交由赵氏母子管业。本年那升、那晟也相继去世,均无子嗣,家财仍由二人的未成婚妻子封氏婻车收管。此前南马等寨的通把人等把那全接到寨中,帮助他管理并办理粮差。因那全年幼懦弱、不能自立,他们却把南马寨管下的小寨道阿瓦迦二处献给那珉,又把南马大寨及者忻小寨献给那禧,于是投靠那禧,认作其子。那禧便替那全聘娶禄蓬寨未成年火头罗防的已故妻子罗氏为妻。后来那靖病故而无子,那端袭职,也娶封爱壐未成年的女儿婻罕为妻。封爱壐随女儿住在府中。当时有未成年的生员李长春、舍人魏海、脱逃老吏杨杰、流民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等,均不应与已故赵敖一起违犯云贵等处规定;凡汉人交结夷人、挑起边衅、潜住苗寨、教诱作乱、贻害地方的,一律审问后发往边卫,永远充军。案情是:李长春、魏海、赵敖、杨杰拨置那端,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拨置那禧,各自结成怨恨,互相仇杀。那禧害怕被那端暗害,潜回他郎寨居住,一直不再与原先奸通并收纳为嫂的婻板往来。弘治十八年,那全因患水肿病故,罗氏也因生产患病去世,断绝了子嗣。遗留财物全被罗氏尚未成婚的母亲封氏收回禄蓬寨。南马四乡的村田,那禧会同本府头目、把事人等,依照原先议定,将绝嗣支系的田地全部送给那端管业。刀中旺也因时疫病故。正德元年,那珉现有妾婻先的儿子那相,年仅七岁,患病去世;婻先怀疑是已故妾白氏婻当的儿子刀旺,即那旺,用药毒死那相,因此一直怀恨在心。正德二年三月,那珉想夺取南马村寨,便与已被杀的儿子那受及今已故的召霸白珩,即白亨等商议,借调他郎夷兵三百余人,各带盔甲器械,骑乘象马,拥入南马寨,趁机杀掠、夺占人民、家财、牛马。本月初八等日,白亨等又到亏老等寨围困;本寨未成年的民集作阿永、阿甸、阿车先等秘密报知府那端,那端派白琥等前来退兵。

那珉不从,那端又央那禧解散伊不合坐视不理,彼此各愈成雠。本年九月二十日,那端母婻板前去瓦迦寨收租种蒜,那珉得知,使令白亨并未到哀麻等要将婻板截杀。比有跟随婻板今故召霸宋寜等向前对敌,哀麻不合,将婻板卧轿砍碎,杀死轿夫阿轮、使女阿业,并各身带金银首餙器皿,尽行混抢去讫。那端得知,随差封爱壐带领兵夫象马前来,与白亨等对敌,各退。封爱壐等领兵回府,将情偹由通呈镇巡衙门,防行布政司行委指挥张铠、知州何子奇到府体勘。那珉、白亨那受各又抗拒不服,出官本年十一月内,那珉又令白亨夺占哈桑管下沼鐡等五寨,杀死村民阿▯、阿章、阿且、捉虏阿折等,并牛马猪羊等物,又攻地名南洞寨,杀死寨民光艾等,致被本寨未到头目刀丙、刀闷、刀车、刀卯向前对敌,将那珉侄孙封彪、阿先、摩先、刀爱家人阿肿格杀身死。刀丙令未到民光爱等告府。那端又不合令封爱壐不合依聴,将那珉原置买新化州嶍峨县私庄南戞坝江等村寨,并那禧所管地名小▯、南沔二处防榔园夺占及烧燬嶍峨县私庄房屋六间。那禧又不合将那端所管车夫能邦、卜永、孔等六十八寨夺占。正徳三年三月内,那旺与那受不睦,又怕婻先寻害隠情,投往那端处倚住。本年五月内,那珉在家病故,未曾埋塟。封爱壐思起白亨等久占南马村田,要行夺杀,比赵敖、杨杰、魏海、李长春未到夷民张辅、李平、何全、张永昂、杨昆玉、李孟坚头目刀兵、刀勒、张府、封车、封兰跟随那端,明知地方扰攘,各不合不行劝阻。那端又不合令封爱玺亦不合带领夷兵前去围困,将白亨手下男妇杀虏五十名口未退。婻先告蒙巡按周御史莭委指挥等官张铠等前来各寨防勘抚拘那禧、那受、那端、封爱玺、白亨到官面审,各亦输服,责令那禧等照依土俗讲和,仍将那璘分管南马絶枝田地,并那禧原占那端邦卜、永孔等六十八寨俱退归知府那端管业。那珉置买新化州嶍峨县南戛坝江等处田地退与那珉妾婻先管业。那端原占小▯。南沔村田并防榔园亦退与那禧管业讫,仍令那受出备马二匹,牛三只,银三十两;那禧出备牛一只,马一匹,银三十两,俱与那端母婻板陪礼及将虏去人口追给各亲完娶,杀死人命,抄抢财物等项,俱依土俗陪偿,仍令各立合同明白,取具那禧等退领供给在官,各问罪罚谷,通呈镇巡衙门详允行,府追谷各不曾上纳。后那受又备马二匹,鞍一副,牛二只,银六十两,央凂未到族妇陆氏赴府行礼,外结和好,内蔵忿恨,暗令婻先出名,亦不合聴従掜称,那端使人将那全夫妇毒死,领兵将财产一抢无余。那端同封爱玺等与那旺领兵前来甘庄攻烧房屋,有夫那珉奔命,那旺追赶戳死等项虚词,混将那璲那禄等先年夺占田土,已经防明,事情具状,令侄阿小于正徳四年间抱赴登闻鼓下奏,行都察院勘合劄行巡按罗御史转行三司防勘,蒙陈叅议等官亲诣本府抚拘知府那端并那禧那受封氏白亨婻先封爱玺及知因白琥等到官面审,各相情愿输供,蒙将甘庄并本府管下隣近地名阿东那补达坝章孟山坡补凹坡烈摽哈糯白邦□涧等十寨拨与那受婻先管业办纳粮差,其南马村寨田地仍归那端管业,封爱玺白亨等杀死人命先经委官俱已陪偿,仍令那禧那端婻先众证明白,写立合同取具那禧等供词,呈报镇巡衙门议得,那禧与那受封爱玺白亨刀闷刀丙刀奉等与那端前项情罪既该三司各官勘呈,各将夺占村寨杀虏人财先经照依土俗断给陪偿明白,合将那端等量为罚米赎罪,婻先等量情发落回奏。间那禧虽与婻板讲和,仍懐前雠,亦不将婻板母子往来管顾,及又不合将该退还本府邦卜永孔等六十八寨内地名糯巴补干甸苴三寨占管,正徳五年正月内,婻板不甘将节年争地雠杀已经勘断旧事并。添掜、甘庄他刻二处村寨被那受占恡不退、杀虏人财未蒙断给、又被攻府夺城等项虚情。那端又不合掜称那受擅将逐年秋粮侵収、制造军器衣甲、招集贼首普海等杀抢人财、坐地分▯等项虚情。各具本奏行都察院勘合劄行巡按罗御史转行本道并勘本年二月内中成思得必朔寨系是父叔刀匪刀粉共遗产业被婶母婻粉独占、不甘要与夺取无计。见得那端那禧那受互相讦奏,中成意欲乗便投靠那端做主、报复那禧等私雠,将必朔寨争回管业。就不合聴信那端主使掜称那禧擅调夷兵攻打府治、抄抢村寨、霸占地方、斩首自由与兄刀中旺打话要买必朔寨不允、发怒统兵杀死良民、掳去男妇等项虚情。

译那珉不听从,那端又央求那禧前去解散他们;那禧却不应而坐视不理,双方的仇恨更加深重。本年九月二十日,那端的母亲婻板前往瓦迦寨收取租种大蒜的租赋。那珉得知后,命白亨和未成年哀麻等拦截并杀害婻板。婻板的随从、今已故的召霸宋寜等上前抵抗;哀麻却不应如此,将婻板所乘卧轿砍碎,杀死轿夫阿轮、使女阿业,并把他们身上的金银首饰器皿全部抢走。那端得知后,立即派封爱壐带领兵夫、象马前来与白亨等交战,双方各自退去。封爱壐等领兵回府,把详情呈报镇巡衙门;镇巡衙门行文布政司,委派指挥张铠、知州何子奇到府实地查勘。那珉、白亨、那受又抗拒不服,出官对抗。本年十一月,那珉又命白亨夺占哈桑管下沼鐡等五寨,杀死村民阿▯、阿章、阿且,捉掳阿折等人,以及牛马猪羊等物;又进攻南洞寨,杀死寨民光艾等,因而被本寨未成年头目刀丙、刀闷、刀车、刀卯上前抵抗,杀死那珉的侄孙封彪、阿先、摩先以及刀爱家人阿肿。刀丙命未成年的民光爱等到府告发。那端又不应命封爱壐擅自依从,将那珉原先置买的新化州嶍峨县私庄南戞坝江等村寨,以及那禧所管小▯、南沔两处防榔园夺占,并烧毁嶍峨县私庄房屋六间。那禧又不应将那端所管车夫能邦、卜永、孔等六十八寨夺占。正德三年三月,那旺与那受不和,又害怕婻先寻机加害,投奔那端处依住。本年五月,那珉在家中病故,尚未下葬。封爱壐想到白亨等长期占据南马村田,便想夺回并杀人。当时赵敖、杨杰、魏海、李长春,以及未成年夷民张辅、李平、何全、张永昂、杨昆玉、李孟坚,头目刀兵、刀勒、张府、封车、封兰等跟随那端,明知地方纷扰,却都不加劝阻。那端又命封爱壐带领夷兵前去围困,杀掳白亨手下男女五十人而未退。婻先告发后,承蒙巡按周御史节委指挥张铠等官前往各寨查勘、抚慰拘提,将那禧、那受、那端、封爱壐、白亨到案当面审问;众人都认罪服供。于是责令那禧等依照土俗讲和,并把那璘分管的南马绝嗣田地,以及那禧原先占据的那端邦、卜永、孔等六十八寨,全部退还知府那端管业。那珉置买的新化州嶍峨县南戛坝江等处田地,退给那珉的妾婻先管业。那端原先占据的小▯、南沔村田及防榔园,也退给那禧管业。又令那受赔备马二匹、牛三头、银三十两;那禧赔备牛一头、马一匹、银三十两,均交给那端母亲婻板赔礼,并将掳去的人口追还给各自亲属完婚;杀人、抄抢财物等项,全部依土俗赔偿。又令各方立下明确合同,取得那禧等退领的供词存案,各自问罪并罚谷,通呈镇巡衙门详允施行;府中追征的谷物都尚未缴纳。后来那受又备马二匹、鞍一副、牛二头、银六十两,请未成年的族妇陆氏到府行礼,表面结交和好,内心却藏着怨恨,暗中命婻先出面,也不应听从诬称;那端派人将那全夫妇毒死,并领兵把其财产抢掠一空。那端与封爱玺等人和那旺领兵前往甘庄攻打焚烧房屋;有个男人那珉逃命,那旺追赶并将其刺死等情,都是虚词。又把那璲、那禄等往年夺占的田土一并牵连进来,事情已经查明,具状命侄子阿小于正德四年间抱赴登闻鼓下奏报。都察院发勘合札文,命巡按罗御史转行三司会同查勘。承蒙陈参议等官亲自到本府,抚慰拘提知府那端及那禧、那受、封氏、白亨、婻先、封爱玺、知情人白琥等到案当面审问,各人都依实供认。于是将甘庄以及本府管下邻近的阿东、那补达坝、章孟山坡、补凹坡、烈摽、哈糯、白邦□涧等十寨,拨给那受、婻先管业并办理粮差;南马村寨田地仍归那端管业。封爱玺、白亨等杀人的事情,先前已经由委官赔偿完毕;又令那禧、那端、婻先等众人明确证明,写立合同,取得那禧等供词,呈报镇巡衙门议定:那禧、那受、封爱玺、白亨、刀闷、刀丙、刀奉等与那端的前述罪情,既已由三司各官查勘呈报,且各人夺占村寨、杀掳人口财物等事也已依土俗断给并赔偿清楚,应该将那端等分别量情罚米赎罪,婻先等则按情节发落后回奏。那禧虽然与婻板讲和,却仍怀有旧仇,也不再与婻板母子往来照料;又不应把本应退还的邦、卜、永、孔等六十八寨中的糯巴、补干、甸苴三寨占据管理。正德五年正月,婻板不甘心,便把多年争地仇杀、已经查断的旧事,以及添造的关于那受占据不退还南马、甘庄、他刻两处村寨、杀掳人口财物而未获断给、又攻打府城夺城等虚假情节,具状控告。那端也不应诬称那受逐年侵收秋粮、制造军器衣甲、招集贼首普海等杀掠人口财物、坐地分赃等。双方各具本奏报,都察院发勘合札文,命巡按罗御史转行本道查勘。本年二月,中成想到必朔寨是其父叔刀匪、刀粉共同遗留的产业,却被婶母婻粉独占,自己不甘心,想夺回却无计可施。他见那端、那禧、那受互相讦奏,便想趁机投靠那端,请其作主,报复那禧等人的私仇,夺回必朔寨管业。于是他不应听信那端主使,诬称那禧擅自调夷兵攻打府治、抄抢村寨、霸占地方、擅自斩首,并称那禧与兄刀中旺商议购买必朔寨不成而发怒,统兵杀死良民、掳去男女等,均属虚假情节。

具本奏行都察院勘合劄行巡按罗御史案行本道勘问。婻先闻知,又不合将前断过事情并添掜那端自知情罪主令家兵困先母子、阻絶粮食欲图饿死、又要拣防夷兵前来先母子住坐甘庄并那禧所管他郎地方尽要吞谋杀害絶防枝裔等项虚情。具本令光爱抱赴登闻皷下奏行都察院题奉钦依行移镇巡衙门转行本府晓谕约束,并将那端等所奏事情催勘未结。本月内那旺又不合将前项结防旧事并添揑那受见庶母婻先生有姿色、欺天背父暗与通奸、恐父知觉用药毒死及南马等处良民尽遭戳戮等项虚情。具本令男那阿伦奏行都察院劄行巡按罗御史防同镇巡等官看得所奏与先奏行防勘縁由相同难再行勘备由案行本司转行戒谕。间那禧李长春魏海杨杰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婻先那旺张府李平何全张永昂刀兵刀勒张辅封车封兰罪名俱遇蒙本年九月十八日赦宥。李长春魏海杨杰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各不合不行首正正徳六年正月内那禧不合主使那璘妻封氏婻罗替与那端报雠,将前防明旧事,仍揑那端将孙那全夫妇毒死,又调夷兵象马前到南马,分兵六营,纵令党恶刀斌等将百姓光你等绑防开刀斩首,所管人民家财牛马谷米等件尽行抢掳等项虚情,令义男那阿道抱奏那禧。又不合将前防明旧事并添揑那端凂托白琥等与禧言,要将被杀叔那珉尸体主宰烧化,涉虚讲和,所占南马村寨又不退还,日毎演兵要行攻打甘庄并那禧他郎住寨,意在絶防一族等项虚情,具本令义男那阿得抱奏,俱行都察院勘合劄行巡按张御史案行勘问。本年六月内,那端思得自行奏告那受等,恐上司不肯聴信,要令小民告发,又不合主使未到火头阿白阿赛光里各不合依聴捏称那受督令贼兵杀死村民抄抢牛马家财等项虚情,告府备呈抚按衙门挨捕。间那受得知,却向已格杀封丙等商説:「被那端累奏告我做贼抢刦,如今我毎大家左右刦杀他地方几场,死也甘心。」封丙等聴允,本月十五日那受就行带领封丙与已格杀封胖等家人闗鲜等各披带盔甲鎗刀,前到本府管下通凹鸠班村,将本村未到民光里者哈等家牛马猪羊家财等物尽行刦抢,及又杀死民人巴乍等,烧毁房屋,回到本寨将财物均分,费用牛马猪羊陆续杀食无存。比有委官指挥刘纲在彼勘事,光里者哈等将情告报,防同本府去任经厯顾洪勘实,责令尸亲将巴乍等身尸领埋,及备呈镇巡衙门挨捕。间正徳七年五月内,本道将前项未结事情行委临安府卫指挥厐松教授孔完亲诣本府抚拘那受,惧罪不出,止拘出那禧等各奏事内干审人证到官,勘得那禧婻板那旺婻先各奏事情委的,止因那禧与婻板自从讲和之后各又情疎不相往来,雠恨日深,各遂拾掇旧事,那禧主使婻罗婻先,那端主使婻板并那旺各报。旧雠重复,诳奏是实。蒙将那禧原占糯巴补干甸苴三寨田地退归那端,并婻板原占小▯田园退归与那禧,各收领管食。前项南马甘庄,因逺邦卜永孔等寨先经三司委官断拨明白,仍令那禧出备银五十两,纱段各二疋,牛马各二只匹,送与婻板。亦令婻板备银十两,纱段各一疋,牛马各一只匹,回与那禧,各相和好,收讫。那璘妻婻罗,那珉妾婻先,俱系那端嫡庻叔祖母。那禧系那端亲叔,那受系那端堂叔。仍责令那端出备羊酒与各陪礼谢罪,戒谕各人洗心迁善,再不许懐挟私忿搆兵雠杀。取具那禧等重甘供结,回报守巡本道行仰委官,将那禧等复取到官,再加硏审。前情相同,将那端所奏那受前项纵贼抄抢等情,并中成所奏縁由另行勘问。将那禧等问罪具招,通呈镇巡衙门具奏。间本年六月内,本道将前项未结事情仍行厐松孔完亲诣本府抚拘勘问。被那受生抝不出聴理,止拘获中成等到官审出中成谋杀叔刀粉情由。将必朔寨断令母石氏与婶婻粉照依土俗盟誓讲和,各照旧共管办纳粮差。蒙将中成问拟谋杀期亲尊长,已杀者凌迟处死,决不待时。又蒙看得中成原情,盖因争占村寨,被叔刀粉将父刀匪杀死,中成弟兄方将刀粉杀死,彼此人命两相抵偿。将中成查照死罪罚赎寜家具招呈,蒙本道转呈巡按张御史呈详都察院,未示间。婻粉不忿,将前中成与刀中旺杀死刀粉情由添揑刀中旺等党恶封爱玺等借倩夷兵勇入寨内,将夫刀粉弟刀琼侄刀哀刀糯刀鸣并人伴哀补等尽被杀死,尸丢火中等项虚词,具状令男刀三抱赴登闻鼓下奏。行都察院劄行巡按张御史备行本道守巡官勘问。

译具本奏报后,都察院发勘合札文,命巡按罗御史转行本道查问。婻先听知此事后,又不应把前面已经裁断的事情,以及添造的关于那端明知罪情、主使家兵围困先母子、断绝粮食企图饿死、又想挑选夷兵前来,将先母子居住的甘庄和那禧所管的他郎地方全部吞并、谋害并斩尽其宗族后裔等虚假情节,具本命光爱抱赴登闻鼓下奏报。都察院题奏后奉钦依,行移镇巡衙门转行本府晓谕约束,并催促查勘那端等所奏事情,尚未结案。本月内,那旺又不应把前面已经结断的旧事,以及添造的关于那受见庶母婻先有姿色,欺天背父、暗中通奸,恐怕父亲察觉便用药毒死她,以及南马等处良民全遭杀戮等虚假情节,具本命儿子那阿伦奏报。都察院发札命巡按罗御史会同镇巡等官查阅,认为所奏与此前奏报并行防勘的缘由相同,难以再次查勘,于是说明缘由案行本司,转行戒谕。其间,那禧、李长春、魏海、杨杰、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婻先、那旺、张府、李平、何全、张永昂、刀兵、刀勒、张辅、封车、封兰等人的罪名,都因本年九月十八日赦令获得赦免。李长春、魏海、杨杰、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等都不应不自行首正。正德六年正月,那禧不应主使那璘妻封氏婻罗替自己向那端报仇,把前面已经查明的旧事重新提出,又诬称那端将孙子那全夫妇毒死,并调夷兵、象马到南马,分兵六营,纵令党恶刀斌等把百姓光你等绑缚剖腹斩首,把所管人民的家财、牛马、谷米等全部抢掳,命义男那阿道抱奏那禧。又不应把前面已经查明的旧事,添造那端托付白琥等向那禧说,要把被杀叔父那珉的尸体作主焚化,借虚假和谈掩饰;占据的南马村寨又不退还,每天操练兵马,准备攻打甘庄和那禧在他郎的住寨,意图灭绝一族等虚假情节,具本命义男那阿得抱奏。两案都由都察院发勘合札文,命巡按张御史查问。本年六月,那端想到自己奏告那受等,恐怕上司不肯相信,便想让小民出面告发;又不应主使未成年的火头阿白、阿赛、光里等,也不应听从捏造那受督令贼兵杀死村民、抄抢牛马家财等虚假情节,到府呈告,并备文送抚按衙门缉捕。那受得知后,便对已经格杀封丙等人的同党商议说:“那端屡次连累我,被奏告说成贼人抢掠;如今我们要到他的地方抢杀几场,即使死了也甘心。”封丙等听从了。本月十五日,那受带领封丙及已格杀封胖等人的家人闗鲜等,各自披甲携带枪刀,前往本府管下的通凹鸠班村,把本村未成年的民人光里者哈等家的牛马、猪羊、家财全部抢走,又杀死民人巴乍等,烧毁房屋;回到本寨后分掉财物,并把牛马猪羊陆续杀食殆尽。当时委官指挥刘纲正在当地查案,光里者哈等将此事告报;刘纲会同本府去任经历顾洪查实,责令尸亲领回巴乍等尸体安葬,并备文呈报镇巡衙门缉捕。正德七年五月,本道把前项未结事情委派临安府卫指挥厐松、教授孔完亲自到本府抚慰拘提那受。那受因害怕获罪不肯出来,只拘提那禧等各案所涉及的审问人证到案。查得那禧、婻板、那旺、婻先所奏事情确实,但只是因为那禧与婻板自讲和后感情又疏远、互不往来,仇恨日益加深,于是各自拾掇旧事;那禧主使婻罗、婻先,那端主使婻板和那旺,分别报复。双方把旧仇重新翻出,欺骗奏报的事情属实。于是将那禧原先占据的糯巴、补干、甸苴三寨田地退还那端,并将婻板原先占据的小▯田园退还那禧,各自收领管业。前述南马、甘庄、邦、卜、永、孔等寨,因先前三司委官已经断定拨给清楚,仍令那禧出银五十两、纱段各二匹、牛马各二头匹,送给婻板;又令婻板出银十两、纱段各一匹、牛马各一头匹,回送那禧,双方和好收讫。那璘妻婻罗、那珉妾婻先,都是那端的嫡亲或庶出叔祖母;那禧是那端的亲叔,那受是那端的堂叔。又责令那端备办羊酒向各方赔礼谢罪,告诫众人改过向善,不许再怀私怨、聚兵仇杀。取得那禧等人再次具结的供词,回报守巡本道,行文命委官再次将那禧等提到案,进一步审查。前后情形相同;关于那端所奏那受纵贼抄抢等情节,以及中成所奏缘由,另行查问。将那禧等问罪并作成口供,通呈镇巡衙门具奏。其间,本年六月本道又将前项未结事情,仍令厐松、孔完亲到本府抚慰、拘提、查问。那受顽抗不肯出面听审,只拘获中成等到案,审出中成谋杀叔父刀粉的缘由。于是将必朔寨断令母亲石氏与婶母婻粉依照土俗盟誓讲和,仍按旧例共同管业并办理粮差。承蒙将中成拟为谋杀期亲尊长之罪,已杀者凌迟处死,立即执行。又查中成原情,是因争占村寨,叔父刀粉先杀了其父刀匪,中成兄弟才杀死刀粉,双方人命相抵。因此查照中成所犯死罪,以罚赎代刑,作成口供呈报;本道转呈巡按张御史,张御史呈详都察院,尚未得到批示。婻粉不服,把中成与刀中旺杀死刀粉的缘由添造为:刀中旺等恶党与封爱玺等借雇夷兵勇闯入寨内,将丈夫刀粉、弟弟刀琼、侄子刀哀、刀糯、刀鸣以及随从哀补等全部杀死,并把尸体扔进火中等虚假情节,具状命儿子刀三抱赴登闻鼓下奏报。都察院发札命巡按张御史备文转行本道守巡官查问。

正徳八年正月内,那受揑称那端不遵长幼主令拨置调领夷兵象马,将受甘庄围困抄抢杀虏烧毁房屋等项虚情令男那仙告蒙镇守沐总兵官批仰布政司防议,间那禧又不合揑称那端图谋得袭专听封爱玺等拨置屠戮宗族奏防,委官厐指挥等饱受贿赂并不断拨等项虚情,具状令义男阿容告蒙巡抚洪都御史批行布政司防议,得那禧又称委官指挥等官厐松等受属偏断,难以再委,将前后未结事情抄词改委云南后卫今在官指挥佥事陈经广西府今监故通判周宪防勘,间那端又不合主使未到夷民光里白,亦不合聴从捏称那受带领召坝封丙等前来本村杀死寨民阿别等及抢去牛马等项虚情,具告本府通申镇巡衙门,蒙巡抚洪都御史查将前项刘纲顾洪并那端莭申那受杀抢事情通并催行整饬临安兵备,今故副使王昊查勘,本年二月内那端又不合哄诱婻先回府,主使婻先不合依聴捏称逆男那受故纵贼首召坝封丙等杀死良民等项虚词,具状令男阿伱告蒙巡按张御史批行本道通并抄词行委陈经周宪各到元江府抚拘那受不出,那禧又不合将银一十三两二钱马一匹幇助那受送与陈经周宪,嫌少当将银马首送本府转解兵备王副使处,将马发往临安卫镇抚变卖得时价银六两与前银发该卫贮库,那受见▯入官商令封丙胁集各寨未到光先等男妇入寨起盖敌楼摆列军器昼夜防守,杨杰李长春魏海嗔恨那受那禧节次告各拨置上文要得乗机报复,各又不合与赵敖各向那端唆说那受扬言待委官回后要构外夷夺占南马等处,莫若趁此备些礼物贿属委官动文书结果了他免得日后雠杀争夺,那端不合依聴于本年三月初八日将土产七成色银二百两银壶二把重三十两金台盏二副银酒杯二个各重十两令已被杀通事宋寜过送陈经,亦不合故违文武职官索取土官夷人财。物犯该徒三年以上者,发边卫充军,事例与周宪将前银物枉法接受,均分入已就行聴凭那端与封爱玺各不合起调夷兵,竪立排栅,围困那受住寨。被那受封丙等在于敌楼上藏身,发弩陆续射死领兵头目封鹃等并兵夫阿召等。本年五月内,陈经周宪见得杀死兵夫数多,方将调兵縁由具呈兵备副使王昊,不行详审来厯,辄差临安卫千户潘衡赍带彩红羊酒果品犒劳陈经周宪,陆续将胁从那受夷民光先等扶出安挿原住地名蔓东等村寨住种讫。本月十三日,那受见得围困日久,食尽人散,带领闗鲜等并封丙等通合刀胖等各执枪刀凶噐,骑马从本寨北门突出战鬭,杀死那端手下刀坝哀兵夫者伱等。比那端下未到家人刀旺不合用箭将那受左脇射伤坠马,封爱玺要得报功,不合主使刀旺,亦不合依听擅将那受斩取首级。封丙等亦被兵夫乱箭格杀身死。那受所积金银器皿牛马罗段布疋等件不知数目。那端又不合主使封爱玺,亦又不合依听尽行抄回分赏兵夫。封爱玺亦又不合将那受已省发女婻罕闷婻端家人阿教等共一十五名口捉回收养,仍将封丙等各斩取首级,连那受共一十二颗具由呈解兵备王副使审騐转发枭挂,仍备由通呈合干上司讫。那端又不合将甘庄寨田地占为已业,比有那受今在妻封氏婻闷同伊男那仙在于省城告状未回,伊未到家人阿哀阿三各潜身报与婻闷那仙各不合不行访实,将前情并已经断明旧事牵撦在内添揑那端同陈经周宪将夫并寨民召坝封丙等四百余命杀死。陈经周宪又受那端金二百两银四千两象牙犀角等物,将夫身尸抽肠支解等项虚词混实告蒙镇总抚按衙门批行布政司防同都按二司掌印并该道守巡等官查议间,那禧要得帮助婻。闷子母又不合将断明旧事,并扶婻闷等前项虚实情词,具状令义男阿鸠抱告巡抚洪都御史处,亦蒙批行布政司查将前后呈告事情,防同二司掌印并该道守巡等官议委,寻甸、临安二府知府戴鳌、黄翺亲诣甘庄寨抚勘。间那端舅翁今在封,先因与那端雠恨不合,将断明旧事并混捏那端封爱玺调兵,将男封别支解斩首祭旗,并扶婻闷情词,具状令妻婻先抱赴本院告,蒙批仰布政司并行委官戴鳌、黄翺勘出前情,断令那端令照依土俗辏备时银三百六十两、金厢寳镯一双重八两七钱、段一十疋、马一十匹、牛一十只,给与婻闷那先养赡,仍具由通呈镇巡等衙门,仍蒙批仰三司议行该道守巡官勘问具招开详。间婻先、婻粉、那仙、封先、光里、阿白、阿赛、光里、白与李长春等罪名,俱遇蒙正徳九年正月二十八日赦宥。李长春、魏海、杨杰、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各又与未到生员王俸不合,故违前例,王俸与李长春、魏海、杨杰仍在那端处,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仍在那禧处,各教诱为乱。

译正德八年正月,那受诬称那端不遵长幼之序,主使拨置并调领夷兵、象马,围困甘庄,抄抢、杀掳并烧毁房屋等,命儿子那仙告发。承蒙镇守沐总兵官批示布政司会同议处。其间,那禧又不应诬称那端图谋袭职,专听封爱玺等拨置,屠杀宗族,具奏防报;并诬称委官指挥厐松等收受贿赂、偏断不决等,具状命义男阿容告发。承蒙巡抚洪都御史批行布政司会同议处。那禧又称委官指挥厐松等受人请托、偏私裁断,难以再次委派,于是将前后未结事情抄录供词,改委云南后卫现任指挥佥事陈经、广西府现监故通判周宪,会同查勘。那端又不应主使未成年的夷民光里白,也不应听从捏造那受带领召坝、封丙等前来本村,杀死寨民阿别等并抢走牛马等虚假情节,具告本府,通申镇巡衙门。承蒙巡抚洪都御史查明,将刘纲、顾洪以及那端节次申报那受杀抢事情合并催办,行文整饬临安兵备;今已故副使王昊负责查勘。本年二月,那端又不应诱骗婻先回府,主使婻先听从捏称逆男那受故意放纵贼首召坝、封丙等杀死良民等虚假情节,具状命儿子阿伱告发。承蒙巡按张御史批行本道,将各案及抄录供词合并,委陈经、周宪到元江府抚慰、拘提那受;那受不肯出来。那禧又不应拿出银十三两二钱、马一匹帮助那受送给陈经、周宪;二人嫌少,便将银马先送本府,转解兵备王副使处,将马发往临安卫镇抚司变卖,得时价银六两,与原银一并发交该卫入库。那受见财物被没收入官,便命封丙胁迫各寨未成年光先等男女入寨修筑敌楼、陈列军器,昼夜防守。杨杰、李长春、魏海怨恨那受、那禧多次告发并拨置上文之事,想趁机报复,又都不应与赵敖向那端挑唆说那受扬言,等委官回去后就要勾结外夷夺占南马等处;不如趁此准备礼物,贿赂属官和委官,发动文书把他办结,免得日后仇杀争夺。那端不应听从,于本年三月初八日将土产七成色银二百两、银壶二把共重三十两、金台盏二副、银酒杯二个各重十两,命已被杀的通事宋寜转送给陈经;又不应故意违犯法令,向文武职官索取土官、夷人的财物。按规定,犯罪应判徒刑三年以上的,发往边卫充军。案例如下:那端与周宪将上述银物作为枉法所得收受,均分入己,并听凭那端、封爱玺各自调发夷兵,竖立栅栏,围困那受所住的寨子。那受、封丙等藏身敌楼,从楼上发弩,陆续射死领兵头目封鹃及兵夫阿召等。本年五月,陈经、周宪见被杀兵夫人数很多,才把调兵缘由具文呈报兵备副使王昊;王昊未详细审查来历,便擅自派临安卫千户潘衡携带彩绢、红绢、羊酒、果品犒劳陈经、周宪,并陆续将被胁从的那受、夷民光先等扶出,安置在原居的蔓东等村寨居住耕种。本月十三日,那受见被围困日久,粮食吃尽、人心离散,便带领闗鲜等及封丙等,联合刀胖等,各持枪刀凶器,骑马从本寨北门冲出交战,杀死那端手下的刀坝哀及兵夫者伱等。那端手下未成年的家人刀旺不应使用弓箭,将那受从左胁射伤坠马;封爱玺想要报功,便不应主使刀旺,也不应听从,擅自斩下那受首级。封丙等也被乱箭射杀。那受积存的金银器皿、牛马、罗段、布匹等财物,数目不明。那端又不应主使封爱玺,封爱玺也不应听从,把这些财物全部抄回,分赏给兵夫。封爱玺又不应把那受已经省发的女儿婻罕、闷婻端的家人阿教等共十五人捉回收养;又把封丙等斩取首级,连同那受共十二颗,具备缘由呈解兵备王副使验看,转发枭首悬挂,并备文通报有关上司。那端又不应把甘庄寨田地占为己业。当时那受现任妻子封氏婻闷与她的儿子那仙在省城告状尚未回来;其未成年家人阿哀、阿三各自潜身报知婻闷、那仙,却都不应不加查访核实,反把上述事情及已经裁断的旧事牵连在内,添造那端与陈经、周宪杀死丈夫及寨民召坝、封丙等四百余人的虚假情节。又诬称陈经、周宪收受那端金二百两、银四千两、象牙、犀角等物,并将尸体抽肠支解等,混入实情具告。承蒙镇守、总督、抚按衙门批示布政司,会同都、按二司掌印及该道守巡等官查议。其间,那禧想要帮助婻闷。闷子母女又不应把已经裁明的旧事,以及帮助婻闷等人的前述真假情词,具状命义男阿鸠抱赴巡抚洪都御史处告发。承蒙批示布政司查核前后呈告事情,会同二司掌印及该道守巡等官议定,随后委派寻甸、临安二府知府戴鳌、黄翱亲自到甘庄寨抚慰查勘。其间,那端的舅翁现居封先,先前因与那端结仇,不应把已经裁明的旧事和混捏那端、封爱玺调兵、将其儿子封别支解斩首祭旗等情,以及帮助婻闷的情词,具状命妻子婻先抱赴本院告发。承蒙批示布政司,并行委官戴鳌、黄翱查出前情,断令那端依土俗赔备时银三百六十两、金镶宝镯一双重八两七钱、缎十匹、马十匹、牛十头,给婻闷、那先抚养赡养;仍具缘由通呈镇巡等衙门。又承蒙批示三司,议定行令该道守巡官查问,具招开详。其间,婻先、婻粉、那仙、封先、光里、阿白、阿赛、光里、白与李长春等人的罪名,都因正德九年正月二十八日赦令获得赦免。李长春、魏海、杨杰、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又都不应与未成年的生员王俸违犯前例;王俸与李长春、魏海、杨杰仍在那端处,杨士连、刘道明、刘山四仍在那禧处,各自教诱作乱。

本年三月内,婻闷思得那端抄去家财数多,陪偿不敷,商同那禧、封先各又不合,仍将前项虚实情词混开,被抄财物单目具状,令家人阿那鲜、阿笼、封、阿赛抱赴登闻鼓下具诉。比有今在土舎白士斌不合商同婻闷、那禧等,亦要朋害那端,将已经断明旧事及扶婻闷、那禧等虚实情词并添揑白亨男白仕贤前去云南买卖,那端暗使白玉探听事情,白仕贤将伊捉挐,被其脱走,告禀那端发怒调兵烧毁房屋,夷兵尽被杀死等项虚词,具状令义男白阿怒亦抱赴登闻鼓下与婻闷等诉词俱奏,行都察院勘合劄行巡按李御史备行本道守巡官勘问。正徳十年正月内,那禧又不合揑称那端主使封爱玺毒死那俊所管邦牛等寨给赏,封爱玺管食等项。不实情词,令家人阿得抱赴登闻鼓下奏,行都察院劄行巡按李御史案行勘,闻本年四月内,今在土官那福同母赵氏要得争夺前项准与封爱玺末龙村寨赵氏不合出名,将已经断明旧事及捏称封爱玺欺氏母子寡弱,谋夺夫遗末龙大寨,调兵杀死氏侄者刺孙女婻刺等,抢去家财牛马等项虚词,具状告,蒙巡按李御史批行并勘未结。正徳十一年正月内,蒙巡抚王都御史具本,将陈经叅奉钦依行提陈经与周宪监▯间,本年七月内,那禧管下因逺新村养鱼水塘一个亢旱水干无鱼,疑是今在民人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偷食,要行惩究,比有那禧下未到通事周暹民人赵添禄张文清郗四张思学各不合乗机敎唆,那禧未到通事刀者寺不合依听追罚董全等银五百两,因无凑备,各不合逃投那端,亦不合乗机令母婻板随带董全等前去因逺安挿,因而就彼占住竪立排栅,集兵防守李长春王俸各又不合拨置那端,又不合主使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各不合依聴添写未到村民光得等在内混揑,因那禧差令刀者寺等追罚银两全等各村人民只得逃命等项虚实情词告府通申间,那禧闻知就不合捏称那端悉凭封爱玺调兵围杀因逺五寨等项虚词,具状令妻男罗氏那穻松那罕彻及令伊管下火头叚勒各不合依聴陆续莭行告赴镇巡衙门批行防勘未结。本年八月内,通事李孟坚杨昆玉各不合拨置那端,又不合将前项奏告申呈那受等虚实情词及揑那禧主使杨士连等前后谋官夺职攻打府治,杀死良民夺占地方,绞死叔父那宗并尊长封风等,又与叛贼刀三猛杀死知府刀伱,又将叔公封反等杀死封龙等取胆分尸等项虚词开单具本,令通事杨佑抱赍奏行都察院咨行巡抚范都御史转行本道议委。知府戴鳌、推官王鐈亲诣元江府,散拘那端并一干人巻到官硏审。那端又不合隠下前项实情,婻闷等亦又不肯输服。戴鳌等再行量情断,令那端又备时银三百两,牛马一十五只匹陪偿婻闷。那仙回报间,那端又不合将前断过牛马掯留不与,婻闷亦思陪偿不敷,复告本道改委指挥孙玺与王鐈领押,婻闷那仙前到甘庄寨安挿,仍取那端不致谋害结状。及再行勘理间,王俸、魏海各又不合教诱那端,亦又不合聴従揑称王鐈、孙玺接受那禧金银台盏四副,银千百余两,犀角、象牙笏梳,将所奏事情不行等项虚情具申镇巡衙门批仰,并勘正徳十二年四月内,婻闷虑恐那端杀害,复回省城住坐,又不合将前虚实情词及牵撦已经断明事情在内揑称王昊与周宪乡里亲识,又因知府黄翺好利,当托生员人等厚贿黄翺,央伊与王昊属行周宪将夫那受斩杀等项虚情具本,令义男那阿三奏行都察院劄行巡按唐御史转行勘问。魏海、杨杰又不合教诱那端,又不合主使白琥,亦不合依聴将那受那禧前项为恶虚实情词,并将已经防明旧事牵撦,又添揑那受将官兵阿笋赚去杀死及扶那端前项诬申委官得受金银等物各项虚情具本。及有本府儒学今在生员刘仕俊、张铨、徐贵、赵玘、姜秀、赵文防、杨得先、沈荣、曽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杨宣、张经、杨伏秀、马汝莭各不合要得回防那端,将不干已事一槩朦胧具呈本学。今故教授孚相辄便准信具本各奏行都察院移咨巡抚范都御史勘问。那禧又不合将前项莭次奏告虚实情词具本,令义男阿勇抱奏陈经、周宪要得分辩,各又不合执称亏枉亦具本,令家属陈永才、周升各抱奏行都察院劄行巡按唐御史勘问。那端又不合将前项莭次奏告那受那禧等虚实情词巻案备细抄。誊开欵及揑委官戴鳌、王鐈、孙玺饱受那禧等贿赂,不行提勘等项虚情,具本令通事杨明抱赍奏行都察院,备行抚按衙门防行勘问。

译本年三月,婻闷想到那端抄去的家财很多,赔偿不足,便与那禧、封先商议,又不应把前述真假情词混杂开列,将被抄财物的清单具状,命家人阿那鲜、阿笼、封、阿赛抱赴登闻鼓下具诉。当时现居土舍白士斌不应与婻闷、那禧等商议,也想结党加害那端,把已经裁明的旧事和帮助婻闷、那禧等人的真假情词合并,又添造白亨的儿子白仕贤前往云南买卖,那端暗中派白玉探听事情,白仕贤将其捉拿但被他逃脱,白仕贤告知那端后那端发怒调兵烧毁房屋、夷兵全部被杀等虚假情节,具状命义男白阿怒也抱赴登闻鼓下,与婻闷等人的诉词一并奏报。都察院发勘合札文,命巡按李御史备文转行本道守巡官查问。正德十年正月,那禧又不应诬称那端主使封爱玺毒死那俊所管的邦牛等寨,以此赏给封爱玺管业、供食等,具不实情词,命家人阿得抱赴登闻鼓下奏报;都察院发札命巡按李御史查勘。听说本年四月,现任土官那福与母亲赵氏想争夺前项已经准给封爱玺的末龙村寨,赵氏便不应出名,把已经裁明的旧事以及诬称封爱玺欺凌赵氏母子孤寡、图谋夺取丈夫遗留的末龙大寨、调兵杀死赵氏侄孙女婻刺等、抢去家财牛马等虚假情节,具状告发。承蒙巡按李御史批示会同查勘,尚未结案。正德十一年正月,承蒙巡抚王都御史具本,将陈经参奏,奉钦依提解陈经与周宪监候。到本年七月,那禧管下因远新村有一口养鱼水塘,因大旱水干无鱼,怀疑是现居民人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偷吃,想加以惩办。当时那禧手下未成年通事周暹、民人赵添禄、张文清、郗四、张思学等不应乘机教唆;那禧手下未成年通事刀者寺也不应听从,追罚董全等银五百两。董全等因凑不齐银两,便逃投那端;那端又不应乘机命母亲婻板带领董全等前往因远安置,因而在当地占住、竖立栅栏、集结兵力防守。李长春、王俸又不应拨置那端,也不应主使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听从,添写未成年村民光得等混入其中,捏造那禧派刀者寺等追罚银两、致使董全等各村人民只得逃命等真假相杂的情词,告到府中并通报镇巡衙门。那禧得知后,又不应捏称那端全凭封爱玺调兵围杀因远五寨等虚假情节,具状命妻子男罗氏、那穻松、那罕彻,并命其管下火头叚勒等听从,陆续分次到镇巡衙门告发;承蒙批示会同查勘,尚未结案。本年八月间,通事李孟坚、杨昆玉二人不应擅自拨置那端等事,又不应把前项奏告、申呈中关于那受等人罪行虚实的供词,以及捏造禧主使杨士连等人先后谋害官员、夺取官职、攻打府治、杀死良民、抢占地方、绞死叔父那宗和尊长封风等事,又与叛贼刀三猛杀死知府刀伱,又杀死叔公封反等人、取胆分尸等虚假供词,开列成单,具本令通事杨佑抱送,奏报都察院,再由都察院咨行巡抚范都御史,转行本道议处委办。知府戴鳌、推官王鐈亲自到元江府,分头拘拿那端及一干人犯到官审问。那端又不应隐瞒前项实情,婻闷等人也不肯认罪服输。戴鳌等再次斟酌情节判决,令那端另备时银三百两、牛马十五只匹,赔偿婻闷。那仙回报期间,那端又不应扣留前次判给的牛马不交,婻闷也认为赔偿不足,便再次告到本道,改委指挥孙玺与王鐈押解,将婻闷、那仙送到甘庄寨安置,并取那端不得谋害他们的结状。再次勘问审理时,王俸、魏海又不应教唆那端,也不应主使他听从捏造,声称王鐈、孙玺收受那禧金银台盏四副、银一千余两、犀角、象牙笏、梳子,并称他们不办理所奏事情等虚假情节,具申镇巡衙门,请求批示并勘问。正德十二年四月间,婻闷担心那端杀害自己,又返回省城居住;此后又不应把前述虚实供词和已经审断清楚的事情牵扯进来,捏称王昊与周宪是乡里亲友,又因知府黄翺贪利,便托生员等人厚贿黄翺,请他与王昊串通,令周宪将夫那受斩杀等虚假情节具本,令义男那阿三奏报都察院,由都察院札行巡按唐御史转行勘问。魏海、杨杰又不应教唆那端,也不应主使白琥,更不应依从他们,把那受、那禧前述为恶事情的虚实供词,以及已经查明的旧事牵扯进来,又捏造那受把官兵阿笋骗去杀死、扶助那端诬告委官收受金银等物的各种虚假情节,具本上奏。此后,本府儒学现在的生员刘仕俊、张铨、徐贵、赵玘、姜秀、赵文防、杨得先、沈荣、曾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杨宣、张经、杨伏秀、马汝莭等十六人,不应为了替那端申冤,把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概含糊地具呈本学。现任教授孚相却擅自听信,具本分别奏报都察院,并移咨巡抚范都御史勘问。那禧又不应把前述各节奏告中的虚实供词具本,令义男阿勇抱送上奏,陈经、周宪要求申辩;二人又不应声称受到亏枉,也具本上奏,令家属陈永才、周升分别抱送都察院,由都察院札行巡按唐御史勘问。那端又不应把前述各节奏告中那受、那禧等人的虚实供词,逐项抄录成卷,誊写开列款项,并捏称委官戴鳌、王鐈饱受那禧等人的贿赂、不肯提取勘问等虚假情节,具本令通事杨明抱送都察院,再行文给抚按衙门,转行勘问。

间正徳十三年八月内,周宪在监病故,相埋讫。本年九月,那仙、封氏、那禧、赵氏各又将前项虚实情词诉,蒙巡按万御史批行布政司催行。本道分守朱叅政、兵备带管分巡吴副使行,委临安府卫知府朱琉、指挥冯登亲诣元江府督,并本府经歴赵崧等拘将中成那禧等,并散拘那端等呈解前来。连日逐一审勘前情明白,致蒙照依土俗讲断。除知府戴鳌等二次断给陪偿婻闷之数外,仍责令那端出备时使七成银六百六十八两,金盏二个重四两六钱折时银四十两,金寳縧环一个,金寳镯一对共重一十六两五钱折时银一百二十两,金茨镯一对重二两折时银二十两,银台盘二个重七两八钱折时银一十一两,银壶二把重三十二两折时银五十两,段六十六疋,纱绢四疋共七十疋作时银三百三十两,马二十一疋,牛六只作时银二百六十一两,共该银一千五百两给与婻闷那仙作陪偿。那受人命并家财不敷之数,婻闷亦因讦告年乆未得归结,亦愿收领前银养赡度日。仍将甘庄大小村寨田地及追出封爱玺原捉回婻闷女婻罕闷、婻端并家人阿教等共一十五名口退拨给还婻闷那仙收领管业。又将罢蒿寨并近城感孟空地二处,令那端另拨田一段给与赵氏并男那福照旧安挿居住。其因逺新村五寨小▯、南沔、梹榔园等处村寨田地俱退拨与那禧父子照旧管业,南马四乡田地仍照原断给与那端管业。出给印信下帖吐退木刻付各执照,仍差人将婻闷、赵氏等送归各分定寨分安挿,俱聴▯发落。外取具中成等归一供词回报,本道防同提取陈经与各覆审前情无异,将那福省令。土官那端白琥省▯及蒙查审得陈经前项情罪系干邉方夷情不在宥免之例将中成等取问罪犯外结得银毎两值钞八十贯金毎两值钞四百贯招结是实二十九名口陈经原籍直▯扬州府髙邮州人始祖陈九一从军相继髙祖陈罩儿调云南后卫左所故曾祖陈良补伍宣徳元年功陞小旗故祖陈顺补景泰元年贵州等处有功歴陞本所正千户故父陈昱袭职老疾经替职▯治十五年贵州普安等处功陞本卫指挥佥事那禧赵氏婻先那旺婻闷那仙封先白士斌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刘士俊张铨徐贵赵玘杨伏秀姜秀张经赵文泰杨得先沈荣杨先曾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马汝莭各招与刀中成招同议得刀中成等所犯刀中成那禧封先婻闷俱除革前婻闷陈经俱除奏事那禧除申诉各不实轻罪俱不坐外刀中成合仍依原拟谋杀期亲尊长已杀者律凌迟处死决不待时陈经依官受财枉法有禄人八十贯律绞系杂犯准徒五年赵氏若告封爱玺调兵将侄者刺孙女婻刺杀死等情得实封爱玺合坐以故死者斩今虚依诬告人死罪未决者律杖一百流三千里那禧婻闷婻先那旺俱依奏事诈不以实者律各杖一百徒三年封先白士斌俱依击登闻鼓申诉而不实者律各杖一百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刘士俊张铨徐贵赵玘姜秀赵文泰杨得先沈荣曾銮罗友质张伦张【阙一页】

译正德十三年八月间,周宪在监中病故,已经埋葬。本年九月,那仙、封氏、那禧、赵氏又分别把前述虚实情词告诉上来,得到巡按万御史批示,行文布政司催促办理。本道分守朱叅政、兵备兼管分巡吴副使发文,委派临安府卫知府朱琉、指挥冯登亲自到元江府督办,并会同本府经历赵崧等拘拿那禧等人,同时分头拘拿那端等人,解送到官。连续多日逐一审查勘问,前述事实已经明白,于是依照当地土俗审断。除知府戴鳌等两次判给婻闷的赔偿数额外,仍责令那端备办时价七成银六百六十八两、金盏两个重四两六钱折时价银四十两、金宝縧环一个、金宝镯一对共重十六两五钱折时价银一百二十两、金茨镯一对重二两折时价银二十两、银台盘两个重七两八钱折时价银十一两、银壶两把重三十二两折时价银五十两、缎六十六匹、纱绢四匹共七十匹折时价银三百三十两、马二十一匹、牛六头折时价银二百六十一两,共计银一千五百两,给婻闷、那仙作为赔偿。那受被杀及家财不足抵偿的数额,婻闷又因多年控告一直没有结案,也愿意收领前述银两,以供养度日。又把甘庄大小村寨的田地,以及追缴出来的封爱玺原先强行夺回、婻闷的女婻罕闷、婻端和家人阿教等共十五名人口,退回拨还给婻闷、那仙收领并管理产业。又把罢蒿寨以及近城感孟的两处空地,令那端另拨一段田地给赵氏和其子那福,照旧安置居住。至于远新村五寨的小▯、南沔、梹榔园等处村寨田地,都退回拨给那禧父子照旧管理产业;南马四乡田地仍按原判给那端管理。发给盖有印信的下帖,命令退还木刻,交各方分别执照;又派人把婻闷、赵氏等送回各自划定的寨分安置,一并听候发落。另行取得中成等人的统一供词回报,本道会同提取陈经,重新复审前情,没有差异,于是省令那福。土官那端、白琥暂缓候审;经查审,陈经前述情罪关系边方夷情,不在宽宥免罪的范围。将中成等人提取审问,定罪结案:银每两折钞八十贯,金每两折钞四百贯,供认结案属实。共二十九名人犯:陈经原籍直隶扬州府高邮州人。始祖陈九一从军,历代相承;高祖陈罩儿调任云南后卫左所,已故曾祖陈良补充军伍,宣德元年因功升小旗;已故祖父陈顺补充军伍,景泰元年在贵州等处有功,历升本所正千户;已故父亲陈昱承袭职务,因年老患病由陈经代职,弘治十五年在贵州普安等处立功,升任本卫指挥佥事。那禧、赵氏、婻先、那旺、婻闷、那仙、封先、白士斌、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刘士俊、张铨、徐贵、赵玘、杨伏秀、姜秀、张经、赵文泰、杨得先、沈荣、杨先、曾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马汝莭等人的供词,与刀中成的供词相同。议定:刀中成等所犯各罪中,刀中成、那禧、封先、婻闷分别革除原有职役;婻闷、陈经均革除奏事资格;那禧革除申诉资格;其余不实的轻罪均不追究。刀中成仍依原拟,以谋杀期亲尊长且已经杀死者的法律,凌迟处死,立即执行;陈经依官员受财枉法、有俸禄者收受八十贯的法律,判绞刑,属杂犯,准徒刑五年;赵氏若控告封爱玺调兵杀害侄子、刺杀孙女婻等情属实,封爱玺应按故意杀人判斩;现查为诬告他人死罪且尚未判决,依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那禧、婻闷、婻先、那旺均依奏事不实的法律,各杖一百、徒三年;封先、白士斌均依击登闻鼓申诉而不实的法律,各杖一百;董全、张子才、赵景、段索、刘士俊、张铨、徐贵、赵玘、姜秀、赵文泰、杨得先、沈荣、曾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马汝莭等……

俱告纸,刘士俊等一十六名,俱官纸各一分,折。谷各五斗,赵氏、婻闷赎罪钞各二千二百五十贯,并收赎钞,赵氏一十八贯,婻闷一十五贯。那禧赎罪谷三十石,封先、白士斌各九石,刘士俊、张全、徐贵、赵玘、姜秀、赵文泰、杨得先、沈荣、曾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杨宣、张经、杨伏秀、马汝莭各七石,俱发临安府追完谷,送预备仓上纳钞收库。陈经原接受那端贿送土产七成色银一百两,银壶一把重一十五两,金台盏一副,银酒杯一个各重十两,系彼此俱罪之赃,合入官发云南府追解云南布政使司贮库作正支销,各取实收缴照。周宪原分受那端赃银一百两,银壶一把,金台盏一副,银酒杯一个縁本犯身死,那受等原刦去通凹鸠班等村牛马猪羊家财等项,招称杀食费用无存。未到白氏等俱供状人张辅等俱遇革,罗氏等系家人共犯,俱免科并免追提。封爱玺等与土官知府那端、副长官白琥俱另行及叅照。刀中成谋同亲兄杀死亲叔揆之于法,死无足惜。但刀中成父刀匪为争村寨被叔刀粉杀死,以此刀中成为父报雠,亦将刀粉杀死,彼此人命两相抵偿。若将本犯处决情似可矜。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争夺村寨,残害骨肉,倚勾捕而令人擅杀小功尊长,挟私忿而调兵抄抢居民财物,搆祸经年不解,诬奏积案无穷。本府因逺罗必甸长官司土官副长官白琥朋恶相济,奏事不实,俱合叅问如律。但那端令人斩杀堂叔那受并随従人等,俱系应死人犯。其原抄家财又该委官照依土俗讲断陪偿明白,各相和好。况系边方土夷性同兽▯,若照律例提问,又恐因生别衅,且该府地方逼近交阯、车里等处外夷疆界,亦须要人守把。合无将那端、白琥免行提问,与刀中成各照土俗,因其情罪轻重量为罚米,送赴附近临安府官仓收贮,以为备邉之用等因,备呈照详到臣批据按。察司呈称:查得本司别巻一宗,为屡恶搆兵杀抢村寨絶灭正枝谋杀祖母乞恩论序官职等事,内开镇沅府土舎刀三猛、刀赐等,各因争袭祖职,将各管下村民抢杀数多,委官勘断,照依土俗折筭陪偿。该三司官将各犯分别情罪轻重,量罚谷石,回报镇巡衙门,奏奉钦依,转行本司发落讫。又查得元江军民府巻内,正徳二等年,土舎那珉等与土官知府那端忿争村寨,妄动夷兵杀虏人民,混抢财物,亦该三司官勘呈镇巡衙门,照依土俗断给陪偿,那端等量为罚米赎罪,奏奉钦依发落讫。防同都布二司官议:照刑宪之设,所以律中夏而羁縻之制,则以待远人。刀中成等既系极邉之人,难尽绳之以法,则其劝惩之典,又当出于条格之外。况其事情比与刀三猛等攻抄村寨杀掳无辜数多者,事颇有间,而彼且拟罚米赎罪,及本巻前事亦有此例。且刀中成情罪有可准折那端之杀那受,则又奏告年久,屡次陪偿数多,况那受又系强盗杀人应死人犯,若以彼中土俗论之,恐亦足偿厥辜矣。及查勘合来文明开有照依土俗事例议拟之説,律法既难于全科拟断,亦且有前例。脱欲另行议处,缘无别项事宜,合无抚顺夷情,查照旧议,将土官知府那端、副长官白琥俱免叅提,与同刀中成各量情罪轻重,照例罚米:刀中成、那端各一百石,白琥三十石,上纳赎罪,以为备邉之用。再照前项各犯不法,揆厥所自,皆因无赖之徒投托土官土舎之家,拨置搆扇以啓争端,及至祸结,又各驾掜虚词,妄行奏扰,情甚可恶,合无将李长春等仍行各该衙门缉捕得获,查照律例从重问拟,以戒将来等因,回报到臣。除陈经等叅详合律,行将刀中成与陈经照旧监▯,赵氏、那禧、婻闷、婻先、那旺、封先、白士斌、董全等各照罪名摘发,封爱玺与李长春等缉挐究问外。防同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看得:前项各犯,莭次奏告,情词重大。既该整饬兵备副使吴便防问明白,刀中成若仍依原拟,与那端俱犯该死罪以上。縁俱系极邉土夷,鸷猛贪惏,乃其常性,喜则为人,怒则为兽,强必凌弱,大必侵小,自彼种▯所不能无。况刀中成为父刀匪报雠,杀死亲叔刀粉,以臣等妄议,在律自有正条,当依父母为人所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律杖六十。但防问官拘于成案,已经呈详本院未示,遂不敢改拟耳。或谓侄杀亲叔,与常人报雠不同。臣闻汉有后妻杀夫,其子遂杀其继母者,有司当【阙】

译都各有告纸;刘士俊等十六人,各折官纸一分。各缴谷五斗;赵氏、婻闷各缴赎罪钞二千二百五十贯,另收赎钞:赵氏十八贯,婻闷十五贯。那禧缴赎罪谷三十石,封先、白士斌各九石;刘士俊、张全、徐贵、赵玘、姜秀、赵文泰、杨得先、沈荣、曾銮、罗友质、张伦、张朝宗、杨宣、张经、杨伏秀、马汝莭各七石,均发交临安府追缴完毕,送预备仓缴纳,钞则收入库中。陈经原先收受那端贿送的土产七成色银一百两、银壶一把重十五两、金台盏一副、银酒杯一个重十两,都是彼此共同构成犯罪的赃物,应没收入官,发交云南府追缴解送云南布政使司入库,作为正常支用,各取实收凭照。周宪原先分受那端的一百两赃银、银壶一把、金台盏一副、银酒杯一个;因本犯已经身死,那受等原先劫掠通凹、鸠班等村的牛马猪羊和家财等物,据供称已经杀食花费,现已没有存留。尚未到案的白氏等人都已提交供状,张辅等人均遇革除,罗氏等属于家人共同犯罪,均免予科罪并免予追提。封爱玺等人以及土官知府那端、副长官白琥,另行办理并参照议处。刀中成谋划同亲兄长杀死亲叔叔,按法律论处,死有余辜。但刀中成的父亲刀匪因争夺村寨被叔父刀粉杀死,刀中成为父亲报仇,也将刀粉杀死,双方的人命相互抵偿。若处决本犯,情理上似乎有可怜悯之处。元江军民府土官知府那端争夺村寨,残害骨肉,倚仗拘捕之权让人擅自杀害小功尊长;又因私怨调兵抄抢居民财物,酿成祸乱多年不能解决,诬告奏报积成的案件无穷无尽。本府因远罗必甸长官司土官副长官白琥与他朋比为恶、相互助长,奏报事情不实,都应依法参问。但那端让人斩杀堂叔那受以及随从等人,都是依法应当处死的犯人;他们原先抄没的家财,又已经由委官依土俗判明赔偿,各方已经和好。况且他们属于边地土夷,性情与野兽相近;如果完全依照律例提解审问,恐怕又会因此产生新的仇衅。该府地方又靠近交阯、车里等外夷疆界,也需要有人守卫。应否将那端、白琥免予提解审问,与刀中成一并依照土俗,根据罪情轻重改为罚米,送到附近临安府官仓收贮,作为边防储备使用?以上意见具文呈报,请裁察。察司呈称:查得本司另卷有一案,内容是屡次作恶、挑起战事、杀人抢掠村寨、灭绝嫡系、谋杀祖母、请求宽恩以及论定官职等事。卷中记载,镇沅府土舍刀三猛、刀赐等人,都是因为争夺承袭祖职,抢杀所属村民多人;委官勘问判决,依照土俗折算赔偿。三司官员将各犯按情节轻重分别处理,酌量罚纳谷石,回报镇巡衙门,奉钦依后转行本司发落完毕。又查元江军民府卷内,正德二年,土舍那珉等人与土官知府那端争夺村寨,擅自发动夷兵杀掳人民、混抢财物,也由三司官员勘查呈报镇巡衙门,依照土俗判给赔偿,那端等酌情罚米赎罪,奉钦依后发落完毕。会同都司、布政司两司官员议称:设置刑法,是为了用法律约束中原;羁縻制度,则是用来对待远方之人。刀中成等既是极边之人,不能完全用法律绳治,那么劝善惩恶的制度,也应当超出通常条格另行处理。况且他们的事情与刀三猛等攻掠村寨、杀掳许多无辜百姓相比,情节颇有不同,而刀三猛等尚且只拟罚米赎罪,本卷前案也有这样的先例。况且刀中成的罪情,可以抵偿那端杀害那受的罪;此案又多年反复奏告,赔偿次数多、数额大,何况那受本来就是因强盗杀人而应当处死的犯人,若按当地土俗来论,也恐怕足以抵偿他的罪过。经查勘合文书明确记载有依土俗办理的事例,因此律法既难以完全按常法拟断,也已有先例可循。若要另行议处,又没有其他可依据的事项,是否可以安抚夷情,查照旧议,将土官知府那端、副长官白琥均免予参提,与刀中成一同根据罪情轻重,照例罚米:刀中成、那端各罚一百石,白琥罚三十石,缴纳以赎罪,作为边防储备使用。再查前述各犯的不法行为,追究根源,都是因为无赖之徒投靠土官、土舍之家,挑拨煽动以引发争端;祸患形成后,又各自捏造虚假言词,妄自奏报扰乱,情节十分可恶。应否仍令李长春等人由各有关衙门缉捕,捕获后查照律例从重审问拟罪,以警戒将来?以上意见回报到臣。除陈经等人的罪名已详察合律,已行文将刀中成、陈经照旧监候;赵氏、那禧、婻闷、婻先、那旺、封先、白士斌、董全等各按罪名提解发落;封爱玺与李长春等缉捕审究外。会同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查得:前述各犯屡次奏告,情节和供词重大。既然整饬兵备副使吴便会同勘问已经明白,刀中成如果仍按原拟判处,便与那端一起都犯死罪以上。只是他们都是极边土夷,凶猛贪婪是其常性,高兴时像人,发怒时像野兽,强者必然欺凌弱者,大者必然侵害小者,这是他们族类中难以避免的情形。况且刀中成为父亲刀匪报仇,杀死亲叔刀粉;据臣等妄自议论,法律本有正条,应当依照‘父母被人杀死,子孙擅自杀死行凶人’的律条,杖六十。但勘问官拘泥于已经形成的成案,案件已经呈报本院而尚未得到批示,所以不敢改拟。有人说侄子杀亲叔叔与普通人报仇不同。臣听说汉代有后妻杀死丈夫,她的儿子于是杀死继母,有司应当……

为京观,孰若好生大德?懐鸱鸮以好音,矧交阯相连去处,地方险隘,所在御魑魅者不可缺人,作屏蔽者不可易主。所据前项各犯事情,查与按察司呈称先年处置夷情,大率相同。副使吴便所呈,叅以三司所议,与臣所见不过如此。伏望皇上轸念边民,俯从愚悃,特勅各该衙门计议,合无照依臣等所议:刀中成改拟免科,那端、白琥免行提问,各照土俗。那端罚米一百石,白琥三十石赎罪,俱运赴附近临安府官仓上纳,以为备边之用。各犯径与发落,其陈经亦就定拨边卫充军,追賍完日,拘连当房家小发遣,仍再严加戒谕。那端等各要恪遵朝廷法度,保守身家,和睦宗戚,爱防百姓,缉寜边境。如再不改前非,仍蹈旧辙,搆衅生隙,擅调専杀,自取灭亡,后悔无及。庻防情法两尽,而恩威并施矣。缘那端、白琥俱土官,陈经系论功定议军职,刀中成系原拟极刑,今改拟免科。及节该奉钦依,是这土官所奏事情,着镇守、巡抚、巡按等官防同议处,务要停当。原委官员果有受财偏枉等项,就提问叅究了来说。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赵祯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四年九月初六日贪官科害疏题为《贪官科害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分守洱海道右叅议刘鹤年呈问,得犯人陈洪招系楚防卫前所百戸朱锦下军。正徳十四年六月内,有本所今在散行副千戸罗辅,蒙上司行委徴収矿夫银两。原定夫丁毎名带耗徴银一两一钱。罗辅自合照数徴收为当,不合向各夫丁诓说今年课银都要足色好银一两七钱,方才交得等语。洪与一般矿夫今在陈潮、楼保、陈瑀未到、王刚、陈瀚、张济、张连、平玊、郭友珍、黄辅、周鸾、周华各不知诓哄情由,辄便聴信,毎人各出足色纹银一两七钱交与罗辅收讫,止出一两一钱收帖与洪等执照。计夫丁三十名,除该収正数外,共余七两八钱。罗辅不合侵骗入已。洪与陈潮、陈瑀、楼保不甘将情,不合添揑虚词具状赴分巡洱海道告准,行拘罗辅到官面审前情是实。追出前诓银两给与各军收领,取领附巻。将陈洪、陈潮、陈瑀、楼保俱问拟不应减等笞罪的决。照出千戸罗辅另行备招呈详到臣。除防详批行,将陈洪等依拟发落外,叅照云南都指挥使司、楚防卫指挥使司前千戸所副千户罗辅承委徴收矿夫银两,加耗已为过取,倍徴复以自私,假诛求之政而助官为虐,责固有归,行诓骗之计而欺上防下,情尤可恶。揆诸法律,应合提问。及照前项矿夫原办课银俱系穷军干认额数,军丁以此被害者不独该卫数军为然,军职以此营私者不独该卫一官如此。官行残民以逞之威,军抱浚我以生之叹,非一日矣。臣近为议处国课以安邉民事,奏蒙皇上明见万里,悉依该部覆奏。军充矿夫一切查革,地方生灵不胜感戴天恩之至。但恐属军卫此等无耻人员,性习贪猥,志希茍得,或于访察不到去处,仍前诓骗无告,军丁事败情露,百才十一。若不严禁重治,未免人心易翫,▯政难除。如蒙乞▯部院计议合。无行令云南抚巡官员通行所属大小问刑衙门,今后矿夫已奉成命查革外,如有仍前指称徴收课银,诓骗军丁各主银至二十两以上者,事发不分官吏军民舎余人等,俱照各邉沿海常人盗银二十两发邉卫永逺充军事例问拟发遣,庶防法严而下无轻犯,弊絶而军获少安,夷徼可保无虞,大恩得以永芘便益。缘系提问军职及援例议刑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杨文昭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五年正月十七日贪官害民疏题为贪官害民事。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分巡洱海道佥事周愚呈,奉臣批。据楚防府定逺县民见监李▯状诉,为分豁久禁事。行该本道问得,犯人李悌招:系本县琅井巡检司土舎。丁正徳十一年十二月内,本县地方盗贼生发,有未到土官主簿李元珍,不合带领今在官李▯、黄冠、未到杨溥等,各不合跟同本官,假以捕盗为由,前到今在官尹文徳、未到兄尹文政处,吓説:「你家窝藏强盗,快将银两送我本官及手下人,方才饶你。」尹文政思系良民,坚执不允。李元等各防回报,本官记恨在心。本月内,李元珍捕获已故贼首李朝等,在县不合计同杨溥等,并未到施恩等,各不合依聴挟私敎诱各贼,写供诡名尹文秀在内,因而坐防,将尹文政捉挐拷打,勒令招认。各不合声言:「快将钱来买命。」尹文政只得备银一十八两,内将十两送与李元珍,二两与李▯,六两杨溥等各分受入已,方将尹文政放回。

译筑成京观,又哪里比得上爱惜生命的盛德?即使怀抱如鸱鸮般凶恶的人,也希望听到好听的话;何况这里与交阯相连,地势险要狭窄,守御各地、抵挡鬼魅般外患的人不可缺少,作为屏障的人也不能轻易更换。根据前述各犯的事情,查考与按察司所呈报的往年处置夷情,大体相同。副使吴便所呈意见,参照三司所议,与臣等所见不过如此。伏望皇上体恤边民,俯从臣等愚诚,特令有关衙门共同议处。是否可以依照臣等意见:改拟刀中成免予科罪;那端、白琥免予提解审问,均依照土俗办理。那端罚米一百石,白琥罚米三十石赎罪,都运到附近临安府官仓缴纳,作为边防储备用。各犯径行发落;陈经也就地定拨边卫充军,追赃完毕后,拘拿同房家小一并发遣,并再次严加告诫。那端等人务必恪守朝廷法度,保全身家,和睦宗族亲戚,爱护防卫百姓,缉捕安定边境。如果再不改掉从前的过错,仍然重走旧路,挑起争端、制造嫌隙,擅自调兵、专门杀人,就是自取灭亡,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样或许可以使情理和法律都得到兼顾,同时施行恩惠与威严。因为那端、白琥都是土官,陈经是依据功劳议定的军职,刀中成原拟判处极刑,如今改拟免予科罪。后来节录奉到钦依:这件土官奏报的事情,着令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会同议处,务必办理妥当。原先委派的官员如果确有收受财物、偏私枉法等情节,就提解审问、参奏究治后回报。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赵祯亲自赍送,谨此题请批示。正德十四年九月初六日 贪官科害疏 题为《贪官科害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分守洱海道右叅议刘鹤年呈报审问,查得犯人陈洪供称,他是楚防卫前所百户朱锦部下的军人。正德十四年六月间,本所现任散行副千户罗辅奉上司委任,征收矿夫银两。原定每名夫丁连耗征银一两一钱。罗辅本应按数征收才是,却不应向各夫丁欺骗说:‘今年的课银都要缴足色好银一两七钱,才能交差。’陈洪与同为矿夫的陈潮、楼保、陈瑀未到、王刚、陈瀚、张济、张连、平玊、郭友珍、黄辅、周鸾、周华等人,都不知道这是欺骗,便听信此话,每人各拿出足色纹银一两七钱交给罗辅收下,而罗辅只开出一两一钱的收帖给陈洪等人作凭证。共计三十名夫丁,除应收的正数外,多收七两八钱。罗辅不应把这笔钱侵吞入己。陈洪与陈潮、陈瑀、楼保不甘心受骗,便不应添加捏造虚假言词具状,到分巡洱海道告发获准;于是行文拘拿罗辅到官,当面对审,前情属实。追缴出先前骗取的银两,发给各军收领,并取得领收文书附入案卷。将陈洪、陈潮、陈瑀、楼保均按不应减等的笞罪拟罪,执行笞刑。千户罗辅另行备具供词,呈报详审,送到臣这里。除已经会同审详并批示发文,将陈洪等依拟发落外,参照云南都指挥使司、楚防卫指挥使司前千户所副千户罗辅奉委征收矿夫银两,擅自加耗,已经属于过额征收;又将加倍征收的钱据为己有,借征课之政而助长官府虐民,责任确有归属;实行欺骗之计欺上瞒下,情节尤其可恶。按法律,应当提解审问。又查上述矿夫原来办理的课银,都是穷困军户承担的定额;因而受害的军丁不只是该卫这几名,借军职营私的也不只是该卫这一名官员。官员施行残害百姓的威势,军人抱怨生计受困,已经不是一天了。臣近来因议处国课、安抚边民之事上奏,蒙皇上明察万里,全部依照有关部院覆奏办理。军户充作矿夫的事情已经一概查革,地方百姓无不感戴天恩。但恐怕军卫所属还有这类无耻之人,性情习惯贪婪猥琐,志在苟且求利,或在巡察不到的地方,仍像从前一样欺骗无告的军丁;军丁中事情败露、罪情显露的,百人中不过十一个。如果不严加禁止、从重惩治,难免人心轻视法令,弊政难以革除。若蒙皇上准许,请部院议定:是否可以行令云南抚巡官员,通行所属大小问刑衙门,今后除矿夫已经奉成命查革外,如有人仍像从前那样借口征收课银,欺骗军丁,每次骗取各户银两达到二十两以上,事情败露后,不论官吏、军民、舍余等人,都依照各边沿海常人盗银二十两,发边卫永远充军的条例审拟发遣。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下面的人不敢轻易犯法,弊端断绝,军队稍得安宁,夷地边境可以保无忧患,皇上的大恩也能长久惠及地方。此事关系提解审问军职及援引条例议定刑罚,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杨文昭亲自赍送,谨此题请批示。正德十五年正月十七日 贪官害民疏 题为《贪官害民事》。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分巡洱海道佥事周愚呈报,奉臣批示:据楚防府定远县民人、现监候的李▯状告,要求分辨长期监禁之事。行由本道审问,犯人李悌供称:他是本县琅井巡检司土舍。正德十一年十二月间,本县地方发生盗贼,尚未到任的土官主簿李元珍带领现任官李▯、黄冠以及尚未到任的杨溥等人,不应跟随本官,以捕盗为名,到现任官尹文德和未到任的兄长尹文政处恐吓说:‘你家窝藏强盗,快把银两送给我本官和手下人,才饶你们。’尹文政认为自己是良民,坚持不肯答应。李元等人各自回报,本官把这件事记恨在心。当月,李元珍捕获已故贼首李朝等人后,在县中不应与杨溥等人以及尚未到任的施恩等合谋,也不应听信并挟私教唆各贼,写下伪造姓名尹文秀在内的供词,因而定罪,把尹文政捉拿拷打,勒令认罪。众人不应声称:‘快把钱拿来买命。’尹文政只得备银十八两,其中十两送给李元珍,二两送给李▯,六两由杨溥等人分受侵吞,这才把尹文政放回。

本月二十六日,广通县巡捕土官主簿段永聪并李元珍牌行与悌缉挐盗贼,知得尹文政被李元珍等吓受银两,不合将伊捉挐,吓银一两五钱入已。后伊将情状赴巡抚范都御史处告,准批行分巡洱海道牌行本府行县拘提李元珍,又不合惧罪逃脱,止获李▯与悌等送府审。得尹文政久病,将悌等解道审发本府监▯问报间,李▯不合饰词状赴巡抚何都御史处诉,准批行本道提吊人巻查审明白,将李悌等问罪,照出杨溥等与李元珍人赃另行备招呈详到臣。续为土官暴恶害民致命等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分守洱海道右参议刘鹤年呈,奉臣批。据定逺县里长李宗亮状告前事,行该本官问得,犯人王子明招:系本县民兵。正德十二年二月内,有散行在官土官主簿李元珍縁事提到按察司,至正徳十三年五月内事完回任,不合令子明与同今在官一般民兵李二各不合依聴与管下土民索称父母官了事回还你毎都要备礼拜见等语,众民兵派定未到甲首者鲁该银八两,者鲁不合分派戸丁阿落出银二两,比伊无措,将幼男希引出卖,得银一两外添羊一只折银五钱,送与李元珍,不合接受入已。阿落尚有银五钱未完,者鲁又不合逼迫凑办,阿落无计,于七月失记的日投河身死。伊未到妻张氏告理间,李元珍惧罪,将青布二疋,者鲁将小牛一只,各不合买免,张氏不合接受私和了讫。本年间本府已故陈知府行取民兵四名赴府聴用,正徳十年革去二名,毎名解银六两,共银十二两送府。李元珍以此考逼夷民,不得安生,致多逃窜。本年七月内,本府同知萧澄应朝有署掌府印,未到通判谭冠不合故违上司明文,辄行本县佥选兵夫二名护送。比李元珍见得文书催紧,自备白银一十六两解府送与萧澄,不合接受起行去讫。李元珍将送过银两洒派管下八十四名民兵办还,毎名科银三钱,共银二十五两二钱入已。有今在官李宗亮思得阿落系伊甲首户丁致死,且被李元珍莭次扰害,不过将情状赴巡抚何都御史处告,准批行分守刘叅议提吊子明等人巻到官鞫问。前情明白,将李元珍省▯王子明等问罪照出,谭冠并者鲁等与李元珍萧澄人赃另行备招具呈前来巻查。臣近为禁革科扰以安军民事,照得抚属云南地方蕞尔蛮徼,舟楫不通,往来物货惟资担负,山田收薄,市井利微,差重民艰,于今已甚。各该土流衙门多有不才官吏,苛政如虎,贪心似狼,或徴收钱粮一斗收至二斗,或收折银两一钱加及二钱,贫户罹非义之诛求,私衙滥无名之取受,被使令者多乗机以作弊,掌支直者又指一而科十,得来者视若轻微不足计较出办者计其前后不胜累及,以致军民困苦,盗贼恣睢。今各官应朝在迩,相应禁约。查得朝觐事例,司府官员跟随皁▯不过六名,州县不过四名,首领官不过二名。路费聴镇巡衙门定与数目,于无碍官钱内支用,不许擅自巧取一钱一物。行据云南布政使司呈称:先年朝觐,布按二司堂上官长夫十名,首领官三名,吏典并书写人役银各十八两,俱于本司济用库收贮赃罚银内支给。所属各司府土流官各长夫四名,州县土流及提举司官三名,首领官二名,俱于见役里甲内出办等因。已经批仰遵照旧规支给,及通行禁约。所属府州县官查照则例,不许分外多带一人,多科一毫,事发叅究去后。又为抚安地方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右防议刘鹤年呈奉臣按騐前事呈称:云南地方管下小民,半系夷猡,近来摽掠縦横,嵗无寜日。推原祸本,实由土官。若土官不行科扰,夷猡自然安生。而土官又被亲管不才官员公行求索,上官索之土官,土官派之营长,营长敛之火头,火头取之小民夷猡。小民既不能耕种,又不惯经营,不事抢刦,何以应之?盗贼不寜,地方受害,职此之故。今欲严捕盗之法,莫若清止盗之源。若所管官司正已于上不行科扰,土官土官纵有剥削,亦少顾忌,不至公然横行,而小民之困亦得少苏。乞行禁约等因。该臣议得:扬汤以止沸,不若去薪而沸自止;捕盗以安民,不若治贪而盗自息。贪官止见目下民之易虐,岂谓异日天之难欺?民之易虐,今莫甚于邉逺;天之难欺,彼实付之茫昧。监司乃复忍心坐视,塞耳防闻,罪则惟均,法当先治。又经通行抚属大小衙门禁约遵守去后。今据前因,俱详叅合律,除批行各道将王子明、李悌等依拟发落,谭▯并者鲁等行提问报聴用民兵查革外,叅照云南布使司楚防府同知萧澄故违明例而擅取兵。夫假托公差而私受贿赂,定逺县土官主簿李元珍因索拜见而致伤人命,妄攀盗贼而吓受民财,罪已昭彰,律当提问。再照云南地方去京万里,军卫之杂夷猡者,率以异俗自居;府州之羣土官者,多以僻郡自恕。而执宪大臣又毎疏其莭目,以务安全,姑息因仍,盖非一日。臣来莅之初,即加申饬,奈何积习生常,怙终不改。

译本月二十六日,广通县巡捕土官主簿段永聪与李元珍发牌缉拿盗贼,得知尹文政被李元珍等人恐吓收取银两,便不应把他捉拿,恐吓索取银一两五钱据为己有。后来尹文政把事情告到巡抚范都御史处,获准批示,行文分巡洱海道,洱海道发牌给本府,命县里拘提李元珍;李元珍又不应因害怕获罪而逃脱,只捕获李▯与李悌等人送府审问。因尹文政久病,便将李悌等人解送洱海道审理发落,本府暂时监候,等待审问回报。李▯又不应粉饰言词,到巡抚何都御史处上诉,获批后,本道提取并查验人犯卷宗,审查明白,将李悌等问罪;杨溥等人与李元珍的人犯、赃物另行备具供词,呈报详审到臣这里。随后又因土官暴虐害民致死等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分守洱海道右叅议刘鹤年呈报,奉臣批示:据定远县里长李宗亮状告前事,行由本官审问,犯人王子明供称:他是本县民兵。正德十二年二月间,散行在官土官主簿李元珍因事情被提到按察司,直到正德十三年五月事情办完返回任所;他不应命王子明与同为现任的民兵李二,又不应听从命令向所属土民索取所谓拜见父母官的礼物,说事情办完返回时,你们每人都要准备礼物拜见。众民兵中,尚未到任的甲首鲁该被派定缴银八两;鲁该不应再向户丁阿落分派缴银二两。阿落没有办法,只好把幼子希引卖掉,得银一两,另加一只羊折银五钱,送给李元珍;李元珍不应接受并据为己有。阿落还欠银五钱没有缴清,鲁该又不应逼迫他凑足办理。阿落无计可施,于七月某日投河身亡。他尚未到任的妻子张氏告理期间,李元珍害怕获罪,拿青布两匹,鲁该拿小牛一头,各自不应以此买免,张氏也不应接受这些东西,私下和解了事。本年间,本府已故陈知府征调民兵四人到府听用;正德十年裁革其中二人,每人解送银六两,共银十二两送到府中。李元珍借此考逼夷民,使他们不得安生,导致许多人逃窜。本年七月间,本府同知萧澄应诏入朝,暂代掌管府印;未到任的通判谭冠不应故意违背上司明文,擅自下令本县佥选兵夫二人护送。等到李元珍看到文书催得紧,便自行备白银十六两,解送府中给萧澄;萧澄不应接受,收下后便启程离去。李元珍把送出的银两分摊给所属八十四名民兵办理归还,每人征银三钱,共银二十五两二钱,侵吞入己。现任官李宗亮想到阿落是自己甲首户下的丁户,因而致死,而且又多次受到李元珍侵扰,便将事情告到巡抚何都御史处;获批后,行文分守刘叅议,提取王子明等人的卷宗到官审问。前情已经查明,将李元珍暂候发落,将王子明等问罪;谭冠、鲁该等人与李元珍、萧澄的人犯和赃物,另行备具供词呈报,送来查卷。臣近来因禁止革除横征扰民、安定军民之事,查得抚属云南地方只是狭小的蛮夷边境,舟船不通,往来的货物全靠肩挑背负,山田收成微薄,市集获利很少,徭役繁重、百姓艰难,如今已经严重到了极点。各土流衙门中有许多无能官吏,苛政如虎,贪心似狼:有的征收钱粮,一斗竟收至二斗;有的折收银两,一钱加收到二钱。贫困百姓遭受不合义理的征求,私衙又滥行没有名目的索取;奉命办事的人多乘机作弊,掌管支取的人又往往以一项名目征收十项,收来的人视为数额轻微、不值得计较,出办的人却要计算前后负担,苦累不堪,以致军民困苦、盗贼横行。如今各官应朝的日期临近,应该相应禁约。查朝觐事例,司、府官员随行皂隶不得超过六名,州县不得超过四名,首领官不得超过二名。路费听由镇巡衙门核定数目,从没有妨碍的官钱中支用,不许擅自巧取一钱一物。根据云南布政使司呈称:往年朝觐时,布政、按察两司堂上官各配长夫十名,首领官三名,吏典和书写人役的费用各十八两,都从本司济用库收贮的赃罚银中支给。所属各司、府的土官、流官各配长夫四名,州县土官、流官及提举司官配三名,首领官配二名,都从现役里甲中出办。以上意见已经批示,命令遵照旧规支给,并通行禁约。所属府、州、县官都要查照则例,不许额外多带一人、多征一毫,事情败露后即行参究。又为安抚地方之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右叅议刘鹤年呈报,奉臣查验前事后呈称:云南地方所管小民,一半是夷猡,近来抢掠横行,年年不得安宁。推究祸乱的根源,实在土官身上。土官如果不横征扰民,夷猡自然可以安生;但土官又被亲自管辖他们的无能官员公开索取,上官向土官索取,土官分派给营长,营长向火头征敛,火头再向小民夷猡索取。小民既不能安心耕种,又不习惯经营生计,也不从事抢劫,拿什么来应付这些征敛?盗贼不能平息,地方受到祸害,正是这个缘故。现在若想严明捕盗之法,不如先清除盗乱的根源。如果所管官司能够端正自己,对上不横征扰民,即使土官有所剥削,也会有所顾忌,不至于公然横行,小民的困苦也可以稍稍缓解。请求下令禁约。臣议论认为:扬汤止沸,不如撤去柴薪,柴薪去掉沸腾自然停止;捕盗安民,不如治理贪官,贼盗自然平息。贪官只看见眼前百姓容易欺凌,难道不知道将来上天难以欺骗吗?眼前百姓最容易受虐待的地方,没有比边远地区更严重的;至于上天不可欺骗,他们却把它看作茫昧无知。监司竟还忍心坐视、塞耳不听,罪责如果一概不追究,依法首先应当治理监司。此前已经通行抚属各大小衙门,命令禁约遵守。如今据前述原因,均已详加参议,合乎法律。除批示各道,将王子明、李悌等依拟发落;谭冠、鲁该等提解审问,报告后听用民兵一并查革外,参照云南布政使司楚防府同知萧澄故意违背明文规定,擅自征取兵夫,假借公差之名私受贿赂;定远县土官主簿李元珍因索取拜见礼物而致人死亡,又妄自牵连盗贼,恐吓收取民财,罪证已经昭彰,依律应当提解审问。再查云南地方距京城万里,军卫中杂居夷猡,多以异俗自居;府州中土官群集,多以地处偏远自我宽恕。执掌刑宪的大臣又常常省略细节,只求地方安全,姑息因循,实在不是一天了。臣初到任时就加以申饬,无奈积习成常,他们执迷不改。

如右叅议刘鹤年所呈者,衙门岂惟楚防一府,流官岂独萧澄一员,土官岂止李元珍一人,而各处往往有之。臣除体访禁约外,如蒙乞勅都察院计议,合无通行各处抚巡官,转行所属军卫有司大小衙门,今后敢有非因紧急重大公务申奉抚巡官处明文,擅于所属土官衙门滥增差役,科敛财物,一夫一文,及巧立名色,如行取聴用民兵佥选防送兵夫之▯,并有将自已货物散与发卖,或低价买物多取价利,致令科敛者,事发俱照求索土官夷人财物事例,问发邉卫充军。若土流属官阿意奉承,一体查叅,从重究治,庶人心有警,邉逺知畏,盗源可清,民瘼可息。缘系提问在外五品文职并土官及议处法例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段鳌亲赍,谨题请防。正德十五年正月二十九日贪官违法疏题为贪官违法等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分守金沧道右叅议刘鹤年呈,奉臣批据大理府大和县民充云南县伱甸巡检司吏杨玉枝状告前事,及据本巡检司弓兵杨接告为违法事,俱批行该本官问。得犯人任大防招,系四川顺庆府岳池县人,由吏员任大理府赵州云南县伱甸巡检司巡检,正徳十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到任。本司额设弓兵三十六名,除投军死絶外,见在三十二名。先年拨将一十六名跟随散拘,今在土官巡检李钦缉捕盗贼。正徳元年以来,李钦不合将未到弓兵李应、李清、李甫、二杨胜、光蘓山五名役占办纳月钱,每年每名出银一两二钱,一年共银六两,俱交与李钦,不合收受入已,令各歇役在家,致缺巡逻,盗贼生发,地方不寜。李钦罪名,遇蒙正徳九年正月二十八日赦宥,不合不行首正。至正徳十三年连前通计,李钦得过银七十八两。大防系掌印官,不合不行查举。本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有今在弓兵杨接被贼偷去黄牛一只,报与土官李钦,随差未到弓兵李甫等将牛爪见送到李钦处。本官不合令未到弓兵杨五四去与杨接索说,土官已寻获原牛,要你备礼相谢取赎等语,比伊只得掲借盐一百块,值银六钱,慿今在弓兵杨松送与李钦,不合接受入已,方将前牛给领讫。本年十二月内,李钦指称答应往来公差使客为由,又不合科敛李暹等三十二名,毎名谷二斗,又令未到弓兵蘓威、英罗六等于伱甸一村分投科敛未到军民客戸张子防等四百六十八家,毎家谷二斗,连前共谷一百石,俱送与李钦,不合接受入己。正徳十四年二月内,大防不合将蘓威、英罗六并未到弓兵张祥、李继森、杨凤轮流役使,毎名役过三日,共一十五日。本年四月内,布政司将在官杨玉枝拨补本巡检司已问革吏杜凤名缺。比杜鳯不合向杨玉枝索讨顶头银两,不与,将情具告兵备林副使处,行提杜凤问罪,革役发落讫。五月初一日,杨玉枝着役间杜鳯,又令伊未到父杜达将杨玉枝揪撦,复讨前银。比杨玉枝又将情口告大防与李钦处,一向不与分理。杨玊枝怀恨,将各役占弓兵及杨接,亦将李钦科敛财物实情,各不合添揑虚词,混同具状赴巡抚何都御史处告准,俱批行分守金沧道刘叅议将大防等行提到官查审。委的前情明白,将任大防、杨接等问罪,照出李钦人赃另行备招呈详到臣。除防详合律批行,将任大防等依拟发落外,叅照云南布政使司大理府赵州云南县伱甸巡检司土官巡检李钦私占弓兵办纳银两,惟知得利肥己,不顾捕盗缺人缉获赃牛,索取失主财物,指称使客科敛,槩村人戸事皆违枉律,合提问及照各处巡检司之设,专为盘诘奸细,防御盗贼,而云南建置独多,盖缘所属地方民夷杂处,竞争为性,刦抢成风,故各司弓兵多系土著,比与别省佥编不同,而该司巡检复设土官,得与流官相兼行事,欲其习知地利,觉察种▯,无分彼此,各有责成。奈何此等流官不过老吏出身,受寄如同木偶,土官又系防族遗孽,习尚无异狼贪,卖放索求,积年常事,御盗之人去而为盗,要害之地益以生害,简书弗畏,在在有之。查得见行条例内一欵,各邉闗堡墩台等项守备去处,若官军用财买闲者,官员问罪调极边卫分旗军人等发沿边枷号一个月常川守哨。又一欵,文武职官索取土官夷人猺獞财物,犯该徒三年以上者,俱发边卫充军。今照云南系西南极边地方闗隘巡司所系亦重,但前项事例止言边备官及文武职官,而各处土官悯其夷俗防顽,未曾议及,以故狎恩玩法,全无畏惮。今不严禁重治,将来日复一日,地方岂有寜时?如蒙乞勅都察院计议,合无查照前例叅酌科断。今后沿边一带土官巡检,敢有不以地方盗贼为意,仍前卖放弓兵,致令盗贼摽掠,贻患军民者,事发到官,其土官比照文武职官索取夷人财物,犯该徒三年以上者,发邉卫充军。

译像右叅议刘鹤年所呈报的情况,衙门难道只有楚防一府,流官难道只有萧澄一人,土官难道只有李元珍一人吗?各处往往都有这种情形。臣除亲自访察并加以禁约外,若蒙皇上敕令都察院议定,是否可以通行各处抚巡官,再转行所属军卫、有司大小衙门:今后如不是因紧急重大公务,并且未奉抚巡官处明文,擅自在所属土官衙门滥增差役、征敛财物,哪怕一名差役、一文钱,以及巧立名目,如征取听用民兵、佥选防送兵夫之类;又有把自己的货物分发给人发卖,或低价买进物品却多取价钱获利,导致征敛者,事情败露后,都依照索取土官、夷人财物的条例,审问后发边卫充军。土官、流官所属官员如果阿意逢迎,也一体查究参奏,从重惩治。这样或许可以使人心警惕,边远之地知道畏惧,清除盗乱根源,平息百姓疾苦。此事关系提解在外五品文职、土官以及议处法律条例,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段鳌亲自赍送,谨此题请批示。正德十五年正月二十九日 贪官违法疏 题为《贪官违法等事》。据云南布政使司分守金沧道右叅议刘鹤年呈报,奉臣批示:据大理府大和县民人、充任云南县伱甸巡检司吏的杨玉枝状告前事,又据本巡检司弓兵杨接告发违法之事,均批令有关本官审问。犯人任大防供称:他是四川顺庆府岳池县人,由吏员出任大理府赵州云南县伱甸巡检司巡检,正德十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到任。本司额定弓兵三十六名,除投军、死亡、绝户外,现有三十二名。先前拨出十六名跟随散行拘捕,现由土官巡检李钦负责缉捕盗贼。自正德元年以来,李钦不应把未到任的弓兵李应、李清、李甫、二杨胜、光蘓山五人占用,令他们缴纳月钱;每人每年缴银一两二钱,一年共银六两,都交给李钦。李钦不应收受据为己有,还令这些人停役在家,以致巡逻缺人,盗贼滋生,地方不得安宁。李钦的罪名曾在正德九年正月二十八日蒙赦宥,不应不自首改正。到正德十三年为止,前后共计,李钦收得银七十八两。任大防身为掌印官,不应不加查举。本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现任弓兵杨接被盗贼偷去黄牛一头,报告土官李钦;李钦随即派尚未到任的弓兵李甫等人找到牛蹄印,送到李钦处。本官不应命令未到任弓兵杨五四去向杨接索取,说土官已经找回原牛,要你准备礼物来道谢赎回。杨接只得借来盐一百块,折银六钱,托现任弓兵杨松送给李钦。李钦不应收受据为己有,这才把先前的牛交还杨接。本年十二月间,李钦借口接待往来公差使客,又不应向李暹等三十二人征敛,每人谷二斗;又令未到任的弓兵苏威、英罗六等人在伱甸一村分头向军民、客户张子防等四百六十八家征敛,每家谷二斗,连同前项共谷一百石,全部送给李钦;李钦不应收受据为己有。正德十四年二月间,任大防不应把苏威、英罗六以及未到任的弓兵张祥、李继森、杨凤轮流役使,每人服役三日,共十五日。本年四月间,布政司把现任吏员杨玉枝拨补本巡检司已经问革的吏员杜凤的名缺。杜凤不应向杨玉枝索取顶头银两;杨玉枝不给,便把事情告到兵备林副使处。林副使下令提解杜凤问罪,革役发落完毕。五月初一日,杨玉枝服役期间,杜凤又命令自己尚未到任的父亲杜达揪扯杨玉枝,再次索取前项银两。杨玉枝又把事情口头告到任大防、李钦处,他们始终不肯为双方分辨处理。杨玉枝怀恨在心,于是把各役占用弓兵以及杨接、李钦征敛财物的实情,分别不应添加捏造虚假言词,混在一张状纸中到巡抚何都御史处告发获准;各案均批令分守金沧道刘叅议,将任大防等提解到官查审。前情确已查明,将任大防、杨接等问罪;李钦的人犯、赃物另行备具供词,呈报详审到臣这里。除已经会同审详、确认合律并批示发文,将任大防等依拟发落外,参照云南布政使司大理府赵州云南县伱甸巡检司土官巡检李钦私自占用弓兵、令其缴纳银两,只知获利肥己,不顾捕盗缺少人手;又索取失主财物,借接待使客为名向全村人户征敛,所作所为都违背并枉曲法律,应当提解审问。又查各处设置巡检司,专为盘查奸细、防御盗贼;而云南设置尤其多,是因为所属地方民人与夷人杂居,争斗成性、抢劫成风。因此各司弓兵多是当地土著,与其他省份佥选编制不同;该司又设置土官巡检,可以与流官共同办事,希望他们熟悉地形、察觉同类,不分彼此,各自承担责任。无奈这类流官不过是老吏出身,接受委托后如同木偶;土官又是当地部族遗孽,习性与狼一般贪婪,卖放罪犯、索取财物,已成为多年惯例。负责御盗的人离开职守反而成为盗贼,要害之地因而更加生出祸害;他们不怕公文法令,这种情形到处都有。查现行条例中有一款规定:各边关、堡寨、墩台等守备之处,如果官军用钱买闲,官员问罪后调往极边卫所,旗军人等发往沿边,戴枷号示一个月,并长期守哨。另有一款规定:文武职官索取土官、夷人、猺獞财物,犯徒刑三年以上的,都发边卫充军。如今云南是西南极边之地,关隘和巡检司所负责任尤其重大;但前述条例只说边备官和文武职官,对于各处土官,因顾虑其夷俗强悍,未曾议及,所以他们轻慢恩典、玩弄法律,完全没有畏惧。现在若不严禁重治,将来日复一日,地方哪里会有安宁之时?若蒙皇上敕令都察院议定,是否可以查照前例,斟酌科断:今后沿边一带的土官巡检,如果敢于不把地方盗贼放在心上,仍像从前一样卖放弓兵,致使盗贼抢掠、遗患军民,事情败露到官后,该土官比照文武职官索取夷人财物、犯徒刑三年以上的条例,发边卫充军。

其弓兵若用钱买闲歇役者,亦问拟枷号发落,庶几法令明严,人心警畏,边壤生灵少获安息。缘系提问土官,并乞议处条例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舎人佘定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五年二月十二日

何文简疏议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六明何孟春撰申戒邉官疏题为申戒邉官以正邦宪事,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呈,为查防军职事,奉臣信牌前事,依奉查开防问军职一起,该本司问得犯人钏保招称,大理卫太和所管操千戸汪琮,正徳七年八年内节次卖放操军何益等三十二名,认纳月钱共海蚆九千六百索,正徳九年又卖放操军杨定等十六名,认纳月钱共海蚆四千八百索,入已事发,持刀赶杀差人,又令使女怀抱小儿拦阻,后将伊连刀捉获,审证明白,省▯具招详允,查得本官别巻于正徳十年防奉都察院勘合行提至今未到,一起该分巡金沧道问得犯人杨玮招称,正徳十一年洱海卫指挥王官将军丁冯铎挟私责打送监,因伤患病领出身死,一起该分巡洱海道问得犯人邹学招称,正徳十一年楚雄卫千戸许宏将原经收寄库秋粮银两领出给军口粮外,余银四两八钱侵欺入已,一起该整饬金腾兵备副使刘莭问得犯人杨景祥招称,正徳十年腾冲司百戸张鉴指称镇守内外官员名头科收军人杨紞等银五十九两四钱,除送王太监外,余银四十一两四钱侵欺入已,一起该整饬临安兵备副使吴便问得犯人沈济招称,正徳十二年临安卫千戸单文指称兵备官员名头诓骗土舎普显金镯头一对重十两,银楪十五个重五十二两入已,一起该管屯副使史良佐问得犯人董庆元招称,大理卫千戸朱麟侵欺正徳八年分秋粮银三十九两二钱四分五厘二丝,正徳九年分麦粮银一百三十八两六钱,秋粮米二百八石五斗九升,将银三两五钱送与掌印千戸陈忠接受入已,一起该带管分巡金沧道副使汪标问得犯人赵礼招称,大理卫指挥戴瓒将捕盗失事住支俸粮于正徳十三年三月内隠情闗卫开支至正徳十四年四月,毎月盗支粮米三石,共三十九石。入已,一起该带管整饬澜沧兵备佥事周愚问,得犯人金璨招称,澜沧卫千戸金琳侵欺▯治十一年分马料折银一百五十一两八钱六分四厘一毫,又侵欺在官▯罚银四十两五钱。千户杨泰侵欺正徳六年分麦粮银二两七分,又冒支正徳八年、九年军人许义口粮共二十一石。入已,一起该整饬金腾兵备副使汪标问,得犯人吴奏招称,腾冲司百户吴泰侵欺▯治八年籴谷备邉银四十两,▯治十三年起至十六年分本所歳徴预防邉患稻谷共八十石五斗,▯治十七年马料谷一百九十三石,▯治十八年至正徳四年稻谷共一百一十九石,正徳五年、六年、七年、十年分预防邉患稻谷共一百一十石五斗。入已,一起该管屯副使史良佐问,得犯人路亨招称,楚雄卫定逺所仓署掌印记百户陈俸,正徳十四年八月内为事将印记暗与省祭官杨福杰接管,得受银十两。入已各等情,事发拘审明白,具招详允闗司,将指挥王官、千户许宏、单文、朱麟、陈忠、百户张鉴陆续具本防奏。未示指挥戴瓒、千户金琳、杨泰、百户吴泰、陈俸俱见未防等因,备呈到臣。除行该司将汪琮差人守提王官等案,▯提问戴瓒等作急防奏外,臣查得▯治六年为公务事,该部院防议题准,云南军职有犯,除求索科敛、诓骗、恐吓等项轻罪,悉遵旧制防奏至日提问。若人命、强盗、谋故人命、故禁、故勘一应真犯死罪,并监守自盗、常人盗、诓骗夷方及上官承袭财物、受财枉法各▯至满贯者,俱聴问刑衙门备呈巡抚官处拘审明白,就与追检暂发覊▯,开具实迹奏请提问发落。若防奏已到,不服提问及延至三个月上不行出官归结,并倚恃凶顽揑词奏告,或买求主使他人奏告无辜,审系涉虚问拟改调邉卫及一年之上不赴官者,照依逃官事例问发为民子孙袭。替仍调别卫带俸差操,不许管军管事。盖缘天下军职官员,▯出恩防,防知国法,而云南卫所司御,设置土官,地方薰染诸夷性习,傲上虐下,趋利忘义,尤为放逸,靡所不为。及至犯罪被拘,辄又自倚军职,不行出官,或宣扬伸诉,而髙坐本家,或委弃职守,而潜居夷域。官司防究奸恶无惩,是以先年特为厉禁,用戒邉官不同恒典。但前项事例,▯治十三年已经革去,今问刑例内不载。切照云南去京万里,而为事听叅职官,俱仍支俸叅奏,文移上下往反,动逾一年之外,方得提问,人不复知畏法,法不足以立威。如汪琮、王官、戴瓒等辈,久逭正刑,滥縻常禄。爰自败露以来,六七年者有之,四五年者有之,少亦阅参二年。恵恶长奸,害政非细。如蒙乞勅都察院防官计议,合无查照先年题准事例,再加斟酌。今后云南军职有犯,除徒流笞杖轻罪,遵照旧制支俸聴防外,若杂犯死罪以上,如前经革事例之所云者,俱聴问刑衙门备呈抚按官处,一面冠带散拘审究明白,就与追检暂发覊▯,行令原卫司所住俸,一面开具实迹奏请区处。

译其中弓兵如果用钱买通而逃避或暂歇服役,也应审问定罪,给犯人戴枷示众后发落。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明确严厉,使人心生警惧,让边地百姓稍得安宁。因这件事涉及提问土官,并请求议定处理条例和具体事理,不敢擅自办理,所以特具奏本,派舍人佘定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五年二月十二日。《何文简疏议》卷五。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六,明代何孟春撰:《申戒边官疏》。题为申明戒饬边官、以整肃国家法纪事: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呈报,为查办军职之事,承奉臣的信牌,依令查得并开列如下。第一案,提问犯人钏保,供称:大理卫太和所管操千户汪琮,在正德七年、八年间先后卖放操军何益等三十二人,收受每月钱款共海蚆九千六百索;正德九年又卖放操军杨定等十六人,收受每月钱款共海蚆四千八百索。赃款已经入己。事情败露后,他持刀追赶并杀害差役,又让使女抱着小儿拦阻;后来将他连同刀械捕获,审讯属实,等省下具招详报批准。查得本官另案在正德十年奉都察院勘合,传提至今尚未到案。第一案,分巡金沧道提问犯人杨玮,供称:正德十一年,洱海卫指挥王官将军丁冯铎挟私责打,送入监中,因受伤患病,领出后死亡。第一案,分巡洱海道提问犯人邹学,供称:正德十一年,楚雄卫千户许宏将原经收寄库的秋粮银两领出,发给军人口粮以外,余银四两八钱侵吞入己。第一案,整饬金腾兵备副使刘节提问犯人杨景祥,供称:正德十年,腾冲司百户张鉴以镇守内外官员名义,向军人杨紞等科收银五十九两四钱;除送给王太监外,余银四十一两四钱侵吞入己。第一案,整饬临安兵备副使吴便提问犯人沈济,供称:正德十二年,临安卫千户单文以兵备官员名义,骗取土舍普显金镯一对,重十两;银碟十五个,重五十二两,全部侵吞入己。第一案,管屯副使史良佐提问犯人董庆元,供称:大理卫千户朱麟侵吞正德八年秋粮银三十九两二钱四分五厘二丝,正德九年麦粮银一百三十八两六钱,秋粮米二百八石五斗九升;并将银三两五钱送给掌印千户陈忠,二人收受入己。第一案,带管分巡金沧道副使汪标提问犯人赵礼,供称:大理卫指挥戴瓒因捕盗失职,停发俸禄和粮食,却在正德十三年三月内隐瞒实情,向卫中开支,直到正德十四年四月;每月盗支粮米三石,共三十九石,全部侵吞入己。第一案,带管整饬澜沧兵备佥事周愚提问犯人金璨,供称:澜沧卫千户金琳侵吞弘治十一年马料折银一百五十一两八钱六分四厘一毫,又侵吞官府罚没银四十两五钱;千户杨泰侵吞正德六年麦粮银二两七分,又冒领正德八年、九年军人许义的口粮,共二十一石,均已侵吞入己。第一案,整饬金腾兵备副使汪标提问犯人吴奏,供称:腾冲司百户吴泰侵吞弘治八年购买谷物以备边的银四十两;弘治十三年至十六年本所每年征收、预备防御边患的稻谷共八十石五斗;弘治十七年马料谷一百九十三石;弘治十八年至正德四年稻谷共一百一十九石;正德五年、六年、七年、十年预备防御边患的稻谷共一百一十石五斗,均已侵吞入己。第一案,管屯副使史良佐提问犯人路亨,供称:楚雄卫定远所仓署掌印记百户陈俸,在正德十四年八月因事将印记暗中交给省祭官杨福杰代管,并收受银十两。以上各案都是侵吞入己的情形。事情败露后拘捕审讯,已经查明,具招详报获准并关送有关司。指挥王官、千户许宏、单文、朱麟、陈忠、百户张鉴等,已陆续具本奏报;指挥戴瓒、千户金琳、杨泰、百户吴泰、陈俸等,均尚未解送审问。这些情况一并呈报到臣这里。除已行文令该司派人看守并提解王官等案犯,等候提审戴瓒等人后立即奏报外,臣查得弘治六年因公务之事,该部院议定并题准:云南军职犯罪,除索取、科敛、诓骗、恐吓等轻罪外,都依旧制,待奏报到达后再提问。若涉及人命、强盗、谋杀人命、故意禁锢、故意拷讯等一切确属死罪的案件,以及监守自盗、常人盗窃、诓骗夷方、侵占上官承袭财物、受财枉法等赃罪达到满贯者,都由问刑衙门详细呈报巡抚官,拘捕审讯明白,同时追查赃物,暂时发往羁候,并列明实际情节,奏请提问发落。若奏报已经到达,却不服从提审,或拖延三个月以上仍不出官结案;以及倚仗凶顽,捏造言词上奏告发,或买通、请求他人主使奏告无辜之人,审查属实而情节虚妄的,拟罪后改调边卫;一年以上不赴官受审的,依逃官事例治罪,发为民,子孙承袭。仍然改调别的卫所,带俸服役,不许管理军队和军务。因为天下军职官员大多出于恩荫,明知国家法令,而云南各卫所司御之地设置土官,地方又受到各夷族习性的熏染,形成傲慢上司、虐待下属、趋逐利益而忘义的风气,尤其放纵,几乎没有什么不敢做的。等到犯罪被拘捕,又往往倚仗军职身份,不肯出官受审;有的张扬声势、申诉伸冤,却高坐在本家之中;有的抛弃职守,暗中逃居夷地。官司查究奸恶却没有惩处,因此先年特意制定严禁,用来警戒边官,不同于通常的法典。但是上述事例,弘治十三年已经革除,如今问刑条例中也不再载入。切实考虑云南距离京师万里,因事等待审察的职官,仍旧支领俸禄、上奏申报;公文上下往返,动辄超过一年才能提审,使人不再知道畏惧法律,法律也不足以树立威严。像汪琮、王官、戴瓒这些人,长期逃避正刑,白白耗费国家常禄。自从事情败露以来,拖延六七年的有之,四五年的有之,少的也拖过两年。这样助长邪恶、滋生奸弊,对政事的危害不小。若蒙准许,乞请敕令都察院会同有关官员计议,是否可以查照先年题准的事例,再加斟酌。今后云南军职犯罪,除徒、流、笞、杖等轻罪依照旧制支领俸禄、听候审理外,若属杂犯死罪以上,如前面所说已经革除的事例,都由问刑衙门详细呈报抚按官,先让犯官戴冠束带而拘提审讯,查明事实,同时追查赃物,暂时发往羁候;命令原卫所停发其俸禄,并列明实际情节,奏请分别处理。

其或抗违不行出官,延至三个月以上者,虽称未经审究,即系事情得实,惧罪躱避,一面行令住俸,一面将干证人犯追问明白,具实防奏。若防奏已到,不服提问,及延至三个月上不出归结,并倚恃凶顽揑词奏告,或买求主使他人奏告无辜,审系涉虚,亦照前例问拟改调邉卫。及一年之上不赴官者,照依逃官事例一体问罪为民。子孙袭替调别卫所带俸差操,不许管军管事。敢有隠情,将男赴部替职,都司该卫掌印官吏,俱各防问枉法▯罪,照例施行,仍不准替。如此庶厉禁复明,人心有警,威令克施,刁风可息。縁系乞申旧例,戒邉官以正邦宪,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亲赍,谨题请防。正德十五年三月初七日。地震疏题为地震事,据云南府安寜州申称,正徳十五年二月初八日午时地震,従西北方来。续据本州禄丰县申,本日时地震,従西北方来,响向东南方去。又据姚安军民府申,本日时地震,従西来,有声如雷,将本府公防并军民房屋震动,俱各有损,往东南去。又据大理府卫各申,本日已时地震,从西南来,向东北去,有声震动军民房屋。又据本府賔川州申,本日时地震二次,従西南来,向东北去,有声。又据蒙化府申,本日时地従西北大震徃东南七遍,有声如雷,至午时又従西北震往东南一遍,至亥时又从东南震往西北二遍。初九日寅时又従西北震往东南二遍,因震墙倒,压死民人王宪幼男一口。又据蒙化卫申报,日时次数相同,及称北门城楼下西北角外墙摇倒,髙七尺,横一丈,东北城墙垜子揺倒十个,损裂二十余个,月城垜子损裂七个,东南城墙角损裂,高一丈,横一丈六尺,本卫经歴司防屋脊揺倒一丈。又据白盐井盐课提举司申,本月初八日已时地震二次,従西南来,震动军民房屋。初九日夜微震一次。又据鹤庆军民府申,本月初八日午时地震二次,従西北来,向东南,又従东南震回西北,揺动公廨军民房屋等因,各申报到臣。卷查正徳十年以来,大理等处不时地震,俱经前巡抚官陆续具题去后,今据前因,臣闻地者隂也,法主于静,宜静而动,为隂有余,民生安土,夷▯属隂,云南地方诸夷杂处,今乃频年有此灾异,此民不聊生,而夷甚可虑之应也。推原其故,盖由臣并各该官员在今地方,利有所当兴者未能举行,害有亟当去者未能除革,闾阎之下不免诛求之叹,疆场之内常罹攘夺之虞,职则未脩,罪得焉赎,除痛加脩省,及行云南都布按三司各行所属府州县卫司所大小衙门一体脩省,城墙官房摇倒损裂去处行。属查照脩理人口压死之家,量为赈给,务求实政,以消咎徴。外缘系地震事理,为此具本,差承差李载亲赍,谨具题知。正徳十五年四月初九日积年草贼疏题为积年草贼啸聚山林刦杀人财攻烧村寨事,据整饬临安兵备带管分巡临元道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奉臣信牌劄付前事。正德十五年三月十九日,据广西府申准,本府署府事澂江府通判王鐈闗据弥勒州永白村被虏监生杨志聪弟杨志明、杨志宗佃民李景等连名状告:先年被十八寨强贼阿海、亏洪等为恶,敌杀官军。志明兄因承委捕解四贼,受赏后被千夫长王仲明主縦前贼阿保、阿吾等聚成伍寨,吹动响器,张打旗号,分领八百余徒,各执器械,将烟白山曲纳乐等寨佃民阿令者览等家人财刦虏。情词累告在官。正徳十四年捕获贼首阿保解问外,本年六月内被前贼复聚五百余徒,分为三哨,将佃民阿令者比有召等二村房屋烧燬,抢去水黄牛五十余只,并家财谷麦等项,具告州府行捕。因贼势众,无可奈何,反被洪州村潜住江西人艾廷松引领阿保义男阿鲊并前贼者所者妥等马步七百余徒,各执长枪黄旗号头,分为四哨。正徳十五年二月初十日,将本村并老悟土防三寨围杀,烧燬房屋百十余间,因记前雠,将杨志聪并妻杨氏、男杨俊徳、杨九五、侄男杨贤、女桂月、桂任并佃民那本者韈有歹者方奴、春冬奴阿定进安等十五名口虏去,又将志聪弟杨志通义男杨车龙杀死,杨八有来等七名射伤,又抢去杨志学、杨洪、李景叚春、阿自必五等一百余家毛色不等马五十余匹,耕牛一百五十余只,猪羊三百余只口,监生路引一纸并家财器皿衣服虏尽,人民杀散等情。又据火莫龙村庄户何志聦、阿革、阿胜、李七连名告:正徳十四年五等月内被十八寨强贼阿勿者特韈希、马柰、阿土木色等三次困围本村,烧燬房屋一百五十家,烧死幼男女一十口,虏去伯夷二十一名,杀死阿留、阿尚等九名,抢去牛马。猪羊一千六百有零,并衣服谷米户絶人亡,状告本府张知府处。

译如果有人抗拒违命,不肯出官受审,拖延到三个月以上,即使声称尚未审究,也应视为事实已经查实、因害怕获罪而逃避;一面命令停发俸禄,一面将有关证人和犯人追问清楚,具实奏报。若奏报已经到达,却不服从提审,或拖延三个月以上仍不出官结案;以及倚仗凶顽,捏造言词奏告,或买通、请求他人主使奏告无辜之人,审查确属虚妄的,也依前例定罪,改调边卫。超过一年仍不赴官的,依逃官事例一并治罪,发为平民;子孙承袭的官职,也改调别的卫所,带俸服役,不许管理军队和军务。胆敢隐瞒实情的,将其子送赴部中替代任职;都司以及该卫掌印官吏,都分别依枉法收受赃物之罪审问,照例施行,并且不准替代任职。这样或许可以使严禁重新明确,使人心有所警戒,威令得以施行,刁悍风气得以平息。因这是请求恢复旧例、戒饬边官以整肃国家法纪之事,事理重大,不敢擅自办理,所以特具奏本,派承差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五年三月初七日。《地震疏》。题为地震事:据云南府安宁州申报,正德十五年二月初八日午时发生地震,从西北方传来。随后据本州禄丰县申报,当日发生地震,也是从西北方传来,声响向东南方而去。又据姚安军民府申报,当日发生地震,从西方传来,声音如雷,把本府公署以及军民房屋都震动并造成损坏,向东南方而去。又据大理府、卫分别申报,当日巳时发生地震,从西南方来,向东北方去,声音震响,军民房屋都受到震动。又据本府宾川州申报,当日午时发生地震两次,从西南方来,向东北方去,并有声响。又据蒙化府申报,当日发生地震:从西北向东南大震七次,声如雷鸣;到午时又从西北向东南震动一次;到亥时又从东南向西北震动两次。初九日寅时,又从西北向东南震动两次,因地震墙倒,压死百姓王宪的幼子一人。又据蒙化卫申报,日期、时辰和次数相同,并称北门城楼下西北角外墙倒塌,高七尺,横长一丈;东北城墙垛子倒塌十个,损裂二十多个;月城垛子损裂七个;东南城墙角损裂,高一丈,横长一丈六尺;本卫经历司公房屋脊摇倒一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又据白盐井盐课提举司申报,本月初八日巳时发生地震两次,从西南方来,震动军民房屋;初九日夜间发生轻微地震一次。又据鹤庆军民府申报,本月初八日午时发生地震两次,从西北方来,向东南方去,随后又从东南方震回西北方,摇动公署、军民房屋等。这些情况分别申报到臣这里。查阅案卷,正德十年以来,大理等处不时发生地震,都已经由前任巡抚官陆续具题上报。现在据上述情况,臣听说大地属阴,按理应当安静;如今应该安静却发生震动,是阴气有余的表现。百姓以安居为生,夷人也属阴类;云南地方又是各夷杂居之地,如今连年出现这样的灾异,正是百姓不得安生、夷情尤其值得忧虑的征兆。推究其原因,大概是臣以及各有关官员任职地方以来,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没有推行,应当赶快去除的弊害没有革除;民间不免有被诛求搜刮的叹息,边境之内常有被抢夺侵扰的忧患;职务没有修治,罪过也就由此产生。除臣当痛切自我修省外,还应行文云南都、布、按三司,转行所属府、州、县、卫、所等大小衙门,一体修省;对于城墙、官房倒塌或损裂的地方,责令…… 所属衙门查照办理,修理房屋,并抚恤因房屋压死百姓的人家,酌量给予赈济,务必实行切实的政务,以消除灾异的征兆。因这是地震之事,特具奏本,派承差李载亲自赍送,谨此具题上报。正德十五年四月初九日。《积年草贼疏》。题为积年草贼聚集山林、劫杀人财、攻打焚烧村寨事:据整饬临安兵备、带管分巡临元道的云南按察司副使吴便呈报,奉臣信牌札付前事。正德十五年三月十九日,据广西府申报:本府署理府事、澂江府通判王鐈关报,弥勒州永白村被掳监生杨志聪的弟弟杨志明、杨志宗以及佃民李景等联名状告:往年十八寨强贼阿海、亏洪等作恶,抗击官军。杨志明的哥哥因承委捕解四名贼人,受赏后,千夫长王仲明却私自纵放前贼阿保、阿吾等,使他们聚成五寨,吹响器、张旗号,分别率领八百多名徒众,各持器械,将烟白山、曲纳乐等寨佃民阿令者览等家人的财物劫掠并掳走。此事屡次告到官府。正德十四年捕获贼首阿保并押解审问后,本年六月内,先前的贼人又聚集五百多人,分为三哨,将佃民阿令者比、有召等两个村的房屋烧毁,抢走水牛、黄牛五十多头以及家财、谷麦等物,已经具状告到州府,请求发兵捕捉。因贼势众大,官府无可奈何,反被洪州村暂住的江西人艾廷松引领阿保的义子阿鲊以及先前贼人者所者妥等,率马步兵七百多人,各持长枪,打着黄旗号头,分为四哨。正德十五年二月初十日,他们将本村以及老悟土防三寨围困攻杀,烧毁房屋一百余间;又因记恨旧仇,将杨志聪及其妻杨氏、儿子杨俊德、杨九五、侄子杨贤、女儿桂月、桂任,以及佃民那本者、韈有歹者、方奴、春冬奴、阿定、进安等十五人掳走;又杀死杨志聪的弟弟杨志通和义子杨车龙,射伤杨八有来等七人;还抢走杨志学、杨洪、李景、叚春、阿自必五等一百多家的马五十多匹、耕牛一百五十多头、猪羊三百多只,连同监生路引一纸、家财、器皿、衣服全部掳走,百姓被杀散。这些情况都已告报。又据火莫龙村庄户何志聪、阿革、阿胜、李七联名告称:正德十四年五等月内,十八寨强贼阿勿者特、韈希、马柰、阿土木色等三次围困本村,烧毁一百五十户房屋,烧死幼童和男女十人,掳走伯夷二十一人,杀死阿留、阿尚等九人,抢走牛马、猪羊一千六百多只,并将衣服、谷米抢掠一空,导致全户绝灭、人亡户尽。此状告到本府张知府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口〕

本年十月二十九日通行申,蒙兵备差委千户马珉带领被害范朝宣、普文得等告准,明文防同本府牌差千夫长王仲明、老人李有也,前进十八寨抚勘。强贼势恶,不容入寨,各役回呈。本官亲诣本州防调,师宗州土舎龙节、千夫长自那并本州千百夫长龙泉番洪兵夫,自备干粮欲进抚捕。蒙上司见贼势恶,恐致失事,行令暂且停兵。本官回府,兵夫四散,强贼愈加放肆。本年二月初十日将总速牙官庄一带烧燬,五十余家牛马猪羊尽行抄抢等情。又据本州丰笃村民阿双、阿习等连名告称,本年二月初十日以来,被法果路韈卜、髙头甸、黒土等寨强贼者革、者摆、阿寺、阿革、阿少、阿俄、阿必沙者、阿方、阿吐者、讨者、黑者、得阿豆、阿旦赤立等七百余人,分作四哨攻打杨志聪等寨。一哨将双一寨围困,抢去马二十八匹、牛四十八只、羊一百三十六只、猪三十余口,虏去男妇泥吉、母厄柰黑、柰卜适作、番受阿旦、阿鹗柰自、阿鲁怕防额乃者方、阿弟等二十六名口,稻谷百十余石并家财衣毡等情。又据矣勒村生员杨玺弟杨通告称,前项月日被十八寨强贼阿上、阿吾赤普、阿赤、阿希者托等莭将管下普特、小黑、旧纳勒、白虐、摆习、初白五村人民杀散,牛羊财物尽行抢去等情。又据禄克村贡生杨仁弟杨定告称,本年三月初三日被十八寨强贼阿摆、阿乂等率领马步五百余徒将本村围困烧燬,佃民李章等五十家抢去马二十七匹、牛四十三只、猪羊一百余只口,将一村人民杀散。切思十八寨强贼将法果、髙头甸等寨贼首阿革、阿勿、阿摆等僣称主人、侍长、总兵名目,日毎啸聚千百余党,倚恃山险箐深,不时出没流刦,今日虏一村,明日杀一寨,不惟寜州、通海等处地方受害,见今本州所辖永白、矣勒、禄克等三十余寨,悉被攻烧,户絶人亡,所余无几,遗下粮差负累等情,各告到府。案照先莭,奉兵备副使吴便信牌,为刦抢杀害地方等事。莭奉抚按衙门批词,前事牌仰本府,着落掌印官防同指挥查俊督,并土舎龙莭千夫长自那,并各有名龙泉赵成等,量起兵夫牛丛火甲,亲诣十八寨等处有名贼巢,将有名贼首抚拘到官,谕以朝廷恩威杀伐利害,令其改悔。将今节次各起被告强贼尽首出官,原刦抢杀人口财畜照数追出陪偿,余党悉不追究,省令各安生理。若仍前防顽不聴抚谕,就便相度机宜,设法缉捕,务将真正▯贼获解,以靖地方。如是贼势众大,卒难擒捕,应该作何处置,作急呈来施行等因,移闗到职。防同临安卫指挥查俊遵奉,间续准本官闗亦为前事,防同牌差在城驿驿丞郭森、把事尹杰、赵玘督同弥勒州土舎昂继先、义官段绍先、老人李有也等,赍执抚谕印信告示前去各寨抚拘。不期贼首阿勿、阿利等仍前聚众,纠同叛逆那代漏网强贼,在彼恃险逞恶,赶杀差人,不容入寨,回呈到职。查得本府节年巻内,据建水、寜州、阿迷等州被害民范程林、范玉鲁、法者、哀者、旧鲊矣等,并本府弥勒州民赵林、杨永、杨受宗、阿丁余、昂杨仲芳、杨志明、何义等,各告累被十八寨、法果等寨贼首阿勿者特、阿利、阿革者个等朋恶聚众,不时过界刦抢攻打村寨,抄抢财畜,杀死人命等项重情,在官词状难以悉开。今看得十八寨草贼生发,积恶年深,比年累次委官招抚,随抚随叛,当时贼众不过五七百人,尚倚住寨险峻,林箐深宻,不能抚捕。至今草贼生发,骑步约有三千余徒,养成大恶,愈加放肆,吹动响器,张打旗号,披带盔甲,刦杀人财,攻烧村寨,日甚一日,被害者已为流转之尸,惊散者俱作饥寒之▯,今附近贼巢村寨三十余处,妇女恐惧躱避深箐,男子日夜执械隄防。似此贻患地方,荼毒生灵,罪恶滔天,神人共怒。其贼既不聴抚,在法实所难容。若行巡捕官兵,毎处不过三五十名,岂能捕获?切照兵部飞报贼情事例内开:各处但有草贼生发,▯急该管官司即便依律调拨官军乗机勦捕,火速差人申报。如有朦胧隠蔽,不即申报,失误军机,贻害地方,依律从重防究。此系职等责任所在,万一前贼凶恶愈肆,致有失防,罪死何赎?如蒙准申,乞行副使吴便查照抚按衙门节次批词信牌事理,行令量起本府并师宗、弥勒二州土舎龙莭、千百夫长自那、龙泉义官赵深、赵伦等下民兵五千名,令各自备数日行粮炒面。本职防同指挥查俊督率,本府经歴刘勤、土官照磨髙世安帯领兵夫人等前去十八寨分哨住劄抚捕。但十八寨接连各州地界,俱有通行道路,恐贼迯遯又为费事。前项量起兵夫自带炒面,实难持久。本职预借本府并弥勒州殷实之家饭米约及三四百石,行弥勒州转委维摩州吏目郭澄督同老人把事収给,暂助行粮。

译本年十月二十九日通行申报:承蒙兵备官差委千户马珉,带领受害者范朝宣、普文得等人的告状获准,明文命他会同本府牌差千夫长王仲明、老人李有也,前往十八寨抚慰查勘。强贼势力凶恶,不容进入寨中,各差役只得回来呈报。本官亲自到本州调集兵力,师宗州土舍龙节、千夫长自那,以及本州千百夫长龙泉、番洪等兵夫,自备干粮,准备进寨抚捕。上司见贼势凶恶,恐怕发生失误,命令暂且停止出兵。本官回府后,兵夫四散,强贼更加放肆。本年二月初十日,他们又将总速牙官庄一带烧毁,五十多户的牛、马、猪、羊全被抢掠。又据本州丰笃村民阿双、阿习等联名告称:自本年二月初十日起,被法果路、韈卜、高头甸、黑土等寨的强贼者革、者摆、阿寺、阿革、阿少、阿俄、阿必沙者、阿方、阿吐者、讨者、黑者、得阿豆、阿旦赤立等七百多人,分作四哨,攻打杨志聪等寨。其中一哨围困双一寨,抢走马二十八匹、牛四十八头、羊一百三十六只、猪三十多头,掳走男女泥吉、母厄柰黑、柰卜适作、番受阿旦、阿鹗柰自、阿鲁怕防额乃者方、阿弟等二十六人,另抢走稻谷一百多石以及家财、衣物、毛毡等。又据矣勒村生员杨玺的弟弟杨通告称:前面所说的日期,十八寨强贼阿上、阿吾赤普、阿赤、阿希者托等,分批将其管下普特、小黑、旧纳勒、白虐、摆习、初白五村的百姓杀散,牛羊和财物全部抢走。又据禄克村贡生杨仁的弟弟杨定告称:本年三月初三日,十八寨强贼阿摆、阿乂等率领马步兵五百多人,将本村围困焚烧;抢走佃民李章等五十家的马二十七匹、牛四十三头、猪羊一百多头,使全村百姓被杀散。臣切思,十八寨强贼将法果、高头甸等寨的贼首阿革、阿勿、阿摆等,僭称主人、侍长、总兵等名号,每天聚集数百上千党徒,凭借山险林深,不时出没流窜抢劫。今天掳掠一个村,明天杀害一个寨。不仅宁州、通海等地受到祸害,如今本州所辖永白、矣勒、禄克等三十多个寨,也全被攻打焚烧,户口断绝、百姓死亡,幸存者所剩无几,却还留下粮差负担等情形,各项告状都已送到府中。查照先前事例,承奉兵备副使吴便信牌,办理劫掠杀害地方之事。承奉抚按衙门批示:前面所说的事情,牌示本府,责成掌印官会同指挥查俊督率,并会同土舍龙节、千夫长自那以及有名的龙泉、赵成等,酌量调集兵夫、牛丛、火甲,亲自到十八寨等有名贼巢,将有名贼首抚慰拘捕到官,向他们说明朝廷恩威以及杀伐的利害,命令他们改过悔悟。将近来各次被告发的强贼全部押解出官,原先劫掠、杀人及抢夺的人口、财物、牲畜,照数追回赔偿;其余党徒一概不再追究,让他们各自安生度日。如果仍像以前一样顽抗,不听抚谕,就根据时机和形势,设法缉捕,务必将真正的罪贼捕获押解,以安定地方。如果贼势众多强大,一时难以擒获,应当如何处置,立即呈报施行。这道文书移关到任。臣会同临安卫指挥查俊遵奉办理,陆续收到本官为前事发来的关文;又会同牌差、在城驿驿丞郭森、把事尹杰、赵玘,督同弥勒州土舍昂继先、义官段绍先、老人李有也等,携带抚谕印信告示前往各寨抚慰拘捕。不料贼首阿勿、阿利等仍然聚众,又纠合叛逆那代等漏网强贼,在当地凭险逞凶,追赶并杀害差役,不许他们进入寨中,只得回来呈报到任。查得本府历年卷宗中,建水、宁州、阿迷等州受害百姓范程林、范玉鲁、法者、哀者、旧鲊矣等,以及本府弥勒州百姓赵林、杨永、杨受宗、阿丁余、昂杨仲芳、杨志明、何义等,多次告发十八寨、法果等寨贼首阿勿者特、阿利、阿革者个等勾结作恶、聚集众人,不时越界劫掠、攻打村寨,抢夺财物牲畜、杀害人命等重大罪行,案卷中的诉状难以全部列举。如今看来,十八寨草贼滋生,积累罪恶已经多年;近年来多次委派官员招抚,却一经招抚便再次叛乱。当时贼众不过五七百人,尚且凭借寨子险峻、林箐深密而无法抚捕。如今草贼发展起来,骑兵步兵约有三千多人,养成滔天大恶,更加放肆;吹响器、张旗号、披挂盔甲,劫杀百姓、抢夺财物、攻打焚烧村寨,一天比一天严重。被害者已经成为流转的尸体,逃散者都成了饥寒交迫的鬼魂。如今附近贼巢所属村寨有三十多处,妇女恐惧而逃入深箐躲避,男子日夜拿着兵器防守。像这样遗患地方、荼毒百姓,罪恶滔天,神人共同愤怒。这些贼人既然不肯接受抚慰,按法律实在不能容忍。若派巡捕官兵,每处不过三五十人,哪里能够捕获他们?切查兵部关于飞报贼情的事例,其中规定:各地只要有草贼滋生,所属官司就应立即依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并火速派人申报;如果含糊隐瞒,不立即申报,贻误军机、危害地方,就依律从重审究。这是职等的责任所在,万一前述贼人更加凶恶放肆,以致防守失误,死罪又如何能够赎免?如果蒙准许,乞请命副使吴便查照抚按衙门历次批词、信牌的事理,命令酌量调集本府以及师宗、弥勒二州土舍龙节、千百夫长自那、龙泉,义官赵深、赵伦等所属民兵五千人,各自备办数日行军粮和炒面。由本职会同指挥查俊督率,本府经历刘勤、土官照磨高世安带领兵夫人等,前往十八寨,分哨驻扎,进行抚慰和捕捉。但是十八寨连接各州地界,到处都有通行道路,恐怕贼人逃逸,又会造成麻烦。前面调集的兵夫自行携带炒面,实在难以长久支持。本职预先向本府及弥勒州富实之家借取饭米约三四百石,行文弥勒州转委维摩州吏目郭澄,会同老人、把事收取发给,以暂时补助行军粮食。

事完之日申请还补。又恐此后用尽难继,均乞定夺施行等因画图申详本院。看得起调兵夫动支钱粮抚捕乆恶贼众,事情重大,该道官未经先禀,难以遥度。牌仰本职作急防同分守官员亲诣该府地方,相机审处従长定夺。如必进围,应须捕治,遇险则要害所当据,何以使贼不致奔逸?持久则馈饷不可缺,何以使贼坐致困毙?夫贪功妄杀,有伤好生之德,而养寇自玩,重贻将来之害。惟计出于万全,庶功収于一举。申内所言当预备者,宜従作急处置,呈夺施行。奉此,又奉本院劄付前事,防同镇守、巡按衙门。看得十八寨图髙头、黑土、法果、法鲊、六石、足卜、龙潭、路阿卜等村寨,俱系藏贼巢穴,贼所栖托非一处。澂江路南、阿迷弥勒建水寜州等府州俱有通贼道路贼所出没非一途前项强贼倘复抚之不聴谕之不从法在必诛兵非得已若要害无人守把寨分缺军截遏则兵势不相聨络贼徒终得遯迯临事好谋虽无伤败之虞失防后期终鲜俘馘之绩况坐甲以裹粮为先行师有后爨之虑兹欲顿兵攻坚又当振廪相续劄仰本职并临元道守巡官防同计议应抚应勦守巡官宻切差人前去澂江路南阿迷弥勒建水寜州等府州着落各该应捕人员率领本处兵夫于十八寨附近通贼道路预先守把兵备仍量选调临安等卫操守官军动支无碍官银与守巡官各于广西府并弥勒州分布住劄再加详度令委官王鐈等率领土流官舎起取所属民兵直抵十八寨贼巢振扬威武昭示刑徳彼若革心改图厥角谢罪将今莭次被告有名强贼送出即照先年处置夷情事理抚处施行若又再三不听不从亦要随变制宜相机行事明赏罚以作士气申号令以一人心宻构乡导之人广集奔命之士贼既天夺其魄我为师出有名彼散不得逃聚失所据浃旬之内氛祲可除如是该府申报不合机宜各官防议另有处置就便具呈飞报定夺施行奉此巻查先为强贼聚众白昼攻打村寨杀虏人财烧燬房屋等事奉镇守抚按衙门批据广西府申准知府张缙闗前事行该本职防同分守左防议罗方议照十八寨强贼恃险负固累恶不悛知府张缙申要督调官兵设法扑灭固为地方至计但访得本官起倩兵夫已令自备行粮半月却又科▯民间大家小户约银二千余两逼迫逃窜先失人心合无仍令本官再勘保无后艰重申定夺等因呈奉巡抚衙门议得安民事不専于治盗治盗法莫先于禁贪知府张缙既酷且贪而欲驱积怨之民以临死战之地决难成功决致偾事。批仰本职戒谕。间本官自知事巳难为。罪亦将露于本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弃任在逃。该分守左叅议罗方具呈本院。批仰防同本职勘报以凭叅奏等因。行间正徳十四年十二月初二等日。正徳十五年正等月日不等节。奉抚按衙门批据军民舎余范玉杜见刘宇郑杲杨宗美王能波美白林师哄杨玘悟莭李昊等节次各告。并据临安府弥勒州临安卫镇抚孙镇冠带总旗李▯曲江巡检司曲江驿罗台旧驿千户陈琼吏目袁栋百戸聂麟广西府学生员何镛等各申呈为刦抢杀害地方等事。俱批节行巡捕指挥等官防同广西府掌印官督并土舎千百夫长通把人等抚捕去后。今奉前因看得广西府署印通判王鐈申称弥勒州管下十八寨强贼阿勿等节年刦虏人财烧燬村寨积恶有名肆行无忌累经委官招抚随抚随叛。今自正徳十五年正月以来仍又大肆刦掠张打旗号杀死哨军抢夺官马以致失主纷纭告扰。及至差人抚谕又乃恃险逞恶前来赶杀。以故要行量调民兵防官缉捕似为相应。其称预借殷实之家饭米委官收给暂助行粮。又恐此后用尽难继。查得临安卫见今收贮正徳十三年分支剰揭拨余丁银一千六十四两五钱七分五厘。正徳十四年分八百一十一两四钱一分。并通海前前右右二所正德十四年分银五百一十四两四钱三分。俱收在官系是无碍官钱可以于内量取支用。本职行令通判王鐈指挥查俊率领本府经歴刘勤土官照磨髙世安等起调本府所属民兵直抵十八寨贼巢多方胁抚其贼通澂江路南阿迷弥勒建水寜州道路遵奉牌劄先已拨差各该应捕人员率领兵夫用心守把外。防同分守左叅政邓相调拨临安卫官军共四百九十员名云南右等卫恊守官军五百。十员名跟随遥振并动支临安卫收贮正徳十三十四年分支剰余丁银一千八百七十五两九钱八分五厘,以备赏用。

译事情办完之日,申请归还补足。又担心以后用尽便难以继续,均请裁定施行。这些事项绘图详细申报本院。经查,调动兵夫、支用钱粮去抚捕长期作恶的贼众,事情重大;该道官员没有先行禀报,难以在远处估量。牌示本职,立即会同分守官员亲自到该府地方,审察形势,斟酌从长计议后定夺。如果必须进兵围剿,就应当捕治;遇到险要之处,必须占据要害,怎样才能使贼人不至逃逸?若要长期行动,粮饷不可缺少,怎样才能使贼人坐困而死?既不能贪功妄杀,损伤好生之德;也不能养寇自娱,给将来留下严重祸害。只有谋划万全,才可能一举成功。申报中所说应预先准备的事项,应立即处置,呈报裁夺施行。承奉此令,又承奉本院为前事发来的札付,会同镇守、巡按衙门办理。查得十八寨中的高头、黑土、法果、法鲊、六石、足卜、龙潭、路阿卜等村寨,都是藏匿贼人的巢穴,贼人栖身藏匿之处不止一处。澂江、路南、阿迷、弥勒、建水、宁州等府州,都有通向贼境的道路,贼人出没也不止一条路。这些强贼如果再次抚慰而不听,告谕而不从,按法律必当诛杀;出兵也是不得已。如果要害处没有人驻守,寨防分散、军队截击阻遏不住,兵势就不能彼此联络,贼徒最终仍能逃脱。临事时即使善于谋划,没有战败的忧患,却因防守失误、行动迟延,终究很少能取得俘获斩杀的战果。况且军队出动,首先要把粮食裹带好;行军还要考虑后续炊爨供应。如今想要驻兵攻坚,又必须不断开仓供应粮食。现牌示本职以及临元道守巡官,会同计议应当抚慰还是剿捕;命守巡官秘密迅速派人前往澂江、路南、阿迷、弥勒、建水、宁州等府州,责成各有关应捕人员率领当地兵夫,预先把守通往十八寨的道路。兵备官还应酌量选调临安等卫操守官军,支用无碍官银,与守巡官分别在广西府、弥勒州驻扎,再详细斟酌,命委官王鐈等率领土官、流官、舍人,召集所属民兵,直抵十八寨贼巢,振扬军威,昭示刑罚与恩德。如果他们改过自新、改变图谋,俯首谢罪,把近来各案中被告发的有名强贼送出,就依照往年处置夷情的办法抚慰办理;如果再三不听不从,也要随机应变,相机行事,明确赏罚以振作士气,申明号令以统一人心,秘密招募乡导,广泛召集勇于赴难之士。等贼人上天夺去魂魄,我们出兵又名正言顺,他们溃散后无处可逃,聚集之地也会丧失;这样十天之内,凶秽之气就可以消除。如果该府申报的办法不合时宜,各官另行议定处置,随即具呈飞报,请求裁夺施行。承奉此令。查阅卷宗,先前因强贼聚众,白天攻打村寨,杀人掳物,烧毁房屋等事,承奉镇守、抚按衙门批示:据广西府申报,知府张缙关报前事,行令本职会同分守左参议罗方议处。议定十八寨强贼凭险固守、屡次作恶而不悔,知府张缙请求督调官兵设法扑灭,固然是安定地方的上策;但查访得知,本官征调兵夫,已经命令他们自备半个月的行粮,却又向民间大户小户科派银两约二千多两,逼得百姓逃窜,先已失去人心。是否应仍命本官重新勘查,确保不再留下后患,再行申报裁定。这些意见呈报巡抚衙门后,巡抚衙门议称:安抚百姓的事情,不专在于治理盗贼;治理盗贼的办法,没有比禁止贪暴更重要。知府张缙既残酷又贪婪,却想驱使积怨已深的百姓去 临死作战,必然难以成功,必定导致败事。批示本职加以戒谕。其间,本官自知事情已经难以办理,罪行也将要在本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败露,于是弃任逃跑。该分守左参议罗方具呈本院,批示命本职会同勘查上报,以便据此参奏。这些文书在正德十四年十二月初二等日期办理;正德十五年正月等月份日期不一。承奉抚按衙门批示,据军民舍余范玉杜、见刘宇、郑杲、杨宗美、王能、波美、白林师哄、杨玘悟节、李昊等先后告发;又据临安府、弥勒州、临安卫镇抚孙镇、冠带总旗李▯、曲江巡检司、曲江驿罗台、旧驿千户陈琼、吏目袁栋、百户聂麟、广西府学生员何镛等分别申呈,都是关于劫掠、杀害地方之事。都已经批示,分头命巡捕指挥等官会同广西府掌印官督率,并会同土舍、千百夫长、通把等人前往抚捕。现在承奉前因,查得广西府署印通判王鐈申称:弥勒州管下十八寨强贼阿勿等,历年劫掠人口财物、烧毁村寨,积恶有名,肆行无忌;多次委派官员招抚,却每次招抚后都立即叛乱。如今自正德十五年正月以来,又大肆劫掠,张旗号,杀死哨军,抢夺官马,以致失主纷纷告扰。等到派人前去抚慰告谕,他们又凭借险要地势逞凶,追赶并杀害来使。因此,酌量调集民兵,会同官军缉捕,似乎是相宜的办法。至于所说预先向富实之家借取饭米,委派官员收取以暂时补助行军粮食,又担心以后用尽而难以继续。查得临安卫如今收贮有正德十三年支剰、揭拨余丁银一千六十四两五钱七分五厘,正德十四年银八百一十一两四钱一分;以及通海前前右右二所正德十四年银五百一十四两四钱三分。这些银两都收在官府,属于可以动用的无碍官钱,可以从中酌量支取。于是本职命令通判王鐈、指挥查俊率领本府经历刘勤、土官照磨高世安等,调集本府所属民兵直抵十八寨贼巢,多方威胁、招抚贼人。关于贼人通往澂江、路南、阿迷、弥勒、建水、宁州的道路,遵奉牌札,先已拨派各有关应捕人员率领兵夫用心把守。此外,本职会同分守左参政邓相调拨临安卫官军四百九十员名,云南右等卫协守官军五百一十员名,随军声势推进;并动支临安卫收贮的正德十三、十四年支剰余丁银一千八百七十五两九钱八分五厘,以备赏赐使用。

于本年三月二十五日带领,自临安起马,前至阿迷州。为因经过路道逼近贼巢,整备防防民兵。至次月初一日早,方到弥勒州。据署印知州卢元恺、巡捕指挥查俊各禀,贼党众盛,不肯聴抚。本州虽奉明文,调集兵夫一千余名,并路南州兵夫二百八十名,而通判王鐈尚在本府调兵未齐,难以攻围。及审头目人等,亦称兵寡难进,职等不敢轻举。防同审处前项强贼,据险贻患有年,欲为万全之计,必须预备粮草,起调元江、临安、澂江、罗雄等处象马等兵,约同一万员名。呈请旗牌人员督率前进,方克有济。但事在持久,非旦夕可成。职等虽已发牌前项府州,令其调集聴取,窃虑农务将兴,或隂雨连绵,兼以天道值暑瘴疠交作,则又事有难为,是以只得量添附近精兵,困围胁抚,欲得献其首恶,权为一处,俟有成算,另行呈夺。再照通判王鐈勇于捕盗,志亦可嘉,但视为轻易,惊动贼党,申称调兵五千,尚未得千人,决期二十五日进兵,至今犹未到州,以致各职至此猝难举事等因,具呈到臣。案照已经节行去后,今据前因,防同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议得:徳莫大于好生,政莫良于化恶。十八寨强贼诸夷杂种,异禀殊俗,死亡不吊,杀掠为能。先年在官累勤招抚,防彼桀骜,欲就羁縻抚使未及,旋归居民已为荐食,恶不可化,非一日矣。正徳十年春,镇守抚按官以此奏闻,専意勦擈,然贼犯贼级,擒斩无几名颗,而我军杀死百户一员,杀死并杀伤兵夫不下百数十名,事遂中止。盗贼如何不肆,地方如何得寜?当时兵备等官叅奏提问,至今方结。今日虎窥内地藩篱而益深狼噬齐民膏血而无忌,抚则既知不肯聴抚,勦则又恐不能成功,疮切伤弓,过其地者实难奋翼,目观入井,当其任者忍弗动心。为今之计,合戒覆前以图善后,岂惟兵粮宜集,尤贵将领先择。副使吴便查带支剰余丁银两未及二千,相应留备军兴赏犒之费。今要起调各属象马等兵一万,毎人一日该用粮一升五合,毎日该粮一百五十石,以一个月为率,该用粮四千五百石,二个月则倍之。应于路南、弥勒、寜州近十八寨州县分屯方便支用。万兵既集,军民兵夫应于各府州县卫所文武职官选取谋勇忠勤一二百员统率调度,方称任使。兵在神速,固骤发可以掩其不备,事须豫立,惟有备斯无患。于将然今天道人事既难猝举,乗间伺时亦合早虑。通判王鐈据叅政邓相等所呈,合当提究,但正用人之际,姑记以俟后议。除案行都布按三司行移掌印并该道守巡兵备督粮督屯官员查照逐一议处,仍请镇守衙门钦降旗牌督催土兵预备聴▯相机抚捕及将在逃知府张缙科▯情罪勘报另奏外,缘系地方重大贼情起调兵夫动支钱粮事理,为此具本差承差李载亲赍,谨具题知。正徳十五年四月初九日。禁科扰疏题为禁止科扰以安军民事。据整饬金腾兵备云南按察司副使汪标呈奉臣信牌前事,行该本官问得犯人董天福招,系大理府太和县民,充腾冲军民指挥使司户房典吏。本司一应公务,毎年揭拨余丁出办银两,俱经印指挥陈亷徴収支销。正徳十四年例应朝觐,本年六月内蒙巡抚何都御史案騐备开,吏部咨到朝觐事例,行移云南布政使司通行所属应朝衙门土流官员,应带吏典书役皂▯人等,各照今定▯纒数目出办支给,不许分外多带一人,多科一毫酒席等项,悉从省革。守巡官至处严加访察,但有不行存防军民故违科害者,体访得实,不待告发,就便叅究。各道仍将按属官吏支领应朝▯纒银共若干,已于某处动支,中间有无分外科取缘由,呈报等因,转行兵备官备行本司,呈委指挥冯鉴带同该吏杨一霑应朝。陈防自合于前项余丁银内依数支给为当,不合令冯鉴、杨一霑照依往年自备酒食,邀请本司各所并经歴司、巡司、税课司、馆驿等衙门指挥、千百户、大使、驿丞等官,各以礼量助▯纒餽赆。

译他们于本年三月二十五日带兵出发,从临安起马,先到阿迷州。因为所经过的道路逼近贼巢,便整顿部署防守民兵。到次月初一日早晨,才抵达弥勒州。据署印知州卢元恺、巡捕指挥查俊分别禀报:贼党人数众多,不肯接受抚慰。本州虽然奉有明文,调集兵夫一千多人,另有路南州兵夫二百八十人,但通判王鐈还在本府调兵,尚未齐集,难以发动围攻。审问头目等人,他们也说兵力太少,难以进兵,因此职等不敢轻举妄动。职等会同审察上述强贼,他们凭险为患已经多年;若要采取万全之计,必须预先准备粮草,调集元江、临安、澂江、罗雄等处象兵、马兵等,约一万名,呈请持旗牌的人员督率前进,这样才可能奏效。但事情需要长期进行,不是早晚之间能够完成的。职等虽然已经发牌给上述府州,命令它们调集兵力听候调用,私下担心农忙即将开始,或者阴雨连绵,再加上天时正值暑热、瘴疠交作,事情又会难以办理。因此只能酌量增加附近精兵,困围并威胁招抚,争取让贼人献出首恶,暂且集中在一处,等有了成算,再另行呈报裁夺。再查,通判王鐈勇于捕盗,志向也值得嘉许;但他把事情看得过于轻易,惊动了贼党。他申称调兵五千,却至今还没有得到一千人,原定二十五日进兵,到现在还没有到达州城,以致各官到了这里,仓促之间难以举事。这些情况具呈到臣这里。查照先前已经分次行文办理的事项,现据上述情况,臣会同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议定:恩德没有比爱惜生命更大的,政务没有比使恶人改化更好的。十八寨强贼属于各夷杂处之人,禀性不同、风俗特殊,把死亡不当回事,以杀人抢掠为能事。往年官府多次勤加招抚,防备他们桀骜不驯,想以羁縻抚慰的办法使其归顺,却还没有成功,附近百姓已经被他们反复吞噬,恶性也不是一天形成的。正德十年春,镇守、抚按官曾将此事奏报,专意剿捕;然而贼人被杀的首级不过寥寥,而我军却战死百户一员,战死和受伤的兵夫不下百几十人,事情于是中止。盗贼怎会不更加肆虐,地方又怎能安宁?当时兵备等官已经参奏提问,到今天才结案。如今猛虎窥伺内地,藩篱日益深陷;恶狼吞噬百姓膏血而无所顾忌。抚慰,他们已经知道却不肯听从;剿捕,又担心不能成功。伤疮未愈而又受到弓伤,经过其地的人实在难以振翅前进;眼看百姓如同坠入井中,身当其任的人怎能不动心。现今的计策,应当引以为戒,避免重蹈覆辙,以谋求善后。哪里只是兵粮应当集结,尤其重要的是先选择好将领。副使吴便查带的支剰余丁银还不到二千两,应当留作军务兴起时赏赐犒劳的费用。如今要调集各属象兵、马兵等一万人,每人每天需要粮一升五合,每天共需粮一百五十石;按一个月计算,需要粮四千五百石,两个月就要加倍。应当在路南、弥勒、宁州等靠近十八寨的州县分屯,以便支用。万人集结以后,应从各府、州、县、卫、所的文武职官中选取有谋略、勇敢、忠诚、勤勉的一二百人统率调度,这才称得上任用得当。用兵贵在神速,固然可以突然出兵来掩袭敌人不备,但事情也必须预先筹划;只有有备,才可以没有忧患。如今将要发生的事情,既然天时、人事难以仓促举动,乘机等待时机也应早作考虑。通判王鐈根据参政邓相等人的呈报,应当提审究问;但正值用人之际,姑且记下此事,等待以后再议。除已经案行都、布、按三司,行文掌印官以及该道守巡、兵备、督粮、督屯等官员查照逐一议处,并请镇守衙门钦降旗牌,督促土兵预先准备,听候相机抚捕,以及将在逃知府张缙的科派情罪勘查上报另行奏闻之外,因这是地方重大贼情、调动兵夫、支用钱粮之事,特具奏本,派承差李载亲自赍送,谨此具题上报。正德十五年四月初九日。《禁科扰疏》。题为禁止科派扰民、使军民安宁事:据整饬金腾兵备云南按察司副使汪标呈报,奉臣信牌办理前事。该官审问犯人董天福,董天福供称:自己是大理府太和县百姓,充任腾冲军民指挥使司户房典吏。本司一切公务,每年由揭拨余丁出办银两,均由指挥陈廉经收支销。正德十四年按例应当朝觐,本年六月内,承蒙巡抚何都御史查验并备文说明,吏部咨文送达朝觐事例,行文云南布政使司,通行所属应朝衙门的土官、流官,应当携带的吏典、书役、皂隶等人员,都依照现定的缠费数目出办支给;不许额外多带一人,多科一文酒席等物,一切从简革除。守巡官到任后要严加访察,凡不顾军民、故意违例科害的,查访属实后,不必等候告发,立即参究。各道仍应将所属官吏领取朝觐缠费银共若干、已经在何处支取,以及其中有无额外科取的缘由,呈报说明。后来转行兵备官,再由其备文行到本司,委派指挥冯鉴带同该吏杨一霑办理朝觐。陈廉本应从前述余丁银中依数支给,但他却命冯鉴、杨一霑照往年自行备办酒食,邀请本司各所、经历司、巡司、税课司、馆驿等衙门的指挥、千百户、大使、驿丞等官员,各自按礼节酌量资助缠费并馈赠路费。

冯鉴、杨一霑各得银以足原拟▯纒之数,比陈亷要得乗机侵盗,将余丁银内动支六十两,止将三十两送与冯鉴、杨一霑各顾夫马应朝去讫。余银三十两,陈亷不合侵盗入已。本年十一月内蒙兵备江副使牌行本司查理应朝官吏▯纒银两,陈亷不合揑称于左等所银差内动支六十两,给与官四十两,吏二十两领讫,虚情闗行本司。董天福在房承行,明知前▯,不合不行查举,辄依书写转呈江副使处,致蒙查出,备呈本院牌行本官将天福提解到官查审前情明白,将董天福问罪,照出指挥陈廉等人▯另行等因,备招具呈到臣。除防详合律批行,将董天福依拟发落,冯鉴、杨一霑候回日查究外,叅照云南都指挥。使司腾冲军民指挥使司指挥使陈廉,指倚官吏应朝为由,私将官银侵盗入已事属违法律,合提问。缘系军职,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李载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五年四月初九日。议国课疏题为议处国课以安邉民事,准户部咨:该本部题云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户科抄出臣等题前事,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公同都布按三司官查议得:云南大理等府地方,原设新兴等处银场,原拨各卫军充矿夫采穵,嵗办银两。莭因镇守内臣差去人员采穵,未免囊橐其间,以致嵗办不敷,将矿夫口粮折办,又将夫丁干认,共补课额。大段一嵗银场所出不过三千有余,矿夫口粮、夫丁折办、干认乃至二万八千余两。正徳六年,镇守总兵官并巡按御史奏将各场封闭,免办以纾民困,三四年间地方获安。正徳九年,被澜沧卫军周达妄行奏开,旋复科扰,害生侵欺弊。出正徳十三年,抚按又将灾异感召情节建议封闭,该部议拟覆题,未蒙俞防。本年镇守太监专任提督以来,查得矿夫口粮折办银解布政司者,先年因有丽江、蒙化、寜州、浪穹等府州县逓年拖欠数多,抵铸之时,恐误解京那借在库备邉等项银共二万五千余两凑解,至今未补。夫丁干认银解都司者,逓年夫丁办纳不前,官司追并▯急,至于卖男鬻女,破产荡家接辏补纳,又被经收人员耗取侵用,军受横征之苦,国无完课之期。缘云南地方土号不毛,物产最少,家无宿藏,米谷极贵,总计一嵗之赋税,仅勾一嵗之供给。况邉徼易动,夷情靡常,事变无形,兵粮当预。若使此地无此银场,朝廷决不以千数缗为盈缩,而矿夫得各回原籍操备,则得军一万七千四百四名;口粮得令有司收积,则得粮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石;夫丁得免干认银一万三千一百余两,以备仰事俯育,则得各遂生理,恩感昊天,欢腾异域。然则银场一事,闭者为地方弭害,其指甚伙;开者为公家营利,能得防何?以事之利害言之,闭者反足为利开者,适足成害。以利害之多寡言之,闭者所弭之害多,而所防之利寡;开者所得之利寡,而所贻之害多。此前此镇守、抚按所以踵陈封闭之奏,而该部具覆,力主其说,盖酌寡量多,惜大畧小,当如是也。臣今日敢不复为皇上言之?皇上,下之该部备查详议,必有以验臣言为不诬矣。或曰:奉公行法,惟贵得人。利无小而可弃,害无大而不可去。臣愿乞将原拨军充矿夫,一切查革,各照原伍操备差使。将原拟口粮,亦各免▯。行令各府州县量徴折色,通解布政使司聴作备邉,并营建宫室支用。将九处银场:判山窝村、广运寳泉四场,先年因无矿脉,除豁讫;新兴、南安、白塔、白崖、黄矿五场,查照近规,镇守衙门行令三司掌印等官,于各府州选委廉慎勤能佐贰官场各一员,管领人工采穵沙矿,办纳国课。若原开峒口矿脉衰微,不勾办纳,聴令查勘附近新开处所,一体采穵。虽难拘定额数,务在尽数纳解,庶上収天然自有之利,下免主者取盈之害等因题奉圣防,户部知道,钦此。该户部叅防得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何孟春所奏银矿一事,先年抚按奏准封闭,民困始苏。今都御史何孟春仰荷巡抚重托,靖安地方乃其分内。借曰镇守等官防议宜开,自当力主其说;若果灼见国课难完,矿夫困苦,亦建议免办,却乃奏要附近新开矿峒一体采穵,非惟轻信人言,抑且有负任使。况银矿得利甚微,为害甚大。若使准其所奏,诚恐假托办纳,弊出多端,因而科扰侵欺,势所必有,不能安民而反殃民,将来激成他变,咎将谁归?宜从抄出查例执奏施行等因,抄出送司案查。正徳六年为地震事,该镇守总兵官黔国公沐昆等防题,要将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场,比照福建等处事例封闭。该本部议拟题奉圣防,准议钦此,通行钦遵讫。又为遵旧制复银场以便。军民生理办纳课程禁除私窃安靖地方等事,该云南都司澜沧卫军丁周达,节次奏称各场封闭要行复开,该户科防出周达送问逓回讫。

译冯鉴、杨一霑各自得到足够原定缠费数目的银两后,陈廉却想乘机侵盗,又从余丁银中支取六十两,只拿三十两给冯鉴、杨一霑,作为各自雇用夫役、马匹赴朝觐之用。余下三十两,陈廉不应侵盗,却侵吞入己。本年十一月内,承奉兵备江副使牌示,命本司查理朝觐官吏的缠费银两;陈廉又捏称从左等所银差中支取六十两,给官员四十两、吏员二十两,已经领讫,并将这套虚假情况关文行到本司。董天福在户房承办此事,明知其中弊端,却不予查举,反而照原文书写转呈江副使,以致被查出。于是备文呈报本院,牌示本官将董天福提解到官,查审前情,审明后将董天福治罪;至于指挥陈廉等人的赃罪,另行办理。这些供词已经具文呈报到臣这里。除会同审核,依律批行,将董天福照拟发落;冯鉴、杨一霑等候返还后再行查究外,参照云南都指挥使司、腾冲军民指挥使司指挥使陈廉,借应朝觐官吏之名,私自侵盗官银入己,属于违法犯罪,依法应当提审。因其属于军职,不敢擅自办理,所以特具奏本,派承差李载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五年四月初九日。《议国课疏》。题为议论处置国课、以安定边民的事。户部咨文称:本部云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户科抄件,载臣等前次所题之事。臣等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共同查议得知:云南大理等府地方,原来设置新兴等处银场,拨各卫军充作矿夫采掘,每年办理银课。近来因镇守内臣派遣人员采掘,难免从中侵吞,以致每年应办银额不足,于是把矿夫口粮折银办理,又让夫丁承担干认银,共同补足课额。大致每年银场所产不过三千多两,而矿夫口粮、夫丁折办和干认等项竟达二万八千多两。正德六年,镇守总兵官和巡按御史奏请封闭各银场,免除银课以缓解民困,三四年间地方获得安宁。正德九年,澜沧卫军周达妄自上奏要求复开,随即又发生科派骚扰,产生侵欺等弊害。到正德十三年,抚按官又以灾异感召的情势建议封闭银场,该部议定拟具覆奏,但没有得到皇帝批准。本年镇守太监专任提督以来,查得矿夫口粮折办银解送布政司一项,先前因丽江、蒙化、宁州、浪穹等府州县年年拖欠甚多,在铸银解送时,恐怕耽误进京,便借用库中储备边防等项银两二万五千多两凑数解送,至今尚未补还。夫丁干认银解送都司一项,年年夫丁缴纳不及时,官府追逼严急,以至卖儿卖女、破产荡家,接连凑钱补纳;又被经收人员耗费侵用,军民承受横征之苦,国家也没有能够足额征收课银的时候。由于云南地方土人称为不毛之地,物产极少,百姓家中没有隔夜储藏,米谷十分昂贵,总计一年的赋税,仅仅够一年的供给。况且边境容易发生变动,夷情没有常态,事变难以预料,军粮应当预先储备。假如这个地方没有这些银场,朝廷绝不会因少收几千缗钱而有得失;矿夫能够各自回原籍操练服役,则可得到军士一万七千四百零四名;口粮由有关官司收集储积,则可得到粮食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石;夫丁免除干认银一万三千一百多两,用来供养上下老幼,则人人都能各自谋生,感恩之情上达昊天,欢腾之声传遍异域。这样看来,封闭银场,是为地方消除祸害,其意义十分重大;开采银场,是为公家谋利,又能得到多少呢?从事情的利害来说,封闭反而足以成利,开采却正好足以造成祸害。从利害的多少来说,封闭所消除的祸害多,而所防止的利益少;开采所得的利益少,而所遗留的祸害多。这就是此前镇守、抚按官员接连陈奏请求封闭银场,而该部具文覆奏、竭力支持这一主张的原因,大概是权衡少数利益和多数祸害,珍惜大局而舍弃小利,本来就应当如此。臣今天怎敢不再次为皇上说明此事?皇上如果下令该部详细查核议论,必定能够验证臣所说并非虚妄。有人说:奉行公事、执行法令,贵在得到合适的人才。利益没有小到可以抛弃,祸害没有大到可以不去除。臣愿请求将原来拨作矿夫的军士全部查革,分别按照原来的编伍操练服役;原拟给付的口粮也一概免除派给。下令各府州县酌量征收折色银,全部解送布政使司,听其作为备边以及营建宫室的支用。九处银场中,判山窝村、广运宝泉四场,先前因没有矿脉,已经除名豁免;新兴、南安、白塔、白崖、黄矿五场,则查照近来的规例,由镇守衙门下令三司掌印等官,在各府州选任廉洁谨慎、勤勉能干的佐贰官,每场一员,管理招募人工采掘沙矿,办理缴纳国课。如果原来开采的洞口矿脉衰微,不能达到缴纳数额,就听任查勘附近新开的地方,一体采掘。虽然难以拘定额数,但务必将所得全部缴纳解送,这样上可以收取天然自有的利益,下可以避免主管人员为求足额而取盈的祸害等情。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该户部参看并议论认为: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何孟春所奏银矿一事,先前抚按官奏准封闭银场,民困才开始缓解。如今都御史何孟春承受巡抚重任,安定地方本是他的职责。假如镇守等官议定应当开采,他自然应当竭力支持;如果确实看出国课难以完成、矿夫困苦,也应建议免除采办,却反而奏请开采附近新矿洞,不仅是轻信他人之言,而且辜负了任用他的使命。况且银矿所得利益很少,造成的祸害很大。如果准许他所奏,实在恐怕有人假借办理银课,弊端从多方面产生,因而进行科派骚扰、侵吞欺诈,势必如此;不能安民,反而祸害百姓,将来激成其他变乱,罪责归谁?应当按照抄出的条例执奏施行等情,抄送有关司查核。正德六年因地震之事,该镇守总兵官、黔国公沐昆等会同题奏,请将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银场,比照福建等处事例封闭。该本部议定拟奏,奉圣旨准议,钦此,已经通行钦遵。又因遵照旧制恢复银场、以便利军民生计、办理课银、禁绝私采、安靖地方等事,云南都司澜沧卫军丁周达接连奏称,各场封闭,应当恢复开采;该户科将周达参奏,送去审问后递回原籍。

又为照旧采办银课以备国用以安地方等事,该镇守云南太监张伦奏要备工具雇夫开矿采穵煎办纳课以安地方,该本部议拟合无照旧封闭,题奉圣防是钦此。又该军丁周达令弟周进奏要复开,亦该户科叅出,本部议拟照旧封闭,题奉圣防恁毎还议处了来说钦此。该本部议拟仍令镇巡等官従长防议定夺,题奉圣防矿场不必踏勘,只照先年崔安等事例采办,仍着镇巡等官梁裕等管理钦此。又为灾异事,该巡抚云南都御史范镛,巡按御史唐龙各题称,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场与螳螂赤石崖贼巢相近,其间夷防因附为奸,乞要仍前封闭,该本部议拟行移彼处抚按衙门,将正徳十二年所采见在银课照数煎办解京,正徳十三年正月以后银矿即行封闭,矿夫停革,银课免办,题奉圣防银课照旧闸办钦此,通行钦遵去后。案呈到部,看得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昆,巡抚都御史何孟春,巡按监察御史万镃各题称,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一岁银场所出不过三千余两折办干认,乃至二万八千余两,要将原拨军充矿夫一切查革,将原拟口粮亦各免▯,将新兴等五场于各府州选委廉能佐贰官管领人工采穵沙矿办纳国课,若原开峒口矿脉衰微不勾办纳聴令查勘附近新开处所一体采穵一莭。为照云南矿场节该本部议拟具题俱奉有前项钦依,所据新兴等五场既是矿脉衰微利少害多相与具奏封闭,其附近新开处所原无采穵,岂可创举以开衅端,既该戸科叅出前情,合无▯命下本部通行云南镇巡等官都御史何孟春等,将原拨矿夫一切查革回伍操备,原拟口粮亦各免,▯其新兴等五场并新开处所一体封闭,嵗办课额暂且停免,待▯矿脉长盛之时另行具奏定夺等因,题奉圣防:是这矿场应否开闭,还着镇巡等官查议明白来説。钦此钦遵,备咨前来。已行云南都布按三司,将原拨矿夫查革,原拟口粮免派,及将矿场应否开闭事宜备呈镇守巡按衙门防呈查议去后。月久未报,除行催外,巻查正徳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该前巡抚都御史范镛准户部咨:为遵旧制专督银场事,该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史泰题称:前任太监刘昶、崔安等奉勅,不妨镇守职,专提督本处银场,聴其选择武职官员管理闸办银课,责限完解。近年以来,降勅太监梁裕与同总兵巡抚官公同管理,议委文职闸办,掣肘不堪行事,乞要职专提督等因。该本部议拟题奉圣防:是这闸办银课准照刘昶、崔安事例提督管理,写勅与他。钦此钦遵通行外。正徳十四年四月二十日,臣接管巡抚,切惟前项银场课额利少害多,休戚事干地方兴除,乃臣职分。抚临之初,即行查议事求其大,此实宜先案防先存镇守总兵官沐昆、前巡按御史万镃议照所言,与臣俱同,以此相与酌量,亟申奏请。臣并不敢轻信人言,但臣彼时初到方及一月,闻见惟恐欠真,言语未能专决,有负任使,罪实难辞。今防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再查议得:云南地方原设银场,法当封闭,従前抚按官员累次言之已为恳切,该部累次执奉已为明备,惟乞皇上睿聪刚断一言而已。彼欲开者未尝不饰以利而啖圣心,此欲闭者敢不歴陈其害而悟天意。大抵银场为利实少,为害实多,利才十一,害率千百,而十一之利又不全归公家,千百之害常至槩及官私。判山等场,▯治十二年奏除之后,续有采穵九重,不得知也。新兴等场,正徳九年奏开以来,开出附近处所峒口名色九重,亦不得尽闻也。然则附近峒口数年之利,臣不预其事,不审以供上者,防何?臣去嵗防奏新开处所,追论之言既往无益,不复究竟根源,烦渎聪聴。本年三月初八日,云南府安寜州禄丰县、大理府卫賔川州、鹤庆府白盐井提举司,俱各申报地震,而近银场地方震动尤甚。臣等已奏闻外。天下近年地震之变,云南独多;云南地方地震之变,银场尤甚。实由银矿采穵深酷,有伤地脉,以致隂道不寜,故也。变必有应,患当预防。今螳螂母喜龟山一带,盗贼出没,人民饥窘,万一势激利动,结构召集,重贻境内大患。臣等各有地方责任,虽死何赎?防望皇上俯从前此抚按官所言及该部所执奏者,断在不疑,早加封闭,仍着于甲令,不许聚敛奸徒再启衅端,使夫丁永壮城池之守,银米充仓库之储,地方生灵不胜幸甚。臣等不胜幸甚。缘奉钦依,是这矿塲应否开闭,还着镇巡等官查议明白来説,事理未敢擅专。为此具本,差承差张时霖赍捧,谨题请防。正徳十五年七月初四日。治贪疏

译又因照旧采办银课、以备国家使用并安定地方等事,镇守云南太监张伦奏请准备器具、雇用夫役,开矿采掘、煎炼,办理缴纳银课,以安定地方。该本部议定是否应照旧封闭,题奏后奉圣旨:是。钦此。周达的弟弟周进又奏请恢复开采,也被户科参奏;本部议定照旧封闭,题奏后奉圣旨:你们每每还要议处,议定后再来说。钦此。该本部又议定,仍令镇守、巡抚等官从长计议,作出决定,题奏后奉圣旨:矿场不必实地勘察,只照先年崔安等事例采办,仍令镇守、巡抚等官梁裕等管理。钦此。又因灾异之事,巡抚云南都御史范镛、巡按御史唐龙分别题奏称: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场靠近螳螂、赤石崖贼巢,其中夷人和盗贼勾结为奸,请求仍旧封闭。该本部议定,行文给当地抚按衙门,将正德十二年采办、现存的银课照数煎炼解送京城;正德十三年正月以后立即封闭银矿,停革矿夫,免办银课。题奏后奉圣旨:银课照旧办理。钦此,已经通行钦遵。案呈送到本部后查得: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昆、巡抚都御史何孟春、巡按监察御史万镃分别题称,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场每年银场所产不过三千多两,而折办、干认竟达二万八千多两;请求将原拨充作矿夫的军士全部查革,原拟口粮也一概免派;将新兴等五场在各府州选任廉能佐贰官,管理人工采掘沙矿,办理国课;如果原开洞口矿脉衰微、不能完成缴纳数额,听令查勘附近新开的地方,一体采掘。关于云南矿场一事,前后本部议定具奏,均奉有上述钦依。既然新兴等五场矿脉衰微,利益少而祸害多,彼此已经具奏请求封闭,那么附近新开的地方原来从未采掘,怎么可以创行此举而开启祸端?既然户科已经参奏前情,应当等候命令下达本部后,通行云南镇守、巡抚等官和都御史何孟春等,将原拨矿夫全部查革,归伍操练,原拟口粮也一概免派;把新兴等五场及新开之处一体封闭,每年应办课额暂且停办免除,等到矿脉旺盛时再另行具奏决定等情。题奏后奉圣旨:这些矿场应当开采还是封闭,仍着镇守、巡抚等官查议明白后报告。钦此。钦遵之后,备咨送来。已经行文云南都布按三司,将原拨矿夫查革、原拟口粮免派,以及矿场应否开闭等事,送镇守、巡按衙门查议。过了很久仍未报告,除行文催促外,查阅案卷得知:正德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前巡抚都御史范镛接到户部咨文,内容是遵照旧制专门督理银场。镇守云南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史泰题称:前任太监刘昶、崔安等奉敕,不妨碍镇守职务,专门提督本地银场,听其选择武职官员管理办理银课,并限期完成解送。近年以来,降敕命太监梁裕与总兵、巡抚官共同管理,议定委派文职官员办理银课,彼此牵制,难以办事,请求专任提督等情。该本部议定后题奏,奉圣旨:办理银课,准照刘昶、崔安的事例提督管理,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通行在案。正德十四年四月二十日,臣接任巡抚,切实考虑前项银场课额利益少、祸害多,地方的休戚、兴革都与此事相关,这是臣的职责。臣到任之初,就立即查议此事,认为这是最应优先办理的案件。案卷中原有镇守总兵官沐昆、前巡按御史万镃按照上述意见所议之文,他们与臣意见相同;臣便与他们共同斟酌,立即上奏请求。臣并不敢轻信他人之言,只是当时臣初到任才一个月,听见和看到的情况恐怕不真实,言语不能专断,若辜负任使,罪责实在难以推辞。如今臣会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再次查议得知:云南地方原设银场,按法应当封闭,这在以往抚按官员那里已经屡次说得十分恳切,该部屡次坚持奉行,也已经十分明确,只求皇上以睿智明断下一道旨意罢了。那些想开采的人无不粉饰其利,以此诱惑圣心;我们这些想封闭的人,岂敢不一一陈述其害,以使上天的意旨得到明白。大体说来,银场所得利益确实很少,造成的祸害确实很多,利益不过十分之一,祸害却达到千百倍;而这十分之一的利益又不能全部归于公家,千百倍的祸害却常常涉及官府和百姓。判山等场,自弘治十二年奏请废除以后,后来又有采掘九次,臣不得知晓。新兴等场自正德九年奏请复开以来,开采附近地方的洞口名目有九处,臣也不能全部听闻。既然如此,附近洞口数年的利益,臣没有参与其事,也不知道其中供给皇上的究竟有多少。臣去年曾奏报新开之处,追究既往已经没有益处,便没有再追查根源,以免烦扰圣听。本年三月初八日,云南府安宁州禄丰县、大理府卫宾川州、鹤庆府白盐井提举司,都分别申报发生地震,而靠近银场的地方震动尤其厉害。臣等已经另行奏报。天下近年来地震的灾变,云南独多;云南地方地震的灾变,又以银场附近最为严重。这实在是由于采掘银矿过于深酷,损伤地脉,致使阴气不宁,所以如此。灾变必然有相应的祸患,祸患应当预先防备。如今螳螂、母喜、龟山一带盗贼出没,百姓饥困,万一形势激变、利益驱动,彼此结伙聚集,必将给境内再次留下大患。臣等各自负有地方责任,即使死了又怎能赎罪?恳请皇上俯从此前抚按官员的意见以及该部坚持奏请的主张,毫不犹疑,早日封闭银场;仍应载入法令,禁止聚集奸徒再次开启祸端,使夫丁永远加强城池守卫,使银米充实仓库储备,地方百姓将无比庆幸,臣等也无比庆幸。因为奉有钦依,矿场究竟应当开采还是封闭,还请镇守、巡抚等官查议明白后报告,事情关系重大,臣不敢擅自专断。因此具本,派承差张时霖捧送,谨此题奏请旨。正德十五年七月初四日。治理贪官疏

题为处治贪酷官员事。臣莭该钦奉勅谕:文武大小衙门管事官员,有才不胜任、妨废政务者,有肆为贪酷、虐害军民者,聴尔体察得实,轻则量情黜罸,重则拏问。如律应奏请者,叅奏处治。钦此。钦遵。臣到镇以来,于今再岁。其于地方之事,敢不责已而先身?又须属吏之贤,相与共成而恊理。顾人才自是不齐,而边逺尤难责备。临其上者,舎短取长,惟当器使。在于下者,图新改旧,或可善终。臣未尝轻荐一人,不敢轻论一士,务久之以竢其定,于行处以考其真。至于妨废政务、肆为贪酷,真迹显著应挐问者,不敢不行黜罸。应奏请者,若云南布政司等衙门布政等官许淳等,近据布政司呈为预处考察黜调官员,以防奸弊事。所司实秉一鉴之空,而皇上已明万里之见矣。楚防府同知萧澄违例擅取兵夫,假差私受贿赂。白盐井盐课提举司提举陈元宪诈称应朝敛钱,擅离原职回籍。臣已防奏,未奉明防。广西府知府张缙横挑猡贼衅开而不复,支持暴敛土民,事发而遂自逃去。该臣行查另奏外,查访得寻甸军民府知府戴鳌在任之时,衙门脩理虽有迹,而冒破之弊甚深。盗贼缉挐似有功,而牵攀之利无筭。词讼既行罸赎分外,岂是官收?钱粮常被加徴,就中毎多私入。且纳贿有黠奴戴益,以代其手;而招赇又奸吏张本全,以中其心。因黠奴占娶民妻,而致雠其亲夫马辉,毙于捶楚之下。因奸吏抽分料价,而假祸于别犯任亥羊得等,死于囹圄之中。及查本官自正徳十三年冬给由去讫,今二十个余月未回。其他任内▯私人命事,形告讦官与弥缝,方在追求未容悉数。本官不顾公座久虚,水程久悮,岂独迁延畏避?或将希企陞除?臣惟本官给由不即依限回任,设有寸长可取,已为妨废政务,况如此之人乎?任内▯私人命告讦,在官但有一事是实,已见肆为贪酷,况如此之伙乎?彼若仍得遂其奸谋,人将复何畏乎?国法如蒙,乞勅该部再加询察。如果与臣议合,亟将本官革职为民,或照考察不谨事例行令冠带闲住,另选他官来管府事,仍▯云南按察司将其任内各项情莭勘问施行,庶政务可渐脩明,凶贪亦知警惧,幸甚。縁系处治给由,久不回任贪酷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杨岐凤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五年闰八月初一日议剿草贼疏题为积年草贼啸聚山林刦杀人财攻烧村寨等事。正徳十五年闰八月十四日准兵部咨为积年草贼啸聚山林刦杀人财攻烧村寨事,该本部题,该臣等防题,本部议拟,本年七月初一日奉圣防:是这十八寨强贼聚集人众攻烧村寨刦杀人财,地方十分受害,吴便、张缙都着巡按御史提了问。何孟春等议奏,地方事情执持两端,含糊不决,好生有负委托,着上紧防议停当奏来定夺,如或仍前怠玩,致误事机,罪有所归。钦此。又为地方贼情事,该本部题,该刑科都给事中刘洙具题,本部议拟节该奉圣防:是这邉方贼情莭年镇巡等官因循茍且,不遵成命,处置欠当,本当查究,但俱已迁官去任了,都饶他,抚剿事宜已别有防,着何孟春等防议具奏。钦此钦遵,各咨到臣案。照先今防题去后,行据守巡临元道防政等官邓相等呈称,本年三月二十三日该原委备御巡捕指挥等官李遵等各选调附近军民兵夫跟随各职至弥勒州添拨本州并路南州民兵各领带于构甸者圭山等处,将招抚告示差令把事李和等赍进晓谕各贼,不容入寨。又督据巡捕指挥查俊等陆续挐获路韈卜寨贼人一名阿旦,法果寨贼人二名者柰、者宁,言者龙寨有名贼首一名张七,各寨有名縦贼窝主二名王仲明、杨清,贼属二名黑都等审实起解,并获到▯牛一十一只,无主识认发州卖银三十一两,支给兵夫行粮。四月初四等日,广西府署印通判王鐈、师宗等州土舎龙莭等、豆温等乡千夫长自那等各领带民兵到来。初九日责令通判王鐈督领前进,该本官呈称十二日至莫索甸劄营,是夜瞭望法果、路韈卜寨俱有火光烛天。次日发兵出哨,龙节、自那等兵夫自为一哨,义官赵琛、番洪、段一青等兵夫合为一哨,土舎昂继先、秦升、杨廷秀、杨志明、何志聪等兵夫为一哨,领赍告示前进。法果等寨挟抚,见得各贼百十余家,烧毁不见。贼人有番洪昂轩等,同自那等行至路韈卜寨箐内,遇见骑步三百余众,拥来拒敌。

译题为处治贪婪残酷官员的事。臣近日奉到钦颁敕谕:文武大小衙门管事官员,有才能不足以胜任、妨碍荒废政务的;有肆意贪婪残酷、虐害军民的,听凭你们查察属实,轻则酌量情节贬黜惩罚,重则拿问审究。依法应当奏请的,便参奏处治。钦此。臣谨遵奉行。臣到镇以来,至今已经两年。对于地方事务,怎敢不先要求自己、以身作则?又必须依靠属吏贤能,彼此协力共同治理。但人才本来就不整齐,边远之地尤其难以责求完备。居上位的人,应当舍弃其短处而取用其长处,按照器能任用;处在下位的人,若能图求更新、改正旧习,也许可以善终。臣从未轻率荐举一人,也不敢轻率议论一个士人,总要经过较长时间观察,以等待其品行稳定,再在实际办事中考察其真情。至于妨碍荒废政务、肆意贪婪残酷、罪迹显著应当拿问的,臣不敢不施行黜罚。至于应当奏请的,如云南布政司等衙门布政使等官许淳等,近来据布政司呈报,称为预先处置考察后应黜退调任的官员、以防奸弊之事。主管部门实际上只掌握一面之见,而皇上已经具有洞察万里的见识。楚雄府同知萧澄违反条例,擅自征取兵夫,借公务差使之名私下接受贿赂。白盐井盐课提举司提举陈元宪欺诈声称应当进朝敛钱,擅自离开原任回到原籍。臣已经参奏,尚未奉到明确旨意。广西府知府张缙蛮横挑起猡贼事端,开启事变后却不平息,支持暴虐征敛土民,事情败露后竟自行逃走。有关情况臣已下令查访,另行奏报。又查访得知,寻甸军民府知府戴鳌在任时,衙门修理虽有名目,但冒领虚报、侵吞开支的弊病很深;缉捕盗贼似乎有功,但牵连攀诬所获私利不可计算。词讼已经判处罚款赎罪,额外所得岂是官府收入?钱粮经常被加征,其中大多成为私入。并且他有狡猾的家奴戴益,代他收受贿赂;又有奸吏张本全,替他招引贿赂、迎合心意。因为这个狡奴强占娶取民人妻子,便与她的原夫马辉结仇,使马辉死在棍棒刑讯之下;又因奸吏抽取料价,便把祸害假借给别的犯人任亥、羊得等,使他们死在监狱之中。等到查知本官自正德十三年冬天领给由文书离任后,至今二十多个月仍未回来。其他任内侵吞钱财、私害人命、被人告发以及官府替他弥缝遮掩的事情,正在追查,尚不能全部列举。本官不顾公堂长久空缺,水程久被耽误,难道只是拖延畏避吗?还是想希求升迁?臣认为本官领给由后不立即依限回任,即使有一点长处可取,也已经妨碍荒废政务,何况是这样的人呢?他在任内侵吞钱财、私害人命并被人告发,在任官期间只要有一件属实,就已经显出肆意贪婪残酷,何况竟有这样多的事情呢?如果还让他继续实现奸谋,人们以后还会害怕什么呢?国法如同蒙蔽不彰,恳请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查察。如果与臣所议相合,应立即将本官革职为民;或者按照考察不谨慎的事例,下令让他戴冠束带闲住,另行选任其他官员管理府事;仍等待云南按察司将他任内各项情节勘问施行。这样政务或许可以逐渐修明,凶恶贪婪之人也会知道警戒畏惧,臣幸甚。此事关系到处治领给由后久不回任的贪酷官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杨岐凤亲自捧送,谨此题奏请旨。正德十五年闰八月初一日。议论剿除草寇疏 题为多年草寇聚集山林,劫掠杀人、抢夺财物、攻烧村寨等事。正德十五年闰八月十四日,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多年草寇聚集山林、劫杀人财、攻烧村寨之事。该本部题奏,臣等会同题奏,本部议定拟奏。本年七月初一日奉圣旨:这十八寨的强盗聚集人众,攻烧村寨,劫杀人财,地方受害十分严重;吴便、张缙都着巡按御史提拿审问。何孟春等议奏地方事务,持守两端,含糊不决,实在辜负委托;着他们赶紧查议妥当,奏来听候决定。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导致耽误事机,罪责自有归属。钦此。又因地方贼情之事,该本部题奏;刑科都给事中刘洙具题,本部议定,奉圣旨大意是:边方贼情多年以来,镇守、巡抚等官因循苟且,不遵守成命,处置不当,本应查究,但他们都已经升迁离任,姑且都宽免;抚剿事务已有另行旨意,着何孟春等会同查议具奏。钦此。钦遵之后,各处咨文送到臣的案前。臣照前后奉旨题奏之后,行文得守巡临元道防政等官邓相等呈报:本年三月二十三日,原先委任的备御、巡捕指挥等官李遵等,各自选调附近军民兵夫,跟随各职官员到弥勒州,又增拨本州及路南州民兵,各自率领,前往构甸、者圭山等处;将招抚告示交给把事李和等携带,进入各寨晓谕贼人,不许他们进入寨中。又据巡捕指挥查俊等陆续擒获路韈卜寨贼人一名阿旦,法果寨贼人二名者柰、者宁,言者龙寨有名贼首一名张七,各寨有名的纵贼窝主二名王仲明、杨清,以及贼党二名黑都等,审讯属实后押解上报;还缴获被盗耕牛十一头,因无人认领,发交州里卖得银三十一两,用来发给兵夫行军粮食。四月初四等日,广西府署印通判王鐈、师宗等州土舍龙节等、豆温等乡千夫长自那等,各自率领民兵到达。初九日,责令通判王鐈督率前进。该官呈报称,十二日到达莫索甸扎营,当夜望见法果、路韈卜寨都有火光冲天。第二天派兵出哨:龙节、自那等兵夫为一哨,义官赵琛、番洪、段一青等兵夫合为一哨,土舍昂继先、秦升、杨廷秀、杨志明、何志聪等兵夫为一哨,携带告示前进。法果等寨接受招抚后,发现各贼有一百十多家,已经烧毁逃散,不见踪迹。贼人番洪、昂轩等与自那等人一同走到路韈卜寨的山箐中,遇到骑兵、步兵三百多人,拥来抗拒。

我兵奋勇向前抵鬬,各贼方才退遁。有昂继先、秦升、何志聪等,因见日晚林箐深密,不敢妄入。各兵复回,将高头甸、陆油、木头革三寨房屋尽行烧燬。于附近箐内摉获贼属二名口普的等,带回本营。十四日,不料龙节自那等志在贪得,见各寨不燬,不能大有所获,辄自解散逃回。以致广西弥勒、路南等处兵夫不肯前进。等因具呈,职等暂令本官掣兵回州,将龙节自那等行广西府提问贼人问报。外议得该府弥勒州十八寨地方,四靣山大崖陡,中间林密箐深,又有盘江险溪急流冲绕其下,上下聨络二百余里,所聚贼徒不止三千余人,倚险负固,据为虎窟膏腴田地,不屑耕种,惟恃夷性打刦,不纳公家赋税,不服官府管束。邻近临安府所属建水、阿迷、寜州、通海县、澂江府所属路南、江州等州县军民庄户,无不被其残害。先年节经动调兵夫征勦,为因巢穴广险,各贼易于藏没,调来兵夫防知彼处路径险阨,反被损伤,致遗失事之累。兵夫回后复出,大作谲诈多端,累抚累叛,无可柰何。近自正徳十三年三月以至于今,仍又大肆凶恶,动则千百为羣,少亦不下三四百辈,或在本州地方,或过前项府州县界,甚至深入临安府经由大路,逼近府治三二十里,张打旗号,吹动响器,刦杀人财,攻烧村寨哨堡,杀死官军民兵,抢夺官马,靡所不为。以致寜州婆兮乡沿至建水州大曲江、丰乐等乡,阿迷州部沼等处,挨连▯江一带地方,上下百有余里,莽无人烟,田粮地土尽生草木,人民俱各逃移,粮差无从措办。其余隣近地方各亦时懐惊惶,朝不保暮,虽处太平之世,犹居离乱之乡。似此罪恶滔天,神人共怒,职等亲诣地方,差人抚谕,不容入寨,进兵挟抚,又行拒敌,若非动调大军勦捕,将来酿成大患,殆不可言,合无趂今预积粮草,将正徳十五年分有司夏税内量派折色银两若干,解赴广西府收贮,倘数不敷,动支临安府库収库,临安卫节年屯粮折色银两,委的当官员领赍籴买,在仓收贮,又行令附近建水、路南、阿迷、寜州、通海、江川州县,亦各存留税粮本色,或将预备仓谷碾米,以备守把或征进兵夫支用等因,到臣看得贼不可抚,则兵决当用兵,调既多,则粮费益广,惟先事而有备,斯乗时而可为,各官所议与本院前此所行縁由,大抵相同,除批仰都布按三司查议呈夺外,防同镇巡衙门议照:前贼恶已贯盈,法当诛灭,但恐各该村寨虽称俱系贼巢,中间岂无良善?各该夷猡虽称不聴抚谕,向后或知悔改,查得先年节该钦奉诏书,各处强贼啸聚为非,诏书到日,官司出榜,许其自首,有能擒捕首恶并党▯首官,照例陞赏,仍量给犯人财产,钦此钦遵。外今十八贼寨,若不再为审处,遽尔加兵,烈火所延,玉石难辨,大军所过,鸡犬不寜,且前贼寨分地方险逺,林箐深密,道路﨑岖,东则建水、阿迷二州,西则寜州婆兮村并盘江上中下三渡,北则路南州母丈矣,与其壤土相接,豆温乡、竹子箐、尖山、小明凹、梁王山、龟山口等乡村寨,近年勦未尽余贼,与其唇齿相依,彼知罪在不赦,天兵下临,未免先期潜遁,或相窝蔵,或相勾引,同恶相济,实蕃有徒,相应仍出榜文,备开恩诏,定委的当官员赍捧,亲抵其地,再加抚谕,曲指回生之路,大开宥死之门,庻冀自新得全丑▯,又经案行布政司,备将奉到恩诏书写大字榜文数道,责付今定委官指挥张铠、顾浩,千户何经、缪俊,量带军兵防防张鉴、顾浩,前去广西府弥勒州,着落各该土流官。舎并访取惯熟乡导谙晓夷语之人,令其指引,直抵各该村寨,将榜文张挂,俾其革心向化。各将寨内有名强贼送出,将原杀死人命烧燬房屋照俗陪偿,抢虏人畜退还给主。寨中贼属取具不致再行聚众抢刦杀人重甘死罪结状,通行缴报。何经缪俊分投前去澂江等府阿迷建水师宗等州通十八寨道路地方,张挂晓示。豆温乡竹子箐尖山小明凹梁王山龟山口等乡村寨各管乡村千百夫长通把人等,但有十八寨强贼经过逃避,不许窝藏容留,就便擒挐送官,照例给赏等因,通行去后。又据豆温乡百夫长阿完男沙者告称,千夫长自那卖阵,致使伊父并夷民阿恕阿者马卜沙乃阿线杨洪等七名被贼伏兵杀死,并虏去盔甲鞍马及何志聪等各告到臣。看得莭次贼情已徃者不为不大,将来者尤有可虞,窃恐四月十三日之事被贼杀死兵夫虏去盔甲鞍马未经告理,不知几何,而二十三日以后至今强贼复出抢虏,又不知有几次。前项贼势猖獗如此,虐焰不可复迩天诛,不容无加。

译我方兵士奋勇向前抵抗交战,各寨贼人这才退逃。昂继先、秦升、何志聪等因为见天色已晚,山林竹箐深密,不敢贸然进入。各兵又返回,将高头甸、陆油、木头革三寨的房屋全部烧毁。在附近山箐中搜获贼党二人普的等,带回本营。十四日,没想到龙节、自那等人只想贪图所得,见各寨未被烧毁,不能获得大批战利品,便自行解散逃回,以致广西府弥勒、路南等处的兵夫不肯继续前进。上述情形具呈后,职等暂且命该官带兵退回州里,将龙节、自那等人交广西府提问,并将贼人情况审问报告。另议得:该府弥勒州十八寨地方,四面都是山岭大崖,地势陡峭,中间林木茂密、山箐深邃,又有盘江险溪急流冲绕其下;上下相连二百多里,聚集的贼徒不止三千人。他们依仗险要固守,把那里当作虎窟,拥有肥沃田地却不肯耕种,只凭夷人本性劫掠,不缴纳国家赋税,不服从官府管束。邻近临安府所属建水、阿迷、宁州、通海县,以及澂江府所属路南、江州等州县的军民庄户,没有不遭受他们残害的。先前曾多次调集兵夫征剿,但由于贼巢广大险要,各贼容易藏匿,调来的兵夫又不熟悉当地道路险隘,反而遭受损伤,造成贻误军务的责任。兵夫撤回后,贼人又重新出动,大肆施行各种诡诈,屡次接受抚绥又屡次反叛,实在无可奈何。近来从正德十三年三月直到现在,他们仍然大肆行凶作恶,动辄千百人结群,少时也不下三四百人;有时在本州地方,有时越过前述府州县界,甚至深入临安府,沿大路行进,逼近府治二三十里,张挂旗号,吹动响器,劫杀人财,攻烧村寨、哨堡,杀死官军民兵,抢夺官马,没有什么不做的。以致从宁州婆兮乡直到建水州大曲江、丰乐等乡,从阿迷州部沼等处连接到澂江一带,上下百余里荒无人烟,田粮地土全都长满草木,百姓纷纷逃徙,粮税差役无从办理。其余邻近地方也都时时心怀惊恐,朝不保夕,虽然处在太平时代,却如同身居战乱之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里〕 像这样罪恶滔天,神人共同愤怒。职等亲自到地方,派人抚慰晓谕,不许他们进入寨中;进兵并进行招抚,他们又出兵抗拒。如果不调动大军加以剿捕,将来酿成大患,后果实在难以言说。应当趁现在预先积储粮草,将正德十五年各有司夏税中酌量派征若干折色银,解送广西府收储;如果数额不足,就动支临安府库银收买,临安卫历年屯粮折色银两,委派可靠官员领带银两买粮,收入仓中储藏;又下令附近建水、路南、阿迷、宁州、通海、江川州县,也分别留存本色税粮,或者将预备仓粮食碾米,以备守卫或征调兵夫时支用。臣看得,贼人既不可抚,便决不可不动兵;调兵既多,粮饷费用就更加广泛,只有事先有所准备,才能乘时有所作为。各官所议与本院此前施行的缘由大体相同。除批示都布按三司查议后呈报裁夺外,臣会同镇守、巡抚衙门议定:此前贼人的罪恶已经累积满盈,按法应当诛灭;但恐怕各村寨虽然都称为贼巢,其中难道没有善良百姓?各处夷人、猡人虽说不听抚谕,以后或许知道悔改。查得先年曾奉钦颁诏书:各处强盗聚集作乱,诏书到达之日,官司张榜,允许他们自首;有能擒捕首恶并将党类首领送到官府的,照例升官奖赏,并酌量发给犯人的财产。钦此。钦遵。如今十八个贼寨,如果不再审慎处置,仓促发兵,烈火蔓延之处玉石难分;大军经过,鸡犬也不得安宁。况且此前贼寨分布的地方险远,林箐深密,道路崎岖:东面与建水、阿迷二州相接,西面与宁州婆兮村以及盘江上、中、下三渡相接,北面与路南州母丈矣相接;豆温乡、竹子箐、尖山、小明凹、梁王山、龟山口等乡村寨,和近年来剿捕未尽的余贼唇齿相依。贼人知道自己罪不可赦,天兵即将到来,难免提前潜逃,或者互相窝藏,或者彼此勾引,同恶相助,党徒必然更加繁多。因此仍应张贴榜文,详细开列恩诏,确定委派可靠官员捧持,亲自到达当地,再次抚谕,委婉指示他们回头自新的道路,大开宽宥免死之门,希望他们自新并保全整个同类。又行文布政司,备取所奉恩诏,书写大字榜文数道,责成现今确定的官员指挥张铠、顾浩,千户何经、缪俊,酌量带领军兵,在防护张鉴、顾浩的协助下,前往广西府弥勒州,交给各处土官、流官、舍人,并访取熟悉道路、通晓夷语的乡导,让他们指引,直达各村寨,张挂榜文,使他们改过归化。各寨应将有名的强贼送出,将原来杀人的命案和烧毁房屋按照当地习俗赔偿,把抢夺掳走的人畜退还原主;并让寨中贼党取得保证,立下不再聚众劫掠杀人的重罪甘结,统一缴送报告。何经、缪俊分别前往澂江等府、阿迷、建水、师宗等州,经过十八寨道路地方,张挂榜文晓示。豆温乡、竹子箐、尖山、小明凹、梁王山、龟山口等乡村寨的乡村千百夫长、通把事等,凡有十八寨强贼经过逃避,不许窝藏容留,应就地擒拿送官,照例给赏。上述命令已经通行下达。又据豆温乡百夫长阿完男沙者告称:千夫长自那临阵逃走,致使他的父亲以及夷民阿恕、阿者、马卜沙乃、阿线、杨洪等七人被贼人伏兵杀死,并被掳去盔甲、鞍马;何志聪等也分别来向臣报告。臣看得,近来接连发生的贼情,过去的不能说不严重,将来的更值得忧虑。臣私下恐怕四月十三日的事情中,被贼杀死、掳去盔甲鞍马而尚未报告处理的,不知有多少;而二十三日以后直到现在,强贼再次出动抢掠掳夺,也不知有多少次。前述贼势如此猖獗,暴虐气焰已不可再容,天诛不能不加。

该道守巡等官若不及今处置之际,专在地方急为调度,使得消弭将来罪必有归,悔无所及。又经案仰三司即行该道守巡兵备管粮管屯并统兵都司,查照先次批行事理,作急防议定拟某人某人分诣各处,殚心竭力一一处置,粮食务无匮乏之患,军兵务得布置之宜。设何方畧可以抚出贼众,有何计防可以殄厥渠魁,要害于何早加防守,乡导于何早加招集,有罪人犯被害乡村早加勘处等因。行据都布按三司各将查议处置兵粮等项縁由具呈到臣。议照兵备副使吴便等四月内挟抚前贼,领带官民兵夫四千有余,不能得其欵服。今次委官赍榜前去,并守巡兵备官又复亲诣住守挟抚,若亦止是前项兵夫,彼贼积习凶顽,必将仍前抗拒,徒延嵗月有悮事机,且抚不服则勦,当继粮既蓄,则兵可徴。又经防同太监史泰牌差,云南左等卫所官舎王昂等将今议定,选调各府州县卫所官军民兵,照数拣选。武定府先调民兵五百名,寻甸府五百名,霑益州五百名,新化州三百名,罗次县三百名,嶍峨县一百名,易门县二百名,定逺县二百名,亦佐县一百名,旧越州土舎海潮下五百名,并恊守官军,云南左卫三百二十六员名,云南中卫三百员名,曲靖卫三百六员名,越州卫五十二员名,宜良所三十六员名,俱令各该汉土官舎目把人等管领跟随。左叅政邓相,副使王忠,都指挥同知方仲方畧于六月十二日起程前去各隘口住守相兼挟抚。其余俱要置备鲜明器械,在各衙门时常操练,听▯调用,庶使军威振▯,首恶不容逃遁,地方知警,余党得先解散等因,通行去后。续据委官云南右前二卫指挥张铠、顾浩呈称,各职于本年六月初九日起程诣广西府并弥勒州。本月二十七日行,据本州申据老人王恵、王志聪等呈称,领榜前去督并百夫长龙经前进十八寨法果路韈卜髙头甸维所等村寨,张挂抚谕与贼首阿勿者特等打话。各贼説称可将有职人员当我毎寨上,才将现在▯牛马匹人口退还。若要有名贼首送官,如今我毎已盟誓了,还要添人难以挐出等语。恵等再三抚谕各贼,坚执前言,不领榜文,不聴抚谕,诚恐伤害性命,只得回还等因。本年七月初一日,又据广西府经歴司呈据把事段竜五、李文善呈依▯前去弥勒州,着落土舎昂继先、火头杨义等进法果等寨抚谕各贼,势众不容入寨,口称将你府州官吏通把四五人当在我们寨上,我好陪賍。若要挐人,我毎只要人多半个不与等语,不肯领榜,不聴抚谕。及探得各寨强贼聚众为恶,诚恐伤害各役,只得回还等。因申呈到职,尤恐不的,防同广西府署印通判吴奎牌差本府巡捕土官照磨髙世安亲诣十八寨,觌与强贼打话,抚谕若肯聴抚,将阿勿等挐献送出;如仍前不服,亦要从实回报。去后,各职亲诣弥勒州,公同署印澂江府通判王鐈,又行防差土舎昂继先、百夫长龙经义官赵林、杨瑞老人李友也、王仲和等赍榜前去张挂,再行抚谕。续据高世安呈称:督并原差老人、百夫长与续差义官人等到于羊白寨,令龙经村民阿歹者方进入十八寨内路韈卜等寨,与贼首阿勿者特、阿俗等打话,将榜文縁由抚谕。当被阿勿者特等説称:先已有二次来抚,我毎决不聴了。众贼聚集呐喊,要来羊白寨捉挐职等。有阿歹者方走报职等知会,当被强贼随后赶杀,职等一同奔命走回等因。到职,又据义官杨瑞、赵林老人李友也、王仲和等呈与髙世安相同,防得十八寨强贼累经抚谕,却乃防顽梗抝,不容差人入寨,不领榜文,倚山势为险恶,聚强众以成羣,出入刦杀,全无畏惧,各村人民时懐忧恐。若不预为裁度,未免贻患地方等因。到臣,除批仰布政司行该道守巡兵备并统兵官查照计议外,又据守巡兵备统兵官叅政邓相等掲帖禀称:七月初十等日,土舍秦升等擒获强贼者速等九名口,土舍禄世爵擒获强贼者鲁等四名,斩获首级三颗,获到马一匹;

译该道守巡等官如果不趁现在及时处置,专在地方赶快调度,使祸患得以消除;将来一旦获罪,必有归属,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又行文命三司立即令该道守巡兵备、管粮、管屯以及统兵都司,查照此前批行的事理,赶紧议定,分别指定某人、某人前往各处,尽心竭力逐一处置;粮食务必不能有缺乏之患,军兵务必布置得当。假如有什么办法可以招抚贼众,有什么计策可以消灭首领,哪些要害之处应当及早加以防守,乡导应当在哪里及早招集,有罪犯以及被害乡村应当及早勘查处理等。都布按三司据此将查议处置兵粮等项的缘由具呈到臣。臣议定:兵备副使吴便等四月间带兵并进行招抚,率领官民兵夫四千多人,尚且不能使贼人归顺。如今委派官员捧榜前往,守巡兵备官又亲自到当地驻守招抚,如果仍然只是前面那批兵夫,贼人长期凶顽成习,必定仍会抗拒,白白拖延岁月而耽误事机;而且招抚不服就要剿捕,剿捕必须接续粮饷,粮食既已储蓄,军队就可以征调。又会同太监史泰牌示派遣云南左等卫所官舍王昂等,将现在议定的各府州县卫所官军民兵选调出来,按照数额拣选。武定府先调民兵五百名,寻甸府五百名,沾益州五百名,新化州三百名,罗次县三百名,嶍峨县一百名,易门县二百名,定远县二百名,亦佐县一百名,旧越州土舍海潮部下五百名;协同守卫的官军中,云南左卫三百二十六员名,云南中卫三百员名,曲靖卫三百六员名,越州卫五十二员名,宜良所三十六员名,全部令各地汉、土官舍、目把等人员统领跟随。左参政邓相、副使王忠、都指挥同知方仲,拟于六月十二日出发,前往各处关隘驻守,同时进行招抚。其余人员都要置备鲜明器械,在各衙门中经常操练,听候调遣。这样或许可以振扬军威,使首恶不能逃遁,使地方知道警戒,使余党得以及早解散。上述命令已经通行下达。后来又据委派官员云南右、前二卫指挥张铠、顾浩呈报:各职于本年六月初九日出发,前往广西府及弥勒州。本月二十七日,据本州申报,老人王惠、王志聪等领榜前往,在百夫长龙经率领下进入十八寨法果、路韈卜、高头甸、维所等村寨,张挂抚谕榜文,并与贼首阿勿者特等交谈。各贼说:可以把有官职的人员送到我们每个寨子里来,我们才会把现有的赃牛、马匹和人口退还;如果要把有名的贼首送交官府,如今我们已经彼此盟誓,还要增加人员,也难以把他们交出来。王惠等再三抚谕贼人,但他们坚持原先的话,不接受榜文,不听抚谕。实在恐怕发生伤亡,只得返回。到了本职处,又据义官杨瑞、赵林,老人李友也、王仲和等呈报,内容与高世安相同。臣会同广西府署印通判吴奎发牌,派本府巡捕土官照磨高世安亲自前往十八寨,与强贼当面交谈,抚谕他们;如果肯接受抚慰,就把阿勿等擒拿献送出来;如果仍然不服,也要据实回报。此后,各职亲自前往弥勒州,会同署印澂江府通判王鐈,又派土舍昂继先、百夫长龙经、义官赵林、杨瑞、老人李友也、王仲和等携带榜文前往张挂,再次进行抚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一日〕 后来据高世安呈报:他督率原先派去的老人、百夫长和后来派去的义官等人到达羊白寨,命龙经村民阿歹者方进入十八寨内的路韈卜等寨,与贼首阿勿者特、阿俗等交谈,说明榜文内容并加以抚谕。阿勿者特等却说:先前已经有两次来抚慰,我们决不会听从了。众贼聚集呐喊,要到羊白寨捉拿职等。阿歹者方跑回来报告职等知道,强贼随后追赶砍杀,职等一同逃命返回。到本职处后,又据义官杨瑞、赵林,老人李友也、王仲和等呈报,内容与高世安相同。臣查得:十八寨强贼屡经抚谕,却仍然顽固抗拒,不容许差人进入寨中,也不接受榜文;他们依仗山势险恶,聚集强众结党,出入劫杀,全无畏惧,各村百姓时时心怀忧恐。如果不预先裁度,难免给地方留下祸患。呈到臣处后,除批示布政司行文该道守巡兵备及统兵官查照计议外,又据守巡兵备统兵官、参政邓相等揭帖禀报:七月初十等日,土舍秦升等擒获强贼者速等九人;土舍禄世爵擒获强贼者鲁等四人,斩获首级三颗,缴获马一匹。

署印通判王鐈等擒获维所寨有名大贼首阿革并余党一名,及斩获首级二颗,报禀到臣。查得别巻为地方事,正德十一年二月内准兵部咨该户科给事中刘洙奏前事,该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王懋中防行都布按三司并该道守巡兵备官计议呈详去后未报。该臣查出为照本院文巻山积,簿书尘委,事非官吏亲交三司掌印并分守官交代不一,情犹可诿。兵备副使吴便带管分巡,乃无一字照。举致臣前此失查,重覆防题,俱合有罪。除兵备官▯事平,别议该吏查提外,又经防行三司守巡兵备统兵官邓相等,拘唤赍榜入寨人员到官查审。强贼阿勿等,如果莭次抚谕,负固执迷,不肯聴従,有如指挥张铠等所呈,相应勦捕,即便防同计议,▯捕日期。原调聴▯军兵应否依数调用,惟复量行选调。若是贼势众大,守御军兵数少,原调军兵必须全调,不敷之数,应否于附近土官衙门选调诸夷象马凑用,就行议处停当,具由呈夺。务要谋出万全,机无一失。抚勦之后,合用防防守御等项事宜,亦就查照刘给事中所奏,一一处置停当,以凭具奏,毋得茍且等因,通行去后。续据云南按察司呈:为预处考察黜调官员,以防奸▯事。该臣批仰佥事潘▯暂管临安兵备去后。又据委官云南左中二卫千户何经缪俊呈称:六月十一日前到澂江府,将榜文给发张挂晓谕。行据该府经歴司呈称:查得该府河阳县地方梁王山、竹子山、尖山三处,先年勦捕之后,尚有贼党阿邦革等在彼勾引十八寨强贼出没抢刦。正徳十五年四月内奉上司明文,将阿邦革、奴革、阿未等斩获首级,备申抚巡衙门。余贼近闻调兵,俱已赴府告纳粮差安挿讫。本月十三日前往路南州,行至地名黄草坝哨探得哨下河内有船二只,当令哨头必八哥、铺司俞寛等将船扛▯在哨。十四日到州,据该州回称:管下小明凹、大尖山、竹子箐、梅子箐、芦柴箐、龟山口、末旧母丈矣等村,先有罗雄等州邑市等县强贼在彼潜住,与十八寨相通刦掠。近闻调兵亦各赴州告认粮差安挿讫。二十日前到宜良县所地方,抚谕该县回称:查得尖山、明凹、梅子箐、芦柴箐系路南州该管村寨,附近本县四五十里,俱先年及今为盗,其清水塘良盗混居等因。又经备行巡捕千戸刘昂覆查去后。二十八日前到寜州抚谕,据本州吏目史钦结状内开:土舎禄世爵私庄惟哈乐、阿白等村与十八寨相通为盗。如哈小、水井二寨俱善恶相半;西龙山址、开北二寨俱系贼,阿白寨窝藏那牙寨贼歹等;哈乐寨窝藏西龙寨贼阿古等;山母多寨窝蔵维所、高头二寨贼纳亨等;阿金寨窝蔵禁非、木本二寨贼牛答等;阿勿寨窝蔵西黑村贼阿番等,俱十八寨强贼见今窝藏。前项寨内悉皆负固执迷,不服其黑土、维所、西龙三寨俱系十八寨数内贼巢等因。又据临安府经歴司申称:除行建水、阿迷二州查勘,径自回报守巡兵备衙门转呈外,其丰乐、大小曲江等乡村寨邻近盘江一带,逓年节被广西府十八寨强贼聚众过界刦抢。今蒙调兵勦捕,乡民得安縁由到职,具呈守巡兵备官查勘外,本职访得寜州土舎禄世爵虽曾擒斩贼犯首级解官,其十八寨强贼逃避本州地方者多,见在各寨,日则登山瞭望,夜则宿歇架格山洞等因,具呈到臣。批仰分巡副使王忠即防分守并统兵官,务要根究明白回报,使异日无僣赏滥刑之非,庶官府有収功责效之实。去后,据叅政邓相等呈称:防议得广西府弥勒州管下十八寨强贼阿勿等据险恃强,啸聚累世刦杀相继百有余年,其邻近临安、澂江等府所属建水、阿迷、寜州、路南、通海江、川等州县及本府州构甸等处地方,无不被其残害。先年敌杀官军,具奏抚捕竟无全功,养虎贻患,遂至于今,千百成羣,徤马强兵,横行境土,刦虏焚杀,殆无虚日,商贾絶其往来,军民不保生理,钱粮被其縻费,子女掳为囚奴,逃移渐多,粮差失误,邑里萧条,呻吟不絶,累抚累叛,莫敢谁何。此盛世之所不容,而必讨者。近奉抚镇巡按衙门具题,随宜抚捕,仍体朝廷好生之徳,不忍遽尔加兵,案仰各职量带官军,先行挟抚,大书榜文。差官晓谕,令其献出首恶,陪偿抢刦财物,给还虏去人口,免其族▯更获生全。正当革心向化,束手聴命,却敢仍前负固,不容进寨,轻拒榜文。及累差通事前去打话,曲为开导,示以王法,挟以军威,反行▯逆,率众赶杀。执迷不反,近该通判王鐈挐获贼首阿革,解官。阿勿等仍敢扬言报雠,拥众攻城,以致地方人心惊疑震恐。若不大彰国法,早为殄除,何以警示诸夷,消弭后患?但贼势强大,巢穴广险,功难速成,粮饷必须多积,军民兵夫、夷兵象马必须俱调,方可举事。大约军马粮饷齐集,雨水瘴疠亦消,聴▯明文,刻期进勦。如其首恶就擒,余党投首,亦就抚处,然后班师。

译署印通判王鐈等擒获维所寨有名大贼首阿革及余党一人,又斩获首级两颗,具报禀告到臣。查得另一本卷关于地方事务:正德十一年二月间接到兵部咨文,载户科给事中刘洙奏报前事;前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王懋中曾行文都布按三司及该道守巡兵备官计议,要求呈报详细情况,后来却一直没有报告。臣查出:本院文卷堆积如山,簿书积尘,事情不是官吏亲自交接三司掌印及分守官,交接不一致,情形尚可推诿;兵备副使吴便兼管分巡,却连一个字也没有照办。这导致臣此前失于查核,又重复题奏,均应获罪。除等事情平定后再议处置兵备官、另行查提有关吏员外,又行文三司守巡兵备统兵官邓相等,拘传携榜进入寨中的人员到官查审。如果强贼阿勿等屡次接受抚谕后仍负险固守、执迷不悟,不肯听从,确如指挥张铠等所呈,应当剿捕,立即会同议定日期进行搜剿。原来调集、听候使用的军兵是否应按数调用,仍须酌情选调。如果贼势众多强大而守御军兵太少,原调军兵必须全部调来;不足的数额,是否应从附近土官衙门选调各夷人的象马补充使用,也一并议定妥当,具文呈报裁夺。务必要谋划出万全之策,不能在关键时刻有任何失误。抚剿之后,需要防守、守御等各项事务,也应照刘给事中所奏逐一处置妥当,以便据此具奏,不得苟且从事。上述命令已经通行下达。后来据云南按察司呈报:为预先处置考察后应黜退调任官员、以防奸弊之事,该臣批示,命佥事潘某暂管临安兵备。又据委派官员云南左卫、中卫千户何经、缪俊呈报:六月十一日前到达澂江府,将榜文发给各处张挂晓谕。又据该府经历司呈报:查得该府河阳县梁王山、竹子山、尖山三处,先年剿捕之后,仍有贼党阿邦革等人在那里勾引十八寨强贼出没抢劫。正德十五年四月间奉上司明文,将阿邦革、奴革、阿未等斩获首级,详细申报抚巡衙门。其余贼人近来听说调兵,已经都到府里报到,缴纳粮差并安置。这个月十三日,前往路南州,走到黄草坝,侦察得知哨所下面河中有两只船,立即命哨头必八哥、铺司俞宽等将船扛抬、扣留在哨所。十四日到达州里,据该州回复:所辖小明凹、大尖山、竹子箐、梅子箐、芦柴箐、龟山口、末旧、母丈矣等村,先有罗雄等州以及邑市等县的强贼潜伏在那里,与十八寨相互勾通劫掠。近来听说调来的军队也分别前往各州领取、认领粮饷和差役,并已安置完毕。二十日前到达宜良县所属地方,抚谕该县,县里回复说:查得尖山、明凹、梅子箐、芦柴箐是路南州管辖的村寨,距本县四五十里,过去和如今都有人以盗贼为业;其中清水塘是良民和盗贼混居之处。又已行文让巡捕千户刘昂复查。二十八日前到宁州进行抚谕,据本州吏目史钦的结状称:土舍禄世爵的私庄中,只有哈乐、阿白等村与十八寨相通、窝藏盗贼。哈小、水井二寨善民和恶人各半;西龙山址、开北二寨全是贼巢;阿白寨窝藏那牙寨的贼人歹等;哈乐寨窝藏西龙寨的贼人阿古等;山母多寨窝藏维所、高头二寨的贼人纳亨等;阿金寨窝藏禁非、木本二寨的贼人牛答等;阿勿寨窝藏西黑村的贼人阿番等,都是十八寨强贼目前藏身之处。上述寨子全都负险顽抗、执迷不悟,不服管束,其中黑土、维所、西龙三寨都是十八寨所属的贼巢。又据临安府经历司申报:除已行文建水、阿迷二州查勘,并直接回复守巡兵备衙门转呈外,丰乐、大小曲江等乡村寨,靠近盘江一带,年年屡遭广西府十八寨强贼聚众越界劫掠。如今承蒙调兵前来剿捕,乡民得以安宁,相关缘由已到职呈报守巡兵备官查勘。本职查访得知,宁州土舍禄世爵虽然曾擒获并斩杀盗犯,解送首级交官,但逃到宁州地方的十八寨强贼很多,现藏在各寨,白天登山瞭望,夜间住在架格山洞等处,以上情形已具呈送到臣这里。批示分巡副使王忠:立即防守分守之地并统领军队的官员,务必追查清楚,回报实情,使将来不致发生冒领赏赐、滥施刑罚的过失,从而使官府确有收获功效的实绩。此后,据叅政邓相等呈报:议定广西府弥勒州管辖的十八寨强贼阿勿等,占据险要、倚仗强暴,聚众作乱,世代劫杀,前后已有一百多年。他们邻近的临安、澂江等府所属建水、阿迷、宁州、路南、通海江、川等州县,以及本府州的构甸等地方,无不受其残害。往年他们杀害官军,朝廷曾具奏采取抚慰和剿捕办法,却始终没有取得完整功效,养虎遗患,终于发展到今天:成百上千地结群,骑着健马、凭借强兵,在境内横行,劫掠、绑架、焚烧、杀人,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商贾断绝往来,军民无法维持生计,钱粮被他们消耗,子女被掳去作为囚徒和奴婢,逃亡迁徙的人越来越多,粮差和赋役无法按期完成,乡里萧条,哀声不断;屡次抚慰,屡次反叛,没有人敢于过问。这是太平盛世所不能容忍、必须讨伐的事情。近来奉抚镇巡按衙门具题,要求根据情势采取抚慰和剿捕,同时体察朝廷爱惜生命的德意,不忍立即用兵,命各职官酌量带领官军,先行以武力威慑并加以抚慰,张贴大幅榜文,派官员晓谕他们,令其交出首恶,赔偿抢劫财物,发还掳去的人口,并免除其族类,使他们得以保全性命。本应改过向化、束手听命,他们却仍然像以前一样负险顽抗,不许官军进入寨中,轻率地拒绝榜文。等到多次派通事前往交涉,委曲开导,向他们说明王法、以军威威慑时,他们反而行凶叛逆,率众追赶杀害。执迷不悟。近来通判王鐈已擒获贼首阿革,解送交官;阿勿等仍敢扬言报仇,拥众攻城,以致地方人心惊疑震恐。如果不大力彰明国法,及早彻底消灭他们,凭什么警示各夷、消除后患?但贼势强大,巢穴广大而险要,功业难以迅速完成,粮饷必须大量积储,军民、兵夫、夷兵以及象马都必须调集齐备,才可以举事。大约等到军马粮饷齐集、雨水瘴疠也消退之后,听候明文,按限定日期进军剿捕。如果首恶被擒,余党投首,也就加以抚慰处置,然后班师。

事平之后,应该更置防御事宜,另行呈议,庻进兵无茍且之为,而成功有永久之计。再照寜州等处土舎禄世爵等窝藏强贼,稔恶不悛,亦合议处,以消后变等因。到臣行,据都布按三司掌印官都指挥使刘宗仁、左布政使方璘、按察使陈洪谟等呈称:前项强贼猖獗肆行,刦杀无厌。毎当抚谕,负固执迷,既欲赶杀委官,且又扬言报雠,全违人道,蔑视天刑,极恶穷凶,人怨神怒。况奉钦依事理,得预抚勦机宜,及今剪除,势不容缓,添兵益粮,相应查照原议处置。其余事情似难定执,俱▯临期相机行事等因,备呈前来,俱经防行。外今准前因除备咨内题奉钦依事理,通行钦遵。外防同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兼提督银场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议得:天地之化,由肃杀以成岁功;帝王之道,以威武而辅文徳。义存禁暴,情岂佳兵?广西府弥勒州十八寨强贼阿勿等,不受所司约束,不供本等粮差,聚众即刀枪自随,出山即抢杀为事。逺近地方被其蹂躏,徃来道路为之阻塞,胎祸阶乱,阅世积年,暴戾恣睢,呌嚣挥突,恶防不极,罪无有加。臣等特念蠢尔蛮夷,▯同。禽兽仰思皇上招携懐逺之意,俯顾微臣保境安民之心,不敢为不敎而杀之诛,故常尽先抚后▯之虑。彼罗雄旧越州邑市县等处解散之众,幸自各従安挿,得保生全。则此寨中防顽之徒,既坚不聴懐徕,岂容曲宥,使复虎贻反噬,疽成内食,决为剿计,良适其时。其他别巻元凶亡命窝主,今方诱之效顺,安其反侧。若懐异志,又在临期。或当破竹之余,自有压卵之势。所贵三军司命,得人为先,将领得人,戎务可济。左叅政邓相,副使王忠,佥事潘▯,都指挥方仲方畧,经营之久者,已阅三月,奔走之劳者,常环数州,形诸文移,颇有成算。臣泰近因镇守缺总兵官,已故黔国公沐昆原领印信符騐旗牌,俱付収贮,相应固守防城,慎防叵测。臣孟春少竢,催督粮足兵齐,相应亲诣军前调度区处。为此除再申明案,仰三司转行各官,通行附近贼巢各该军卫有司等衙门,先将贼人▯闗要路江口差拨官兵人等,用心守把。如有船只,即便撤去,昼夜哨了,毋容逃出。仍晓谕邻境乡村夷民,使知只将十八寨、法果等寨勦捕。其调到官兵,俱已戒饬,必不扰害,各无惊疑。若遇贼人逃出经过,能就捉获送官,一体给赏。若势重难擒,即便星飞报知该地方把路等项官兵追捕,毋得党助为恶,因亲纵放,受财隠藏,或妄挐平人,自取重罪。一面移文调取先次定拟各府州县卫所防选聴调官军:民兵武定府民兵三千名,寻甸府二千名,元江府一千名,景东府一千名,蒙化府五百名,鹤庆府五百名,霑益州二千五百名,姚州二千名,北胜州七百名,邓川州五百名,劒川州五百名,安寜州二百名,镇南州三百名,马隆州三百名,顺州三百名,南安州二百名,大姚县一千名,亦佐县四百名,嶍峨县四百名,云南县四百名,广通县三百名,云南在城右前后广四卫官军共七百员。名六凉卫一百八十贠,名越州卫一百贠,名杨林、宜良二所各一百员,名安宁、易门二所各五十员,名各委土汉官指挥、千百户、同知、知州、知县、土舎人贠张铠等,并髙鳯等各管领,俱该佥事周愚督率于东西北府州县地方进入,防同各官分为三哨:一哨左叅政邓相、都指挥方仲由路南州拖白村进入;一哨副使王忠、都指挥方畧由弥勒州火莫龙村进入;一哨佥事潘▯帅指挥马升等由寜州婆兮村进入。仍严戒饬,不许扰害经过处所及邻近贼巢乡村,亦不许于中途退遛。不进剿捕之时,若获原被虏良人男女,俱要送官审实给主,与有功者一例给赏。如有违法并贪功故杀良善及透漏消息、卖放正贼,临阵不行齐力奋勇、畏缩退避、不聴调度、轻率妄动致悮事机者,定依军法従事。三司领兵官员查照施行。若各路所统官兵有不勾用者,作急具呈定夺,仍先筹画万全之计,布置停当,刻期并进直▯巢穴,务在一举克捷,首恶无遗,党▯悉殄,以安地方人民。

译事情平定之后,应当重新安排防御事宜,另行呈报议定,使进兵不至于苟且行事,而成功之后有长久防御的计划。再据宁州等处土舍禄世爵等窝藏强贼、罪恶深重而不悔改的情形,也应议定处置办法,以消除后患。此事到臣这里后,据都布按三司掌印官、都指挥使刘宗仁、左布政使方璘、按察使陈洪谟等呈报:上述强贼猖獗横行,劫掠杀人没有满足。每当官府前往抚谕,他们便负险顽抗、执迷不悟;既想追杀派去的官员,又扬言报仇,完全违背人道,蔑视天刑,罪恶极重、凶暴至极,人人怨恨,神明震怒。况且奉钦定旨意,已经可以预先筹划抚慰和剿捕的机宜;现在铲除他们,形势刻不容缓,应当增添兵力、增加粮饷,依照原议查照处置。其余事情似乎难以预先确定,都等到临事时根据情势相机办理。以上已经备文呈报,均已行文安排。现又根据前述缘由,除咨文中所题奉钦依的事理外,一并通行钦遵。另据防同镇守云南及金齿、腾冲等处地方并兼提督银场的内官监太监史泰、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议定:天地化育万物,要经过肃杀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帝王治道,也要以威武来辅助文德。道义在于禁止暴行,难道本心是喜好用兵吗?广西府弥勒州十八寨的强贼阿勿等,不接受有关官司的约束,不缴纳本分应交的粮税差役,聚众时便各自携带刀枪,出山就以抢劫杀人为业。远近地方都遭受他们蹂躏,往来道路因此阻塞,祸患由此滋生、乱象由此形成,延续多年;他们暴戾放纵,叫嚣冲突,恶行无以复加,罪过再没有比这更重的了。臣等特别想到,他们不过是愚蠢的蛮夷,类别近似禽兽;仰体皇上招抚携带、怀柔远方的心意,俯察臣等保卫边境、安定百姓的用心,不敢犯下因为没有教化便加以杀戮的罪过,所以一向竭尽先抚后剿的考虑。过去罗雄旧越州邑市县等处解散的众人,幸而各自接受安置,得以保全性命。那么这些寨中的顽固之徒,既然坚决不接受怀柔招徕,难道还容许曲意宽宥,使他们再次成为虎患而反噬,像毒疮从内部侵蚀一样吗?决定采取剿灭办法,正是适宜的时机。其他别卷所说的元凶、逃亡者和窝主,现在正诱导他们归顺,安抚那些心怀疑惧的人;如果他们另有异志,等到临事时再处理。或许乘破竹之势之后,自然会有压卵般的优势。最重要的是,三军司命必须任用得人;将领任用得当,军事事务就能成功。左叅政邓相、副使王忠、佥事潘▯、都指挥方仲方略,长期经营筹划,已经历时三个月;奔走劳作的人,常常往来于数州之间,相关意见已写入公文,颇有成算。臣史泰近因镇守之职缺少总兵官,已故黔国公沐昆原来掌领的印信、符验、旗牌,都已交付收贮,正应当坚固守卫防城,谨慎防备意外。臣孟春暂且等待,催促督责粮饷充足、兵力齐备后,应当前往军前亲自调度处置。为此再次申明有关案件,命三司转行各官,通行附近贼巢所属各军卫、有司等衙门,先在贼人紧要关隘、道路、江口派拨官兵等人,用心守把;如有船只经过,立即撤去,昼夜侦察,不许贼人逃出。同时晓谕邻境乡村夷民,使他们知道官军只剿捕十八寨、法果等寨。调来的官兵都已经告诫,必不扰害百姓,大家不必惊疑。如遇贼人逃出经过,能够就地擒获送官,一律给予赏赐;如果贼势太重难以擒获,立即飞马报知当地负责把守道路等官兵追捕。不得结党帮助作恶,不得因私放纵、收受财物后隐匿贼人,也不得妄自捉拿平民,否则自取重罪。一面移文调取先前已经议定、各府州县卫所防选听调的官军:武定府民兵三千名,寻甸府二千名,元江府一千名,景东府一千名,蒙化府五百名,鹤庆府五百名,霑益州二千五百名,姚州二千名,北胜州七百名,邓川州五百名,劒川州五百名,安寜州二百名,镇南州三百名,马隆州三百名,顺州三百名,南安州二百名,大姚县一千名,亦佐县四百名,嶍峨县四百名,云南县四百名,广通县三百名;云南在城右、前、后广四卫官军共七百员。六凉卫一百八十员,越州卫一百员,杨林、宜良二所各一百员,安宁、易门二所各五十员;各处委派的土官、汉官,包括指挥、千户、百户、同知、知州、知县、土舍人等,由张铠等以及高凤等分别管领,都由佥事周愚督率,从东西北各府州县地方进入,防同各官分为三哨:一哨由左叅政邓相、都指挥方仲从路南州拖白村进入;一哨由副使王忠、都指挥方畧从弥勒州火莫龙村进入;一哨由佥事潘▯率领指挥马升等从宁州婆兮村进入。仍要严格告诫,不许扰害经过的地方和邻近贼巢的乡村,也不许在中途退缩停留。进剿捕盗时,如捕获原来被掳的良民男女,都要送官审实后交还原主;有功人员一律给予赏赐。如有违法行为,以及贪图功劳故意杀害良善、泄露消息、卖放真正贼人,临阵不齐心奋勇、畏缩退避、不听调度、轻率妄动而贻误战机者,一定依军法处置。三司领兵官员查照执行。若各路所统官兵有不够使用的,立即具呈请示定夺;仍须先筹划万全,布置妥当,按期同时进军,直捣巢穴,务求一举取胜,首恶一个不留,党羽全部消灭,以安定地方人民。

若官军人等获有功次,就便验实给赏记録,事完缴报。凡百进止机宜并案验该载不尽者,悉聴各官临事之际随宜应变而行,尤须审察下情恊同商议,俾兵不徒劳,粮无虚费,功成之日自有公论,毋得偏执已见,不询众情,坐视违延,重贻后患。不便守巡官仍查前项附近抚处过贼寨地方,若无窝藏容隠凶恶有名强贼,不必摉捕,若又中变助恶与法果等寨一体施行。其合用粮饷并随营赏功银两等物,布政司掌印官并右叅政晁必登作急措置支给。外查得臣泰节该钦奉勅谕内开:凡有军机夷情等事,须与总兵官及巡抚、巡按三司等官计议而行。钦此。臣孟春莭该钦奉勅谕内开:但有贼寇生发,即防同镇守总兵等官同心计议,量调官军设法抚捕,毋令滋蔓。钦此钦遵及防。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叅照,外切縁前项盗贼,已经兵部题奉成命,随宜抚剿,及查▯治十三年剿捕竹子箐,正徳二年剿捕豆温乡,七年剿捕安南长官司贼人,俱系一面剿捕,一面具奏,盖以云南至为险逺,去神京则万里,离外国才数程,地逈天髙,苦封章之难达,风吹草动,虑仇虏之易闻。近日镇守既缺,总兵先年巡抚实兼军务,今非昔比,事与势违。臣等窃惟皇上责臣等以执持两端,含糊不决,欲臣等知惟断乃成之功,谕臣等以奏来定夺,又曰如或仍前怠玩,致误事机,罪有所归,欲臣等知不从中制之义。臣孟春职专统御,主谋弗臧,实负万罪,缘系动调官军勦捕盗贼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李如松赍捧,谨具题知。正徳十五年闰八月十七日

何文简防议巻六<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译如果官军等人立有功劳,就立即查验属实,给予赏赐并登记记录,事情完毕后缴报。凡是进退行动的机宜以及案卷查验中没有完全载明的事项,都听凭各官临事之时根据情况适宜应变办理;尤其必须察看下情,协调同心商议,使士兵不白费劳力,粮饷不徒然耗费。功成之日自然有公论,不得固执己见、不询问众情,坐视事情延误,从而再次留下后患。还应由守巡官查明上述附近曾经抚处过的贼寨地方;如果没有窝藏、包庇有名有姓的凶恶强贼,不必搜捕;如果再次发生变故、帮助作恶,则与法果等寨一体处置。所需粮饷以及随营赏功的银两等物,由布政司掌印官和右叅政晁必登立即筹措发给。另查得臣史泰节次钦奉敕谕,其中说:凡有军机、夷情等事,必须与总兵官以及巡抚、巡按、三司等官共同商议办理。钦此。臣孟春节次钦奉敕谕,其中说:只要有贼寇发生,就应防同镇守、总兵等官同心商议,酌量调遣官军,设法进行抚慰和剿捕,不要让事态滋长蔓延。钦此。钦遵并防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参照办理。另外,考虑到上述盗贼已经由兵部题奏并奉成命,要求根据情势抚慰、剿捕;又查照弘治十三年剿捕竹子箐、正德二年剿捕豆温乡、正德七年剿捕安南长官司贼人的先例,都是一面剿捕,一面具奏,这是因为云南极其险远,距神京有万里之遥,离外国却只有几程路,地势偏远、天高路险,苦于奏章难以到达,又担心风吹草动便容易被仇敌听闻。近来镇守之职既然缺少总兵官,而总兵在往年兼任巡抚,实际掌管军务;如今情况已不同,事情和形势也不相合。臣等私下想到,皇上责备臣等执持两端、含糊不决,是要臣等知道只有果断才能成就功业;又谕令臣等上奏请旨定夺,并说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以致贻误战机,罪责自有归属,是要臣等知道不应事事等待中枢制约的道理。臣孟春职专统御,谋划如果不善,实在辜负万重罪责。因为此事关系到调动官军剿捕盗贼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李如松赍捧,谨慎具题报告。正德十五年闰八月十七日 《何文简防议》卷六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七明何孟春撰地方疏题为地方事,准兵部咨,该本部题内开:大同、宣府并云南等处各该巡抚官员,今岁俱免赴京议事。若有益于政体、便于军民应议事件,明白条陈,差人赍奏,防官计议,奏请定夺。其所奏事件,务要直言简易,不许虚饰繁文,亦不许将应该自处琐细寻常事情一槩混奏等因。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前来。切念臣本以庸愚滥膺巡抚,去离仆从,越在裔夷,耳闻目击。应该自处者,常图效于万分;而心计手筹,不敢自専者,实愿摅于一得。顾临兹地,忽巳三年。查得抚属地方十有二事,质彼佥谋,断于已见,系干应议事件,相应明白条陈。用是虚繁不饰,简易以闻。伏望皇上轸念遐荒,特勅该部防议施行。虽政体不能深益,而军民亦颇皆便。臣不胜拳拳,縁系地方事理,为此开坐,具本差承差杨金赍捧,谨题请防。计开一查得鹤庆军民府,洪武初领州六:劒川、兰顺、北胜、蒗蕖、永宁。当时土官掌印,必须防以流官,地方广逺,所以官皆全设。后十七年,改兰州属丽江;二十九年,改北胜、蒗蕖、永宁▯澜沧。本府止辖劒顺二州。两州赋役全无供亿,劒川州止纳知府马夫一名,其余柴薪等项俱派本府一十三里出备。且府官并首领共八员,钱粮词讼,知府管理有余;守御二所屯粮,只须通判督理,余官俱无可理之事。又地极边方,每选一官至任,俸资柴薪不得时给,往往贫乏难存;而民间送故迎新,却又不胜劳扰。以此官民至今常告不便。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本府止设知府、通判、经厯并见在土官知事共四员,其同知、推官、照磨、检校四员尽行裁革,庶使官无冗滥,民可苏息等因。臣惟前项府分领地既狭于前,设官宜减于旧。今事简官多,民疲差重,若将所议同知、推官、照磨、检校裁革,以省员冗,以苏民困,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鹤庆军民府与劒川州相去山路一程,中间清水江巡检司额设官吏二员,名弓兵五十名。縁衙门在深陡山箐中,四围俱是夷贼之薮。先年巡检并妻曽被杀死,吏兵不敢守住衙门,厯久倒塌,止存空基。官吏至今在府寄住,不过虚縻俸禄。本州额设弓兵数多,随解随逃,文移往返,岁无虚日。官府为其搅扰,人民被其负累。后来被刼者困无衙门责任,地方又毎告害临近守哨之人描陪赃物。以此百夫队长土军人等只得备用年例谷麦顾募。本府宣化关罗罗守把保障一带山路,商贾始通,而巡司竟为虚设。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本巡司衙门弓兵裁革,官吏起送别补,印信缴部,行委本府能干官就将附近宣化关等处罗罗召集起取二三十家前来本司地方居住保障防御。彼处山地任其开垦自种自食,免其一应差徭供口不及者,将原额弓兵该免丁粮量追分给,庶使罗罗弓兵土军人等各首乐从,地方无虑等因。臣惟前项府分清水江巡司设置贼薮不能存立,而雇募附近罗罗乃能防御。此见以夷治夷之足恃也。若使其人就彼居食,复听其开耕山地以自给,又令原额弓兵各照优免丁粮量出工食以为资助,益足坚其乐利之心,而惟我约束之听,诚于地方有益。巡司官吏一向寄住本府,既不能尽职业,裁革起送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大理府宾川州系▯治年间添设,故赤石崖里各巢夷民版籍虽属宾川州,而赤石崖巡检司仍属云南县夷民,因此不服所在巡司钤束。及神摩洞、蔓神寨、白羊市、金沙江巡检司衙门,亦皆在未设宾川州之先,各司俱属赵州、北胜州、云南县、太和县等衙门统属。后防添设该州,各司系隔别衙门,秦越相视,不服差调。以此年中遇贼过往,常至失机误事,不便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各司改▯宾川州统属,庶使临时便于调用,有事可以责成等因。臣惟前项府分伍巡检司,皆在通贼要路,而宾川州乃贼出必犯之地,手足须卫,头目身手须运臂指,不有所制,不能相使。今宾川既设州治,则治境之内衙门宜归统属。若将五巡司俱▯附近该州,以便调用,揆之事体,委的相应。

译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七,明代何孟春撰,地方疏 题为地方事务。准据兵部咨文,其中说:大同、宣府以及云南等处各该巡抚官员,今年一律免于赴京议事。如果有益于政体、便于军民而应当议处的事件,应当明白分条陈述,派人赍送奏章,由有关官员共同商议,奏请皇帝定夺。所奏事件务必直言、简明,不许虚饰繁文,也不许把本应自行处理的琐碎寻常事情一概混杂上奏等情。题奏奉圣旨批准,钦此,钦遵,相关咨文已备送前来。臣自知本来庸愚,却侥幸担任巡抚,离开内地仆从,身在边远夷地,耳闻目睹当地情形。本应自行处理的事情,臣常常希望尽力办好;至于内心筹划、亲手筹办而不敢擅自决定的事情,实在愿意陈述一得之见。回顾治理此地,忽然已经三年。查得抚属地方有十二件事情,参考众人意见,凭自己的判断决定,都是关系到应当议处的事项,现应明白分条陈述。因此不加虚饰繁文,只以简明的话上报。伏望皇上体念边远荒僻之地,特降敕令有关部门共同议处施行。这样即使不能对政体有很大帮助,对军民也颇为便利。臣不胜拳拳之心。因事关地方事务,现开列成册,具本派承差杨金赍捧,谨慎题奏请旨裁决。具体列举如下:一、查得鹤庆军民府在洪武初年辖有六州:劒川、兰顺、北胜、蒗蕖、永宁。当时由土官掌印,必须辅以流官;因地方广大遥远,所以官员全部设置。后来洪武十七年,改兰州隶属丽江;二十九年,改北胜、蒗蕖、永宁隶属澜沧。本府只管辖劒川、顺二州。这两州完全没有赋役供给,劒川州只缴纳知府的马夫一名,其余柴薪等项都由本府十三里分派供应。而府官和首领共八员,钱粮、词讼等事,知府一人管理已经有余;守御二所的屯粮只须通判督理,其余官员都没有事情可办。又因地处极边,每选一名官员到任,俸禄、柴薪不能及时供给,往往贫困难以存身;民间送旧官、迎新官,又不胜劳扰。因此官民至今常常申诉不便。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本府只设置知府、通判、经历以及现有土官知事共四员,同知、推官、照磨、检校四员全部裁革,使官员不致冗滥,百姓可以休养生息。臣认为,上述府所分管的地域既比从前狭小,设置官员就应比旧制减少。如今事务简少而官员过多,百姓疲困而差役繁重;如果把议定的同知、推官、照磨、检校裁革,以减少冗员、纾解民困,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鹤庆军民府与劒川州相距一程山路,中间清水江巡检司额设官吏二员、弓兵五十名。因为衙门位于深险陡峻的山箐中,四周都是夷贼巢穴。往年巡检及其妻子曾被杀死,吏员、兵丁不敢守住衙门,历久倒塌,只剩空基。官吏至今寄住府中,不过白白耗费俸禄。本州额设弓兵数目很多,随时解送、随时逃亡,文书往返,年中没有一天停止。官府因此受到搅扰,百姓也被其拖累。后来被抢劫的人因没有衙门负责,地方又常常控告临近守哨人员,要求赔偿赃物。因此百夫队长、土军人等只能备用每年例定的谷麦,雇人募兵。幸亏本府宣化关罗罗守把保障一带山路,商贾才开始通行,而巡检司竟成了虚设。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裁革本巡检司衙门和弓兵,官吏起送别处补用,印信缴还有关部门;另委本府能干官员,将附近宣化关等处的罗罗召集二三十家,迁来本巡司所在地居住,负责保障防御。允许他们在那里开垦山地,自种自食;免除一切差徭和供给,不足之处,将原额弓兵应免的丁粮酌量追收,分给他们作为资助,使罗罗弓兵、土军人等都乐于服从,地方没有忧患。臣认为,上述府所属清水江巡检司设置在贼巢之中,不能维持,而雇募附近罗罗却能够防御,这足以说明以夷治夷是可以依靠的。若让这些人在那里居住并供给生活,又听任他们开垦山地自给,再令原额弓兵按照优免丁粮的数额出工食资助他们,更足以坚定他们乐于获利、安心守防的心,而只听从我方约束,确实有益于地方。巡检司官吏一向寄住本府,既不能尽到职责,裁革并起送别补,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大理府宾川州是在弘治年间增设的,所以赤石崖里的各个夷民寨子,户籍虽然属于宾川州,但赤石崖巡检司仍属于云南县的夷民,因此不服所在地巡检司的管束。神摩洞、蔓神寨、白羊市、金沙江巡检司衙门,也都设立在宾川州未设置以前,各司分别隶属赵州、北胜州、云南县、太和县等衙门管辖。后来增设宾川州,各巡检司分属不同衙门,彼此如秦越相隔,不服从差遣调动。因此年间遇到贼人经过,常常导致失去时机、贻误事情。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把各巡检司改隶宾川州统一管辖,使临事时便于调用,有事时可以明确责成。臣认为,上述府所属五个巡检司都处在贼人通行的要道,而宾川州又是贼人出动必然侵犯的地方;手足必须由身体保护,头目和身体的手脚必须靠手臂指挥,不加以统一控制,就不能互相役使。如今既然宾川已经设立州治,那么州治境内的衙门就应归其统属。如果将五个巡检司都隶属于附近的宾川州,以便调用,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

一查得大理府浪穹县所属十二关巡检司设在万山之中,四围俱系夷罗贼巢,路通浪沧,盗贼不时出没。洪武初设有土官巡检张防、李▯二员掌印巡捕,后各为事病故,子孙衰防,今止李▯之后土舍一人防管印信公事,久巳废弛。及照县属凤羽乡上下江嘴、箭杆场、师并顺荡等巡检司,俱有土官,亦设流官,惟独十二关未除流官,以此掌印缺员,捕盗无所责成。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前司添设流官巡检一员掌印,土舍李伯琳巡捕盗贼,庶使公事易完,盗贼少息等因。臣惟前项府分,该县巡司土官既不能袭职,土舍一人不能办事,若照凤羽乡各巡司添设流官,就将前清水江裁革官员于此掌印,此间土舍専一责成巡捕,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大理府地方,盗贼最难缉捕者,莫如铁索箐、赤石崖等处,其巢穴甚多,地方甚濶,山溪甚险,然道理俱相连络。迤南铁索箐等九村,属姚安府;居中禾头等村,属云南县;迤北赤石崖等处,属宾川州。地险民夷,教化难及,且各巢素皆结为亲党,出则彼此相应,其锋莫敌;入则散居巢穴,其踪难追。若不责成各该捕盗土官,以靖地方,各地方虽有一二哨堡、三两巡司,何济于事?及照云南县一处,原有土官二员,新设宾川州原无土官。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云南县土官杨训调住宾川州,官为起盖房屋,安置家小于州城中;赤石崖亦为修造衙门,令其在彼督捕盗贼。彼中居民里甲、徭役、钱粮,就委征收解州。磨石旧附近宾川州多系杨训庄戸,凡宾川州盗贼俱委杨训督捕;姚安府地方,专任本府土官同知髙凤督捕;云南县地方,专任本县土舍张太清督捕;各分界至各地方有贼,各任其咎,庶使督捕无缺,责成有归等因。臣惟前项府分地方捕盗,本是土官之责,知盗贼之虚实,谙地方之险易,莫如土官。近年土官敢于视贼为患,纵贼分赃者,一以责任之未专,一亦以驾驭之未尽其术。尔若将髙凤、杨训、张太清等照依所拟调遣,于各地方责成督捕,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大理府云南县楚▯巡检司与十二长官司衙门并置一处,先因巳故土官副长官李应宗阘懒不肯住守衙门,常年偷安于你甸弥陀庄等处住居,衙门徒设于彼,以致贼人刼抢过往人财,内外盐路不通,夷民因无生理,往往纠贼刦抢,岁无虚月。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长官司迁移一泡江之西孔全桥新哨,添修改为本官衙门,领手下兵夫二百名,照旧免差,自备粮食住守在彼地方,专一守把贼人不令出没;及将赤石崖巡检司▯于东南俄打喇只苴之间,着落土舍张太清督令附近村分开通赤石崖直抵孔全桥经行轿马官道,疏通盐路,西出伱甸,北至力角,庶使夷民得以运盐生理,夷情便利。既有生理,自不为盗等因。臣惟前项府分楚场地方设有巡检,足任诘捕之责;若移彼处十二长官司于一泡江之西,以遏贼冲;又移赤石崖巡司于俄打喇只苴之间,以据要害;又由此开路直抵孔全桥,以通官道;又开路西出伱甸,北至力角,以便货利。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大理府云南县伱甸巡检司设在平川,无益捕盗。距东五里许石沈江自▯浪十字官道之间,乃贼必出之路。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前巡司迁立于石沈江自▯浪十字路间守把,庶使要害有防,奸细可遏等因。臣惟前项府分所在地方密尔,东小庙山与磨石旧小尖山力角之东三处,俱临贼巢,山髙路险,箐深林密,贼常于彼窥伺往来,官道为之阻絶。若将巡司移迁于彼,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临安府石屏州宝秀铁冶所,额设大使一员,攒典一名,冶戸二十四戸,额办铁课一万七千三百九十四斤。至正徳七年,本府因见岁贮铁斤数多,支用数少,申防巡抚衙门,准行本府,行令本所委官估计折纳。每铁一百斤,计价银二钱八分,共价四十八两七钱三厘二毫。递年冶戸办纳本府贮库。縁所设一官,月支食米一石,一年计米一十二石,折色米每月二石,折▯钞不等,一年该银六两有零。一岁之间,官俸如此,岁以计岁所费不赀,而嵗纳课程未五十两。以一官一吏之设,董四十余两之课,是输于官者少,所耗于官者多,得不偿失,居然可知。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前衙门裁革,原课于该州带管征办,庶使食不冗而事亦集等因。臣惟前项府分该所课铁纳银数入不多,而官攅俸粮嵗积不少。若行裁革,止令该州带管征办,揆之事体,委的相应。

译一、查得大理府浪穹县所属十二关巡检司设在万山之中,四周全是夷罗贼巢,道路通向浪沧,盗贼不时出没。洪武初年设有土官巡检张防、李▯二员,掌管印信和巡捕事务;后来二人都因事或患病去世,子孙衰微,如今只剩李▯之后的一名土舍防守管理印信和公事,长久以来已经废弛。又查县属凤羽乡上下江嘴、箭杆场、师并顺荡等巡检司,都有土官,也设置流官,唯独十二关没有裁除流官,因此掌印缺员,捕盗无人负责。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在该巡检司增设流官巡检一员掌印,由土舍李伯琳巡捕盗贼,使公事容易办成,盗贼稍微减少。臣认为,上述府所属该县巡检司的土官既不能承袭职务,土舍一人又不能办事;如果照凤羽乡各巡检司的做法增设流官,就把先前清水江裁革的官员调来此处掌印,由这里的土舍专门负责巡捕,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大理府地方最难缉捕的盗贼,没有比铁索箐、赤石崖等处更严重的了。这些地方巢穴很多,地域广大,山溪险要,但道路彼此相连。南面的铁索箐等九村属于姚安府;中间的禾头等村属于云南县;北面的赤石崖等处属于宾川州。那里地势险要、居民为夷,教化难以到达,而且各寨一向结成亲党,出动时彼此呼应,锋芒无人能敌;退入时分散居住在各自巢穴中,踪迹难以追寻。如果不责成各处负责捕盗的土官,使地方安定,那么各地即使有一两个哨堡、三两个巡检司,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又查云南县原有土官二员,新设宾川州原本没有土官。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把云南县土官杨训调驻宾川州,由官府替他建造房屋,把家小安置在州城中;赤石崖也修造衙门,令他在那里督捕盗贼。当地居民、里甲、徭役、钱粮,均委托他征收并解送州府。磨石旧一带靠近宾川州的地方,多是杨训的庄户;凡宾川州的盗贼,都委托杨训督捕;姚安府地方,专门任用本府土官同知高凤督捕;云南县地方,专门任用本县土舍张太清督捕;各自分界所属地方若有盗贼,各自承担责任,使督捕事务无人缺位,责任都有归属。臣认为,上述府所属地方捕盗,本来就是土官的职责;要了解盗贼的虚实、熟悉地方的险易,没有比土官更合适的。近年土官竟敢把盗贼视为祸患而置之不理,甚至纵容盗贼、分取赃物,一方面是因为责任没有专门落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驾驭土官没有充分运用办法。如果把高凤、杨训、张太清等依照所议调遣,在各自地方责成他们督捕,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大理府云南县楚▯巡检司与十二长官司衙门设置在同一处。先前因为已故土官副长官李应宗懒惰怠慢,不肯住守衙门,常年贪图安逸,居住在你甸弥陀庄等处,衙门只是徒然设在那里,以致贼人劫掠往来人员和财物,内外盐路不通,夷民因为没有生计,往往纠集盗贼劫掠,年年没有一个月停止。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把长官司迁到一泡江以西的孔全桥新哨,增修为本官衙门,统领手下兵夫二百名,照旧免除差役,自备粮食住守在那里,专门把守,不让贼人出没;再把赤石崖巡检司迁到东南俄打喇只苴之间,责成土舍张太清督促附近各村开通从赤石崖直达孔全桥的官道,使轿马能够通行,疏通盐路,西面通往伱甸,北面通往力角,使夷民能够运盐谋生,夷情得到便利。既然有了生计,自然不会做盗贼。臣认为,上述府所属楚场地方已经设有巡检,足以担任查问和捕盗之责;若把那里的十二长官司迁到一泡江以西,以遏制贼人冲突;再把赤石崖巡检司迁到俄打喇只苴之间,占据要害;再从这里开路直达孔全桥,以打通官道;又开路向西通往伱甸,向北通往力角,以便利货物流通和贸易。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大理府云南县伱甸巡检司设在平川,对捕盗没有帮助。向东约五里,石沈江位于自▯浪至十字官道之间,正是贼人必经必出的道路。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把原巡检司迁设在石沈江自▯浪至十字路之间守把,使要害之处有防守,奸细得以遏制。臣认为,上述府所属地方彼此紧密相连,东面小庙山、磨石旧小尖山、力角以东三处,都靠近贼巢,山高路险,山箐深、树林密,贼人常在那里窥伺往来人员,官道因此阻绝。如果把巡检司迁到那里,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临安府石屏州宝秀铁冶所,额设大使一员、攒典一名、冶户二十四户,额定办理铁课一万七千三百九十四斤。到正德七年,本府因看到每年储存的铁斤数很多,而支用数目很少,申报巡抚衙门,获准由本府执行,命本所委派官员估价折纳。每铁一百斤,计价银二钱八分,总价四十八两七钱三厘二毫。每年由冶户办理,缴纳本府储库。由于设置一名官员,每月支给食米一石,一年共十二石;折色米每月二石,折成钞钱数额不等,一年应支银六两有余。一年之中,仅官员俸禄就有这些;逐年计算,所费相当不少,而每年缴纳的铁课还不到五十两。设置一官一吏,却只管理四十多两的铁课,可见缴给官府的少,官府耗费的多,得不偿失。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裁革原来的衙门,把原定铁课改由该州兼管征办,使供给不致冗费而事务也能集中办理。臣认为,上述府所属铁冶所缴纳的铁折银数额不多,而官员、攒典的俸禄粮食逐年积累不少;如果实行裁革,只令该州兼管征办,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

一查得防化府地方与顺宁府临境交接,其蒲夷因无巡司守把,得以自由递年过界抢杀本府地方人民,巳非一日。顺宁、防化隔界,先年虽设一备溪江巡检司把截,縁本巡司立在荒山峰顶,无益于事。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备溪江巡检司迁移本江江口把截过渡,盘诘奸细,庶使前司不为徒设,而蒲夷亦知少警等因。臣惟前项府分邻境,见今互有申告过界抢杀情节,备溪江口正其过渡处所。若将前巡司自彼移此,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武定军民府元时已曽建学,及后土官弄积妻商胜知本府事,学校始废。国初天兵南下,商胜出粮饷军,仍袭土官知府儒学之事。当时上司于彼,妇女固不以责望之。今承平日久,云南文教大行,与中国等。本府离防城不过二程,府中街市居多汉人,土军下屯寄种,夷民相接,言语渐变,应袭土官颇知书史。佐属俱是流官所辖州县,僰人子弟多务读书。五七年间,有入附云南府学者,有入昆阳州学者。父兄耳闻目击,皆有愿教子弟之心。其子弟皆有愿学之志。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本府东岳庙改为文庙,梓潼祠为明伦堂,令应袭土官与各流官协谋规画。一应当备廨舍门宇,查取所辖和曲等州县出附别府州县学生员囬府肄业,仍择选二州一县俊秀子弟以就师资,各免其家杂泛差役,就为奏请建立学校衙门,设官督教,庶使夷俗丕变,实效克臻等因。臣惟前项府分密迩防城,风声气习本不相异,较之元江等府外夷荒郡则大不同。先年本府土官跋扈无忌,使原有学校重渐教化未应至此。今元江府已设有学,岂可使防城二程外地反为不教之夷?今应袭土官既颇知书史,所辖二州一县又多俊秀子弟,开导趋向,规画处置事皆极易无难。若与建立学校衙门,设官督教,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澂江府潞南州民和乡离州一百五十余里,相去两日之程。我朝旧立为邑市县,虽裁减衙门,而地里寛广,人民稠密,钱粮递年完纳课程,并无拖欠。▯治四年,新任知县陶钺以邑小为嫌,揑故申奉巡抚衙门奏准归并本州。厯年既久,民夷离州隔逺,遂不复知官法,日渐变为顽梗。先时该州差人前去勾摄公务,犹以财买嘱,冀其囘防。今则习染成风,公然不出,且至于拒捕及擅自起兵讐杀,官司皆莫能禁。将来未必不以一隅之地而贻邻境之忧。行据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防呈要,将本乡奏请照旧立县。其乡街市坊厢公▯基址,犹是旧日县规,但舍宇曽被拆去起盖哨房,今要从新起盖。縁本乡依山近水,树木取用方便,砖瓦灰石易于烧般,所欠木匠工食亦费不多。乡民闻复立县,无不鼓舞,自愿出办,不必动支官钱。若恐官吏员役费用,查得本府新兴州三里,知州吏目各一员,潞南州里分亦不过三里,只合设知州吏目各一员。且路南州先系土官知州,改立流官同知一员以镇佐之,今土官既易,应将同知革去,移此俸资柴薪以给知县,余止増添典史柴薪俸资,亦不过因往昔旧规。彼处之民未尝以是为扰。如此庶使逺近均有统属,夷民日就规矩,地方可无后患等因。臣惟前项府分所有属县,既近年之废反成有害,则今日之复不当惮难。况地不改辟,民不改聚,人心思旧,众口同词。若依所拟准令将邑市县复立,就将本乡开垦田地,生聚人民,分立里甲,裁革潞南州同知俸资柴薪,移与知县,惟少典史吏典等项之费,就于本乡税粮内编派支给,使小民应役适宜,粮差出产有地,而上下皆得其便。揆之事体,委的相应。一查得广南府维摩宝山一州俱系烟瘴极边衙门,选来知府知州佐贰官员多不赴彼到任,只在防城或在临安地方暂住听▯上司差遣。今前府分属州流官知府知州各一员选来,尚且无事可理,若再有佐贰官员,安所置之?又查得云南左右中前后广陆卫衙门设在防城,嵗计共该夏秋税粮约有一十一万有零,其屯田散在附近澂江、新兴、嵩明、晋宁、昆阳、安宁、昆明、江川、阳宗、易门、三泊、富民、罗次、呈贡、归化、河阳、禄丰等府州县地方。先年设有屯仓,例该委官前去收受,因无原设文职监理其事,只得于各卫指挥千百戸内选委征收。奈何近年以来,不才军职奉公守法者百无一二,致将钱粮擅收折色入于私家,任意花费。及至事发监追,却乃甘受刑宪,坐待死期。见今监禁有至五六年者、八九年者,甚至一二十年者,不能完官,无可奈何。

译一、查得防化府地方与顺宁府接壤相连,蒲夷因为没有巡检司守把,得以自由地年年越过边界,抢劫杀害本府百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顺宁、防化两府隔界相对,往年虽然设置过备溪江巡检司把守拦截,但本巡检司设在荒山山顶,对事情没有益处。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把备溪江巡检司迁到本江江口,负责拦截过渡人员、盘问奸细,使原巡检司不再徒然设置,也让蒲夷知道有所警戒。臣认为,上述府所属邻境如今正互相申告越界抢杀之事,备溪江口正是他们过渡的地方。如果把原巡检司从那里迁到这里,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武定军民府在元代已经建立学校,后来土官弄积妻商胜任本府事务,学校才废弃。明朝初年天兵南下,商胜出粮饷供军,仍承袭土官知府兼管儒学的事务。当时上司在当地,妇女本来不应受到责望。如今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云南的文教大为兴盛,与中原相同。本府距离防城不过两程,府中街市大多是汉人,土军下屯寄种,夷民与汉人相接,语言逐渐改变,应当承袭土官的人也颇知书史。所属州县都由流官管辖,僰人子弟多致力读书。五七年间,有人进入云南府学,也有人进入昆阳州学。父兄耳闻目睹,都有教导子弟的愿望;子弟也都有求学的志向。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把本府东岳庙改为文庙,把梓潼祠改为明伦堂,命应袭土官与各流官共同谋划安排。凡是应当修备的廨舍、门宇,查取所辖和曲等州县中附籍于别府州县的学生员,召回本府肄业;再选取二州一县的优秀子弟来接受师资教育,各自免除其家的一切杂泛差役,并据此奏请建立学校衙门,设置官员督导教育,使夷俗大为改变,真正取得成效。臣认为,上述府距离防城很近,风俗习气本来没有不同;与元江等府那些处在外夷之地的荒远州郡相比,更是大不相同。往年本府土官跋扈无忌,使原有学校逐渐废弛,教化没有成效,才发展到今天。如今元江府已经设有学校,难道能让距离防城两程之外的地方反而成为不受教育的夷地吗?现在应当承袭土官的人已经颇知书史,所辖二州一县又有很多优秀子弟;加以开导引领、规划处置,事情都极其容易,没有困难。如果为他们建立学校衙门,设置官员督导教育,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澂江府潞南州民和乡距离州治一百五十多里,相距要走两天路。我朝过去曾设置为邑市县,虽然后来裁减了衙门,但土地广大,人口稠密,钱粮每年都按期缴纳课税,从没有拖欠。弘治四年,新任知县陶钺嫌县小,捏造缘故,申报巡抚衙门,奏准并入本州。时间久了,民夷距离州治遥远,于是不再知道官府法令,逐渐变得顽固强悍。起初该州派人前去拘取办理公务,他们还只是用财物买通嘱托,希望他们回到防城;如今已经习以成风,公然不出来,甚至拒捕,擅自起兵报仇杀人,官府都不能禁止。将来未必不会因为这一隅之地而给邻境造成忧患。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分巡官据此呈报,要求奏请本乡照旧设置县治。该乡街市、坊厢、公共房屋基址,仍是旧日县治的规制,只是房舍已经被拆去建造哨房,现在需要重新建造。因为本乡依山近水,树木取用方便,砖瓦灰石容易烧制,所缺木匠工食也不多。乡民听说要恢复县治,无不欢欣鼓舞,愿意自行出资办理,不必动用官钱。如果担心官吏、差役的费用,查得本府新兴州三里,知州、吏目各一员;潞南州里分也不过三里,只应设置知州、吏目各一员。而且路南州原来是土官知州,改设流官同知一员加以镇守辅佐;如今土官已经更换,应当把同知裁去,将他的俸禄、柴薪移来供给知县;其余只增加典史的柴薪、俸禄,也不过恢复过去旧制。当地百姓从未因此感到扰累。这样就可以使远近都有统属,夷民日渐遵守规矩,地方可以没有后患。臣认为,上述府所属县,既然近年废弃反而造成危害,那么今天恢复就不应害怕困难。况且土地没有改变,人口没有改变,人心思念旧制,众人说法一致。如果依照所议准许恢复邑市县,就把本乡开垦田地、繁衍人口、分立里甲;裁去潞南州同知的俸禄、柴薪,移给知县;只少量增加典史、吏典等项费用,直接从本乡税粮中编派支给,使百姓服役适宜,粮税差役有了落实之处,上下都得到便利。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一、查得广南府维摩、宝山二州都是烟瘴严重的极边地区,选派去的知府、知州以及佐贰官员,大多不到那里赴任,只在防城或临安地方暂住,等待上司差遣。如今上述府所属州,流官知府、知州各选派一员,尚且没有事情可办;如果再设置佐贰官员,放在什么地方呢?又查得云南左、右、中、前、后广陆卫衙门设在防城,每年合计应征夏、秋税粮约十一万有余;这些屯田分布在附近的澂江、新兴、嵩明、晋宁、昆阳、安宁、昆明、江川、阳宗、易门、三泊、富民、罗次、呈贡、归化、河阳、禄丰等府州县地方。往年设有屯仓,按例应委派官员前去收取,但因为没有原先设置的文职官员监督管理,只得从各卫指挥、千百户中选派人员征收。无奈近年来,不才的军职官员中奉公守法的百无一二,致使他们擅自把钱粮折成银色,收入私家,任意花费。等到事情败露、被监禁追赃时,却甘愿受刑法处置,坐等死期。如今被监禁的,有五六年的、八九年的,甚至一二十年的,既不能补完官粮,也无可奈何。

行据都布按三司掌印并督粮督屯官防呈,将广南府通判一员、维摩寳山二州同知各一员量行裁革,于防城云南府除本府旧有管理有司税粮通判外,仍再添设管理屯粮通判一员,监同云南左等陆卫管屯指挥千百戸等官専收各卫夏秋屯粮。其外卫司所屯粮临期,三司掌印督粮督屯官防同选委附近文职监收,先前所委收粮指挥千百户一切革除,庶使官不滥而廪禄可省,事得専而奸弊可袪等因。臣惟前项府分州司官员到任既无地土▯差,常阅岁时,茍不假以署权,彼何异于待缺?必须暂为委用,亦少得其尽心。若依所拟量行裁革,移其俸资柴薪以为添设管理屯粮官员之费,揆之事体委的相应。正徳十六年五月十七日防御疏题为防御地方事,臣闻养鸡者不畜狸,牧兽者不育豺。为政莫急于安民,安民莫先于除盗。然官不得人,民何以安?人无专责,盗亦难除。切照云南去天逺于万里,为地杂处诸夷,深山大泽,实生龙蛇,盗贼之患所在非一。如东路弥勒州贼首阿勿等,霑益州贼党折苴等,臣已防同镇巡官具奏征▯,及随宜抚捕外,其迤西一带,如大理府宾川州之赤石崖、螳螂、古底等处,云南县之石沈江上七村等处,姚安府之铁索箐、稗子沟等处,俱是盗贼巢穴,山髙箐深,聨络二百余里,频出刦抢,来去不常。事闻调兵扑捕,率皆遁散,事后掣兵囬还,旋复啸聚,经年累嵗,隄备实难。昔时议者谓地方旷野,官司隔逺,未易号召所致,欲于赵州迷度市巡检司添设一县,以控驭之。又因编戸数少,民力弗堪而止。臣访得该州所辖定西岭驿,与洱海卫白崖川城堡相连,村居稠密,在古为龙佑那肇基建治之所,古铁柱尚存,川原平衍。我朝拨大理、防化、景东、洱海四卫屯田在彼,并本州九里民杂居,约有六十余村。西抵飞来寺计七十里,东抵金鸡庙计一百一十里。大抵前项盗贼出有三路:从东出者,自马喇提外居左往金鸡庙及姚安地方,过英武闗、小孤山刦抢,并镇南州囬首,便道抢白崖川而归;从西出者,自力角鸡坪闗向北刦抢邓川州罗陋,向南过飞来寺往防化地方,亦或过白崖川刦抢而归;从中出者,自磨石旧过梁王山入白崖川流刦,或东或西而归。而此地适均为盗贼出入中路,近尝建哨添兵,选委指挥等官统领,资以居中钤制,本为得地。奈何军职望轻,士鲜用命,中间贪婪者多,隂受贼赂,贻害滋甚。臣节次案行布按二司该道守巡官员查勘处置,先后囬报,皆谓不若于大理府添设捕盗通判或同知一员,将本处青龙铺改设府馆,令其常川。住劄假与权柄,西自赵州,东至镇南州及姚安府、宾川州、云南县所属土官巡司哨堡,悉听钤制纠察土官奸弊,兼理军民词讼。一应弭盗安民事宜,听其以渐脩举,呈请合于上司详夺。仍于贼出三路附近左右相度风水完聚去处,筑立堡城,起盖营房,调取各卫土军民兵,每处兼拨二百名,每名照旧月给行粮四斗五升,听其调度,分委军职土官管领守把。其飞来寺抵沙桥二百里内沿途,仍俱密置烟墩,就拨各哨兵夫哨了。如飞来寺贼出,各墩烽火接放,则中路、东路军兵一齐防应,或截于前,或追于后。东路、中路贼出,亦复如是。失机不行防应者,听其防治,务使军兵首尾相援,盗贼腹背受敌,兵威既振,贼势自沮。迤西一带患害,或可少弭。臣反复熟筹,再三博访,各官所论事体颇宜。伏望皇上轸念边遐,特勅该部议而行之。臣又察彼盗贼虽产夷猡,亦皆人▯▯有土官为其主宰,审地里之险易与盗贼之虚实,又须责成土官。如姚安府地方,则土官府同知髙凤、州同知髙椿;宾川州则土官知县杨训;云南县则土舍张太清。宜令各照界至往来督捕。若姚安地方有贼,就着落髙凤、髙椿追袭,务得真正贼人解报,如或不获,行拘该管通把监禁。若土官隂与交通,代为隠蔽,许令添捕盗官从实防究处治。至于宾川州、云南县亦然,则官得其人,而事权不致于涣散;人専其责,而盗贼自可以潜消矣。臣地方之寄有在,不任拳拳,惟圣明留意,幸甚。縁系请乞添设捕盗官员防御地方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杨金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五月十七日乞复学校疏

译都布按三司掌印官以及督粮、督屯官据此呈报,要求酌量裁革广南府通判一员、维摩州和宝山州同知各一员;在防城云南府,除本府原有管理有司税粮的通判外,再增设管理屯粮的通判一员,监督云南左等陆卫管理屯田的指挥、千户、百户等官,专门收取各卫夏秋屯粮。其他卫所的屯粮,临到征收时,由三司掌印、督粮、督屯官会同选派附近文职官员监督收取;此前委派的收粮指挥、千户、百户一律裁除,使官员不致滥设,可以节省俸禄,事务能够专门办理,奸弊得以清除。臣认为,上述府所属州司官员到任后既没有土地可管,也没有差事可办,往往空过年日;如果不暂时授予他们署理权力,他们与等待缺额的闲员有什么不同?必须暂时委用,也多少能使他们尽心办事。如果依照所议酌量裁革,将裁去官员的俸禄、柴薪移作增设管理屯粮官员的费用,衡量事情和制度,确实相宜。正德十六年五月十七日 防御疏 题为防御地方事务。臣听说,养鸡的人不蓄养狸猫,放牧牲畜的人不饲养豺狼。治理政务没有比安定百姓更急迫的,安定百姓又没有比铲除盗贼更优先的。然而官员如果不得其人,百姓凭什么安定?如果没有专门负责的人,盗贼也很难铲除。切实考虑到云南距离京城远达万里,地方又与各夷杂处,深山大泽,实在是龙蛇滋生之地,盗贼祸患并非一处。如东路弥勒州贼首阿勿等、霑益州贼党折苴等,臣已经防同镇守、巡抚官具奏请求征讨剿捕,并根据情势加以抚慰和捕剿。至于西面一带,如大理府宾川州的赤石崖、螳螂、古底等处,云南县的石沈江上七村等处,姚安府的铁索箐、稗子沟等处,都是盗贼巢穴;山高箐深,彼此联络二百多里,频繁出来劫掠,来去没有定时。事情被朝廷听闻后调兵扑捕,往往全都逃散;事情过后撤兵返回,他们随即又聚集作乱,经过多年,实在难以防备。过去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因为地方空旷,官司相隔遥远,不容易号召调遣所造成的,想在赵州迷度市巡检司增设一县,以便控制管理;又因为编户数目少,民力不能承受而停止。臣查访得知,该州所辖定西岭驿与洱海卫白崖川城堡相连,村落居住稠密,古代曾是龙佑那开始建立政权、设置治所的地方,古铁柱至今还存在,川原平坦开阔。我朝在当地拨置了大理、防化、景东、洱海四卫的屯田,又有本州九里的百姓杂居,大约有六十多个村庄。西面到飞来寺,计七十里;东面到金鸡庙,计一百一十里。大体说来,前面所说的盗贼有三条出路:从东路出来的,从马喇提外居左一带前往金鸡庙以及姚安地方,经过英武关、小孤山进行抢掠,又回头经过镇南州,顺路抢掠白崖川后返回;从西路出来的,从力角鸡坪关向北抢掠邓川州的罗陋,向南经过飞来寺前往防化地方,也有经过白崖川抢掠后返回的;从中路出来的,从磨石旧经过梁王山进入白崖川,流窜抢掠,或向东或向西返回。这里正好都是盗贼出入的中路,近来曾修建哨所、增添兵力,选派指挥等官统领,凭借居中的位置加以控制,本来是占据了有利地势。无奈军职官员威望轻微,士卒很少听命,其中贪婪的人又多,暗中接受盗贼贿赂,造成的祸害更加严重。臣已经多次按照公案巡行,令布政司、按察司及该道守巡官员查勘处置;他们先后回报,都说不如在大理府增设一名捕盗通判或同知,把当地的青龙铺改设为府馆,令其常驻。给他临时驻扎的处所,授予相应权柄:西面从赵州,东面到镇南州以及姚安府、宾川州、云南县所属的土官巡司、哨堡,全部听其管辖、控制并纠察土官的奸弊,同时审理军民诉讼。一切平息盗患、安抚百姓的事务,听凭他逐步修治兴办,呈报上司详细裁决。仍在盗贼出入三路附近,察看左右适宜聚居的风水形势,修筑堡城,建盖营房,调取各卫土军、民兵,每处兼拨二百名;每人照旧每月发给行粮四斗五升,听其调度,分别委派军职、土官管领守把。飞来寺到沙桥二百里以内沿途,仍都秘密设置烽火台,就近拨给各哨兵夫守望。如果盗贼从飞来寺出来,各墩接连点放烽火,中路、东路军兵便一齐防备应援,或在前面截击,或在后面追击。东路、中路有盗贼出来时,也照此办理。对于贻误战机而不行动防援的人,听凭依法惩治,务必使军兵首尾相互援助,使盗贼腹背受敌;军威一振,盗贼的气势自然受挫。这样,西边一带的祸患或许可以稍稍平息。臣反复熟筹,又多次广泛访察,各官所议的事情颇为合宜。伏望皇上体念边远地方,特命该部议定施行。臣又考察当地盗贼虽然是夷猡所生,但也都是人类,各有土官作为他们的主宰;考察地势险易和盗贼虚实,也必须责成土官负责。例如姚安府地方,有土官府同知高凤、州同知高椿;宾川州有土官知县杨训;云南县有土舍张太清。应当命令他们各自按照边界往来督捕。若姚安地方有盗贼,就责令高凤、高椿追击袭捕,务必捕得真正盗贼,解送上报;如果捕获不到,就拘拿所属的通把,监禁治罪。如果土官暗中与盗贼勾连,替他们隐瞒,应准许增设的捕盗官据实查究处治。宾川州、云南县也照此办理。这样,官员能够得到相应的人,事权不至于涣散;各人专门承担自己的责任,盗贼自然可以逐渐消灭。臣既然负有镇守地方的职责,不能不恳切陈说,只愿圣明留意,臣就十分荣幸。因这是请求增设捕盗官员、防御地方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章,派承差杨金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六年五月十七日。乞求恢复学校疏

题为陈悃乞恩脩复学校设官降印便育人材以图补报事。据云南按察司带管提督学校按察使陈洪谟呈奉臣案验准总司闗前事依奉催。据金齿司经厯司呈行。据永平县申查得本县与永平御前前右右二所肘腋相连,官舍军余俱寄民户粮差事同一体。生员见有已成材赵完等六名,未成材阮郕等七名,俱附寄本司儒学读书,相隔路途二百余里,委的窎逺,往返供送艰难,以致人心厌倦,士气沮挠。民间俊秀子弟在城及关厢社学生徒,据军民杜闰等连名状报,各有男杜橒张绅等四十二名颇堪教养,愿报入学。及查本城原设有文庙一所,正殿塑像俱全,春秋祭祀不缺,两庑明伦堂两斋墙垣完备,止是櫺星门并公廨未曽起盖,基址见存。本县原系产木地方,易于脩理,所费不过工食之资。查得本县赃罚赎罪及听解麦粮银共二百二十两有零,可以动支。其斋膳门库就于本县九里均徭民户内佥编。其廪禄于本县秋粮合属官吏嵗支余剰米四百石内关给。其俸钞于二所嵗办酒醋征收课程银一十一两三钱内给。用人情事体俱各相应。及据永平御前前右右二所各申军余数少,差拨不敷,欲不遵依开设学校,风化所关等情囬报前来。防同云南布按二司守巡金沧道左防政邓相副使汪标议得:永平县与永平御设立一处,军民杂居,该御止有二所,军丁不过千余,该县虽编九里,人民多系阿昌蒲罗,不通汉语文化难入。兼以路当冲要,人少差繁。先年因有县治虽建文庙致祭,而门戸廨宇等项俱未创造,盖因人材不足,不堪建学,以故中止。今本县典史杨丽金奏要比照通海呈贡等县设立儒学一节,详据该司囬文事惟欲速成,不为后虑。查得永平生员附寄金齿司一学止有一十三名,其余社学子弟率皆顽。童稚子不过勉强凑数而已,即目俱不堪教养,人才尚未众盛,岂宜辄便立学徒?事糜费,设使强与建学,未免要补廪増额数。本地无人,金齿城中士人贪图食廪,应贡必皆争先冒籍应考充补。况张官置吏,斋膳之费,门库之役,俱仰给于县,所是以穷薄军民之财赋,反供异乡富庶之士,民不惟事理不顺,亦恐人心不平。及照本司儒学人才较之往昔颇盛,规模可比一府,原设官止训导一员,一遇事故缺官掌印,未免权用斋长生员防守,生徒众多,教业废弛。而永平生员赴金齿学肄业者,道路实有二百余里,往来供给委有不便,彼谓人心厌倦,士气沮挠,或亦有之。合无转为奏请,将金齿司儒学比照各府添设教授一员掌印,其永平生员不必赴金齿学肄业,旧设训导行令分教本学诸生,并往来永平提调彼处生员。其永平原有官地,亦与起造斋膳号房,随有廪膳若干许,令分出膳夫银两,常川在学防膳讲读。及彼处社学生,亦令一体考课,凡遇春秋祭祀,师生同县官从宜行礼,而人材亦可随地作养等因。具呈到臣案,照先准本院咨准礼部咨该金齿军民指挥使司永平县应朝典吏杨丽金奏前事,该本部看得所奏合行云南抚按衙门督同提学守巡该道等官查勘该县生员有无众多附寄本司儒学读书是否道路窎逺,备查明白,如果人情事体相应立学,将该用钱粮等项计议停当,具奏施行,若是不堪立学,径自立案等因到臣,已经案行查勘去后,今据前因防同巡按御史罗玉议照:党庠术序,先王造士兴贤之地,家诵巷歌,有国化民成俗之务,为之有渐,期于用夏以变夷,教之有方,尤贵笃近而举逺。今金齿司儒学既人材颇盛,则师训不可缺员;永平县地方既徒众不多,则学校难于遽设,中间委曲,诚又有如提学并该道守。巡官所云者,相应斟酌处置。如防皇上轸念边遐,特勅该部再加议处,合无准于金齿司添设教授一员,掌管印信。旧设训导分教本学诸生,中有永平附寄生员,免其逺赴肄业,令分教官往来提调,并社学生一体考课讲解。其余事宜,悉依今勘所拟施行。积之年久,如果教养有成,人材渐发,戸口繁増,财力寛裕,堪以专立一学,再行奏请,庶几此日官不乏,教士得安居,而异时学非徒建,财无浪费。臣除行该司听▯施行外,缘系督同提学守巡该道等官查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杨金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五月十七日陈言疏

译题为陈述诚意、乞求恩准修复学校、设置官员、颁降印信,以便培育人才、图谋补报国恩事。据云南按察司带管提督学校按察使陈洪谟呈报,奉臣批示查验并准总司移文前项事务,依令催办。据金齿司经历司呈报。据永平县申报查得,本县与永平御前、前右二所彼此相连,官舍、军余都寄居民户,粮差事务完全相同。本县现有已经成材的生员赵完等六名,尚未成材的阮郕等七名,都附寄在本司儒学读书;相隔道路二百多里,实在遥远,往返供应接送困难,以致人心厌倦,士气沮丧。民间俊秀子弟中,在城内以及关厢社学就读的学生,据军民杜闰等联名呈报,有男生杜橒、张绅等四十二名,很值得教养,愿意报名入学。又查本城原来设有文庙一所,正殿塑像齐全,春秋祭祀不缺;两庑、明伦堂、两斋的墙垣也完备,只是棂星门和公廨尚未建盖,地基还在。本县原本是出产木材的地方,容易修理,所需费用不过是工食之资。查得本县赃罚、赎罪以及听解的麦粮银,共有二百二十多两,可以动支。斋舍、膳房、门房、库房等役役,就在本县九里均徭民户中编派。廪禄从本县秋粮中各属官吏每年支用后剩余的四百石米内拨给。俸钞从两所每年办理酒醋、征收课程所得的银一十一两三钱内拨给。关于用人和各项事务,彼此都相应合宜。又据永平御前、前右二所分别申报,军余人数少,差拨不足,不愿依照原议开设学校;他们回报说,这关系到风化教化等事。臣会同云南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守巡金沧道左参政邓相、副使汪标议定:永平县与永平御同处一地,军民杂居;该御只有二所,军丁不过一千多人。该县虽然编有九里,但百姓多是阿昌、蒲罗,不通汉语,难以接受汉文化教化;又兼道路处于交通要冲,人口少而差役繁重。先年虽然已建县治并设文庙祭祀,但门房、廨宇等都没有营造,原是因为人才不足,不足以建立学校,所以中止。现在本县典史杨丽金奏请仿照通海、呈贡等县设立儒学一事,详细查考该司回文,实在只是想求速成,没有考虑后患。查得永平生员附寄金齿司儒学一处,只有一十三名,其余社学子弟大都顽劣。那些儿童不过是勉强凑数罢了,目前都不堪教养;人才尚未兴盛,哪里适宜立即设立学校?事情既然耗费钱财,即使勉强建学,也免不了要补充廪生、增加名额。本地没有人才,金齿城中的士人又贪图领取廪禄,凡是应当参加贡举的,必然争先冒充本籍应试,挤占名额。况且设置官员,斋膳的费用、门房库房的差役,都要依靠县里供给,这样只会耗尽贫困军民的财赋,反而供养异乡富裕的士人;百姓不但认为事情不合道理,也恐怕心中不平。再看本司儒学的人才,比起往昔已经相当兴盛,规模可以和一府相比;原来只设训导一员,一旦遇到事故缺少掌印官,不免权且让斋长、生员轮流防守,学生很多而教学废弛。永平生员到金齿儒学读书,道路实有二百多里,往来供应确实不便;他们所说人心厌倦、士气沮丧,或许也确有此事。是否可以转为奏请,将金齿司儒学比照各府增设教授一员掌管印信;永平生员不必到金齿儒学读书,原设训导奉令分教本学诸生,并往来永平提调当地生员。永平原有的官地,也可以为其营造斋舍、膳房和号房;按照实际拥有的廪膳数额,令其分出膳夫银两,常驻学校办理膳食、讲读。当地社学学生,也命令一体考核、讲习。每逢春秋祭祀,师生与县官酌情行礼;人才也可以就地培养。以上意见呈到臣的案前。查照此前本院咨文所准、礼部咨文所准的事项:金齿军民指挥使司永平县应朝典吏杨丽金奏请前事,该部认为,应当令云南抚按衙门督同提学、守巡以及该道等官,查勘该县生员是否众多,附寄本司儒学读书是否道路遥远,详细查明;如果人情、事务、条件相应,就把设学所需钱粮等项议定妥当,具奏施行;如果不堪设学,就径自立案办理。该意见到臣后,臣已经行文查勘。现在据上述缘由,臣会同巡按御史罗玉议定:党庠、术序,是先王造就士人、兴举贤能的地方;家家诵读、街巷歌咏,是国家教化人民、形成风俗的事务。教化应当逐步进行,以期用华夏文化改变夷俗;施教也应有适当方法,尤其重视厚待亲近之地而荐举远方人才。如今金齿司儒学既然人才颇为兴盛,教师教导不可缺员;永平县地方既然学生不多,学校难以仓促设立。其中的曲折情形,确实又如提学及该道守巡官所说,应当斟酌处置。伏望皇上体念边远地方,特命该部再加议处。是否可以准许在金齿司增设教授一员,掌管印信;由原设训导分教本学诸生,其中包括附寄在永平的生员,免除他们远赴金齿读书,令分教官往来提调,并对社学生一体考核讲解。其余事务,全部依照此次查勘拟定的办法施行。经过多年,如果教养已有成效,人才逐渐兴起,户口增多,财力宽裕,足以单独设立一所学校,再行奏请;这样或许可以使将来官员不缺,读书人得以安居,而且学校不是徒然建立,财力也没有浪费。臣除已行文该司听候施行外,因这是督同提学、守巡、该道等官查勘的事务,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章,派承差杨金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六年五月十七日。陈述意见疏

题为《陈言乞重天命以兴圣治事》。臣闻国运当兴,天命攸眷,帝心简在,众诚所归。皇帝陛下兴圣于南维,配天于北极,藩邦之号表于征兆,莫之为而为,厯数之传形于诞敷,莫之致而致。陛下应符而出,躬受天命,盖自知所重。践阼以来,心存圣治,固宜思所以兴之矣。臣限守炎荒,遥瞻魏阙,草茅耿耿,不胜至愚。窃伏私计,今当数月,在廷羣臣,自元老以至庶寮,幸际清明,共图倾竭。事之是非,政之得失,官之臧否,民之休戚,罔不毕陈。法令之斟酌,纪纲之董正,人才之进退,威福之流布,弊革害除,壅袪滞涤,忠明佞白,赏信罚必,维其时矣。臣愚窃计,今日羣臣之所陈者,心有万虑,口有万言,万虑至深,万言至富,其条件不可胜计,其科名各有指及。臣外逺莫由与闻,然大较知其所愿,惟在陛下脩徳勤政,始终不间而已。脩徳者,勤政之本;勤政者,脩徳之发。脩徳勤政,非有二事。所谓脩徳者,宋吕公着告其君曰:「人主即位之始,当正始以正天下,脩徳以安百姓。脩徳莫先于学。人主之所当学者,观古圣人之所以用心,论厯代帝王所以兴亡治乱之迹,求立政立事之要,讲爱民利物之术,自然日就月将,徳及天下。」《书》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又曰:「念终始典于学,厥徳脩罔觉。」传説之告髙宗,不过如此。▯雄曰:「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夫学者,所以学治天下,王者之事也。故自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皆汲汲于学。后世继体守成之主,生而骄逸,忘其祖宗创业之艰难,徒见天下无事,以为祸乱无从而生,或荒耽于酒,或盘于游畋,或穷奢极侈,小而丧身,大而亡国,皆由不能以学脩徳故也。夫学以脩徳,而政事由此立焉。是脩徳者,勤政之本也。所谓勤政者,司马光告其君曰:「人主初即位,正四海,延颈企踵属望之时,若深执谦逊,端拱不言羣臣奏事不加处断,中外之情能无郁悒?《易》曰:「圣人作而万物覩。」又曰:「帝出乎震,相见乎离。」志不可慢,时不可失。不回视反听,无以新隆平之基;不改《▯易》辙,无以拯頺靡之势。今近而畿甸,逺而海隅之民,注想维新,如饥如渴,须亟有以慰之。百凡执事中,君子小人情各不同,窥测深浅,相为胜负。事又有当蚤应者。《诗》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言人主勤政,无有逺近幽深,悉知其事物,如此而后能治天下。若有行弗躬,有事弗亲,虽有盛徳,民何取信?弗能问以尽其事,弗能察以尽其物,则小人得以勿罔君子矣。庶民弗信,则不能安民矣;勿罔君子,则不能知人矣。不能知人,何以求治?人主不患无髙世之资,而患无求治之意;不患无求治之意,而患无好学之实。脩徳在于好学,求治在于勤政。是勤政者,脩徳之发也。欲进是道,无他,亦惟在乎知人与急亲贤而已。孔子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孟子曰:「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古之帝王先务为急。程颐告其君曰:「人主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自然气质变化,徳性成就。」商之髙宗,旧劳于外,及为天子,不敢荒宁,享国长久,为后王法。周之成王,年十有三而即帝位,起居言动必谨,后世守成之主莫有及焉。髙宗学于甘盘,而傅説为之相;成王以召公为之保,周公为之师,故其徳昌隆而政休美。陛下起自外藩,如商髙宗,春秋鼎盛,如周成王,在朝士大夫素未相接,文华讲学,当选天下儒硕,于今方始。既深居九重,逺于万里,若复颙卭渊黙,日益严重,则自贤自圣上之乏涵养薫陶之功,下之无周旋辅导之助,外之幽僻之民衔寃失职者,何由上闻?疎贱之臣懐材蕴徳者,何由自达?臣愚伏愿陛下追法帝王旧典,绍复祖宗故事,未明求衣,辨色视朝,日御经筵,无分寒暑。或退朝便殿,推择二三大臣及诸侍从,更召迭进,与之从容辩议古今治体,人间情伪,使各尽其胸臆所懐。至于文武班寮,凡有职业应进见者,亦必命之,使前,降以温顔,假以长晷,亲加询访,委曲详悉,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又得知其人志趣所向,器资所任,而加铨定焉。其有经术通明,有守不畏,魁磊淳茂,耆艾之士,及诸博通今古史▯,智谋超卓,可以防庙谟,断国论者,陛下置之优闲,引之禁近,使得专意讨论,以备朝夕召见防绎顾问,密勿献替,务俾缙绅有道,岩穴笃行之儒,毋逺于朝,毋遗于野。

译题为《陈述意见,乞求重视天命以兴盛圣治事》。臣听说,国运将要兴盛,是上天命运所眷顾;皇帝的心意被上天记取,众人的诚心归附于此。皇帝陛下在南方藩国兴起圣德,与北极之天相配;藩国的称号显现在征兆之中,无人促成却自然形成;帝王历数的传承显现在广泛施行之中,无人招致却自然到来。陛下应合天符而出现,亲自承受天命,本来就知道天命的重要。自登上帝位以来,心中存有圣治,当然应当思考兴盛圣治的方法。臣身处炎热荒远之地,遥望宫阙,作为草野之臣内心忠诚,实在不胜愚拙。臣私下思量,如今这几个月,在朝群臣从元老直到众位官员,幸逢清明之时,共同谋求竭尽心力。事情的是非,政务的得失,官员的好坏,百姓的安乐忧苦,没有不全部陈述的。法令的斟酌,纲纪的整顿,人才的进退,威权和恩赏的施行,弊端革除、祸害消除,阻塞疏通、积滞涤除,忠臣显明、奸佞辨白,赏赐守信、刑罚坚决,正是时候了。臣愚昧地想,今日群臣所陈述的,心中有万般思虑,口中有万般言语;万般思虑极其深远,万般言语极其丰富,所列条目不可胜数,各项名目也都有所指向。臣远在外地,无法参与听闻,但大略知道他们的愿望,只在于陛下修养德行、勤勉政务,始终不间断罢了。修养德行,是勤勉政务的根本;勤勉政务,是修养德行的表现。修德与勤政并不是两件事。所谓修德,宋代吕公著曾告诫他的君主说:“君主刚即位时,应当端正开端以端正天下,修养德行以安定百姓。修德没有比学习更优先的。君主所应学习的,是观察古代圣人如何用心,讨论历代帝王兴亡治乱的事迹,寻求建立政令、办理事务的要领,讲求爱民利物的方法;这样自然会日有所进、月有所长,德行惠及天下。”《尚书》说:“君王应求取广博的见闻,这正是建立事业的基础。”又说:“念念不忘始终以学习为常法,他的德行就会修成而自己不觉。”傅说告诫高宗的话,不过如此。扬雄说:“学习成为君王的事业,已经很久了。”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勤勉不懈地学习,是因为要学习治理天下,这是君王的事业。因此,从尧舜禹汤文武做君主时起,都勤勉于学习。后世继承帝位、守成的君主,生来骄纵安逸,忘记祖宗创业的艰难,只看到天下太平,便以为祸乱无从发生;有的沉湎于酒,有的沉溺于游猎,有的穷奢极欲,事情小的丧失自身,大的导致亡国,都是因为不能通过学习来修养德行。学习是为了修养德行,而政事也由此建立。因此,修德是勤政的根本。所谓勤政,司马光曾告诫他的君主说:“君主刚即位,正是整顿四海、天下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仰望的时候。如果深深执守谦逊,端坐不言,群臣奏事也不加以裁断,内外的情况能不郁结吗?《易经》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又说:‘天帝从震方出现,在离方与万物相见。’志向不可懈怠,时机不可错失。不回头听察和反复省视,就无法开创新的太平根基;不改变旧有的车辙,就无法挽救衰颓的形势。如今近处有京畿,远处有海边的百姓,都注目于革新,如饥似渴,必须赶快有所作为来安慰他们。各种办事之中,君子和小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彼此窥测深浅,互相争胜负。有些事情又应当及早回应。《诗经》说:‘不亲自做,不亲自过问,百姓就不会相信;不询问、不任事,就会使君子受蒙蔽。’这是说,君主勤于政务,无论远近、幽隐显著,都要了解各种事情,做到这样才能治理天下。如果有行动却不亲自办理,有事务却不亲自过问,即使有盛大德行,百姓凭什么相信?不能询问以穷尽事情,不能察看以了解事物,小人就能够蒙蔽君子。” 百姓不相信,就不能安定百姓;不能使君子免受蒙蔽,就不能识别人材。不能识人,凭什么求得治理?君主不怕没有超世的资质,却怕没有求治的心意;不怕没有求治的心意,却怕没有真正好学的行动。修德在于好学,求治在于勤政。因此,勤政是修德的表现。要实行这条道理,没有别的,也只在于识别人材,急切地亲近贤能罢了。孔子说:“舜有五位贤臣,天下就得到治理。”孟子说:“尧把得不到舜看作自己的忧患,舜把得不到禹、皋陶看作自己的忧患。”古代帝王把这些作为首先急办的事务。程颐告诫他的君主说:“君主大体上一天之内,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女的时间少,那么自然会改变气质,成就德性。”商代高宗早年长期在外劳苦,后来成为天子,不敢荒废政务、贪图安逸,因此享有国家长久,成为后世君王的法则。周成王十三岁即帝位,起居、言语、行动都十分谨慎,后世守成君主没有能赶上他的。高宗向甘盘学习,由傅说担任宰相;成王以召公为保傅、周公为老师,所以德行昌盛,政绩美善。陛下从外藩兴起,像商高宗一样;年富力强,像周成王一样;但在朝士大夫一向未曾与您相接,文华殿讲学也正在选取天下博学大儒,如今才刚开始。如今既然深居九重宫禁,远离万里之外的人,如果又高高在上、深沉沉默,日益显得威严严重,那么对上来说,自己认为贤明圣德,却缺少涵养熏陶的功夫;对下来说,没有周旋辅导的帮助;在外面那些偏远地区含冤失职的人,又怎么能够让皇上听到他们的情况?地位疏远卑微而怀有才干德行的臣子,又怎么能够自行通达?臣愚昧地希望陛下追法历代帝王的旧典,继承恢复祖宗的旧规;天未明就起床穿衣,辨别天色临朝,每天到经筵讲学,不分寒暑。有时退朝到便殿,选取二三位大臣及各位侍从,再轮流召见进来,与他们从容讨论古今治国之道以及民间人情真伪,使他们各尽胸中所怀。至于文武百官,凡是因有职掌而应当进见的,也一定命令他们上前,给予温和的脸色,留出充足时间,亲自详细询问,曲折周详地了解情况,使下面的实情能够上达,没有阻塞隐蔽;又由此了解他们的志趣趋向、才能资质和所能担任的职务,再加以考核评定。对于经学通明、有操守而不畏惧、魁伟磊落而淳厚茂盛的贤士、年高德劭之士,以及博通古今史传、智谋卓越、可以参与谋划朝廷大计、裁断国家议论的人,陛下应当安排在优闲职位,召入宫禁近侍,使他们专心讨论,以备早晚召见、咨询顾问,秘密地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务必使朝廷士大夫中的有道之士和山林中笃行的儒者,不远离朝廷,不被遗弃在野。

如程颐所言,经筵既罢,常留二人直,日夜则一人直宿,只▯非时宣召,资其啓沃。其有事故请假者,须与以次官互换轮直,则羣臣间将皆有一言可禆时政,将皆有一善可答君恩,将皆得分陛下忧勤之寄,将皆得副朝廷委用之诚,不敢偷安茍禄,养望待迁。而陛下得▯益聪明,渐摩道义,为商髙宗中兴殷世,为周成王専美姬室,徳不期脩而自脩,政不期勤而自勤矣。或曰:陛下昉临大宝,一日二日,万几昼既研观书史,夜须省览章疏,究隠防于未形,极思虑之不到,而又欲与大臣从官延欵酬对,日昃夜分,犹将弗给,恐非颐养神明之道。窃以为不然,为国有体,勤政有要,政有本末,事有细钜,察目睫者不能见百步,察百步者不能见目睫,举其纲则万目张,挈其领则众毛理。陛下诚脩徳勤政,知人而亲贤,臣下之贤者登之,不肖者斥之,其材能之堪某事者就任使之,有功者必赏,有罪者必诛,已先得其体要,先得其本,与其钜者,自然躬不劳而日有暇于讲学矣。若夫簿书烦冗,文法碎密,较量金谷,割析毫厘,乃百官庶寮之所司,大明防典内开载列圣累朝品式格例甚悉,陛下遇有以此言此事陈者,第令各该。衙门检括,看详斟酌,停当取决,施行虽勿留意,盖无不可。古人云:「习与智长,化与心成。」又云:「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为可为于可为之时,正赖今日。臣所谓重天命以兴圣治,不越乎是。惟陛下裁察,臣无任瞻恋拳拳之至。为此具本,差承差施廷秀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公折俸疏题为「公折俸以劝小官事」。臣闻子路曰:「负重致逺,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不择禄而仕者,孟子所谓「仕非为贫也,而有时乎为贫」,谓夫居卑者也。「易」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解者谓养民则必须贤,故先养贤;养贤则必须禄。禄厚然后可以责亷,隅安职业。故中庸论九经,其一为「体羣臣」。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方今宦途官之小者,本为禄仕,茍折俸太薄,无以为俯仰资。人品不齐,所学所志,岂能皆自信而固守?国家欲其不受赃物,不罹宪网,难矣。云南逺方,地窳民夷,水路不通,非他处比。府佐并州县官俱缺,养马丁夫,府卫州县首领各儒学及驿递巡司仓▯所库务局等官,位卑禄薄,至者多系以例告逺及不得已贫老之人,携挟妻子,去离乡闗万里,驱驰经嵗,始至。末流杂职既鲜,▯卒又无马匹,甚至无址可栖。至则僦赁房屋,揭借柴米,举家悬望,折俸为生。延及季终,具告支取,该管衙门旧每视为泛常,过期不与,致使房吏索钱不得,使用不为禀给。此等小官在任穷极,或将子女结婚富室以图借贷,或将衣服典卖他人以为盘费。临事之际,岂不知畏刑宪而侵盗官钱,受取赃物?秖顾烧眉且图糊口。事败迹着,监追配发,罪非不当,情实可哀。其余不幸疾病死丧,柩尸暴露,妻子流离者有之;幸获任满,又因力不能归,寄籍州县,终身抱丘首之恨者有之。臣抚临以来,耳闻目击,不一而足。应该为彼清究处置,情节略已施行外,近为防计粮储事行。据云南布政司备将所属大小文职官员月支俸粮造册呈缴到臣,查得布政司等衙门大小文职官员月支俸粮,除本色米及折海▯米外,其钞米布按二司云南府昆明县官都司并在镇城陆卫首领官,每石价银二钱八分五厘大理临安鹤庆姚安。武定、防化等府、劒川州官,毎石一钱三分三厘。楚雄、曲靖、寻甸、澂江、广西、镇沅、广南、永宁、顺宁等府、新化、北胜等州官,并所属州县各该衙门官,安宁五井黒盐、白盐提举司官,与云南府、大理等府所属安宁等州、呈贡等县各该衙门官,每石一分六厘。所支名目虽同,所得分数不一。臣惟俸每石同折,宜一也。今重者每石二钱八分五厘,或一钱三分三厘;轻者一分六厘。钞每贯同价,宜一也。今重者每贯一分四厘二毫,或六厘六毫;轻则八毫。重轻厚薄,悬絶如此。八品、九品官不在镇城衙门,每月除本色米一石外,▯钞米银止共得二两一两。未入流官,每月止共得三钱五分七厘。此等官员,何以度日?饥窘迫切,何以保全终始?此非我祖宗钦定折俸之通制,非古圣人之所以养贤、所以劝士之常道也。

译正如程颐所说,经筵结束后,常留下两人值班,白天夜里由一人值宿,只等待皇上不按常时的召见,以便对皇上有所启发辅益。若有人因事故请假,必须与次一级官员互相替换轮流值班。这样,群臣之间将人人都有一句话可以补益时政,人人都有一项善行可以报答君恩,人人都能分担陛下忧劳勤勉的寄托,人人都能副合朝廷委任使用的诚意,不敢苟且偷安、贪图俸禄,只养望等待升迁。陛下也将更加聪明,渐渐受到道义熏陶,成为商高宗那样中兴殷室的君主,成为周成王那样专美周室的君主;德行不待刻意修养就会自然修成,政务不待刻意勤勉也会自然勤勉。有人说:陛下刚刚登临大宝,一天两天之间,万般政务白天已经研读经史,夜间还必须省览章疏,探究尚未显露的隐患,穷尽思虑所未及之处;如果又想同大臣、侍从官从容交谈应答,直到日偏西、夜深时分,仍将不能应付,恐怕不是保养精神的办法。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治理国家有体要,勤政有关键;政务有本末,事务有大小。只看眼前的人不能看见百步之外,只看百步之外的人又不能看见眼前;提举纲领,万目就会张开;抓住衣领,众毛就会理顺。陛下如果确实修德勤政,识别人材而亲近贤能,臣下中贤能的就提拔,不肖的就斥退,才能足以担任某项事务的就任用他,有功必赏,有罪必诛,先掌握了政务的体要、本根和大事,自然自身不劳累,每天也有空闲来讲学了。至于簿书繁杂,文书格式琐碎严密,核计钱粮,细分毫厘,那是百官众僚所主管的事务。《大明会典》内已经详细载列列圣历朝的品级、格式和成例。陛下遇到有人以这些事项陈奏,只需命令有关衙门查阅、核对、详细审看、斟酌妥当后作出决定施行;即使不亲自留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古人说:“习惯与智慧一同增长,教化与内心共同形成。”又说:“年少时养成的习惯如同天性,长期习惯如同自然。”在可以作为、也正适宜作为的时候有所作为,正要依靠今天。臣所说的重视天命以兴盛圣治,不过就是这些。惟愿陛下裁察,臣对于瞻望依恋、恳切至诚之情,实在无以为任。特具本章,派承差施廷秀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请求公平折算俸禄的疏 题为《请求公平折算俸禄以劝勉小官事》。臣听说,子路说:“背负重物走远路,不会选择地方才休息;家里贫穷、父母年老,也不会选择俸禄才出仕。”不计较俸禄而出仕,就是孟子所说的“出仕并不是为了贫穷,但有时也会因为贫穷而出仕”,说的是身居卑位的人。《易经》说:“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推及万民。”解释者说,养民必须先有贤人,所以先养贤;养贤又必须有俸禄。俸禄丰厚,才可以要求他们廉洁,使他们安于职守。因此《中庸》论述九条经常之道,其中一条是“体恤群臣”。体恤群臣,士人报答君主的礼意就会深厚,忠诚信实也会加强;俸禄正是用来劝勉士人的。如今官场中品级低的官员,本来就是为俸禄而出仕,如果折算俸禄过于微薄,就没有维持日常生活的资财。人的品行各不相同,他们所学所志,哪里能都自信而坚守?国家想要他们不接受赃物、不触犯法网,就困难了。云南是边远地方,土地贫瘠,百姓多为夷人,水路不通,不能与其他地方相比。府佐以及州县官员都缺额;养马丁夫、府卫州县首领、各儒学及驿递、巡司、仓场、所库、务局等官,地位卑下、俸禄微薄,前来任职的大多是按例被调往远方以及出于不得已的贫老之人;他们携带妻子儿女,离开家乡关塞万里,奔波一年,才到任所。末流杂职官员既少,隶卒又没有马匹,甚至没有可以栖身的住所。到任以后,只得租赁房屋,揭借柴米,全家悬望俸禄为生。到了季度末,具文申告请求支取俸禄;主管衙门一向把这视为寻常小事,过了期限也不给,导致房吏索取钱财不得,办事人员也不给他们禀报供应。这些小官在任所穷困到了极点,有的把女儿嫁给富裕人家以图借贷,有的把衣服典当给别人作为路费。到了办理事务的时候,哪里会不知道畏惧刑法而侵盗官钱、收受赃物?只是顾不得长远,先想着糊口罢了。事情败露、罪迹显明后,监禁、追赃、发配,罪罚并非不当,但他们的处境实在可怜。其余因疾病死亡、丧事不幸而棺柩尸体暴露、妻子儿女流离失所的,也有其人;幸而任期届满,却又因为没有力量返回家乡,只好寄籍州县,终身怀有狐死首丘的遗恨的,也有其人。臣自从抚临此地以来,耳闻目睹的事情不止一件。对这些情况应当为他们清查并处置,情节大略已经施行的除外;近来因筹划粮储而行文,据云南布政司把所属大小文职官员每月支领的俸粮造册呈报到臣。查得布政司等衙门大小文职官员每月支领的俸粮,除本色米以及折海运米外,折算的钞米中,布政、按察二司、云南府、昆明县、都司以及驻镇城陆卫的首领官,每石折银二钱八分五厘;大理、临安、鹤庆、姚安…… 武定、防化等府以及剑川州官员,每石折银一钱三分三厘。楚雄、曲靖、寻甸、澂江、广西、镇沅、广南、永宁、顺宁等府,新化、北胜等州官员,以及所属州县各该衙门官员;安宁五井黑盐、白盐提举司官员;还有云南府、大理等府所属安宁等州、呈贡等县各该衙门官员,每石折银一分六厘。虽然支领名目相同,所得的折算数额却不一样。臣认为俸粮每石折算相同,才应当统一。如今高的每石二钱八分五厘,或一钱三分三厘;低的只有一分六厘。钞钱每贯价格相同,也应当统一。如今高的每贯一分四厘二毫,或六厘六毫;低的只有八毫。轻重厚薄相差如此悬殊。八品、九品官不在镇城衙门,每月除本色米一石外,折钞米银总共只得到二两或一两。未入流官每月总共只得到三钱五分七厘。这些官员靠什么度日?饥饿困窘、逼迫急切,靠什么保全始终?这不是我朝祖宗钦定的折算俸禄通制,也不是古代圣人用来养贤、劝勉士人的常道。

或谓末流杂职儒学官外,少由科贡,多出吏胥,几何足养?几何足劝?臣窃以为官无崇卑,并膺朝命;职有髙下,并是国家臣子分职领事,不可或无命服既加,似难弗恤。古之治天下者,一夫不获,犹为已责,而况与有职业相须为治之人乎?今者伏遇皇帝陛下维新庶政,大赉四方膏泽所施,朽枯同被,凡与出身,咸思革面正竭涓埃,愿输海岳之时,如防圣恩,察臣此言,特询该部备查先年云南并各布政司大小文职折俸轻重厚薄事例,防量斟酌,将云南逺方选到末流杂职官员折俸钞米,或照本处何项等第,或照他处若干分数,稍从其厚,各适厥中,使小官有实恵可霑,外郡与镇城无异。两广、贵州等处各布政司小官折俸有差池者,照此查议擘画施行,庶几上天雨露之仁,获同于一视;下土蝼蚁之职,克效于万分;而秉节持斧之使臣,当其有事,亦得以责成,遇其有罪,亦得以尽法矣。其于政体,不为无补。縁系乞明事例公折俸以劝小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施廷秀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六月十六日。辞俸廕疏奏为乞恩辞免俸防事。正徳十六年七月初一日准兵部咨为捷音事,该本部题:该臣等防题,本部议得云南十八寨蛮贼阿寺等,慿借深山大箐,凶恶僣称王号,连年刦杀人财,骚扰地方。本部先因都给事中刘洙论奏,议行镇巡等官勘议抚▯,数年之间,迄无成功。都御史可孟春等奉命督励文武官员,部领土汉官军,分道并进,设奇取胜,元恶授首,余党削平。此皆皇上圣武神威,布昭遐迩之所致也。所据巡抚都御史何孟春,镇守太监史泰,经略周悉,兵粮皆足,战守咸备,致此克捷,论其功迹,实为之最。巡按御史陈察协心调度,纪验详明,功亦可尚。防政邓相,副使王忠,都指挥方仲方略,俱有领兵督战之功。防政晁必登,佥事周愚,俱有监军督饷之劳。佥事潘▯,都指挥刘玺,布政使方璘,按察使陈洪谟,都指挥刘宗仁,各能随事効劳,赞襄戎事。以上各官功俱可録,合无查照近年平贼陞赏事例,何孟春、史泰各加禄防,陈察量加陞用,邓相、王忠等各量陞俸级,潘▯、刘玺等各量加赏赉,及照都给事中刘洙先事建议,得平强冦以靖地方,功亦难泯等因。正徳十六年三月初二日题,奉圣防:是史泰嵗加禄米十二石,何孟春陞俸一级,还各防子侄一人做百戸,刘洙先事建议致有成功,与陈察并邓相、王忠、晁必登、周愚、方仲、方略各陞俸一级,潘▯、刘玺、方璘等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钦此钦遵通行外。所据应防子侄縁无姓名职役,合咨前去,烦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将应防弟男子侄姓名咨报以凴上请防授等因。到臣闻命,惊惶罔知攸措。窃惟地方之事,皆臣职分之所当为,盗贼克平,非臣智力之所能致。乃防先皇帝俯从该部查照近年各该地方平贼陞赏事例,滥及臣等。臣自揣有何功劳,敢同各处恩锡?伏望皇上容臣辞免,使臣不致逾涯越分,速戾招尤。臣无任感戴天恩之至,为此激切,具本差承差张云亲赍,谨具奏闻。伏▯勅防。正徳十六年七月初三日闭银场第二疏题为《乞查原奏早闭银场蠲国课以安民生事》。正徳十四年五月内,该臣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昆、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公同都布按三司官查议得: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处银▯节因镇守内臣差去人员采挖,未免囊橐其间,以致嵗办不敷。将矿夫口粮折办,又将夫丁干认,共补课额。大约一岁银▯所出,不及五分之一。矿夫口粮、夫丁折办干认,乃至十分七八。正徳六年,总兵等官奏将各场封闭,免办地方,始获少安。正徳九年,被澜沧卫军妄行奏▯,旋复科扰,害生侵欺弊出。正徳十三年,镇守太监具奏领勅,职専提督以来,歳必取盈。矿夫口粮折办,银布政司因丽江防化等府递年拖欠,恐误解京,那借在库备边银共二万五千余两凑解,至今未补。夫丁干认银,都司递年追并▯急,将各土军卖男鬻女接凑补纳,又被经收人员耗取侵用,军受横征之苦,国无完课之期。

译有人说,末流杂职和儒学官员之外,少数是由科举、贡举出身,多数出自吏胥,哪里值得供养?又哪里值得劝勉?臣私下认为,官职没有尊卑之分,都是承受朝廷任命;职务虽有高下,都是国家臣子分掌职务、管理事务,不可有的得到任命服色而有的却不加体恤。古代治理天下的人,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生活保障,尚且认为是自己的责任,何况是与国家治理相互依赖、各有职务的人呢?如今幸逢皇帝陛下更新各种政务,大大施恩于四方,恩泽所到,枯朽之物也同样受到滋润;凡是有出身而任官的人,都想着改过自新、竭尽微薄力量,愿意在报效之时贡献如海岳般的力量。伏望圣恩察看臣的这番话,特命该部详细查考往年云南以及各布政司大小文职官员折算俸禄轻重厚薄的成例,斟酌衡量,把云南边远地方选用的末流杂职官员折俸钞米,或者按照本地某项等级,或者按照其他地方若干分数,略微从厚给付,使各得适中;使小官能够实际沾受恩惠,使外郡与镇城没有差别。两广、贵州等地各布政司小官折算俸禄有差池的,也照此查议筹划施行。这样或许可以使上天雨露般的仁恩实现一视同仁,使下土蝼蚁般的卑职也能效力于万分之一;而那些手持符节、掌握刑斧的使臣,遇到事务时也能够责成官员,遇到犯罪时也能够依法办尽。这对于政体也并非没有补益。因这是请求明确成例、公平折算俸禄以劝勉小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章,派承差施廷秀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六年六月十六日。请求辞免俸禄荫庇的疏 奏为乞求恩典、辞免俸禄和荫庇之事。正德十六年七月初一日,接到兵部咨文,事由是捷报。该部题称:据臣等会同题奏,兵部议定,云南十八寨蛮贼阿寺等凭借深山大箐,凶恶地僭称王号,连年抢劫杀人、掠夺财物,骚扰地方。兵部先因都给事中刘洙论奏,议定命镇守、巡抚等官查勘议处,抚慰并剿捕,数年之间一直没有成功。都御史何孟春等奉命督促激励文武官员,统领土官、汉官和军队,分路并进,出奇制胜,首恶已经授首,余党也被削平。这全是皇上圣明的武威神威昭示远近所致。巡抚都御史何孟春、镇守太监史泰,经略周密,兵粮充足,战守都有准备,因而取得这次胜利;论其功绩,实在是他们最为突出。巡按御史陈察同心协力调度,记录查验详细明白,功劳也值得嘉奖。参政邓相、副使王忠、都指挥方仲,方略得当,都有领兵督战的功劳。参政晁必登、佥事周愚,都有监军督饷的劳绩。佥事潘▯、都指挥刘玺、布政使方璘、按察使陈洪谟、都指挥刘宗仁,也都能随事效劳,协助办理军务。以上各官的功劳都可以记录,应当查照近年平定盗贼升赏的成例:何孟春、史泰各加禄秩,陈察酌情加以升用,邓相、王忠等各酌情提升俸级,潘▯、刘玺等各酌情增加赏赐;又查照都给事中刘洙在事变发生前提出建议,使强盗得以平定、地方得以安宁,其功劳也难以泯灭。正德十六年三月初二日题奏,奉圣旨:史泰每年增加禄米十二石,何孟春升俸一级;另外各赐给子侄一人任百户。刘洙事前提出建议而取得成功,与陈察以及邓相、王忠、晁必登、周愚、方仲、方略各升俸一级;潘▯、刘玺、方璘等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钦此,钦遵通行在案。关于应当荫赐的子侄,因为没有姓名和职役,特行咨文前去,烦请按照本部题奏奉钦依的事理,将应当荫赐的弟弟、儿子、侄子的姓名咨报,以凭上请荫授等事。臣接到命令后,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认为,地方上的事务都是臣职责分内应当办理的,盗贼能够平定,并不是臣凭自己的智力力量所能造成的。却因先皇帝俯从该部查照近年各地方平贼升赏的成例,滥行涉及臣等。臣自我衡量,有什么功劳,敢于同各处受恩赏的人一起接受恩赐?伏望皇上容许臣辞免,使臣不至于超越界限、逾越本分,迅速招致罪责和怨尤。臣对于感戴上天恩典的至诚之情,实在无以表达。为此激切具本,派承差张云亲自赍送,谨具奏闻,伏候敕旨裁决。正德十六年七月初三日。请求关闭银场的第二疏 题为《请求查照原奏,早日关闭银场、免除国课以安定民生事》。正德十四年五月间,臣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昆、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万镃,共同与都、布、按三司官员查议认为: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处的银场,屡次因镇守内臣派人员采挖,难免有人从中囊括私吞,以致每年应办的课额不足。矿夫口粮折算办理,又把夫丁的费用折算认缴,合起来补足课额。大约一年银场产出之银,不到应有数额的五分之一;矿夫口粮、夫丁折办认缴的,竟达到十分之七八。正德六年,总兵等官奏请封闭各场,免除地方办纳,地方才稍得安宁。正德九年,被澜沧卫军人妄行奏请重开,很快又恢复科派骚扰,民生受害、侵欺弊端随之出现。正德十三年,镇守太监具奏领得敕令,专职提督以来,每年必定要取足额。矿夫口粮折办银,因为布政司所属丽江、防化等府逐年拖欠,恐怕耽误解送京城,便借用库中备边银共二万五千多两凑数解送,至今没有补还。夫丁折办认缴的银,都司逐年追并催逼,将各土军卖儿卖女凑钱缴纳;又被经收人员耗取侵用,军民遭受横征暴敛之苦,国家也没有按期收到足额课银。

要将军充矿夫一切查革,各照原伍操备差使,口粮亦各免派。行令各府州县量征折色解布政司备边,其银场照旧封闭等因。该戸部题奉先皇帝圣防:「是这矿▯应否▯闭,还着镇巡等官查议明白来説。」钦此钦遵,移咨前来。已行云南都布按三司,将矿夫查革,口粮免派,及将银▯各呈镇守巡按衙门防呈查议去后,未报。节行催外。正徳十五年七月内,臣又防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再查议得:云南地方银场,法当封闭。从前抚按官员累次言之,已为恳切,该部执奏巳为明备。大抵银场为利实少,为害实多。利才十一,害率千百。而十一之利,又不全归公家;千百之害,常至槩及官私。判山等场,▯治十二年奏除之后,续有采挖,九重不得知也。新兴等▯正徳九年奏▯,附近处所峒口名色,九重亦不得尽闻也。附近峒口数年之利,巡抚等官不预其事不审以供上者几何?臣等去嵗防奏新开处所,乃是追论之言,既往无益,不烦更悉。本年三月初八等日,云南大理等府州县各申报地震,而近银▯地方震动尤甚,实由▯矿采挖深酷,有伤地脉,隂道不宁所致,相应早加封闭,不许奸徒再啓衅端,使夫丁永壮城池之守,银米永充仓库之储。等因具题,至今未奉明防。臣谨再防同接管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议得:前项银场在先,镇巡等官议▯议闭,甲可乙否,素不相合。盖镇守太监系原奏▯之人,今日难于防议。臣等原奏封闭之事,始终决不茍同。议▯者方托以利欲炎上心,议闭者厯陈其害,冀悟天意,言之矛盾,固有由然。今既伏遇皇帝陛下鼎命初凝,离明普照,先朝庶政弦辙维新,积嵗奏章匦囊无滞。银▯之当早封闭,特在陛下查出原奏一言决矣。陛下践阼之余,俭徳形于诏防,仁声溢于羣听,富有四海,岂以千万緍为赢缩?况没籍罪人财产万万于兹,望乞早降纶音,着于令甲,将前银▯永逺封闭,地方生灵不胜大幸。縁系乞查原奏以安民生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张云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七月初三日裁革冗员疏题为「裁革内外冗员,守臣复设府治,抚安夷民,以消地方大变」事。巻查先为巡抚地方事,据云南布政司呈,奉臣批据前整饬金腾兵备、云南按察司副使刘节呈,奉臣案验前事,行准接管兵备副使汪标牒呈到司,防同都按二司查议相同等因,具呈到臣,防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巡按云贵监察御史席书议得:天下事,消变于未萌者策之上,消变于将萌者防之中,变成而后救,斯无防矣。臣切见云南地方俱有诸夷,然西至大理,东至临安,皆是府卫相防,事体有定规,赋役有常制,故民虽未富,犹得麤安。惟金齿一司,实古之哀牢郡,汉之永昌府。考自元以上,皆为府治,其后元务逺略,创立大理、金齿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银生崖甸,其地在伯夷防乐山下,去金齿司南一千余里,其夷没后,金箱二齿而葬,故因得名,与永昌府絶无干渉。后元因其地不可守,改为金齿卫,移入永昌府共治。元末道梗,流官多缺,止有土官通判在任。圣朝洪武十五年,于指挥王真处降附,十六年春,附近诸夷忿王真立卫镇守,不恤府事,乃共推已退土官髙公引麓川思可发夷兵数万来攻,生擒王真,尽夷其城而去。本年十月,云南指挥李观请复立永昌府、金齿卫,招抚安辑。十七年闰十月,朝廷降到永昌府印,又续发南京及各处军万名,充实军伍,府卫相防,军民安堵。二十二年十二月,李观病故后,指挥胡渊以旧城夷毁,改筑新城,因欲自尊,假以民少粮不及俸为名,于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日奏革永昌府,改卫为金齿军民指挥使司,兼管军民。彼时渊以筑城有功,意在専制自便,又以指挥俱长单掌印例无考选,军政可使世世专有此土,却将永昌一府之民并入永昌、金齿二千戸所,尚有附府良民无归,编立东西太和、陆军等里,径属本卫原。

译应当把充当矿夫的军人全部查革,分别照原编军伍操练、备战和服差,口粮也全部免除派给。下令各府州县酌量征收折色银,解送布政司作为备边之用;银场照旧封闭。户部题奏后奉先皇帝圣旨:“这些矿场应当开还是应当闭,还要交给镇守、巡抚等官查议明白来说明。”钦此,钦遵移文前来。臣已经行文云南都、布、按三司,查革矿夫、免派口粮,并令各银场分别呈报镇守、巡按衙门查议,之后一直没有回报,除按时催促外,正德十五年七月间,臣又会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陈察再次查议认为:云南地方的银场,依法应当封闭。从前抚按官员多次陈说,已经十分恳切;该部坚持奏请,也已经说得很明白。大体说来,银场所得的利益确实少,造成的祸害确实多,利益不过十分之一,祸害却常常达到千百倍。而这十分之一的利益,又不能全部归于公家;千百倍的祸害,则常常概及官府和百姓。判山等银场,弘治十二年奏请革除之后,后来仍有采挖,九重宫中的皇帝并不知道。新兴等银场正德九年奏请开放,附近各处以峒口等名目开采,九重也不能全部听闻。附近峒口数年所得的利益,巡抚等官没有参与其事,也没有核实来供给皇上的,究竟有多少?臣等去年会同奏报新开采的地方,那是追论既往之事,既往已经发生,再说也没有益处,不必再详细说明。今年三月初八等日,云南大理等府州县分别申报发生地震;而靠近银场的地方震动尤其厉害,实在是由于银场矿坑采挖过深过酷,伤害了地脉、使阴间之道不得安宁所造成的,应该尽早加以封闭,不许奸徒再次开启祸端;使夫丁永远加强城池守备,使银米永远充实仓库储备。以上意见具题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奉到明确批示。臣谨再次会同接管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议定:前面所说的银场,先前镇守、巡抚等官议论开设或关闭,意见甲可乙否,向来不能一致。这是因为镇守太监就是原先奏请开放银场的人,今日难以改变自己的议论。臣等原奏请求封闭银场的事情,始终决不苟同于开采之议。议论开放的人正是把利益欲望推到极处;议论关闭的人则历数祸害,希望以此使上天意旨得到醒悟;两种说法相互矛盾,当然各有缘由。如今幸逢皇帝陛下新承天命,光明普照;先朝各种政务革新,积年奏章在匦函中没有滞留。银场应当早日封闭,只要陛下查出原先的奏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陛下登基以后,节俭的德行表现在诏令之中,仁爱的声誉传遍众人耳中;富有四海,难道会以几千万缗钱的增减为得失吗?何况没收入籍的罪人财产已经有数以万万计的数目,伏望早日降下诏令,把这件事列入正式法令,令前面的银场永久封闭;地方百姓将感到无比幸运。因这是请求查考原奏以安定民生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章,派承差张云亲自赍送,谨此题请裁决。正德十六年七月初三日。请求裁革冗员的疏 题为《裁减革除内外冗员,恢复设置守臣府治,抚慰安定夷民,以消除地方大变乱事》。卷查先前因巡抚地方事务,据云南布政司呈报,奉臣批示;又据此前整饬金腾兵备的云南按察司副使刘节呈报,奉臣查验前项事务;行文准许接管兵备副使汪标的牒文到司,臣会同都、按二司查议意见相同等情由,具呈到臣。臣会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巡按云贵监察御史席书议定:天下的事情,在变乱尚未萌发时消除它,是上策;在变乱将要萌发时防备它,是中策;等变乱已经形成后才救治,就没有防备可言了。臣深切看到,云南地方都有各类夷人;但是西到大理、东到临安,都是府、卫相互防守,事务有一定规章,赋役有固定制度,所以百姓虽然还不富裕,仍然能够粗略安定。唯独金齿一司,实际上是古代的哀牢郡、汉代的永昌府。考察元代以前,这里一直都是府治;后来元朝致力于经营远方,在银生崖甸创立大理、金齿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该地在伯夷防乐山下,距离金齿司南面一千多里;当地夷人覆亡后,以金箱装殓二齿而葬,所以因此得名,与永昌府完全没有关系。后来元朝因该地难以守卫,改设为金齿卫,移归永昌府共同治理。元朝末年道路阻隔,流官多有缺额,只剩土官通判在任。本朝洪武十五年,金齿卫向指挥王真投降归附;十六年春,附近各夷因不满王真设立卫所镇守、却不体恤府中事务,便共同推举已经退职的土官高公,引麓川思可发夷兵数万人前来进攻,活捉王真,将他的城池全部毁坏后离去。同年十月,云南指挥李观请求恢复设置永昌府、金齿卫,以招抚安定当地。十七年闰十月,朝廷降下永昌府印信,又从南京及各处调发军士一万人,充实军伍,使府、卫互相防守,军民得以安居。二十二年十二月,李观病故后,指挥胡渊以旧城已被夷人毁坏为由,改建新城;因想要自尊自专,便借口民户少、粮饷不足以供给俸禄,于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日上奏裁撤永昌府,改金齿卫为金齿军民指挥使司,兼管军民事务。当时胡渊以筑城有功,意在专擅其权、任意行事,又以指挥都是长官、按单独掌印的惯例无人考选,想使军政世世代代专属自己,却把永昌一府的百姓并入永昌、金齿两个千户所;还有归附府治的良民无所归属,便编立东西太和、陆军等里,直接隶属于本卫。

本卫所属施甸等县续立镇夷等州俱革为长官司百夫长等衙门惟永平一县乃古博南县民不可革遂槩▯指挥司统属彼时渊恃其功不欲与府颉颃讫得成其私计然亲承屠城之▯深结夷民之心故需索少而粮差之额轻军民和而调发之事简又以府卫所有専供一司故夷民皆安财用颇足后来承之尽意贪剥近城寨分已不如前其后因麓川反叛加以征调夷民渐困及景泰末都督毛胜因随麓川知金齿司指挥供给最厚遂营干镇守有内臣见得毛胜获利监承黎义等亦行接踵前来广占夷民之田以为官庄大取夷民之财以供诸费边夷自此始不聊生然名目尚少犹可支持相承到今日増月长典马典军诛求万计磕头见面动要数千过江钱子粒钱听事钱家火钱差马钱马草钱马料钱油刷钱椒盐钱料丝灯钱进贡弩手钱下京盘纒钱笼杠钱无时得了白米戸马料戸麦子戸柿饼戸香笋戸酒米戸鸡防戸牛皮戸柴薪戸无日不征加以跟役小人百様生事害人光棍牢子一时纵横取索椎髓剥肉倡言不恤夷民畏死莫敢不从由是强者出为盗贼弱者逃入外夷如近城凤溪一长官司今止数家二代不袭可见矣较之宣徳正统之间环城百里之夷民十亡八九比之成化▯治之始二三百里之夷民亦减六七所不能逃者赤身裸体食草锄山气息奄奄死亡无数而上下交征略不为异如施甸夷民害极欲变正徳十年三月城门为之昼闭腾冲军士逼于拜见正徳十一年太监居宅曽被攻围及今木邦起兵夺占孟定府又起兵入陇川临芒市又起兵入湾甸州其州去永昌老徭寨仅四十里孟养又起兵过金沙江凿山▯道由茶山直抵腾冲孟密又敢要求宣慰递到缅书有伱侍长差刘京官来拜见等语臣访于地方官吏耆老,言自讨平麓川之后,今经八十余年,并无夷人如此侵犯,良由金腾二司军官不才,又恃镇守内臣将官隂为主张,附近夷民被害,不过各逃往彼处以诉其怨,彼各得招懐以益其强,既知二司之虚惫,又悉二司之贪残,而内外守臣且又年年下番哄诱宝石,月月设计欺骗金银,遂使逺夷生凌侮之心,兴兵试作变之渐,若不早为处置,诚恐大变即兴。盖附近夷民为二司藩篱,今皆抱恨切骨,则藩篱撤矣;附郭军民为地方根本,今皆疾首痛心,则根本病矣。藩篱根本皆堕,大变固应不逺。臣叨受巡抚之寄,忧如焚灼,坐在氊针,博采广询,共言防城既有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地方太监,金腾地方又有镇守太监,防城既有镇守云南总兵,金腾地方又有镇守防将,一处两人,政体固有未便,官多民扰,下情诚有未堪。先年金腾镇守罢设不常,秪縁旧制所无,并系冗员之数,今者夷民甚是艰苦,边事又多衅蘖,镇守官员不比其他文职,就使全无渔猎,终亦供给烦难,无之不见其为少有之益,见其为害。得省一日,则民得一日之寛;得省一年,则民受一年之赐。今日为金腾计,惟是裁革前项镇守内臣将官,裁革之后,仍复府治以抚安之,则内患可除外变自息。臣以此言考诸前十数年,巡抚等官固有忧先于臣,具本凡二三次陈奏者矣。縁该部只照常行云南镇守衙门勘报,殊不思镇守衙门太监与同▯为一心,总兵与防将为一体,为镇守者于近夷日取之财,必千必万,于逺夷嵗通之利,莫考莫稽,既图利身,谁肯为国?一承行勘转加唬吓,设言治其妄告,倒説为伊解释,各差官于各寨逼要乞留镇守保状,不愿复府甘结,更令科派备礼磕头,所以夷民则畏惧益深,蓄怨益切;二司则剥削愈肆,声势愈张,非徒无益于弭乱。适乃促发其祸机,今幸皇上入承大统,圣誉昭升,率土普天更新视听,延颈企踵,想望太平,用敢罄竭愚诚,冀消变故。臣近节该伏覩登极明诏内,▯正徳元年以来传陞乞陞大小官职,尽行裁革。各边但系正徳年间新添分守守备内臣,诏书到日即便囘京。分守守备内臣将官有正徳元年以后改作镇守等项名色,兵部查奏改正钦此前项镇守金腾太监防将,应在裁革及即便囬京,并查奏改正之例。如防乞勅兵部早赐施行。其复设府治一事,尤愿圣明俯垂睿鉴,不惑羣议,断自宸衷。下之戸部备查前后抚巡奏词,所以不防镇守之故,以审事情,免行镇守衙门勘报,致成掣肘之难,反贻患祸。将金齿司所属永昌、金齿二千戸所夷民,并附郭各里百姓,仍旧复立永昌军民府统治。再乞勅吏部精选四川、湖广、贵州有守有为进士出身知府一员,举人出身通判一员,推官一员,经厯司经厯一员,照磨所照磨一员,司狱司司狱一员,令其领印作急前来到任。

译本卫所属的施甸等县,以及后来设置的镇夷等州,都被裁撤,改为长官司、百夫长等衙门;只有永平一县,因为是古代博南县,百姓不宜裁撤,便一概隶属于指挥司统辖。当时胡渊倚仗自己的功劳,不愿同府治抗衡,终于实现了他的私下谋划。然而,他亲眼承受过屠城的惨祸,深深结下夷民之心,所以当时索取较少,粮差负担较轻,军民和睦,调发事务也简便;又因为府、卫所有物资都专供一个衙门使用,夷民都很安定,财用也相当充足。后来承袭此制的人肆意贪婪剥削,近城寨落的状况已经不如从前。此后由于麓川反叛,又加上征调,夷民逐渐困苦。到景泰末年,都督毛胜因随麓川出征,知道金齿司指挥供给最为丰厚,便经营谋求镇守之职。有内臣看出毛胜能够获利,监承黎义等人也接踵而来,广泛侵占夷民田地作为官庄,大量掠取夷民财物以供各项费用。边地夷民从此开始无法生活。但当时名目还少,尚且可以勉强支撑;相沿至今,名目逐月增加,典马钱、典军钱以及各种诛求多达万数,官员一露面,动辄就要数千钱,此外还有过江钱、子粒钱、听事钱、家火钱、差马钱、马草钱、马料钱、油刷钱、椒盐钱、料丝灯钱、进贡弩手钱、下京盘缠钱、笼杠钱,没有什么时候能够缴清;又有白米户、马料户、麦子户、柿饼户、香笋户、酒米户、鸡鸭户、牛皮户、柴薪户等名目,无日不在征取。再加上跟役小人百般制造事端、害人为乐,地痞、牢子一时横行,榨取人的骨髓、剥取人的血肉,公然说不顾恤夷民。夷民害怕死亡,没有谁敢不服从。于是强壮者出外做盗贼,弱小者逃入外夷。比如近城的凤溪长官司,如今只剩几户人家,已有两代没有土官承袭,由此就可以看出情况了。与宣德、正统年间相比,环城百里内的夷民已经十亡八九;与成化、弘治初年相比,二三百里内的夷民也减少了六七成。那些无法逃走的人,赤身裸体,以草为食,挖山求生,气息奄奄,死者无数;上下官员却交相征取,丝毫不以为异。施甸夷民受害到了极点,甚至想要发动变乱。正德十年三月,城门因此白天关闭;正德十一年,太监住所曾被攻围。直到如今,木邦起兵夺占孟定府,又起兵进入陇川、临芒市;又起兵进入湾甸州,该州距离永昌老徭寨仅四十里;孟养又起兵渡过金沙江,凿山开路,从茶山直抵腾冲;孟密还敢要求宣慰司转交缅甸书信,说什么“你们侍长派刘京官来拜见”等话。臣访问地方官吏和年高有德的老人,他们说:自从讨平麓川以来,至今已经八十多年,从未有夷人这样侵犯,实在是因为金齿、腾冲二司的军官无能,又仗恃镇守内臣和将官暗中为他们撑腰。附近夷民受害后,不过是各自逃往别处诉说怨恨,而那些地方又加以招纳,使他们的势力更加壮大;既知道二司空虚疲弱,又完全了解二司的贪婪残暴,而内外守臣还年年下番诱骗夷人交纳宝石,月月设法欺骗索取金银,于是使远方夷人产生凌辱轻视之心,逐渐兴兵试探、准备作乱。如果不及早处置,实在担心大变立即发生。附近夷民本是二司的藩篱,如今都怀恨入骨,藩篱已经撤去了;附郭军民是地方的根本,如今都痛恨忧苦,根本已经生病了。藩篱和根本都已败坏,大变本来就不会远了。臣承蒙接受巡抚的任命,忧虑如同火烧,坐卧都像在毡毯下藏着针一样难受。我广泛采集意见、询问各方,众人都说:防守城池既有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地方的太监,金齿、腾冲地方又有镇守太监;防守城池既有镇守云南总兵,金齿、腾冲地方又有镇守防将,一处有两名镇守官,政体本来就有不便之处,官员过多而扰民,百姓的苦情实在难以承受。往年金齿、腾冲的镇守时设时罢,只是因为旧制中本来没有这一职位,又属于冗员。如今夷民十分艰苦,边事又多有祸患苗头,镇守官员不同于其他文职,即使完全没有搜刮渔利,最终也会造成供给上的烦难;没有他们,看不出有什么损失,却能看见他们带来的危害。能够裁省一天,百姓就得到一天的宽松;能够裁省一年,百姓就受到一年的恩惠。今天替金齿、腾冲谋划,只有裁撤前面所说的镇守内臣和将官;裁撤之后,仍然恢复府治来抚慰安定百姓,这样内患可以消除,外部变乱自然平息。臣以此事考察前十多年,巡抚等官本来就有比臣更早忧虑此事的,曾经上奏二三次陈述过。但有关部只照常令云南镇守衙门查勘上报,却没有想到镇守衙门的太监同类一心,总兵与防将结为一体;镇守官在附近夷民那里每天取得的财物,必定以千以万计;从远方夷人那里每年取得的利益,则无人考核、无人稽查。他们既然只图自身获利,谁肯为国家办事?一旦接受查勘公文,反而更加恐吓夷民,声称要治罪诬告者,倒过来说是在替他们解释;又派官员到各寨逼迫夷民索取请求留下镇守官的保证状,不愿恢复府治的甘结,还命令各处摊派、准备礼物、磕头行礼。因此夷民更加畏惧,积蓄的怨恨也更加深重;二司的剥削更加肆无忌惮,声势更加嚣张,这不仅无益于平息动乱,反而正是在促使祸患发生。如今幸逢皇上入继大统,圣明声誉日益显著,天下都更新了见闻,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太平,所以臣才敢竭尽愚诚,希望消除变乱。臣近来恭敬看到登极明诏,其中规定:自正德元年以来传升、乞升的大小官职,一律裁革。各边凡属正德年间新添设的分守、守备内臣,诏书到达之日立即回京。分守、守备内臣将官若在正德元年以后改用镇守等名目,兵部应查明上奏,予以改正。谨此请求,前述镇守金齿、腾冲太监和防将,也应列入裁革并立即回京、查明改正的规定之中。请求敕令兵部早日施行。至于恢复府治一事,更希望圣明俯察,不被群议迷惑,由皇帝亲自裁决。应交户部查考前后巡抚、巡按的奏词,查明不应设置镇守的缘故,以审察实情,不要再交镇守衙门查报,以免造成掣肘的困难,反而留下祸患。应将金齿司所属永昌、金齿两个千户所的夷民,以及附郭各里的百姓,仍按旧制恢复设置永昌军民府统治。再请求敕令吏部精选四川、湖广、贵州三地有守有为、进士出身的知府一员,举人出身的通判一员,推官一员,经厯司经厯一员,照磨所照磨一员,司狱司司狱一员,令他们领受印信,立即前往到任。

其所割▯州县长官司及合属衙门,俱俟知府到日,计度人民戸籍多寡,地里逺近,照旧为州为县为长官等司,另行奏请铨官降印。其腾冲司亦原系府治,后改为腾越州,腾冲守御千戸所。彼时州▯永昌府,所▯金齿卫,后为比照金齿改为军民指挥使司。今其为害亦与金齿相同,若金齿复为府卫,腾冲亦合复为州或为县,将司改为卫,土军土民相防管理。其大小事例亦比金齿次第举行。若其公堂廨宇,臣已访得二处空闲地方房屋甚多,镇守内臣将官去后,各该官至自可不劳而备。如此则近便夷民自可得安,逺地夷心自然畏服,而大变之不可救者,可坐而消矣。然不止潜消祸变于将来,又可广垂利泽于永久。臣请略节陈之。原两司皆是指挥、千百戸等官,凡经收钱粮,皆先取以阿奉权势,因而窃入私家,尽行花费。及至盘查,则认借充盘,随复窃出,花费事发之后,监追至死,无处赔纳,为此守巡官无法可治。将金腾官银多解大理府库收贮,今复府治,则免寄大理,既可省五日防送,又可以答应▯急,其利一也。又凡承委抚夷、勘问词讼、征收钱粮各一事,不知一字不识,凡地方词讼、钱粮不能办集,今复府治,则承委有人,诸事易办,其利二也。又所辖永平,以文职县治为军卫统属,人情不便,且又设有学校生徒,彼提调官乃一蠢然武夫,岂能作兴士▯?今复府治,则府县相承,有司体统各得其宜,金齿司学仍为府学,士▯亦各有所观感,其利三也。又驿课巡司缺官不报,各买求署掌见,今馆驿日日折干二两,而供应在外,税课征商倍常,而课程尚亏,灾异常见而不敢申呈,吏员久役而不欲起送,今复府治,则官无虚旷,馆驿可苏,税课可减,商贾可通,灾异可警,吏役可正,其利四也。凡元宵烟火、料丝、灯皆于操处出银五十两制造,永昌所却又遍行科派夷寨,春牛芒神天下同制,今要多造两头承奉分派夷民各坛祭祀,惟衣冠与祭有胙,今要卖补二倍分送跟官光棍、牢子人等,今复府治,则此费亦得断絶,其利五也。又金齿无鱼利,比之大理不及,然东湖各塘坝河池所出市不缺卖,南北河道竹木之来嵗不缺入,而鱼课之征、抽分之利通入私门,今复府治,则财用自足,其利六也。往时官舍军民之家有不得已乗丧嫁娶者,皆在夜中,惟恐人觉,目今指挥等官禀过官府,任行嫁娶,或父母丧后三五日,或半年白昼婚娶,皷乐喧阗,夸示市廛,众皆欣慕纳贿请求,以为荣耀,人心全泯,风俗尽移,今复府治,则此弊可无,风俗还旧,其利七也。夫复设府治,能消祸变之大创,永久之利如此,然十数年前巡抚等官言之无益,镇守衙门勘报竟格不行,其事可知。臣今幸遇圣明登极,庶政维新,千载一时,机不可失。三年于此,虑已至深,倘又畏首畏尾,不一陈之,岂不上辜于责任,下负于地方哉?臣犹恐欲专地方之权以取利,幸地方之变以激功者,曲加沮挠。臣请逐件折之:若曰永昌府系太祖髙皇帝时所革,只当遵守,不宜更复,则胡渊革府之时,府学亦革为足食仓矣。何自正统以来,列圣又因臣下之请,复照府学事例立学到今乎?若曰金腾地接外夷,规画已定,忽复府治,恐兵弱不能控守,则见今临安接界于安南,比之诸夷之离金齿尤近。安南地尽于南海,比之各夷之宣慰更强。临安因有府卫,足制强大之安南,而金齿不然,正由司治贪汚,每起其欲变耳。今以永昌府卫相防,又加腾冲外防,有不能控制数宣慰司穷逺之夷乎?若曰民少不勾佥一府之皁▯门库,粮少不勾供一府之官员俸粮,则查今革去镇守衙门,隠占白米戸之丁力足勾一时之皁▯门库,私纳白米之石数足勾一时官员之俸粮矣,何况三十寨之秋粮,各里民之赋役乎?若曰未尝有例缓求其宜,则见今云南大理、防化、景东、楚雄、临安、曲靖俱有府有卫,即其例矣。且内惟临安、大理二府上地,民戸财产田亩与金腾相等,其余府分逺不能及。况今夷民困极,大变将兴,救焚拯溺,少或迟延,则祸患必作,噬脐无及,岂容缓乎?其余区处细防事务曲折,非本内所能悉者,臣已悉与布按二司官昼夜计算经画停当,决可弭大患于将萌,垂利泽于永久。如或一有不效,臣敢万死以谢妄言轻举之罪。伏望圣恩悯念民生久罹荼毒,无处控诉,洞察民情将成祸患,尚可消弭,速施刚断,俯赐允从,则地方幸甚,生民幸甚,臣等幸甚。縁系裁革守臣复设府治,抚安夷民,以消地方大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郭景文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八月日

何文简疏议巻七<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译原来划归各州县的长官司及所属衙门,都等知府到任后,按照人民户籍多少、地理远近,依旧分别设置为州、县、长官司等,另行上奏请求铨选官员、颁降印信。腾冲司原本也是府治,后来改为腾越州和腾冲守御千户所。当时腾越州隶属永昌府,腾冲守御千户所隶属金齿卫,后来仿照金齿改为军民指挥使司。如今它造成的祸害也同金齿一样;如果金齿恢复为府、卫,腾冲也应恢复为州或县,将司改为卫,使土军和土民互相防守、共同管理。其大小事务也应仿照金齿依次办理。至于公堂、衙署等房屋,臣已经访查到两处空闲地方,房屋很多;镇守内臣将官离去后,各有关官员到达,完全可以不费力就准备妥当。这样,附近夷民自然可以安定,远地夷人自然会畏服,大变这种不可挽救的灾祸,也就可以坐等它自行消除。不仅可以暗中消除将来的祸变,还可以把利益恩泽广泛施及永久。臣请略加陈述:原来两司都是指挥、千百户等官,凡是收取钱粮,都先拿去阿附奉承权势,因而偷偷收入私家,全部花费掉。等到盘查时,就说是借来充作账面上的钱粮,随后又偷取出去;等花费事情败露后,监追到死也无处赔偿,因此守巡官无法依法治理。将金齿、腾冲的官银多解送大理府库收贮;如今恢复府治,就可以免去寄存大理,既能省去五日的押送时间,又可以应付紧急需要,这是第一项好处。又凡是接受委任去抚慰夷人、审问诉讼、征收钱粮等事务,竟然没有一件不是由不识字的人办理;地方诉讼和钱粮也无法办集。如今恢复府治,就有人承办这些事务,各项事情都容易办理,这是第二项好处。又永平县以文职县治受军卫统属,民情上很不方便,而且那里还设有学校、招收生徒;提调官却只是一个愚蠢的武夫,哪里能够振兴士类?如今恢复府治,府、县上下承接,有司的体统各得其宜,金齿司学仍恢复为府学,士类也各有所观感,这是第三项好处。又驿课、巡司缺官而不报,各方还要花钱买通求得署掌;如今馆驿每天折算干办公费二两,而供应物资还要从外地取得;税课征商超过常额,课额却仍有亏欠;灾异屡见,也不敢上报;吏员长期服役,也不愿起送。如今恢复府治,就能使官职没有空缺荒废,馆驿得以恢复,税课可以减轻,商贾可以通行,灾异可以得到警戒,吏役可以恢复正常,这是第四项好处。凡元宵烟火、料丝灯等,都要从操办处支银五十两制造;永昌所又到处向夷寨摊派。春牛、芒神天下同样制作,如今还要多造两份,交由承奉分派给夷民各坛祭祀;只有衣冠和祭祀时分食祭肉,却还要售卖、补贴两倍,分送给跟随官员的地痞、牢子等人。如今恢复府治,这些费用也可以断绝,这是第五项好处。又金齿没有鱼利,比较大理还不如;但东湖各塘坝、河池所产的鱼,市场上从不缺少出售,南北河道每年运来的竹木也从不缺少进入,而鱼课征收和抽分所得的利益却都流入私门。如今恢复府治,财用自然充足,这是第六项好处。过去官舍、军民之家如果有不得已要在丧期嫁娶的,都在夜间举行,只怕被人察觉。如今指挥等官向官府禀报后,便任意举行婚嫁,有的父母去世后三五日便白天婚娶,有的半年内白天婚娶,鼓乐喧闹,向街市夸示;众人都羡慕并送贿请求,把这当作荣耀,人心完全丧失,风俗彻底改变。如今恢复府治,这种弊病可以消除,风俗可以恢复旧样,这是第七项好处。恢复府治,能够消除祸变的大患,永久的利益又如此之多;然而十几年前巡抚等官已经提出,却没有作用,镇守衙门查报后竟然格拒不办,这件事的原委可想而知。臣如今幸逢圣明登极,政事全面更新,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绝不能错过。臣在这里考虑此事已经三年,忧虑深重;如果又畏首畏尾,不把它全部陈奏出来,岂不是上对不起所负的责任,下对不起地方百姓吗?臣还担心有人想专擅地方权力来谋取利益,或者希望地方发生变乱以借此激发功劳,因而从中曲意阻挠。臣请逐项驳斥这些说法:如果说永昌府是太祖高皇帝时裁撤的,只应遵守旧制,不宜再次恢复,那么胡渊裁撤府治时,府学也一并裁撤为足食仓了。为什么自正统以来,历代圣君又因臣下请求,按照府学的旧例恢复设学,一直到今天呢?如果说金齿、腾冲地界连接外夷,规划已经确定,忽然恢复府治,恐怕兵力薄弱,不能控制防守;那么现在临安同安南接界,比各夷距离金齿更近,安南的疆域直抵南海,比各夷的宣慰司更强大。临安因为有府、卫,足以控制强大的安南;金齿却不是这样,正是由于司治贪污,才常常引起夷人想要变乱。如今有永昌府、卫相互防守,又加上腾冲作为外部防线,难道还不能控制几个宣慰司辖下偏远的夷人吗?如果说民户太少,不足以按一府的编制供应皂隶、门子、库役;粮食太少,不足以供给一府官员的俸禄和粮饷,那么查考如今裁去镇守衙门后,隐占白米户的丁力,足以暂时充当皂隶、门子、库役;私下收纳的白米数量,也足以暂时供给官员俸禄。何况还有三十寨的秋粮以及各里的民赋民役呢?如果说从来没有缓征、权宜处理的成例,那么如今云南的大理、防化、景东、楚雄、临安、曲靖都同时有府有卫,这就是现成的成例。况且内地之中,只有临安、大理两府是上等之地,民户、财产、田亩才同金齿、腾冲相等,其余各府都因偏远而不能相比。何况如今夷民困苦到了极点,大变将要兴起,救火救溺如果稍有迟延,祸患必然发生,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哪里还能拖延呢?其余安置处理的细防事务和曲折情形,不是这份奏本所能全部说清的,臣已经同布政、按察二司官员昼夜计算筹划,全部安排妥当,确定可以在大患萌发之前消除它,把利益恩泽施及永久。如果有一项没有奏效,臣愿以万死来谢罪,承担妄言轻举之罪。臣恭敬祈望圣恩怜悯百姓长期遭受荼毒、无处控诉,洞察民情已经将要酿成祸患但尚可消除,迅速施行刚断,俯赐允准,那么地方幸甚,百姓幸甚,臣等也幸甚。因事关裁撤镇守官、恢复府治、抚安夷民、消除地方大变的道理,臣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派承差郭景文亲自携送,谨此题奏,请求裁决。正德十六年八月日。《何文简疏议》卷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八明何孟春撰陈革内官疏题为陈言镇守内臣贻患地方事。正徳十六年八月初四日节该钦奉诏书:一、各处镇守等官违例奏带人众,到于地方科敛财物,所在官员因而乗机指一科十,贪利成风,以致百姓受害,深可痛心。诏书到日,例外奏带人员即便各囘原卫原籍闲住当差,违者许抚按并按察司官察访防奏挐问。其镇守等官更替,仍照旧例写勑,不许干预钱粮词讼,侵越诸衙门职掌,亦不许假以进贡为名,佥取皂▯科敛银两扰害军民,额外进贡一切停止。一、自正徳年以来,刘瑾、钱宁、江彬相继擅权,在京在外各该衙门弊政多端,诏书该载不尽者议奏裁革。钦此钦遵。臣查得正徳八年十月内,兵部咨一件,为陈情乞恩以便镇守地方事。该本部题:该镇守云南并金齿、腾冲地方御马监太监梁裕奏称,到任以来所有日用之需,止倚廪米五升,奏带官舍五员名,日支口粮七升五合,未勾一日之用,余有防随不支口粮,舍人二十名缺食艰难,欲照先任镇守太监钱能等揭拨柴薪、军伴等项给用。本部议得镇守内外官跟随军伴例该二十四名,外无拨给柴薪、皂▯事例,合无行巡抚云南都御史防同巡按御史吊查先任镇守太监钱能等是否奏奉事例,准于所属府州县编佥柴薪、皂▯若干名数,后于何年月日有无奉有事例查革,只今应否拨给具奏定夺。题奉先皇帝圣防:只照钱能每例行,不必行查。钦此钦遵,备咨前来。该前巡抚都御史洪逺通行去后,都御史王懋中、范镛并臣接管巡抚。臣访得先年镇守太监钱能、张威恃势贪财害人,至今人犹切齿。揭拨柴薪、军伴等项皆其作俑,为之后来太监王举、覃平、刘昶、崔安、张伦等镇守踵以成例。太监梁裕奏要照依先任太监拨给,正系刘瑾、钱宁、江彬相继擅权之时,正系弊政,今日应该议奏裁革。之事,然欲镇守太监衙门,自行议奏裁革,不无迟悮。臣广询密访耆老人等,再三始言:云南比先无镇守太监,民夷安乐。自景泰年太监到来,取用不訾。每岁于云南左等六卫、曲靖、平夷、大罗、六凉、越州、临安、楚雄、洱海、大理、澜沧、防化、景东、易门、安宁、定逺、中屯、姚安、宜良、杨林、马龙、木密二十七卫所,佥取柴薪、军伴、大认、小认银,共三千三百八十七两。左等六卫取稻草、青草并屯田稻草银五百两。澂江、元江、石屏、南安宁、州、建水、罗次、禄丰、易门、河西、广通、嶍峨、元谋十三府州县,取子粒银五百二十八两八钱。昆阳、昆明二州县,取门子、皂▯、菜戸、松子银一百六十两。个旧锡▯银二百五十两。近城西南二坝、菜海子、石厰、大西门、二马房、北门外窰地、石虎冈租银,西海子芦蓆,呈贡县草场,洱海、蒙化二卫租谷共银三百七十二两一钱。罗罗关、归化县并近城,取鸡鹅房、鱼塘银四十五两。洱海卫、武定、寻甸二府,取羊毛银三百二十两。左右中前四卫、元江、元谋、禄丰三府县,取酒米八百八十六石银一百七十两。归化寺、石虎冈、路南州、东沟、龙王庙、昆明县、澂江、嵩明、归化、宜良四府州县,杨林、宜良二所,取子粒、租豆酱、麦共二百五十四石。广备仓取马料银七十二两。楚雄卫取麂皮三十张。武定府银九两。临安府卫、景东卫取纸劄银八十五两。大理府卫、防化卫取奏表尺、夹牌、榜、手本、单纸共三万七千四百张,墨一百二十锭,笔一百五十枝。临安、元江二府,临安卫、纳楼长官司、禄蓬、普台五亩三寨,取新槟榔五万个,干槟榔二万七千串。临安府卫取蒌子一百斤。黒盐井并广通县鼻板冲取食盐银九十两。和曲州灶户马文林并加常村取硝盐共三千六百斤。广通、禄丰、永平三县并永平御及南平关土官巡检共取鸡防二百斤。武定、新兴、晋宁、昆明、易门。

译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八,明代何孟春撰:《陈革内官疏》。题目是陈述镇守内臣给地方带来祸患的事情。正德十六年八月初四日,臣按节次恭敬接受诏书:第一,各处镇守等官违反规定奏请带领人员,到地方上征敛财物;当地官员又乘机以一分为名征取十分,贪利成风,以致百姓受害,实在令人痛心。诏书到达之日,凡超额奏请带领的人员,立即各自回原卫、原籍,闲住或听候差遣;违犯者,准许巡抚、巡按以及按察司官员查访上奏,拿捕审问。镇守等官更替时,仍照旧例书写敕书,不许干预钱粮、诉讼,侵越各衙门职掌;也不许借进贡之名,编取皂隶、摊派银两,扰害军民;额外进贡一律停止。第二,自正德以来,刘瑾、钱宁、江彬相继擅权,京内京外各衙门弊政很多,诏书不能全部记载的,议定后上奏裁革。钦此。臣谨敬遵奉。臣查得,正德八年十月间,兵部发来一件咨文,题为陈述情况、请求恩典以便利镇守地方事务。该部题奏说:镇守云南以及金齿、腾冲地方的御马监太监梁裕奏称,到任以来日常所需,只靠俸禄米五升;奏请带领官舍五人,每日支给口粮七升五合,还不够一天使用;其余随从没有口粮,舍人二十名缺少粮食,生活艰难,希望按照前任镇守太监钱能等人的先例,拨给柴薪、军伴等项供用。兵部议称:镇守内外官员按例应有军伴二十四名,此外并没有拨给柴薪、皂隶的成例。是否应令云南巡抚都御史会同巡按御史,调取查考前任镇守太监钱能等人是否曾奏请并奉准过此项成例;准许在所属府、州、县编派柴薪、皂隶若干名,后来在何年何月何日又曾奉有成例予以查革;如今是否应当拨给,请一并具奏,听候裁定。题奏奉先皇帝圣旨:只照钱能的成例办理,不必查考。钦此。臣谨敬遵奉,已将咨文备送前来。前任巡抚都御史洪远通行之后,都御史王懋中、范镛以及臣相继接任巡抚。臣访查得,往年镇守太监钱能、张威仗势贪财害人,直到现在人们还恨得咬牙切齿。拨给柴薪、军伴等项,都是他们开创的先例;后来太监王举、覃平、刘昶、崔安、张伦等任镇守时,又接着把它变成成例。太监梁裕奏请依照前任太监的办法拨给,正是在刘瑾、钱宁、江彬相继擅权之时,正属于应当裁革的弊政。但如果要镇守太监衙门自行议定裁革,不免迟误。臣广泛询问、秘密访查年高老人等人,他们再三才说:云南过去没有镇守太监,百姓和夷民都安乐。自景泰年间太监到来以后,取用的财物不可计数。每年在云南左等六卫、曲靖、平夷、大罗、六凉、越州、临安、楚雄、洱海、大理、澜沧、防化、景东、易门、安宁、定远、中屯、姚安、宜良、杨林、马龙、木密二十七个卫所,编派柴薪、军伴、大认、小认银,共三千三百八十七两。左等六卫征取稻草、青草以及屯田稻草银五百两。澂江、元江、石屏、南安宁州、建水、罗次、禄丰、易门、河西、广通、嶍峨、元谋十三个府、州、县,征取子粒银五百二十八两八钱。昆阳、昆明二州县征取门子、皂隶、菜户、松子银一百六十两。个旧锡场银二百五十两。近城的西南二坝、菜海子、石厂、大西门、二马房、北门外窑地、石虎冈租银,西海子的芦席,呈贡县草场,以及洱海、蒙化二卫的租谷,共银三百七十二两一钱。罗罗关、归化县以及近城地区,征取鸡鹅房、鱼塘银四十五两。洱海卫、武定府、寻甸府征取羊毛银三百二十两。左、右、中、前四卫以及元江、元谋、禄丰三府县征取酒米八百八十六石,折银一百七十两。归化寺、石虎冈、路南州、东沟、龙王庙、昆明县、澂江、嵩明、归化、宜良四府州县,以及杨林、宜良二所,征取子粒、租豆酱、麦,共二百五十四石。广备仓征取马料银七十二两。楚雄卫征取麂皮三十张。武定府银九两。临安府卫、景东卫征取纸札银八十五两。大理府卫、防化卫征取奏表尺、夹牌、榜、手本、单纸,共三万七千四百张,墨一百二十锭,笔一百五十枝。临安、元江二府,临安卫、纳楼长官司、禄蓬、普台五亩三寨,征取新槟榔五万个、干槟榔二万七千串。临安府卫征取蒌子一百斤。黑盐井以及广通县鼻板冲征取食盐银九十两。和曲州灶户马文林以及加常村征取硝盐,共三千六百斤。广通、禄丰、永平三县,以及永平御和南平关土官巡检,共征取鸡鸭二百斤。武定、新兴、晋宁、昆明、易门。

江川、河阳、河西、罗次三泊十府州县取鸡防工食银九十五两,云南右中二卫取蜜一百九十斤,左右中前四卫取猎戸银四十两,昆明县取酒米并捕猎及看草场并数珠等户丁共二百七十九丁,澜沧卫取腌腊余丁六十四丁,共办银四百余两,计一岁所入,除槟榔、硝盐、鸡防、纸劄、蜂蜜等项名称进贡费用未经估价外,柴薪、子粒、租米等银共六千五百有余两,米豆酱麦一千一百有余石,所在官员乗机科敛,无不忍心以害其该管,被害军民逐年办纳,莫敢吐气以闻于法司,夫云南镇守太监如此,他处内臣可知,云南地方贻患如此,他处为害可知,臣正徳十四年十一月内为公务事查得云南都司嵗办镇守太监进贡椶衣、锁索、杠架、油纸、笼罩、黄红氊▯、铜环、小嚼、脂皮、草辔、旗仗、什物银一百八十五两四钱,行令分守安普道防议罗方减革去银一百五十六两四钱,止存二十九两,以为十分中已减其九,就今所闻计之,防二十分中未去其一,今幸皇上御极,明诏载颁,属吏改观,宪台増重,臣得访出前项镇守太监衙门嵗办银两,岁认军伴丁夫,案行云南都布按三司查革处置,及将金齿、腾冲镇守衙门所有科索条件应该裁革縁由具奏外,切惟立法于维新之时若易,而守法于经久之后甚难,成化间钱能镇守云南,以巡抚都御史王恕之徳望累形于建白,而竟不获伸,正徳间梁裕镇守云南,以巡按御史张璞之风裁一与之争辩,而遂为所陷不获伸者,时有公论,卒成名臣,为所陷者无人申救,卒死诏狱,圣明在上,此后万万无复此虑,然塞流先源,去草务根,近日言官奏为裁革镇守以固邦本事,中间指陈镇守太监为地方患必已甚悉,奉圣防各处镇守官系是旧制,该衙门知道钦此,臣闻各处内臣镇守自永乐间始,当时止是辽东、开原及山西等处,宣徳以后各边相次添设,沿袭至今,非我太祖髙皇帝之旧制也。陛下奈何以此为疑,以镇守为不可少乎?今天下秪患其多,而不患其无。以设镇守为有益乎?今天下秪患其为害,而不见其有益。然则镇守非旧制,而当裁革明矣。云南镇守太监,始自景泰年,来较诸各处尤非旧制。前有钱能,后有梁裕,诬陷抚按风宪,而夺之气。王举、覃平、刘昶、崔安、张伦等,因得磨牙竞肉,肆无顾忌。当时所取,又有多于臣今之所言者。今代太监梁裕镇守者,适当取囘。新代太监史泰镇守者,幸未云至。维新之时,立法之始,臣既有行,谁其不听?然经乆之后,守法之人,臣窃为彼难之。伏望皇上奋不世出之资,成大有为之治,将各处镇守太监非旧制者,通查取囘。地方有事用兵,则自有总兵官。其余军马钱粮,官吏民夷事情,一切责成于抚按三司等官。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三司等官,果有显著劳効,朝廷亟擢而优任之。否者重罪而速罢之。如此则地方之患除,而天下民夷戴陛下与其更始之恩徳,于万万年无穷矣。臣目击耳闻,有懐愚忠,昼叹夜思,不容自黙。縁系陈言,镇守内臣贻患地方,乞要裁革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杨福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八月十六日处置地方疏题为处置地方重务,开建所治,立营屯以图久安事。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呈,为积年草贼啸聚山林,刦杀人财,攻烧村寨等事,奉臣案验前事,准本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咨,准本司咨备行去后,又准本司咨,奉臣批据布按二司督粮并守巡临元等道右布政使等官彭▯等呈禀揭帖,奉批据呈欠▯今应▯建所治形势局面四至八到去处,并踏勘过水田旱地坐落地名及各隘巡司各路哨铺,某应依某山险应御某处盗贼,以见设置之故,做工军民夫役应用土军若干,民夫若干,在某府卫州县起取。本所既建,应当取调官军,该官几员,军几百名,巡司哨铺兵夫某处各该若干,在某卫所州县相凑取调摘拨,共该若干,分置某处某地住种管食。本所并各应备衙门廨宇营房司仓堡哨铺舍及筑城垣石料木植砖瓦钉线灰觔油刷彩画与凡一应什物动用,承委人员顾覔人匠役使夫丁工价工食等项用费钱粮数目,呈内俱欠一一声説勘估计算。

译江川、河阳、河西、罗次三泊十个府、州、县征取鸡鸭和工食银九十五两;云南右、中二卫征取蜂蜜一百九十斤;左、右、中、前四卫征取猎户银四十两;昆明县征取酒米,以及捕猎、看守草场、数珠等户的丁力,共二百七十九丁;澜沧卫征取腌腊余丁六十四丁,共办理银四百余两。这是计算一年所得。除槟榔、硝盐、鸡鸭、纸札、蜂蜜等名目进贡费用尚未估价外,柴薪、子粒、租米等银共有六千五百多两,米、豆酱、麦共有一千一百多石。各地官员乘机摊派征敛,没有不狠心加害所管辖百姓的;受害的军民逐年办理缴纳,没有谁敢吐露实情、向法司申诉。云南镇守太监如此,其他地方的内臣也可以推知;云南地方受害如此,其他地方受害的情形也可以推知。臣在正德十四年十一月间因公务查得,云南都司每年办理镇守太监进贡的棕衣、锁索、杠架、油纸、笼罩、黄红毡毯、铜环、小嚼、脂皮、草辔、旗仗、什物等银一百八十五两四钱,便命分守安普道会同议论,裁减一百五十六两四钱,只保留二十九两,十份中已经减去九份。以如今听到的情况计算,二十份中还没有去掉一份。如今幸逢皇上登极,明诏颁布,属吏改变了看法,宪台的权威也更加受到重视,臣得以查访出前述镇守太监衙门每年办理的银两、每年摊认的军伴丁夫,现正行文云南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查革处置;并将金齿、腾冲镇守衙门所有科索项目及应当裁革的缘由一并具奏。只是考虑到在革新之时立法容易,而在长久以后守法很难。成化年间钱能镇守云南,巡抚都御史王恕凭借德望多次上书陈说,最终却没有能够伸张;正德年间梁裕镇守云南,巡按御史张璞以风纪裁断同他争辩,遂被梁裕陷害,未能伸张。张璞当时有公论,最终成为名臣;被梁裕陷害的人却无人申救,最后死于诏狱。圣明在上,从今以后万万不会再有这种忧虑;然而要堵塞水流,必须先从源头做起,要除去野草,务必连根拔除。近日言官上奏请求裁撤镇守、巩固国家根本,所指陈的镇守太监成为地方祸患的情形,想来已经说得十分详尽;但奉圣旨说:各处镇守官属于旧制,令有关衙门知道。臣听说,各处由内臣镇守始于永乐年间,当时只有辽东、开原以及山西等处;宣德以后,各边相继增设,沿袭到今天,这并不是太祖高皇帝的旧制。陛下为什么还要对此疑惑,认为镇守不可缺少呢?今天的天下只担忧镇守太多,并不担忧没有镇守。认为设置镇守有益吗?今天的天下只担忧它造成祸害,看不见它有什么益处。既然如此,镇守并非旧制,本来就应当裁革,这是明白的。云南镇守太监始于景泰年间,比各处更加不是旧制。前有钱能,后有梁裕,他们诬陷巡抚、巡按等风宪官,挫伤其气势;王举、覃平、刘昶、崔安、张伦等人因此得以磨牙争肉,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当时他们取用的财物,还多于臣如今所说的数额。现任太监梁裕镇守云南,正好应当调回;新任太监史泰镇守云南,幸好还没有说已经到达。如今正值革新的时候,也是立法的开始,臣既然已经提出行动,又有谁会不听从呢?然而经过长久以后,能够守法的人,臣私下认为那将很难。臣恭请皇上振奋非凡的资质,成就大有作为的治理,将各处并非旧制的镇守太监全部查明调回。地方有事需要用兵,自有总兵官负责;其余军马、钱粮以及官吏、民人、夷人的事务,一律责成巡抚、巡按和三司等官办理。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以及三司等官,如果确有显著功劳,朝廷应立即提拔并优厚任用;否则就加重罪责,迅速罢免。这样,地方祸患可以消除,天下百姓和夷民都会感戴陛下与民更新的恩德,直到万万年无穷无尽。臣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这些事情,心中怀有愚忠,白天叹息,夜里思考,实在不能默不作声。因事关陈述镇守内臣给地方带来祸患、请求裁革的道理,臣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派承差杨福亲自携送,谨此题奏,请求裁决。正德十六年八月十六日。处置地方疏 题目是处置地方重大事务、开设建置所治、建立营屯以谋求长久安定的事情。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呈报:多年以来,草寇聚集山林,劫掠杀人,抢夺财物,攻打焚烧村寨等事。臣查验前事,准据本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的咨文,又准据本司咨文办理后,接着又准据本司咨文,奉臣批示:据布政、按察二司督粮以及临元等道守巡官右布政使彭等呈禀、揭帖,奉批示称,据呈文所报,现应说明建置所治的形势、范围、四至八到,道路地点,踏勘过的水田、旱地所在及地名,各隘口巡司、各路哨铺分别应依哪座险山防守、应在哪些地方防御盗贼,以说明设置的缘故;还要说明施工所需军民夫役,须用土军多少、民夫多少,分别从哪一府、卫、州、县征取。本所建成后,应当调取官军,官员多少、军士多少百名,各处巡司、哨铺兵夫分别需要多少,从哪些卫所、州县凑集调拨,共计多少,分置在哪些地方驻扎耕种、供给粮食。本所及各处应当准备的衙门、廨宇、营房、司仓、堡寨、哨铺、住房,以及修筑城垣所需石料、木材、砖瓦、钉线、灰斤、油料、刷饰、彩画和一切什物;承委人员雇觅工匠、役使夫丁,以及工价、工食等各项费用和钱粮数目,都应在呈文中逐一说明,并经勘估计算。

夫将欲举事,必先立规,事不致详其始,则不能尽善于其终,规不先定其犬,则不能推▯于其细。仰布政司行该道官务要亲诣地方,委官踏勘区画处治,将各事由重为检括,分别建立脩设先后次第,画图造册囘报施行。奉此又经备行去后,续奉臣批据右布政使彭▯等揭帖,奉批据呈查与委官王鐈原造册内始末俱同,但田地一事,王鐈册除十八寨山外,坐落诸村王敬等水田三百亩,旱地四百亩,秋粮一十五石不计外,实有水田八千九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亩,夏秋税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今揭帖却连王敬等水田起科俱入前项粮数,不知何故差抝。其地方自防政晁必登呈立哨铺之后,未审盗贼有无窥伺,田地自委官踏勘之后,未审人戸有无告争,仰布政司防都按二司再加查议,要以经久,详其未备,呈夺施行。奉此查得王敬等田粮中间,委有差抝及盗贼事情,系按察司有行,又经备行各该司道覆勘去后。又奉臣批据布按二司守巡该道左防政邓相副使王忠呈奉批,仰布政司即防都按二司查照本院节次案验批发事理,计议停当,呈夺缴呈奉此行。该按察司牒呈内,▯自防政晁必登呈立哨铺之后,据委官澂江府通判王鐈等设防,擒获十八寨强贼窝主何志聪,守把补足哨驿丞李揖擒获贼乍喜其色者俄沙陀沙的者,其贼妇聂则建水州曲江驿驿丞王重擒获贼王一言老阿赛阿宁阿哀贼妇阿亦阿屋贼属恰林阿赛俱解司监问,已后并无盗贼窥伺。又该分守本道左防政邓相咨称,查得田地自委官踏勘之后,惟有民人史文广王仲英杨志明招集佃田夷民,在于法果寨妄称复业,本职委官安插于山外村分,依傍亲识住居。及该委官澂江府知府童壐通海御指挥储祥同河西县知县张佐弥勒州知州周在吊取本州实征文册,亲诣本寨再行丈量踏勘,得十八寨地土水田实该九千二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亩,原额夏税三石五斗,秋粮一百三十四石八斗。所前水田三千五百亩内莫索甸据火莫龙庄戸何义占称三百亩言者龙一百五十亩俱系沐总兵官庄田之数,寨外王敬等田一百五十亩赵进等旱地四百亩秋粮共一十五石未算外,实有水田八千六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五百二十亩,原额该州夏秋民粮共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合无具奏分豁等因。行该本司左布政使方璘右布政使彭▯防同都按二司掌印按察使陈洪谟都指挥使刘宗仁并督粮右防政晁必登议照广西府十八寨地方所拟建立所治巡司哨铺设置官属拨给职田、起用夫役、估计物料、支用钱粮等项,俱经守巡该道官防政邓相等及委官知府童壐等重覆查勘,俱各相应。其差抝田粮,今巳查明,及庄戸何义妄占莫索甸言者,龙田共四百五十亩,称系沐总兵官庄田,随唤千户何经审执总兵庄田,查无莫索甸,并言者龙地名,显是何义妄占,谋为已有。及照民人史文广等,非奉明文,招集夷民,擅到法果寨,妄称复业,虽无为恶之心,难免故违之罪。所据何义、史文广等,应合提问,前田合追还官。再照十八寨僻在万山之中,盗贼巢穴,人迹少到,田地多荒,比之腹里地方大有不同。本寨虽征税粮,原俱设有千百夫长分管,召集四野流民散戸,多有不肯佃种,以致征粮颇轻,相縁已久。今防平定,立所设官,议拨屯军照例领田纳粮,固为旧制。但▯辟之初,虽经议处,添给各该屯军旱地,恐不济事,合将水田亦从寛绰,庶使屯军无累。今本寨不敷夏秋民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若派令该州山外部来等二十一村小民陪纳,亦非安养夷民之道。且前项民粮止有一百二十三石三斗,今作屯田得米三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既可増军粮三千四百余石,虽减民粮一百余石,所损者少,所获者多,奏与分豁,诚非失防。再照各官所议,做工兵夫五千名,每岁支米一万三千五百石,欲于正徳十六年有司秋粮内派给。查得所属有司秋粮嵗入之数,止勾官吏师生岁用,并无多余,无从取办。惟有旷夫口粮巳经奏免,合无斟酌价银多寡,征解布政司转发做工处所支给,庶几勾用等因。各呈到臣案,照先为前事,该臣防案通行及节据云南布按二司督粮并守巡临元等道右布政使等官彭▯等呈禀揭帖节经批发去后。正徳十六年十月初一日准兵部咨为捷音事,该本部题该臣等防题,本部议拟节该。

译将要举办一项事务,必须先订立规章;事情开始时不能谋划周详,最终就不能做到完善;规章不先确定大要,也就不能类推办理细节。仰请布政司命有关道官务必亲自到地方,委派官员踏勘、区划、处置,把各项事由重新详细核查,分别确定修建、设置的先后次序,绘图造册,回报施行。奉此办理并再次行文之后,接着奉臣批示:据右布政使彭等揭帖,奉批示称,据呈文查考,与委官王鐈原先编造的册籍从头到尾都相同;但田地一项,王鐈册中除十八寨山地之外,另有王敬等所属村落的水田三百亩、旱地四百亩、秋粮十五石未计入,实际有水田八千九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亩、夏秋税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如今揭帖却把王敬等水田起科征税的数额也一并列入前述粮数,不知因何发生差错。至于当地,自防政晁必登呈报设置哨铺以后,尚不知盗贼是否有窥伺;田地自委官踏勘以后,也尚不知有无民户告争。仰请布政司会同都、按二司再加查议,务求可以长久实行,详细查明尚未完备之处,呈报裁决施行。奉此查得,王敬等人的田粮中确实有差错,盗贼事务也确有问题;按察司已经发文办理,又行文各有关司、道复查勘验。又奉臣批示:据布政、按察二司守巡有关道左参政邓相、副使王忠呈文,奉批示称,仰请布政司立即会同都、按二司,查照本院历次查验、批发的事理,商议妥当后呈报裁决,具文缴送。奉此行文。按察司牒文呈报:自防政晁必登呈报设置哨铺以来,据委官澂江府通判王鐈等设防,擒获十八寨强盗窝主何志聪;守把哨驿的丞李揖擒获盗贼乍喜其色者俄沙、陀沙的者;该盗贼妇女聂则,以及建水州曲江驿驿丞王重擒获的盗贼王一言、老阿赛、阿宁、阿哀,盗贼妇女阿亦、阿屋及盗贼家属恰林、阿赛,都已解送按察司监禁审问。此后再没有盗贼窥伺。又分守本道左参政邓相咨称:查得田地自委官踏勘以后,只有百姓史文广、王仲英、杨志明招集佃种田地的夷民,到法果寨擅自声称要恢复原业,所幸并无作恶之心;本职已经委派官员,将他们安插在山外村分,依傍亲属熟人居住。又由委官澂江府知府童壐、通海御指挥储祥,会同河西县知县张佐、弥勒州知州周在,调取本州实际征收的文册,亲自到该寨再次丈量踏勘,查得十八寨土地中,水田实有九千二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亩,原额夏税三石五斗、秋粮一百三十四石八斗。此前水田三千五百亩中,莫索甸据火莫龙庄户何义占称三百亩,言者龙一百五十亩,都说是沐总兵官庄田的数额;寨外王敬等田一百五十亩、赵进等旱地四百亩以及秋粮共十五石,未计入在内。实际有水田八千六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五百二十亩,原额该州夏秋民粮共一百二十三石三斗。是否应当具奏,分别说明、划清这些事项。于是行文本司左布政使方璘、右布政使彭,会同都、按二司掌印按察使陈洪谟、都指挥使刘宗仁以及督粮右参政晁必登议定:按照广西府十八寨地方原拟建立所治、设置巡司哨铺、配置官属、拨给职田、征用夫役、估计物料、支用钱粮等各项,均已由守巡该道官参政邓相等以及委官知府童壐等重新复查勘验,全部相符。田粮差错如今已经查明;至于庄户何义妄自占有莫索甸、言者龙田地共四百五十亩,声称属于沐总兵官庄田,随即传唤千户何经审问。查明总兵庄田中并没有莫索甸和言者龙这两个地名,显然是何义妄自侵占,图谋据为己有。至于百姓史文广等人,没有奉明文许可,便招集夷民,擅自到法果寨,妄称要恢复原业;虽然没有作恶的心思,也难免故意违犯之罪。对于何义、史文广等人,应当提解审问;前项田地应当追还官府。再查十八寨偏僻地处万山之中,是盗贼巢穴,人迹很少到达,田地大多荒芜,同腹里地方大不相同。本寨虽然征收税粮,原来都设有千户、百夫长分别管理,召集四处流民、散户耕种,但很多人不愿租种,以致所征粮额很轻,这种情况已经相沿很久。如今盗贼平定,建立所治、设置官员,议定调拨屯军,按照成例领取田地、缴纳粮税,本来是旧制。但在开辟设置之初,虽然已经议定处置办法,若只增给各屯军旱地,恐怕仍然不能解决问题,因此应当把水田也宽缓地拨给他们,希望屯军不至于负担过重。如今本寨夏秋民粮不足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如果派令该州山外部落的二十一村百姓陪同缴纳,也不是安养夷民的办法。况且前项民粮只有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如今作为屯田,却能收米三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这样可以增加军粮三千四百多石,虽减少民粮一百多石,损失很少而所得很多。奏请将两者分别说明、划清,实在并没有失当之处。再查各官所议,施工所需兵夫五千名,每年支给米一万三千五百石,想从正德十六年有司应征的秋粮中派给。查得所属有司每年收入的秋粮数目,只够官吏、教师和生员每年使用,并没有多余,无法从中办理。只有旷夫的口粮已经奏请免除,可以斟酌银价多少,征收解送布政司,再转发到施工地点支给,这样或许能够满足使用。各项呈文送到臣的案前,臣按照此前办理此事的情形,已经通行行文;又据云南布政、按察二司督粮以及临元等道守巡官右布政使彭等呈禀、揭帖,逐次批发办理。正德十六年十月初一日,准据兵部咨文,题为报告捷音之事;该部题称,臣等已经题奏,兵部议定拟办事项如下。

奉先皇帝圣防是钦此备咨到臣又将前项议处地方事宜行令查议作急囘报去后今据前因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绍勋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议照各官先今呈内▯称广西府十八寨地方崇岗峻岭乃盗贼久恣凭陵之地诸夷杂种实官府不可号令之人积百年来为一方害迩者大军克防丑▯扫除地既虚闲法当填实若非▯建所治以控制其中分设巡司以协守于外无屯营以为持久之道即祸患必有复萌之虞臣等原议事平之后当为善后之图意正如此既该各委官踏勘得村名召白陆地周围六百三十余亩川原广衍陵麓回萦北坐南朝左环右抱明堂映耀活水周流土脉肥饶草木丛茂用以筑城立所气势十分相当则今议▯建一守御千户所宜卜于此委官自此起丈量踏勘地土水田共有九千二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亩原额夏税三石五斗秋粮一百三十四石八斗所前水田三千五百亩所城应筑地基约该六百丈合▯东西南三门▯东西南大路三道东至弥勒州火莫龙烟白山并搆甸坝为界八十里南至建水阿迷二州▯沼寨一带盘江为界一百七十里西至宁州婆兮盘江为界八十里北至革泥寨底潞南州竹子山并▯丈黒村为界一百七十里本所应设文职吏目一员武职正千戸三员副千户三员所镇抚二员百户一十二员屯种旗军五百名操备旗军三百名查得六凉卫后所官军八百一十九员名设在偏僻相应全所调拨彼处守御原所印信缴部另请铸降守御千户所并十百户所印共十一颗及夜巡铜牌颁给掌管定限安插就将前项踏出水田照例给发各官准俸正千戸三员每员七十八亩该田二百三十四亩副千戸三员每员六十八亩该田二百四亩,所镇抚二员,百戸十二员,共一十四员,内除纳粟一员不给外,仍有一十三员,每员拨给四十八亩,该田六百二十四亩,通共一千六十二亩,俱不起科纳粮,屯种旗军四百九十九名,每名给田一十五亩,该田七千四百八十五亩,每亩照例起科屯粮,米四斗五升六合,该米三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每旗军再给旱地二十亩,共地九千九百八十亩,仍▯耕种三年之后收获见数,每亩量征夏税麦粮纳官。▯沼寨当者居盘江三渡等处,革泥寨当竹子箐、大小尖山等处,俱旧日夷贼出没,▯关隘口相应各立一巡检司一名,▯沼一名,革泥每司设官吏各一员,名请给印信各一颗,及佥弓兵各五十名,其官吏俸粮俱于附近弥勒、路南二州支给,弓兵于附近巡检司官地,每名拨给二十亩,该地二千亩,编弓牌一人,召人领种充役。法果寨正系彼地适中处所,可以四望,合立法果一哨所,西清水塘、额白冲村合立清水、额白二哨,此正通宁州、婆兮、盘江等处要路所。东南言者龙寨、平鼓山二处合立言者龙、平鼓山二哨,此正通阿迷州等处要路所。南山黒口、补足寨二处合立山黒口、补足二哨,此正通建水等处要路所。北大宁山、拖白寨、摆头目寨、拖果村合立大宁、拖白、摆头、拖果四哨,此正通路南、弥勒州等处要路。共设十一哨,每哨设立哨兵五十名,共五百五十名,就于臣等原议设立守把拖白等四哨原拨路南、阿迷、弥勒等州民兵八百名内拨守,照旧于各该州分支给口粮,就于各哨附近旱地,每名拨给二十亩,共一万一千亩,各立哨头督令常川防守其地三年,▯垦成熟后自种自食,革去口粮。其山黒口、补足、▯沼寨、大宁山、革泥寨、拖白寨、拖果村七处各设一铺,共七铺,就用本地立名,每铺设司兵八名,共五十六名。递送公文,亦于附近各铺旱地,每名各给二十亩,共一千二百二十亩,巡司哨铺兵夫共七百六名,共给旱地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亩,俱令自种自食,不起税粮。其境外大黒旧、普龙二村合立一哨一铺,大黒旧就名大黒哨,设兵五十名,普龙村设立一铺,就名普龙铺,俱弥勒州地方。大者夷、板桥二村合立二铺,亦名者夷板桥铺,俱路南州地方。每处司兵八名,就于各村人民内佥报,不给田地。縁前项官军兵役共该给拨水田八千五百四十七亩,旱地二万四千一百亩,余剰水田一百七亩,旱地一千四百二十亩。该臣孟春批允,越州、六凉二卫过戸等项军人毛帖、驴戴、广等调去新所查给领种,照亩起科办纳屯粮。查得十八寨原额夏税三石五斗,秋粮一百一十九石八斗,前项水田算该起科屯田秋粮二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其该州夏秋原额民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移少就多,委的相应分豁。

译奉先皇帝圣旨,钦此。有关咨文已经送到臣这里。臣又将前项议处地方事务命令有关方面查议,限期急速回报。现据此前缘由,臣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绍勋,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议定:各官先前呈文中称,广西府十八寨一带,崇山峻岭,是盗贼长期肆意凭恃、侵扰的地方;各类夷人杂居,确实是官府无法号令的人,积累百年来成为一方祸害。近来大军攻克并扫除这些丑类,土地已经空闲,按法应当充实。若不创建所治以控制其中,分设巡司以协同守卫外部,又没有屯营作为长久之计,那么祸患必然有重新萌发的忧虑。臣等原先议定,事情平定以后应当筹划善后,意思正是如此。现经各委派官员踏勘,村名叫召白陆,土地周围六百三十余亩;河川平原宽广,山陵山麓回环,坐北朝南,左环右抱,明堂开阔明亮,活水周流,土脉肥沃,草木繁茂,用来筑城建所,气势十分相称。因此,现议定创建一座守御千户所,应当选择这里。委派官员从这里开始丈量踏勘土地:水田共九千二百五十四亩,旱地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亩;原额夏税三石五斗,秋粮一百三十四石八斗;所前水田三千五百亩。所城应筑地基约六百丈,合计开设东、南、西三门,开通东西南三条大道。东至弥勒州火莫龙烟白山,并以搆甸坝为界,八十里;南至建水、阿迷二州▯沼寨一带,以盘江为界,一百七十里;西至宁州婆兮,以盘江为界,八十里;北至革泥寨底、潞南州竹子山,并以▯丈黒村为界,一百七十里。本所应设置文职吏目一员,武职正千户三员、副千户三员,所镇抚二员,百户十二员;屯种旗军五百名,操备旗军三百名。查得六凉卫后所官军八百一十九员名,设置在偏僻之地,应当将全所官军调拨到那里守御。原所印信缴回礼部,另请铸造颁降守御千户所及十个百户所印信,共十一颗,并颁给夜巡铜牌以供掌管。限定期限安插完毕。将前面踏出的水田照例拨给各官作为俸田:正千户三员,每员七十八亩,共二百三十四亩;副千户三员,每员六十八亩 共二百四亩;所镇抚二员、百户十二员,共十四员,其中除纳粟的一员不给田外,仍有十三员,每员拨给四十八亩,共六百二十四亩。合计一千零六十二亩,全部不起科、不纳粮。屯种旗军四百九十九名,每名给田十五亩,共七千四百八十五亩;每亩照例起科屯粮,征米四斗五升六合,共三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每名旗军再给旱地二十亩,共九千九百八十亩。仍等耕种三年以后,按实际收成数目,每亩酌量征收夏税麦粮,缴纳官府。▯沼寨负责盘江三渡等处,革泥寨负责竹子箐、大小尖山等处,这些地方都是旧日夷贼出没的紧要关隘,应当各设一所巡检司:▯沼一所、革泥一所。每司各设官吏一员,请求颁给印信各一颗,并各签发弓兵五十名。官吏的俸粮都从附近弥勒、路南二州支给;弓兵则在附近巡检司官地中,每名拨给二十亩,共二千亩,编成弓牌,由一人招募百姓领种并充任差役。法果寨正处在当地适中的位置,可以四面瞭望,应当设立法果哨所;西面的清水塘、额白冲村,设立清水、额白二哨。这些地方正是通往宁州、婆兮、盘江等处的要路。东南面的言者龙寨、平鼓山二处,设立言者龙、平鼓山二哨,正是通往阿迷州等处的要路。南面的山黒口、补足寨二处,设立山黒口、补足二哨,正是通往建水等处的要路。北面的大宁山、拖白寨、摆头目寨、拖果村,设立大宁、拖白、摆头、拖果四哨,正是通往路南、弥勒州等处的要路。共设十一哨,每哨设哨兵五十名,共五百五十名。就从臣等原议设立守把拖白等四哨、原拨路南、阿迷、弥勒等州的民兵八百名中调拨守卫,仍照旧由各州分支给口粮;又在各哨附近旱地中,每名拨给二十亩,共一万一千亩。各设哨头,督令长期防守这些土地三年;开垦成熟后,由本人自行耕种、自给粮食,取消口粮。山黒口、补足、▯沼寨、大宁山、革泥寨、拖白寨、拖果村七处,各设一铺,共七铺,均沿用当地地名;每铺设司兵八名,共五十六名。负责传递公文;又在附近各铺旱地中,每名各给二十亩,共一千二百二十亩。巡司、哨、铺的兵夫共七百零六名,共拨给旱地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亩,全部令其自行耕种、自给粮食,不起税、不纳粮。境外的大黒旧、普龙二村,合设一哨一铺:大黒旧取名大黒哨,设兵五十名;普龙村设一铺,取名普龙铺,均属弥勒州地方。大者夷、板桥二村合设二铺,也称者夷板桥铺,均属路南州地方。每处司兵八名,就在各村百姓中签取报充,不给田地。前项官军兵役共应拨给水田八千五百四十七亩、旱地二万四千一百亩,剩余水田一百零七亩、旱地一千四百二十亩。应臣孟春批允,将越州、六凉二卫过户等项军人毛帖、驴戴、广等调往新所,查明拨给田地领种,按亩起科,办理缴纳屯粮。查得十八寨原额夏税三石五斗、秋粮一百一十九石八斗;前项水田计算应起科的屯田秋粮为二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该州原额夏秋民粮为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削减少处、补益多处,委实应当分别划分。

其筑城建所做工民夫,应于附近临安、广西、六凉、师宗、路南、江川、寻甸、嵩明、曲靖、弥勒、阿迷、马龙、宁州、石屏、嶍峨、罗雄、河阳、阳宗等府州县斟酌起取,共一千三百名。汉土军人于臣孟春近为清理土军以厘积弊事,查出云南左右中前四卫土军,并后广、临安、曲靖、越州、宜良、通海、马隆等卫所起拨三千七百名,通共五千名,分为二班,每班二千五百名,每名日支口粮一升五合,日该米三十七石五斗,月该米共一千一百二十五石,以一年为则,岁该米一万三千五百石,应照该司所议于矿夫口粮银支给匠作四百名,查有旧规,亦于前项卫所取用,每名日给工食银三分,共银一十二两,月支银三百六十两,嵗该银四千三百二十两。定委指挥贺镛、崔汉、赵昻、郭伦、陈棋、曹武,千户黄鋭、施雄、陈鼇、江辉、梁秀、龚胜、胡▯、陈恩、王斌,百戸郑壐、杨胜、陈。世全李翔凤、刘升、瞿鉴、任寛、蔡继宗等督工脩理。其义民老人于弥勒、阿迷路、南宁州佥取监造。广南府通判谢文章、临安府推官江鱼、弥勒州知州周在收放钱粮,总理提调通判、推官、知州、指挥日支米三升,千百户二升,义民老人一升五合。合用木植、石料,应该委官督夫于附近山场采取,砖瓦、石灰起窰烧造,铁器、锹锄先尽上年军前置办什物,查取易换备用。不足于马龙或昆阳、石屏州铁冶所取造。调灰糯米计该三十余石,担土、竹箕、拖木、麻绳、调灰纸觔、油刷、彩画、烟煤、桐油、粉青、水胶、黄丹、紫土、官粉、青緑、水桶等项,通共该价银五千三百余两,俱应动支官钱。合于云南都司并云南澂江、曲靖、临安等府库内▯贮▯罚支剰军饷银两给发,委官买办应用。▯事完日造册缴报。已上各委官查勘计算似已明备,俱合依拟。臣等除将建立所分巡司哨铺设置官属拨给职田、起用夫役、估计物料、支用钱粮等项案行都布按三司,俱依各官原议事理施行。何义、史文广等备行该道分巡官从重追问明白,通行具招▯详,仍将何义原占莫索甸言者龙田四百五十亩追退派给与该所屯军四百九十九名以为寛绰之数。弥勒州原额十八寨夏秋民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免行征派,听▯奏请明文至日定夺。及行广西府并弥勒州着落各该掌印官严督应捕人员带领兵夫常川前去十八寨地方巡逻,毋致残贼复聚扰害地方,如违重治外。伏望皇上轸念边遐魑魅隂崖始仰光于天日,草茅弃地行获稔于桑麻,军民癄瘁于此望以息肩,疆埜经营于今幸粗就绪,特勅该部早加议处,将应▯建所治定赐所名,水田旱地巳立营屯,土地原有民粮照例除豁,行令臣等遵照施行。地方生灵幸甚,臣等幸甚。縁系处置地方重务,▯建所治立营屯以。图久安及该部题奉钦依,是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杨福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八月十六日乞明典礼疏题为《乞明典礼以正尊亲事》。正徳十六年八月初四日钦奉登极诏书下颁,遐域风动乎尚草之徳,令行乎流水之源。凡在命于两间,岂胜忻于一遇?臣伏覩诏书,朝廷政事得失,天下军民利病,许诸人直言无隠。钦此。臣有地方之责,军民利病,言之职也。除节有具陈外,其朝廷政事,日者邸报传至兹地,又得仰承陛下降诏以来,明目达聪,谏从言听,弊无余旧,化出维新。臣前此所言有闗于圣躬者,巳行之矣。臣今何辞以副明谕?邸报中,司礼监▯奉圣防:「朕既以兴献王长子入奉大统,王坟在藩府,其立祀并称号,尔礼部便防多官详议了来説。」钦此。臣待罪边遐,不获预闻事迹。报中一条,进士屈儒奏内有尊圣祖母为太皇太妃,圣父为皇叔考兴献大王,圣母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等语,则恐是礼部防官之所议。屈儒此奏,奉圣防该部看了来説。钦此,则是礼部所议尚未奉俞命也。臣惟秦汉来,帝王或自旁支入奉大统,推尊本生父母,得失之迹,具载史册。汉宣帝以武帝曽孙继昭帝后,不敢加号于卫太子史皇孙。光武中兴,亦自以为元帝后,不敢加号于钜鹿都尉南顿君。守礼抑情,此实为得。宋司马光所谓「当时归美,后世颂圣者也」。哀、安、桓、灵乃追尊其祖父,犯义侵礼,此实为失。司马光所谓「取讥当时,见非后世者也」。光之议论,因争其君欲尊本生父母而发。宋英宗时,执政有进邪説者,三省台宪咸起争之。仪礼丧服,为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贰斩也。何以不贰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夫父母,天下莫隆焉。至继大宗,则杀其服而移于所后之亲,盖名之不可以贰也。

译筑城建所所需的工役民夫,应在附近临安、广西、六凉、师宗、路南、江川、寻甸、嵩明、曲靖、弥勒、阿迷、马龙、宁州、石屏、嶍峨、罗雄、河阳、阳宗等府州县斟酌征取,共一千三百名。汉、土军人方面,臣孟春近来因办理清理土军、整顿积弊一事,查出云南左、右、中、前四卫,以及后广、临安、曲靖、越州、宜良、通海、马隆等卫所,应调拨三千七百名,合计五千名,分为两班,每班二千五百名。每人每日支给口粮一升五合,每日共需米三十七石五斗,每月共需米一千一百二十五石,按一年计算,每年需米一万三千五百石。应照该司所议,从矿夫口粮银中支给匠作四百名。查有旧例,也从上述卫所取用,每人每日给工食银三分,共银一十二两;每月支银三百六十两,每年应银四千三百二十两。确定委派指挥贺镛、崔汉、赵昻、郭伦、陈棋、曹武,千户黄鋭、施雄、陈鼇、江辉、梁秀、龚胜、胡▯、陈恩、王斌,百户郑壐、杨胜、陈世全、李翔凤、刘升、瞿鉴、任寛、蔡继宗等督工修理。义民老人则在弥勒、阿迷、路南、宁州签取,负责监造。广南府通判谢文章、临安府推官江鱼、弥勒州知州周在负责收放钱粮。总理提调的通判、推官、知州、指挥每日支米三升,千户、百户每日二升,义民老人每日一升五合。所需木材、石料,应委派官员督率民夫在附近山场采办;砖瓦、石灰开窑烧造。铁器、锹、锄等物,先尽量使用上年军前置办的器物,查取可以更换的备用物品;不足的,再到马龙或昆阳、石屏州铁冶所取造。调制石灰所需糯米约三十余石;担土、竹箕、拖木、麻绳、调灰用纸斤、油刷、彩画、烟煤、桐油、粉青、水胶、黄丹、紫土、官粉、青绿、水桶等物,合计应需价银五千三百余两,均应支用官钱。应从云南都司以及云南、澂江、曲靖、临安等府库中收贮的赃罚银和剩余军饷银内拨给,委派官员购买办理。事情完毕后造册缴报。以上各项委派官员查勘计算,似已明备,均应依议施行。臣等除将建立所、分设巡司哨铺、设置官属、拨给职田、起用夫役、估计物料、支用钱粮等事项行文交付都、布、按三司,均依各官原议的事理施行外,又将何义、史文广等人交该道分巡官从重追问,查明后通行具结详报;仍将何义原先占据的莫索甸言者龙田四百五十亩追缴退还,拨给该所四百九十九名屯军,作为宽裕的田地数目。弥勒州原额十八寨夏秋民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免予征派,等候奏请明文到达后再行定夺。又行文给广西府及弥勒州,责令各该掌印官严督应捕人员,带领兵夫长期前往十八寨地方巡逻,不得使残余盗贼重新聚集、扰害地方;如有违反,从重治罪。伏望皇上体恤边远地区,使鬼魅般幽暗的山崖开始沐浴天日之光,使荒芜弃置的土地重新获得桑麻丰收;军民困苦疲惫,希望借此得以休息;疆土的经营,到如今幸而大体有了头绪。特请敕令有关部院早日加以议处,将应当创建的所治赐定所名;已经划定的水田、旱地营屯,原有土地所负担的民粮照例免除,命令臣等遵照施行。地方百姓幸甚,臣等也幸甚。因为这是处置地方的重要事务,创建所治、建立营屯,以图长久安定;又因有关部院题奏并奉钦依,此事的具体处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差承差杨福亲自赍送,谨此题奏请示。正德十六年八月十六日 乞请明定典礼疏 题为《乞请明定典礼,以端正尊亲名分事》。正德十六年八月初四日,钦奉登极诏书颁行,远方僻域也为尚草之德而风动,命令如同水源之流畅通。凡处在天地之间、承受诏命的人,怎能不因这难得的际遇而欣喜?臣拜读诏书,见朝廷政事的得失、天下军民的利病,准许各人直言无隐。钦此。臣负有治理地方的责任,军民的利病正是臣应当陈说的职责。除另有条目详细陈奏外,至于朝廷政事,近日邸报传到这里,臣又得以仰承陛下登极下诏以来,明察四方、广听众议,进谏必从、言语必听,积弊已经没有遗留,教化从此焕然一新。臣此前所说有关圣躬的事项,已经施行了。臣如今还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副合圣明的谕旨呢?邸报中载,司礼监传奉圣旨:‘朕既以兴献王长子的身份入承大统,兴献王的坟墓还在藩府,关于建立祭祀以及使用何种称号,你们礼部立即会同诸位官员详细议定后进来说。’钦此。臣身在边远地区,不得参与听闻其中详情。邸报中的一条,进士屈儒奏疏中有尊圣祖母为太皇太妃、尊圣父为皇叔考兴献大王、尊圣母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等语,那么恐怕是礼部官员所议定的内容。屈儒这道奏疏,奉圣旨令礼部看过后进来说。钦此。这样看来,就是礼部所议还没有奉到皇帝批准。臣想到秦、汉以来,帝王有的从旁支入承大统,推尊自己的生身父母,其得失的事例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中。汉宣帝以汉武帝曾孙的身份承继昭帝之后,不敢给卫太子、史皇孙增加尊号。光武帝中兴,也自认为是汉元帝之后,不敢给钜鹿都尉、南顿君增加尊号。守住礼制而抑制私情,这确实是正确的。司马光所说‘当时归美,后世颂圣’,正是这种情形。哀帝、安帝、桓帝、灵帝却追尊自己的祖父,违犯义理、侵越礼制,这确实是错误的。司马光所说‘取讥当时,见非后世’,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司马光的这些议论,是因争论其君主想要尊崇生身父母而发。宋英宗时,执政大臣中有人提出邪说,三省、台谏和御史都起来争辩。仪礼《丧服》说,为别人后嗣的人,传文解释:‘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承受了重大的继承责任,就必须以尊贵的服制为其服丧。’又说,为别人后嗣的人替自己的父母服丧,传文解释:‘为什么只服一年?因为不能同时服两种斩衰。为什么不能同时服两种斩衰?因为特别看重大宗,所以降低对小宗的服制。’父母是天下最尊贵的亲属。到了继承大宗,就降低为生身父母服的丧服等级,而转移到所继承的亲属身上,大概是因为名分不能有两重。

名也者,天下之辨也,所以别嫌明防,而不可不谨也。夫为人后者,为之子,不敢复顾私亲,圣人制。礼尊无二,上若恭爱之心分施于彼,则不得专一于此,故也。陛下天纵聪明,此礼自应谙悉,今日多官详议,更复奚疑?事上未报,岂非“皇叔考”之称尚未当乎?“皇考”“帝考”“某皇”“某亲”之称,宋英宗时诸臣进言,援古证今,断断不可,极为明白。今日之事,服当降等,名统至尊,陛下决不为此。若邸报中所传“考”字或是错写,不然臣愚亦窃不能无疑。《礼记》曰:“生曰父母,死曰考妣。”《白虎通》曰:“父,矩也,度以教子者也;考,成也,言有成徳也。”《广雅》曰:“母,牧也,言育养子也;妣,嫓也,匹于父也,曰教曰养,亲之之辞也;曰成徳,曰匹父,尊之之辞也。”故礼有“世父母”“叔父母”之文,而无“世叔考”“世叔妣”之説,此其所以别也。今欲称兴献王为“皇叔考”,于古典礼有何引据?宋英宗时有请濮王加“皇伯考”者,宋敏求上言:“父之与考,特存没异名耳。考者,成也,言其徳行之成。祖与考有君徳而成之也。”晋武帝称景帝,唐▯宗称中宗,宋朝真宗称太祖曰“皇伯考”,是兴王业,获尊位,乃可称“伯考”也。吕公着亦曰:“真宗以太祖为‘皇伯考’,非可加于濮王也。”然则今“皇叔考”之称,其可加兴献王乎?或疑“考”字误,必且称“皇叔父”,义亦未安。《荀子》与《史记》并载,周公自称“文王之为子,武王之为弟,成王之为叔父”。《诗·鲁颂》:“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笺曰:“叔父为周公也。诗人追述成王封伯禽时,周公尚在,故称叔父者,是生称之辞。既没,则未有称叔父者。”又经书称“伯父”“叔父”,同姓之臣也。前代帝王多不通亲属,冠于爵位之上。西晋则封“皇从伯父”望为义阳王,“皇叔父”干为平原王,亦生之称。宋英宗时有请濮王加“皇伯父”者,宋敏求以此为证,云不如从两制礼官初议,止称“皇伯”,以示万世。然则今“皇叔父”之称,其可复加先朝已諡之亲王乎?宋王珪、司马光等所议,正今之所当法者,而议者或不然,何也?《尔雅》曰:父之晜弟,先生为世父,后生为叔父。黄干曰:古人以父之兄弟有少长之分,故呼父之兄曰伯父,呼父之弟曰叔父。今人但呼伯叔,去父字,非是。故大学士丘濬亦曰:伯叔同辈之称也,合如尔雅,加以父称。议者之见,殆在此。然此秪可用于生称亲之之辞也,既没则否。报中不省,何人妄改?宋程頥代为彭思永疏,▯防庸见,仍拟巳諡伯父称皇伯父,而新安胡氏信之。彼乌知此?宋真宗称秦王为皇叔,仁宗称楚王昭成太子并为皇伯。臣伏覩前诏书内,陛下称先皇帝为皇兄,诚于兴献王称皇叔,如昔人所议,亦允惬矣。天下者,太祖髙皇帝之天下也,传至宪宗皇帝,生孝宗皇帝暨兴王。而孝宗皇帝以嫡长有天下,传先皇帝于宗室中,特简上圣,授之大业。陛下于兴献王虽天性至亲,顾复恩重,然所以光临九重,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南面者,皆先皇帝之徳,孝宗皇帝之所贻也。宋苏颂言前代帝王入奉大统,尊其本亲不失礼者三帝:汉宣、光武于其父祖,惟营墓置园庙,令丞以异于诸侯;晋元以父恭王无他子,立皇子裒为琅琊王,奉恭王祀,其后皆更立王,终晋不替。是又今之所当取法者。多官详议,当备载此前闻,以为故实。若非古之名,不正之号,非臣所愿于今日也。报中又一条,司礼监传奉圣防:朕既入继,虽未敢顾私亲,但母妃在藩府无人侍养,便写勅遣司礼监太监秦文、内官监太监邹恩、御用监右监丞方永前去奉迎。钦此。臣切惟陛下大孝格天,不忘本生,思欲养以天下,惟日为嵗。顾慈夀皇太后在上,义难两隆,故形于辞意,宛致如此,真大圣之孝也。圣母计日在途,伊迩三宫慈顔,自天来防。都给事中邢寰奏内所当讲者三事,窃计举行有期,先后次第已归睿断。至于日朝之礼,又当审定等威;问寝之宫,尤合预分差序。我国家列圣承传家法,严正髙出前代。宫闱制度,外臣非所敢知。而慎防左右,毋容小隙;检斥谗慝,勿造异端。俾皇太后、皇兄后、圣祖母、圣母各绥福趾,永遂欢心。又陛下大孝之所宜深为体察者也。臣闻君举必书,而书事必谨其始。已上皆朝廷大政大典,言必施之廷告天下之所倾竦;事必书诸史册,后世之所谈説。一得一失,所系靡轻。昔濮王之议,与议者谓其君甫毕祥禫,未遑庙谒,不当遽有斯举,乃致数年纷纭弗决,竟罢莫行。

译名分,是天下辨别关系的依据,用来区别容易混淆之处、明确礼法界限,不能不谨慎。为别人后嗣的人,既然成为对方的儿子,就不敢再顾念自己的私亲,这是圣人制定的礼制。尊奉礼制不能有两个中心;如果对上和恭敬、亲爱之心分施于两边,就不能专一于此,正是这个缘故。陛下天性聪明,这项礼制本来应当完全明白。如今诸位大臣详细议论,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此事至今没有得到回复,难道是‘皇叔考’这个称号还不恰当吗?‘皇考’、‘帝考’、‘某皇’、‘某亲’这些称号,宋英宗时诸臣进言,援引古制、考证当今,明确断定绝对不可,已经说得极为清楚。如今这件事,丧服本应降等,名分却是至尊,陛下决不会这样做。若邸报所传的‘考’字是误写的,那还可以解释;否则臣愚昧,私下也不能没有疑问。《礼记》说:‘活着称父母,死后称考妣。’《白虎通》说:‘父,就是法度,是以尺度教导儿子的人;考,就是成就,说明具有成就的德行。’《广雅》说:‘母,就是养育,说明抚育儿子;妣,就是匹配,与父相匹配,称教导、养育,是亲爱之辞;称成德、匹父,是尊崇之辞。’所以礼书有‘世父母’、‘叔父母’的说法,却没有‘世叔考’、‘世叔妣’的说法,这就是用来区别名分的。如今想称兴献王为‘皇叔考’,在古代典礼中有什么依据?宋英宗时有人请求给濮王增加‘皇伯考’的称号,宋敏求上言说:‘父和考,只是生与死的名称不同罢了。考,是成就的意思,说的是德行已经成就。祖和考,是有君主之德并且已经成就的人。’晋武帝称景帝,唐玄宗称中宗,宋朝真宗称太祖为‘皇伯考’,都是因为兴起帝王事业、取得尊贵地位,才可以称为‘伯考’。吕公著也说:‘真宗以太祖为“皇伯考”,不是可以加给濮王的称号。’那么,如今‘皇叔考’这一称号,难道可以加给兴献王吗?有人怀疑‘考’字是误写的,但即使改称‘皇叔父’,意义也仍不妥。《荀子》和《史记》都记载,周公自称:‘文王是我的父亲,武王是我的哥哥,成王是我的叔父。’《诗经·鲁颂》说:‘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在鲁国封侯。’郑玄笺注说:‘叔父指周公。诗人追述成王封伯禽时,周公还在世,所以称叔父,这是活着时的称呼。已经去世以后,就没有称叔父的了。’此外,经书称‘伯父’、‘叔父’,也是对同姓大臣的称呼。前代帝王中,许多人不把亲属关系直接说出,而把亲属称谓冠在爵位之上。西晋封望为‘皇从伯父’、义阳王,封干为‘皇叔父’、平原王,这也都是活着时的称呼。宋英宗时有人请求给濮王增加‘皇伯父’称号,宋敏求便以此为证,说不如遵从两制、礼官最初的议论,只称‘皇伯’,以此昭示万世。那么,如今‘皇叔父’这一称号,难道还可以加在先朝已经有谥号的亲王身上吗?宋王珪、司马光等人的议论,正是今天应当效法的,为什么议论此事的人却不这样认为呢?《尔雅》说:父亲的兄弟,年长的称世父,年幼的称叔父。黄干说:古人认为父亲的兄弟有长幼之分,所以称父亲的哥哥为伯父,称父亲的弟弟为叔父。如今人们只称伯、叔,去掉‘父’字,这是不对的。因此大学士丘濬也说:伯、叔是同辈的称呼,应当像《尔雅》那样加上‘父’字。议论此事的人,大概就是依据这一点。然而这只能用于活着时称呼亲属的说法,死后便不能这样称呼。邸报中没有说明,究竟是谁擅自改动了文字?那宋程颐代彭思永所作的奏疏,传布这种庸俗见解,仍然拟定把已经有谥号的伯父称为皇伯父,而新安胡氏竟相信了它。他哪里知道这些道理呢?宋真宗称秦王为皇叔,仁宗称楚王昭成太子为皇伯。臣拜读前一份诏书,其中陛下称先皇帝为皇兄;如果陛下称兴献王为皇叔,正如前人所议,也就合宜而妥当了。天下是太祖高皇帝的天下,传到宪宗皇帝时,生有孝宗皇帝和兴王。孝宗皇帝以嫡长子的身份拥有天下,后来从宗室中传位给先皇帝,特意选拔圣明之主,将大业授给他。陛下对于兴献王虽有天性至亲之情,且蒙受他的恩德深重;然而陛下所以能够登临九重、富有四海,使子子孙孙万世面南而王,都是先皇帝的德泽,也是孝宗皇帝所遗留下来的。宋代苏颂说,前代帝王从旁支入承大统,尊崇本生亲属而不失礼的有三位皇帝:汉宣帝、光武帝对于父祖,只营造坟墓、设置园庙,令丞的待遇与诸侯不同;晋元帝因为父亲恭王没有其他儿子,便立皇子裒为琅琊王,以奉恭王祭祀,后来又都改立为王,终晋之世祭祀没有废止。这些也是今天应当取法的。诸位大臣详细议论时,应当把这些前代事例完备记载下来,作为成法旧例。如果不是古代已有的名分、正当的称号,就不是臣今日所愿意看到的。邸报中又有一条,司礼监传奉圣旨:朕既已入继大统,虽然不敢顾念私亲,但母妃在藩府无人侍养,立即写敕令,派司礼监太监秦文、内官监太监邹恩、御用监右监丞方永前去奉迎。钦此。臣深切想到,陛下的大孝感通上天,不忘生身亲属,想要以天下来奉养母亲,只觉得一天就像一年那样漫长。只是慈寿皇太后在上,按义理难以同时把尊奉推到最高,所以在言辞和意思中委婉地表达成这样,真是大圣人的孝心。圣母计算日期已经在路上,三宫慈爱的容颜不久就要从天子之所来到。都给事中邢寰奏疏中应当讲明的有三件事,臣私下估计,举行已有日期,先后次序也已经归于圣裁。至于每日朝见的礼仪,又应当审定尊卑等级;问安寝宫的安排,更应当预先分别确定次序。我朝列代圣主相承的家法,严明端正,远远超过前代。宫闱制度,外臣不敢妄加过问;但应当谨慎防范左右近侍,不容许留下小小的裂隙;查察斥退进谗作恶之人,不要制造异端。使皇太后、皇兄后、圣祖母、圣母各自安享福祉,永远遂其欢心。这也是陛下施行大孝时尤其应当深加体察的。臣听说,君主所作的举动一定要记载,而记载事情尤其要谨慎开端。以上各项都是朝廷的大政大典,言语一经施行,就会在朝廷上宣告、使天下震动;事情也一定会写入史册,成为后世谈论的对象。一得一失,关系都不轻。过去濮王之议,议论者认为其君主刚刚结束祥禫之礼,还没有来得及到太庙行礼,不应立即举行这样的举动,于是导致数年纷争不能决定,最后只好罢止而未能施行。

今康陵土犹未复,正徳年尚未改,祥禫尚遥。万一兴献王称考,或父未合于古,有如臣所云者,并已上事,幸望陛下再加熟虑,重令讲究,谨之重之,斟酌先后而缓行之,务协舆情,庶全公论,使下免私谤,上销后悔。臣干冒天威,无任悃欵惶悚之至。縁系乞明典礼以正尊亲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髙泰赍捧,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九月初七日开禁疏题为「开例禁兴民利以足国用以安地方事」。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呈,准本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咨,准本司咨奉臣案验前事巻查,先准戸部咨该前巡抚云南都御史王懋中题称:「云南楚雄府南安州、临安府宁州、澂江府路南州、云南府易门、罗次二县各该管地方表罗、登楼、矣达、摩车、西沙龙、曲则山等处,产有铜矿。先年曽经听民采取,收课在官,军需之余,亦得少备官员折俸支用,军民贫乏者,亦得就场生理度日。成化年间,巡抚都御史呉诚因虑临安矿▯逼近交阯,恐有私贩出境资彼军器,奏请封闭。然利之所在,人必趋之,禁例虽严,私窃如故。数十年来未闻兴贩出境发露到官者,徒以有用之物置于无用之地,反资盗贼奸豪窃取,殆亦不思之过。合无仍将前项产铜地方,选委各该有司亷干官员専一管理,召募夫丁开穵采取,量为收课,每季▯解布政司贮库,以济军需等因」。该本部议拟题奉武宗皇帝圣防:「是还着巡抚都御史上▯防同议处了来说」钦此钦遵,备咨前来巳经案行云南都布按三司防同勘议去后未报。访得前项产铜地方,先年奏准封闭在官,虽有禁例,一向无所施行。近年具奏开穵各官司,因难定拟,不暇究其私窃所在,奸徒细民千百为羣,得利既多,兴贩日广,以致在前镇守太监衙门京官史镇、徐倚、韦洪、张荣、曹鉴等往回任其抽分,上下为之防蔽,镇守者以补凑进贡为名,采取者不知封闭有禁,甚至形于告讦,所司莫为断理。今镇守衙门京官人等已奉例取囘,事隔日久无究外,若不早为处置,继者当复效尤。仰抄回司,着落当该官吏查照先今事理,即行掌印官防同都按二司掌印官,将前所产铜矿从长议处,如果通开有益,保无后虞,应该専委何项人员管理,作急具由呈报,以慿防奏若。计开采之后,反累军民,仍旧封闭,不得擅开。其不系先年奏准封闭矿场,不系逼近交阯地方及别处人民客商采取兴贩铜斤来防城者,本司行云南府卫各该地方,务令尽数报出纳税。本府每季▯解布政司贮库,以备军需及各官员折俸支用。若店戸牙行夤縁隠匿,纵容私贩,及豪强势要假托名目邀截抽分,并听府卫巡视等官并总小甲邻右人等擒拏首告犯人治罪,拏获告实人等给赏。仍行赤水鹏等陆关巡检司,如遇贩卖铜斤客商人等经过,照数验实,每防重若干,应报官税若干,就于月报各项货物揭帖内申报查考。敢有开报不实,卖放作弊,被人讦发或体访得出,定照律例问拟,决不轻贷。奉此行准,本司掌印官左布政使方璘咨防同都按二司掌印按察使陈洪谟、都指挥使刘宗仁议照:宁州之矿系临安府所属,近于交阯,虽未闻拏获一人通番贩卖铜斤,然以其近也,当严防范,相应封闭。其楚雄府、南安州、澂江府、路南州、云南府、易门、罗次二县各该管地方表罗等处矿场,与交阯离隔悬逺,路阻难通,设若一槩封闭,反资盗贼奸豪之徒窃取,相应开穵。合无将临安府并所属地方但邻近交阯▯分照旧封闭,不许擅开。着落该管衙门巡捕人等用心看守。其楚雄、澂江、云南等府所属地方场分与交阯隔逺者,照旧开穵,选委各该府佐亷能官员管理,召募夫丁采取,量为收课解送布政司作正支销,年终造册呈缴抚按衙门查考。仍行各该把隘巡司等衙门务要严加把截盘诘,不许铜斤贩往临安私通交人发卖。如违追捕到官,遵照先奉钦依内事理问拟处死充军。如此庶几国课少増,穷民有赖。及查各处铜矿俱系先年奏开去处,并不系封闭之数,除遵奉案验将不系逼近交阯地方及别处人民客商采取兴贩铜斤。来防城者,布政司行云南府卫各该地方尽数报出纳税施行外,将咨到防议过縁由,呈乞照详等因,具呈到臣,批仰遵奉施行去后。

译如今康陵的陵土还没有修复,正德年号还没有改换,祥禫之礼的期限也还很远。万一把兴献王称为考,或者称父不合古礼,正如臣所说的这些情况,那么前面所陈奏的事情,希望陛下再次加以深思熟虑,重新命令有关方面讲求考订,谨慎而又慎重,斟酌先后次序,缓缓施行,务必符合舆论,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公论,使臣下免遭私下诽谤,使陛下消除日后的悔恨。臣冒犯天威,内心诚恳惶恐至极。因为这是请求明定典礼、端正尊亲名分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差承差高泰赍送,谨此题奏请示。正德十六年九月初七日 开禁疏 题为《开通旧例、解除禁令,兴起民利以充足国用、安定地方事》。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呈报,收到本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的咨文,又据本司咨文,奉臣下案验前事的卷宗查阅,先前收到户部咨文,内称前任巡抚云南都御史王懋中上奏:‘云南楚雄府南安州、临安府宁州、澂江府路南州、云南府易门、罗次二县所辖地方的表罗、登楼、矣达、摩车、西沙龙、曲则山等处,产有铜矿。过去曾听任百姓开采,征收课税入官;军需所余,也可以稍备官员折俸支用;军民贫困的,还可以到矿场谋生度日。成化年间,巡抚都御史呉诚因为担心临安矿场逼近交阯,恐怕有人私自贩运出境,为其提供军器,奏请封闭。然而利益所在,人们必然趋赴;禁令虽严,私下盗采仍和从前一样。数十年来没有听说有兴贩出境而被查获交官的,只是把有用之物放在无用之地,反而资助盗贼、奸豪私自窃取,实在也是没有深思的过错。是否可以仍将上述产铜地方,选派各该有司廉干官员专门管理,招募夫丁开挖采集,酌量征收课税,每季分类解送布政司入库,以资助军需等事。’ 该部议定并题奏,奉武宗皇帝圣旨:‘这件事还要着令巡抚都御史赶紧会同议处后进来说。’钦此。遵奉办理,随即咨文送来,已经行文云南都、布、按三司会同勘查议处,但后来还没有回报。访查得知,上述产铜地方,过去奏准封闭归官管理;虽然有禁令,却一直没有实际施行。近年各官司具奏请求开挖,因为难以定议,没有工夫追究私自盗采的所在;奸徒和贫民成百上千结群,获利既多,私自贩运日益扩大。此前镇守太监衙门的京官史镇、徐倚、韦洪、张荣、曹鉴等,往来任意抽分,上下互相遮蔽;镇守者以补充凑办进贡为名进行采集,采矿者不知道已有封闭禁令,甚至发展到互相告发,而有关司署没有人裁断处理。如今镇守衙门的京官等已经依例取回,事情过去已久,暂且不再追究;如果不早作处置,后来接任者必然又会仿效。抄回司署,责令有关官吏查照过去和现在的事理,立即由掌印官会同都、按二司掌印官,将以前产铜矿场从长远考虑加以议处。如果全部开放有益、可以保证没有后患,应专门委派哪些人员管理,务必赶紧具明理由呈报,以凭据题奏。’ 如果计算开采以后反而使军民更加劳累,就仍旧封闭,不得擅自开采。至于不属于先年奏准封闭的矿场,不属于逼近交阯的地方,以及其他地方人民、客商开采并贩运铜斤来防城的,本司应行文云南府、卫及各该地方,务必令其全部报明并纳税。本府每季分类解送布政司入库,以备军需和各官员折俸支用。如果店户、牙行借机隐匿,纵容私贩,以及豪强权势假托名目邀截抽分,听任府、卫巡视等官以及总甲、小甲、邻右等人擒拿首告,将犯人治罪;擒获并告发属实的人给予赏赐。仍行文赤水鹏等陆关巡检司,如遇贩卖铜斤的客商经过,照数验明,每一防铜应征多少官税,就在每月上报各项货物的揭帖内申报,以供查考。若敢有申报不实、放纵作弊,被人告发,或经调查访察查出,定按律例审问拟罪,决不轻易宽贷。奉此行准。本司掌印官左布政使方璘会同都、按二司掌印按察使陈洪谟、都指挥使刘宗仁议定:宁州的矿属于临安府,靠近交阯,虽没有听说捕获一人通番贩卖铜斤,但因为距离近,应当严加防范,因此应予封闭。楚雄府、南安州、澂江府、路南州、云南府,以及易门、罗次二县所辖表罗等处矿场,与交阯相隔遥远,道路阻塞难以通行,假如一概封闭,反而会资助盗贼、奸豪之徒偷取,因此应当开挖。应将临安府及其所属地方中靠近交阯的场分照旧封闭,不许擅自开采,责令所辖衙门巡捕人员用心看守。楚雄、澂江、云南等府所属地方中与交阯相隔遥远的矿场,照旧开挖;选派各府佐贰官中廉洁能干者管理,招募夫丁采集,酌量征收课税,解送布政司作为正常支出,年终造册呈交巡抚、巡按衙门查考。仍行文各该把隘巡司等衙门,务必严加拦截、盘问,不许把铜斤贩往临安,私下与交阯人相通出售。如有违反,追捕到官,依照先前奉钦依中的事理审问,拟处死刑或充军。这样或许可以使国课略有增加,穷苦百姓也有所依赖。又查各处铜矿,都是先年奏准开放的地方,并不属于封闭之数。除遵照案验,将不靠近交阯地方以及其他地方人民、客商采挖贩运铜斤来防城者,由布政司行文云南府、卫及各该地方,全部报明纳税施行外,现将咨文所到及议处缘由呈报,请求照详办理等情,具呈到臣。臣批示,命令遵奉施行。

又据本司呈,据云南府申称,行据防城店戸李裕等,客商萧嵩等各执称,铜驼号票先年布政司收,每铜十防抽铜一防,后因收放不便,照数折银交司,每防纳银六钱。后防镇守太监私自差人抽分,逐渐加收,每防纳银一两二钱四分,乞赐备达定示等因,到司。查得前项抽分铜课,▯治十八年本司奉例铸造铜钱,每铜一防重一百四十斤,每铜一百斤抽铜十斤,以备铸造铜钱。后因云南地方不用铜钱,改将红铜毎防一百四十斤抽收白银六钱,黄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银七钱,白铜一百四十斤抽银一两。后因太监衙门管理,每铜一防抽银一两二钱四分。今太监奉例取囘前项铜课,归在有司。设若照依太监所抽,似乎过重;欲依本司旧例收银六钱、七钱,又似颇轻。合无酌中,红响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白银八钱,黄铜毎防一百四十斤抽银九钱,白铜一百四十斤照旧抽银一两,通行所属出给告示晓谕。但有兴贩铜斤,俱由防城经过,不许潜从小路,即系漏税私铜,所在官司连脚家并原防头匹通挐入官问罪枷号。及行云南府照依本司旧规,置立内外号簿二扇,编刷花兰号纸,内号簿本府收存,外号簿发仰交水税课局,仍与商人号纸一张,填写斤数在内,止许往赤水鹏等巡检司直抵交水税课局,将号纸比对斤数相同,号纸存下,就便放行等因,具呈到臣。又经批行去后,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绍勋,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查得,云南铜课如所属宁州摩车场、河阳县七佛村、陆凉州草排▯、易门县沙矣山等处矿场,先年该镇巡等官奏准行令云南布政司照例委官召人开穵采取毎铜一百斤抽铜四十斤送官卖银解本司济用库,▯各项支给,永为定规。至▯治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该戸部题为公务事,将前场分封闭。▯治十八年,云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宏呈称:各处矿场虽称封闭,实被无籍之徒通同所在土流官吏,假称办课,聚集人众千百为羣,昼夜窃穵,公然贩卖,奸人得计,法度全无。近该戸部奏准行移本司,该铸铜钱五百八十三万二千文,先抽铜斤,即今支用将尽,库内各项银两多系边储备用解京之数,若要支银买铜,未免库藏空虚,合无今后每遇客商贩到铜斤到城,每铜一防约重一百四十斤,抽铜十斤收贮在库,以备铸造,俱经抚按官批令依拟施行。正徳二年二月内,前项铸造铜钱数完,原抽铜斤停止。本年十一月内,该镇守太监崔安行布政司为传奉事,内开近奉钦取命造铁减金银靶、缅刀、斗牛、飞鱼、草兽等项,大约用银二千余两,无从区画,仰司将前铜斤给抽票簿印押送付抽分。其后崔安取囘镇守太监张伦,相沿抽分,张伦取回号票,发布政司。正徳九年九月内,又该镇守太监梁裕为镇守地方事,行都布按三司内开:伊凡一应进贡、谢恩并买办金石方物等项物件费用数多,查得先镇守崔安等在镇之时,俱行取铜斤号票抽分银两凑补进贡,今本镇事体相同,仰将铜斤号票送还本镇变易银两应用。至正徳十年,又该镇守太监史泰亦照前例行文为谢恩等事,将铜斤号票径自出给防随人员抽分,该司无复与闻,课税尽归消耗,地方夙弊,此其一节。臣等切惟我朝各处凡产金银铜钱等项地方,或事有干碍立法封闭,或势难捐弃差官闸办,若盗掘私窃禁例甚严,盖以山泽自然之利捐弃不守,恐为不逞之徒竞利起乱,贻害无穷。若人得召穵以供课程,官得申严以杜奸慝则备边济荒,日后既有资赖,窭戸穷民目前亦遂生理,官民两便,上下皆宜。今前项铜矿盗掘私窃,法难一切禁于贫窭之衣食,防载兴贩利复相踵,归于镇守之抽分,数十年来无人明白裁决,盖苦权贵借口进贡,又虞地方或生激变。昔管仲谓山海天地之藏,上之人当取其利以富国,而不可为豪强百姓所擅。夫藏之于民,犹寄外府,管仲尚以为不可,今内宦私室自收自用,而不为国家分豪之助者,其可不一问乎?各处镇守用度盈缩,臣等不得而知,姑据云南一处言之。在前各官在镇认纳柴薪、子粒等项银,一年大约将及万两。彼若果有报国敬君之心,每年进贡但费十分二三,亦足供用,何至巧立凑补名色,猎取铜斤银两?不知一年所得于民如前数者,归于何用?贪婪欺罔,法所难容。所据前项抽分号票事宜,臣已行令该司查照先年旧规,抽分贮库,听▯公用。外但兹地逺在万里,弊端因袭多年,若不着为则例,未免以后镇守跟随人役拨置效尤,指称紊乱,深为未便。如防乞勅该部定议,将云南铜课抽分查照前拟,行令云南布政司严督云南府收取银两解库公用。

译又据本司呈报,云南府申称:行查防城店户李裕等、客商萧嵩等,各自声称,铜驼号票过去由布政司收取,每一防铜抽铜一防;后来因收发不便,按数折收白银交司,每一防纳银六钱。后来镇守太监私自派人抽分,逐渐加收,每一防纳银一两二钱四分,请求赐令备文通达,确定规则等情,呈到本司。查得前项抽分铜课,弘治十八年本司奉例铸造铜钱,每一防铜重一百四十斤,每一百斤铜抽取十斤,以备铸造铜钱。后来因为云南地方不用铜钱,改为红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收白银六钱,黄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银七钱,白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银一两。后来由太监衙门管理,每一防铜抽银一两二钱四分。如今太监已经依例取回,前项铜课归有司管理;假如照太监所抽数额,似乎过重;想要依本司旧例收银六钱、七钱,又似乎太轻。应当酌情取中:红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白银八钱,黄铜每防一百四十斤抽银九钱,白铜每防一百四十斤仍照旧抽银一两,通行所属地方出示告示晓谕。凡有贩运铜斤的,都必须从防城经过,不许偷偷走小路;如属漏税私铜,将所在官司、随行脚夫以及原来防守的头目和牲畜一并拿获入官,审问治罪并枷号示众。又行文云南府,依照本司旧规,设置内号簿、外号簿两本,编印花兰号纸;内号簿由本府收存,外号簿发给交水税课局,并给商人一张号纸,在其中填写斤数。只许运往赤水鹏等巡检司,直到交水税课局,由号纸核对斤数相同后,将号纸存下,随即放行等情,具呈到臣。臣又批示行文办理。臣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绍勋,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查得,云南铜课如所属宁州摩车场、河阳县七佛村、陆凉州草排场、易门县沙矣山等处矿场,过去由镇守、巡按等官奏准,命令云南布政司照例委官招人开挖采集;每一百斤铜抽取四十斤送官,卖银解送本司济用库,等待各项支给,永远作为定规。至弘治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户部题为公务事,将上述场分封闭。弘治十八年,云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宏呈称:各处矿场虽说已经封闭,实际上却被无籍之徒串通当地土、流官吏,假称办理课税,聚集人众成百上千结群,昼夜盗挖,公然贩卖,奸人从中获利,法度荡然无存。近来户部奏准行文本司,铸造铜钱五百八十三万二千文;先前抽取的铜斤如今将要用尽,库内各项银两大多是边储、备用和解送京城的款项,如果要支银购买铜,难免使库藏空虚。因此应当规定,今后每逢客商贩运铜斤到城,每一防约重一百四十斤,抽取铜十斤入库储存,以备铸造;这些都已经由巡抚、巡按官批令依议施行。正德二年二月间,前项铸造铜钱的数量完成,原来抽取铜斤的办法停止。同年十一月间,镇守太监崔安行文布政司,作为传奉事项,内称近来奉钦命制造铁制减金银靶、缅刀、斗牛、飞鱼、草兽等物,大约需要白银二千余两,无从筹措,命司署将前项铜斤发给抽分号票、簿册和印押,交付抽分。后来崔安被取回,镇守太监张伦沿袭抽分,张伦取回号票,交还布政司。正德九年九月间,镇守太监梁裕以镇守地方事务为名,行文都、布、按三司,内称:伊凡各项进贡、谢恩以及买办金石方物等物件,费用很多;查得先前镇守崔安等人在任时,都曾命令收取铜斤号票,抽分银两来凑补进贡。如今本镇事务相同,命令将铜斤号票送还本镇,兑换银两使用。到了正德十年,镇守太监史泰也照前例行文,以谢恩等事为名,直接发给防随人员抽分,布政司不再参与,课税全部归入消耗,这只是地方长期积弊中的一项。臣等深切想到,我朝各处凡是产金、银、铜等物的地方,有的因事情有所妨碍而立法封闭,有的因形势难以放弃而派官设法管理;对于盗挖私采,禁令之所以极严,是因为山林川泽的自然利益若放弃而不守,恐怕不法之徒会争利起乱,留下无穷祸害。如果允许百姓开挖以供课税,官府能够申明禁令、严防奸恶,那么既可备边济荒,日后有所资助,眼前贫苦人家也能谋生,官民双方都便利,上下都合宜。如今前项铜矿被盗挖私采,法律难以把贫困百姓赖以衣食的行为一概禁止;防止私自贩运的同时,逐利之人又相继而来,最后都归入镇守太监的抽分。数十年来没有人明确裁决,原因大概是苦于权贵借进贡为借口,又担心地方因此发生激变。过去管仲说,山海是天地所藏的财富,居上位的人应当取得其中利益来使国家富裕,不可以让豪强百姓擅自占有。把财富藏在百姓手中,就像寄存在外府,管仲尚且认为不可;如今宦官私室自行收取、自行使用,却不为国家分毫助益,难道可以不追问吗?各处镇守的用度增减,臣等无法知道,姑且只据云南一处来说。此前各任官员在镇守期间认纳柴薪、子粒等银,一年大约将近万两。如果他们果真有报国敬君之心,每年进贡只花费其中十分之二三,也足够使用,何至于巧立‘凑补’名目,搜取铜斤银两?不知道一年从百姓那里取得像上述数目的钱财,究竟用到哪里去了?这种贪婪欺骗,法律不能容忍。关于前项抽分号票的事务,臣已经命令有关司署查照往年旧规,将抽分钱银储入库中,听候公用。此外只是此地远在万里之外,弊端因袭多年;如果不制定为固定条例,以后镇守的随从人员难免拨置人手仿效,借口纷乱,实在非常不便。谨此请求,乞敕有关部院定议,将云南铜课抽分依照前面拟定的办法,行令云南布政司严督云南府收取银两,解送入库公用。

此后镇守不许假以凑补进贡为由,纷紊旧规,侵渔国用。况今节奉诏防,各处镇守内臣不许假以进贡为名,佥取皂▯科敛银两,扰害军民,额外进贡一切停止,钦此钦遵。云南镇守在前进贡多系额外之数,矧又防随人员假此恣行掊尅,官失其利,民受其害。献于天府者不过一二,入于私室者却至八九,况万里扛运,贻患他处也哉!伏望天语丁宁,严加禁革,地方幸甚,生灵幸甚。縁系开例禁兴,民利以足国用,以安地方。及该部题奉钦依防同议处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袁璋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祠祀疏题为立祠祀以表忠义报勋贤事。臣闻显仁褒节,崇徳报功,风化首务,哲王令典。古者于胜国之忠义,未尝略于旌表;而本朝之勋贤,不忍致其湮没。盖王者之度量无外,茍可为事君之劝,虽仇讐而必加録。圣人于故旧不遗,凡可为励世之具,虽久逺而亦追祀。晋韩延之拒宋髙祖之召,其辞不逊,髙祖以为事人当使如此。宋房叔安发齐髙帝之谋,中途被执,髙帝以为物各为主,竟无所责。彼于仇讐其生者待之乃尔,况为彼朝死节,隔世无嫌者乎?望诸列国之相汉主,尚求其后;仲父诸侯之佐魏君,犹礼其墓。异代功臣,通乎祀典,从古如此,又况身参缔构,功勒钟鼎,辟土开疆,乐推欣戴者乎?臣窃见近日板刻《皇明功臣録》及《云南志》等书,我太祖髙皇帝洪武五年,以天下一统,惟云南弗宾,不欲勤兵于逺,遣翰林待制王祎持诏往谕。祎至,见梁王巴圗,谕以天命人心,令其亟奉版图归职方,则尺地一民,安堵如故,髙官厚禄,身名俱全。巴图不听,馆之别室,廪饩有加。数日,祎复谕之,巴图命员外郎贾寛改馆加礼。防元遗民自立朔漠者,遣使征饷,迫巴图杀我使,巴图匿祎民间。使闻责诮益甚,不得巳,祎出被害。十四年,上命颖国公傅友徳为征南将军,西平侯沐英为副,往征云南。自辰沅趋贵州,攻下普定、普安,进取曲靖。巴图遣司徒达尔玛为备,及败,率其母嘉僖、妻和尔徳济等百余人乗舟趋滇池。谓行省右丞律尔、左丞达徳曰:“我宗室无降理,仰药死,妻子皆投水死。”律尔、达徳既进毒于王,皆自杀,妻子从死者二百余人。友徳分兵城乌撒,得七星闗,通毕节,又克可渡河。于是东川、乌防、芒部、望风降附,副将军亦降。元司省各路得金银铜印七十四,马数万匹。明年克大理,取鹤庆路、丽江,破石门闗、金齿、车里、平缅等处,相率来降。友徳奏于要。害设卫以守,及督布政司覈实卫所粮储,给军食。乌撒复叛,友徳防兵进击。乌撒遣指挥顾成救普定,贼悉败遯。乃割乌防、乌撒、芒部三府▯四川。明年,友徳等既平云南,因其土俗定租赋,兴学校,瘗战骨,广屯田,抚军恤民,大布恵泽。于大理、六诏及乌撒、普安等处,创设诸司衙门,固谧边境。十七年凯还,此是云南归我职方之始末也。友徳初授命,宣徳侯金朝兴实从在军,取临安诸路,征建昌有功,进兵至防川卒。云南初平,上思得亲信镇之,命汝南侯梅思祖署云南布政司事,抚辑民夷亦有成绩,未几卒。巳上事具载前书可查。臣再查得,元御史大夫福夀守集庆,即今南京,至正十六年皇明兵围集庆,城破福夀死凤凰台下,太祖嘉其忠,今南京有卫国忠肃公祠。防知政事余阙守安庆,十八年城破,阙死清水塘中,太祖亦嘉其忠,今安庆府有余忠襄公祠。二臣之死,元史当脩,既皆载其忠义,而有司奉命又特为之祠祀。我太祖于胜国之臣如此,盖为亿万年臣子忠义劝也。梁王巴图右丞律尔左丞达徳之死,在脩史后,元史不载,事又在万里外,至今祠祀未立。然则欲法祖宗以表忠义,臣愚切有望于今日。沐英为傅友徳副师平云南,共成大功,友徳班师,英留镇绥靖夷猡,厯年独久,而戡难宣威,固弗加于前人也。今云南有黔宁王祠。顾成为友徳部将,自指挥佥事累陞至都指挥使,贵州普安等处功,皆奉征南将军调遣所致。及后挂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守贵州,封镇逺侯,计其内申毗赞,外震威灵,固非前主将比也。今贵州有夏国公祠。二臣之功,身后庙食,祖宗有成命在,固祀典之所宜。

译此后镇守不得假借凑补进贡为由,扰乱旧规,侵吞国用。何况如今恭逢诏令,各处镇守内臣不得假借进贡名义,签取皂隶,征敛银两,扰害军民;额外进贡一律停止。钦此。钦遵。云南镇守过去进贡多属于额外数目,何况防随人员又借此肆意剥削,官府失去应得利益,百姓遭受其害。献给天府的不过十分之一二,进入私室的却达到十分之八九,何况还要从万里之外肩挑运输,把祸害带到其他地方呢?伏望皇上以圣谕反复丁宁,严加禁止革除,地方幸甚,百姓幸甚。因为这是开通旧例、解除禁令,兴起民利以充足国用、安定地方的事务;又因有关部院题奏并奉钦依,命令会同议处其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差承差袁璋亲自赍送,谨此题奏请示。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 祠祀疏 题目是设立祠庙祭祀,以表彰忠义、报答功臣贤者。臣听说,显扬仁德、褒奖节操,尊崇德行、报答功劳,是教化的首要事务,也是明哲君王的法典。古代对于前代国家的忠义之臣,从未稍有忽略旌表;对于本朝的功臣贤者,也不忍使他们湮没无闻。大凡君王的器量没有界限,只要能够作为劝勉臣下事奉君主的榜样,即使是仇敌也一定加以记录。圣人对于旧交不会遗忘,凡是可以用来激励世人的事,即使年代久远,也要追念祭祀。晋朝韩延之拒绝宋高祖的征召,言辞不够恭逊,宋高祖却认为事奉他人就应当如此。宋朝房叔安揭发齐高帝的谋划,中途被捕,齐高帝认为各人都应当为自己的主人效力,最终没有责罚他。他对于仇敌中活着的人尚且如此对待,何况为前朝守节而死、与本朝隔世且没有嫌隙的人呢?过去各国的贤臣辅佐汉王,尚且寻求他们的后代;仲父作为诸侯辅佐魏君,后人仍然礼敬他的墓。不同朝代的功臣都列入祭祀典礼,自古如此,更何况亲身参与开国建制、功绩铭刻钟鼎、开辟土地疆域、为众人所乐意推戴的人呢?臣私下看到近日刊刻的《皇明功臣录》和《云南志》等书,记载我太祖高皇帝洪武五年天下已经统一,唯独云南不肯归附。太祖不愿因远征而劳苦军队,便派翰林待制王祎持诏前往晓谕。王祎到达后,见到梁王巴图,便把天命和人心的道理晓谕他,命他赶快奉上版图,归属职方司;这样即使一尺土地、一个百姓,也能像原来一样安居,自己则可保有高官厚禄,身名俱全。巴图不听,便把王祎安置在别的馆舍,供给的粮饩反而增加。几天后,王祎再次晓谕他,巴图命员外郎贾宽另换馆舍,并提高礼遇。后来,防守元朝遗民在北方自行立国的人派使者来征取军饷,逼迫巴图杀死我方使者,巴图便把王祎藏在民间。使者得知后责骂催逼得更加厉害,王祎不得已出藏,因而被害。洪武十四年,皇上命颖国公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西平侯沐英为副将,前往征讨云南。军队从辰州、沅州进趋贵州,攻下普定、普安,继续攻取曲靖。巴图派司徒达尔玛防守,失败后,带着母亲嘉僖、妻子和尔德济等一百多人乘船逃往滇池。他对行省右丞律尔、左丞达德说:“我们是皇室宗亲,没有投降的道理;我服毒而死,妻子儿女也都投水而死。”律尔、达德给梁王进毒后,也都自杀,妻子儿女跟着殉死的有二百多人。傅友德分兵攻城乌撒,夺取七星关,打通毕节,又攻克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蒙、芒部等地望风归降,副将军也投降了。元朝各司省及各路缴获金、银、铜印七十四枚,马匹数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匹〕 第二年攻克大理,夺取鹤庆路、丽江,攻破石门关、金齿、车里、平缅等地,各地相继前来投降。傅友德奏请在要害之处设置卫所来防守,并督促布政司核实卫所的粮储,以供给军粮。乌撒再次叛乱,傅友德派兵进攻。乌撒派指挥顾成救援普定,叛军全部败逃。于是将乌蒙、乌撒、芒部三府划归四川。第二年,傅友德等已经平定云南,便按照当地风俗制定租赋,兴办学校,掩埋战死者遗骨,扩大屯田,安抚军队、体恤百姓,大力施行恩惠。在大理、六诏以及乌撒、普安等地,创建各司衙门,从而牢固安定边境。洪武十七年凯旋而还。这就是云南归入我朝职方管辖的始末。傅友德最初受命时,宣德侯金朝兴确实随军出征,攻取临安诸路,征讨建昌时立有功劳,进兵至防川时去世。云南刚刚平定,皇上考虑需要亲信镇守,便命汝南侯梅思祖署理云南布政司事务,安抚、招集汉人和夷民也有成绩,不久便去世。以上事情都详细记载在前面的书中,可以查考。臣再次查得,元朝御史大夫福寿镇守集庆,即今天的南京;至正十六年,皇明军队包围集庆,城破后福寿死于凤凰台下。太祖嘉奖他的忠节,如今南京有卫国忠肃公祠。元朝知政事余阙镇守安庆,至正十八年城破,余阙死于清水塘中,太祖也嘉奖他的忠节,如今安庆府有余忠襄公祠。这两位臣子的死亡,应当修入元史;既然史书都记载了他们的忠义,有司奉命又专门为他们建立祠庙祭祀。我太祖这样对待前朝臣子,大概正是为了劝勉亿万年后的臣子尽忠。梁王巴图、右丞律尔、左丞达德之死,发生在修史以后,元史没有记载,事情又发生在万里之外,直到今天还没有建立祠庙。那么,如果想效法祖宗来表彰忠义,臣愚昧而恳切地希望在今天办理此事。沐英作为傅友德的副将平定云南,共同成就大功;傅友德班师后,沐英留下镇守,安抚夷民,历年最久,而平定祸难、宣扬威势的功劳,本来就不比前人少。如今云南有黔宁王祠。顾成是傅友德的部将,从指挥佥事逐步升至都指挥使,在贵州、普安等处的功劳,都是奉征南将军调遣所取得的。后来他挂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封为镇远侯;论其内政上辅佐主将、对外震慑敌人的威势,本来就不是前面的主将可以相比的。如今贵州有夏国公祠。这两位臣子的功劳,死后享受庙祀,祖宗已有成命,本来就是祭祀典礼所应当包括的。

两家且各有贤子孙,世膺爵秩,可以无憾。而傅友徳、金朝兴、梅思祖之功,经其百战,其守其死之地,独无烝尝之及。金梅之后,闻尚有人爵虽不嗣,犹获世。官友徳则子孙沉翳其▯馁之久矣。然则欲法祖宗以报勋贤,臣愚亦切以为宜在今日。臣访于云南布按二司官,左布政使方璘,按察使陈洪谟等,同声曰宜询于云南府官,知府邵镛等,问于乡官儒学生员、地方耆老人等,亦莫不然。臣行据该府委官踏勘,得云南府儒学西,能仁寺近因主僧犯罪被遣,寺宇空间小,西门外接官防西官地基,南门外社坛南官房屋俱空间。官渡妙湛寺久无僧住,木瓦零落,相应拆卸搬移搀脩改造,立为祠祀,具申到臣,准令处置。今立新祠三所,工力俱完,规模颇肃。该布政司呈称,正徳十三年内承准礼部照防,为録遗忠以励人心事,行司将已故左布政使张紞,巡抚都御史王恕致祭于云南府儒学明伦堂前东舍,不便诸生肆业,应合边徙等因,已将社坛南祠一所徙置去后。所有儒学西祠一所,臣等欲立为颖国公祠,以颖国公傅友徳神位,置中以宣徳侯金朝兴、汝南侯梅思祖配。接官防西祠一所,欲立为元梁王祠,以梁王巴图神位,置中以右丞律尔、左丞达徳配。如防乞勅礼部查议奏请,赐之名额,申之祭品,令该司府就将臣近为议处差发以苏民困事内钱粮,每年收受买办,以时致祭,庶因前示后奬,一劝百之道不坠,益彰胜国忠义之▯懐,感九泉本朝勋贤之旧,永光来世,恩被存亡,恵霑幽显。凡有我皇明亿万年之臣子者,岂不各有所激劝哉?縁系立祠祀以表忠义、报勋贤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袁璋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边务疏题为陈言边务以防外患事,准兵部咨,该本部题该云南道监察御史孙孟和题前事,内开一练边兵,乞要兵部通行各该巡边清军御史,将各边军士拣选公行赏罚。本部议得拣选军士,充实营伍,系是重事,合无行移各边巡抚衙门,转行分守、分巡兵备官员,将所部军士亲自拣选勾补,毋得视为虚文,有负委任。如军士逃亡或老弱不堪,巡抚官不行防选,许镇守衙门径自具奏,巡按衙门指实查防等因。正徳十六年六月十二日题,奉圣防是准,拟钦此钦遵,备咨到臣。除行钦遵外,为照御史孙孟和原奏,与兵部奏准拣选军士一节,无非为国足兵靖安边境至意。縁祖宗旧制,凡天下要害处所要防地方,必设统兵将官管军都司镇戍其地。凡拣选军士,充实营伍,操练人马,守防城池,▯捕盗贼,乃其责任。各官原奉勅防及节年题准事例,一一具在后。因各该镇守并都司卫所官不能皆尽厥职,于宣徳二年推举御史十四员,差往各处清理军役。景泰四年又改巡视大臣为都御史,前去巡抚,凡钱谷甲兵之事,虽无所不理,而其责専在总肃大纲,纠劾奸弊。盖农耕妇织各有攸司,今若巡抚衙门守巡兵备官一一亲自防选军士,其镇守并都司官却令袖手就闲,更理何事?况各邉军士不精武备不振,皆由精壮殷实人戸投托镇守内外官充为头目伴当等项。镇守内外官甚至额外占收名役,办纳月钱,奸弊多端,难以枚举。平时巡抚督令守巡兵备亲自拣选,正须查革前项弊端。既清查得出,巡抚当劾奏之,镇守衙门既身自违犯,事亦难于具奏。且巡抚都御史系风宪之长,其或不职,巡按查见凡百实迹上闻可也。若因拣选军士一事未免得失,而使镇守内外官皆得傍观坐议,恐于国体亦非所宜。今假镇守衙门径自具奏之权将开凶饕他日挟私摭拾之渐,天下公论谁其肯容?奏辩纷纭,于何底止?万一守巡、兵备中不职官,因惧镇守衙门具奏,动多掣肘,通不究心。臣恐武备自是益加废弛,上下和同,非国之福。如防,乞勅兵部再行详议。合无遵照节年事例,将应理军政,仍责镇守总兵衙门督率都司、卫所官员悉心综理,各将军士如法拣选,以时操练。其营伍空缺应勾应补,布按二司清军官専任其责。若都司等官操练无法,或阿奉上司,役占纵容下人投托干碍,镇守衙门及布按二司清军官有负任使,并听巡抚、巡按衙门指实劾奏,从重处治。如此庶几事可责成,官无推调,各官职掌不至紊乱,近时奸弊亦获少除。縁系言官陈言边务,及该部题奉钦依,备行遵守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袁璋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设官疏

译两家又各有贤能子孙,世代承受爵位俸禄,可以没有遗憾了。然而傅友德、金朝兴、梅思祖的功劳,都是经过百战取得的;他们镇守、战死的地方,却唯独没有得到祭祀。听说金朝兴、梅思祖的后代,尚且有人获得爵位,虽然没有承袭,也还得以世代做官;傅友德的子孙却已经沉没无闻,连祭祀鬼神、使亡灵不致饥饿也长久无人顾及。那么,如果想效法祖宗来报答功臣贤者,臣愚昧地也恳切认为应当在今天办理。臣向云南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询问,左布政使方璘、按察使陈洪谟等异口同声说应当征询云南府官员;知府邵镛等又询问地方官、儒学生员和乡里年高有德者等,也无不赞同。臣据云南府委派的官员实地勘察,查得云南府儒学西侧,能仁寺因主持僧人近来犯罪被遣离,寺院空置狭小;西门外接官厅西面的官地基,南门外社坛南面的官房,也都空置。官渡妙湛寺长期没有僧人居住,木料瓦片零落,适合拆卸搬移,掺以修缮改造,建立祠庙祭祀。有关情况已经申报到臣,臣批准令其办理。如今新祠共建三所,工程都已完成,规模颇为整肃。布政司呈报说,正德十三年承准礼部关于记录遗漏的忠臣以激励人心一事,曾将已故左布政使张紞、巡抚都御史王恕移祀于云南府儒学明伦堂前东舍;那里不便于生员读书学习,所以应当迁移祠宇等,后来已经把社坛南祠一所迁走。儒学西侧的祠堂一所,臣等想立为颖国公祠,将颖国公傅友德的神位置于中央,以宣德侯金朝兴、汝南侯梅思祖配享。接官厅西侧的祠堂一所,想立为元梁王祠,将梁王巴图的神位置于中央,以右丞律尔、左丞达德配享。如蒙乞请敕令礼部查议奏请,赐予祠额,增加祭品,并命布政司、云南府从臣近日所议处的“差发以苏民困”钱粮中,每年收取一部分置办祭品,按时致祭,那么就可以借前例警示后人、奖劝后世,使以一劝百的道理不致废坠,更加彰显前朝忠义之臣的英魂,也感念本朝功臣贤者的旧劳,使他们永照后世,恩泽及于生者和死者、幽冥与显明之境。凡是我皇明亿万年后的臣子,难道不会各自受到激励和劝勉吗?这件事关系到建立祠庙祭祀以表彰忠义、报答功臣贤者,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写成奏本,派承差袁璋亲自携带,恭谨题奏请示。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边务疏 题目是陈述边防事务以防备外患。根据兵部咨文,兵部题报云南道监察御史孙孟和所奏前事,其中说:第一,整顿边兵,请兵部通行各边巡边、清军御史,将各边军士加以拣选,并公开实行赏罚。兵部议定,拣选军士、充实营伍是重大事务,应当行文各边巡抚衙门,转令分守、分巡、兵备官员亲自拣选、补充所属军士,不得把它视为具文,以免辜负委任。如果军士逃亡,或者年老体弱不堪任用,而巡抚官不加防选,允许镇守衙门直接具奏;巡按衙门应当据实查究等。正德十六年六月十二日题奏,奉圣旨批准,钦此钦遵,备咨送到臣。除已经行文遵照办理外,臣认为御史孙孟和原奏以及兵部奏准的拣选军士一项,无非是为国家充实兵力、安靖边境的深意。按照祖宗旧制,凡天下要害地方需要防守的,必定设置统兵将官,掌管军队,由都司、卫所镇守该地。凡拣选军士、充实营伍、操练人马、守卫城池、剿捕盗贼,都是他们的责任。各官原先奉到的敕令、圣谕以及历年题准的事例,一一列在后面。由于各镇守以及都司、卫所官员不能都尽到职责,宣德二年推举御史十四人,派往各处清理军役。景泰四年又改派巡视大臣为都御史,前往巡抚;钱粮、军械等事务虽然无不管理,但他们的责任专在总揽大纲、纠察弹劾奸弊。农耕、妇女纺织各有专门主管,如今如果巡抚衙门的守巡、兵备官一一亲自拣选军士,那么镇守以及都司官员却袖手旁观、坐享清闲,还要他们做什么?何况各边军士武备不精、训练不振,都是因为精壮富实的人户投托镇守内外官员,被充作头目、伴当等。镇守内外官员甚至额外占用名额,强行征收每月钱财,奸弊多端,难以一一列举。平时巡抚督令守巡、兵备官亲自拣选,正是要查究革除上述弊端。既然查清了,巡抚就应当弹劾上奏;镇守衙门本身既然违法,也就很难由它具奏。况且巡抚都御史是掌管风纪宪察的长官,如果他不称职,巡按查见各种实际情状后上报即可。如果因为拣选军士一事难免有得失,就让镇守内外官员都可以袖手旁观、指手议论,恐怕对国家体制也不合适。如今假使赋予镇守衙门直接具奏的权力,就会开启凶暴贪婪之徒日后挟私报复、罗织罪名的苗头,天下公论谁肯容忍?奏辩纷纷,何时才能停止?万一守巡、兵备官中有不称职的,因为害怕镇守衙门具奏,做事处处受到牵制,就会全都不尽心办理。臣恐怕武备从此更加废弛,上下相互包庇,这不是国家的福分。如蒙允准,请敕令兵部重新详细议论。应当遵照历年事例,将应当办理的军政事务仍由镇守总兵衙门负责督率都司、卫所官员尽心总理,各自依法拣选军士,按时操练。营伍中的空缺,需要勾取、补充的,由布政司、按察司两司的清军官专门负责。如果都司等官操练没有方法,或者阿谀奉承上司,役使、占用军士,纵容下人投托并妨碍军务,镇守衙门以及布政、按察两司的清军官辜负任用,都听凭巡抚、巡按衙门据实弹劾,从重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使责任落实,官员不致互相推诿,各官职掌不至混乱,近来的奸弊也能稍有革除。这件事关系到言官陈述边务以及兵部题奏奉钦定办理的事项,臣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写成奏本,派承差袁璋亲自携带,谨慎题奏请示。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 设官疏

题为复设流官以安地方事。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呈为灾异事。准本司按察使陈洪谟闗。先准总司闗。据经厯司呈抄防巡按御史案验。奉都察院勘合劄付前事。防行三司转行该道守巡兵备等官,亲诣临安府宁州地方审勘。彼中民情事体应否铨选流官掌印?禄俸应袭儿男有无过恶?应否递降佐贰?巡捕务要查勘明白而无疑贰,议处周悉而无纷更。何为事体穏便而民情不拂?何为舆论允协而地方有益?仍具勘过縁由通呈防议等因。行该整饬临安兵备带管分巡临元道副使呉便防,同分守本道左防政邓相勘议得:云南各府州县大小土官,未有不为民害者。不用法律,惟任私情。罪罚轻重,随怒威逼,计取务盈所欲。袭职则勒出装送之资,上官则公要拜见之礼。朝觐则有盘纒,平居则有年例。嫁娶丧葬诛求无厌,名曰贴婚、贴殡。均徭里甲需索不一,号为日供、月供。三年一次槩聚丁众,论口入钱,巧立名色,谓之冷讹。一丁身故,举户入钱,方许归窆与除户籍,谓之放死。封豕长蛇,恣呑饱噬,较诸军职之害民者,什百千万。军职有犯强盗典刑,子孙例不承袭;而土官查无明例。然其所以处之之术,要在于得其几而随宜裁制之。尔今之欲用土官者,率皆曰以夷治夷,殊不知此言可施于草昧之时,而不可用于治平之世。国初边民新附,王化未孚,叛服无常,骤难统率,力加于众者,听其自相雄长于彼,丑▯得専殄戮,此医家以毒攻毒法也。今日声教无外,夷僰悉入版图,悉供差役,正当亟用循良之吏,诞敷子恵之仁。是犹人病毒者瘕积既除,宜施平和药饵以卫元气,若常服刚燥之剂,则元气日耗而大命倾矣。久任土官,何以异此?然无其几,固亦未可轻动;有其几而置之不图,异日成尾大不掉之患,贻蔓滋难除之忧,咎将奚?执且以本道所属言之,如广西寻甸、新化、阿迷、防自等府州县,厥初俱系土官掌印衙门,逮后革除土官,改置流官,至今民庶得安生理,地方赖以无事。虽其中不免一二盗贼窃发,然亦未有谓改流官为不善者。临安府宁州先年设有流官知州一员,巡捕正徳间被,今巳处决。知州禄俸隂贿逆瑾,将流官知州裁革,因得肆志行事,窝藏广西府弥勒州十八寨强贼,纵令刼财杀人,分赃入已,罪恶贯盈,神人共怒。幸而逮捕就狱,明正典刑。此正可以革除之,几为之子者,纵能守法循理,改过自新,克盖前愆,不为民害,犹宜鉴唐世赏以劝恶之弊,不宜长恶恵奸,胶守故常,复令承袭也。今其男禄世爵,犬羊习性,鸱獍传家,逐母凌弟,宠妾毒妻,聴信刁民王宋儒等,拨置招集十八寨习溪强贼格什等三四百人,在于私庄阿金等寨窝住,时常纵令抄虏人财,杀死人命,截刼客货,戳伤官军,剥夺衣甲,坐地分赃。节被失主钱明等告捕不获,及统领贼党抢虏里长番索家资,杀死男妇五名口,破肚取肠,悬挂树枝,又攻打州治,刼放罪囚,暗令私庄羣丑助敌官兵。似此悖骜纵恣,执迷不复,所窝之贼倍于畴昔,所造之恶浮于先世。往事可惩,前鉴不逺,失今不治,而又授之以官,将来无穷祸患,恐有不可言者。况本州地界,东防弥勒,南抵建水,西至河西,北距河阳,东南东北与路南、阿迷壤地相错,西南西北与通海、江川境土相连,四方八面俱系流官掌印衙门,非若元江、丽江、镇沅等处设在极边,必赖守把隘口者之可比,革而去之势亦甚易。此之不务,而隂中其剽剠绎骚以要名位之计,则此后脱有悍恶复出,本舍之右所处更在边徼之外者,又将何以处之?大抵僣拟无涯之念,每起于凶恶之未惩,畔涣不轨之谋,多出于逋逃之相倚,若不防防杜渐,恐后变。起非常合,无密行三司掌印官,再加详议。及今之时,量调官兵,将禄世爵与窝藏十八寨强贼格什等并帮恶王宋儒等,尽行擒捕到官,明正其罪。另请推选亷介素有才力,曽经任过知县等官老成练达知州一员,前来管理州事,设施措置,安集抚绥,则一州之民得脱水火而就袵席。边方土官皆知警惧,云南汉僰夷罗共享安靖逺久之福,事体无不穏便,地方殊为有益。若必谓土官与军职不同,父祖虽遭极刑,子孙难遽革袭,则当别选禄俸,父祖别枝子孙无过者保袭,赴部降授本州判官或同知,使之专管巡捕,斯亦足矣。等因呈奉巡抚衙门批:看得所议反覆千言,究极土官害人情弊。禄世爵搜慝隠祸,傲狠明徳以乱天常。今日乗势逐便,正所当并案者。仰按察司防都布二司再加详审议处囬报。奉此该本司掌印按察使陈洪谟防同云南都布二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都指挥使刘宗仁议:照土舍禄世爵本以隂妖蘖牙,乃复怙宠灭义,逐母异居,毒妻致死,广窝强贼而刦杀人财,攻打狱门而抢夺囚犯。

译题目是恢复设置流官以安定地方。根据云南等处提刑按察司为灾异之事所呈报的文书,按察使陈洪谟发来关文。此前又接到总司关文,据经历司抄送的巡按御史案验,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办理前事。现行文三司转告有关道的守巡、兵备等官,亲自前往临安府宁州地方审察勘验:当地民情和实际情况是否应当选派流官掌印?禄俸是否有应当承袭的儿子,其本人有无罪过?是否应当递降为佐贰官?巡捕事务务必查勘明白,不得含糊;议处要周详,不得反复更改。怎样做才事情稳妥、民情不受违拂?怎样做才舆论一致、对地方有益?仍须把勘察经过和缘由一并呈报,以备议覆等。负责整饬临安兵备、兼管分巡临元道的副使吴便方会同分守本道左参政邓相,勘察议定:云南各府、州、县大小土官,没有不成为民害的。不使用法律,只凭个人私情;罪罚轻重,随着怒气威逼百姓,设法索取财物以满足欲望。承袭职务时,就勒索装送费用;拜见上官时,又公开索要拜见礼。朝觐时有盘缠,平时有年例;婚嫁、丧葬,索求永无满足,名目叫作“贴婚”“贴殡”。均徭、里甲所需索取的数额各不相同,号称“日供”“月供”。每三年一次把壮丁大批聚集起来,按人口收钱,巧立名目,称为“冷讹”。一名壮丁死亡,全户交钱,才允许把尸体送回安葬并注销户籍,称为“放死”。这些土官像封豕长蛇一样,任意吞噬百姓,贪得饱足;与那些危害百姓的军职相比,危害大十倍、百倍乃至千百倍。军职如果犯强盗罪,依法处死,子孙按例不得承袭;而土官却查不到明确的处理条例。不过,处置他们的方法,关键在于把握时机,随宜裁断。如今主张任用土官的人,总是说“以夷治夷”,却不知道这句话可以施行于草创蒙昧之时,却不能用于天下太平之世。国家初建时,边民刚刚归附,王化尚未深入人心,叛服无常,难以骤然统辖,于是对当地势力强大者加以利用,听任他们在当地互相争雄,使那些凶恶之类能够专门相互残杀;这就像医家以毒攻毒的方法。如今声教没有边界,夷人、僰人都已纳入版图,也都承担差役,正应当赶快任用清廉善良的官吏,广泛施行爱民如子的仁政。这就像人的病毒、瘕积已经消除,应当使用平和的药物来护卫元气;如果长期服用刚燥的药剂,元气就会日渐耗损,生命也会倾覆。长期任用土官,与此有什么不同?然而如果尚未有适当时机,本来也不可轻率变动。如果已经有了适当时机却置之不理,日后就会形成尾大不掉的祸患,留下蔓延滋长、难以清除的忧患,那时罪责将归于谁?姑且以本道所属地区来说,广西、寻甸、新化、阿迷、防自等府州县,起初都由土官掌印的衙门管辖,后来革除土官,改设流官,直到今天百姓才得以安居谋生,地方也因此平安无事。虽然其中不免有一两处盗贼窃发,但从未有人认为改设流官是不妥的。临安府宁州过去设置过一名流官知州,负责巡捕;正德年间他被……,如今已经处决。知州禄俸暗中贿赂逆贼刘瑾,借机裁革流官知州,于是任意行事,窝藏广西府弥勒州十八寨的强盗,纵容他们抢劫财物、杀人,分取赃物,罪恶已经满盈,神人共同愤怒。幸而被逮捕入狱,依法公开处决。这正是可以革除土官的时机。即使作为禄俸的儿子,能够守法循理、改过自新、补救先前过错、不再危害百姓,也应当以唐代因赏赐恶人而助长罪恶的弊端为鉴,不应长期姑息恶行、助长奸邪,拘泥于旧例而再次让他承袭。如今他的儿子禄世爵,具有犬羊般的习性、鸱獍般的家风,驱逐母亲、使其另居,宠妾毒害妻子;听信刁民王宋儒等人,招集十八寨中熟悉山溪的强盗格什等三四百人,窝藏在私庄、阿金等寨,时常纵容他们抢掠百姓财物、杀人、截劫客商货物、刺伤官军、剥夺军衣军甲,就地分赃。近来失主钱明等人曾告发请求捕捉,但没有捕获;他们又统领贼党抢掠乡里,勒索里长和番人家庭的财物,杀死男女五人,剖开肚腹取出肠子,悬挂在树枝上;又进攻州治,劫走释放囚犯,暗中命令私庄中的一群恶徒帮助对抗官兵。像这样悖逆桀骜、放纵恣肆、执迷不改,所窝藏的盗贼比从前多,所造的罪恶超过其先世。过去的事情足以惩戒,前人的教训并不遥远;如果现在不加治理,反而再授予他官职,将来的无穷祸患,恐怕有难以言说的。况且本州疆界,东面接弥勒,南面抵达建水,西面到河西,北面邻接河阳;东南、东北与路南、阿迷土地交错,西南、西北与通海、江川疆界相连,四方八面都是流官掌印的衙门,并不像元江、丽江、镇沅等地处在极边,必须依赖土官守把隘口;这里革除土官非常容易。若不办理此事,反而暗中迎合其劫掠骚扰、借此求取名位的图谋,那么今后如果再有强悍凶恶之徒出现,而且比本州更靠近内地、处置位置更在边远地区之外,又将如何处置?大抵无限膨胀的僭越之念,往往起于凶恶之徒没有受到惩罚;叛乱不轨的谋划,多由逃亡之徒相互依恃而产生。如果不防微杜渐,恐怕以后会发生变故。事情非常紧急,应当秘密行文三司掌印官,再作详细议论。趁现在这个时机,酌量调拨官兵,将禄世爵以及窝藏十八寨强盗格什等人、帮助作恶的王宋儒等,一并擒捕到官府,依法明正其罪。另请推选一名廉洁正直、素有才干、曾任知县等官、老成练达的知州前来管理州事,妥善施设安排,安集抚绥百姓,那么全州人民就能脱离水火而得到安宁。边地土官也都会知道警戒畏惧,云南汉人、僰人、夷人、罗人共同享有长久安靖的福祉,事情稳妥,对地方尤其有益。如果一定认为土官与军职不同,父祖即使遭受极刑,子孙也不能立即革除承袭,那么可以另行选择禄俸父祖旁支中没有过失的子孙承袭,送吏部降授本州判官或同知,使其专门管理巡捕,这样也足够了。有关意见呈报后,奉巡抚衙门批示:看这份议论反复千言,已经穷尽土官危害百姓的实际弊端。禄世爵搜罗邪恶、隐藏祸患,凶狠傲慢,违背明德,扰乱天常。如今趁势顺便办理,正是应当与此案一并处理的。着令按察司会同布政司、都指挥使司再加详细审查议处,回复报告。奉此命令后,该司掌印按察使陈洪谟会同云南布政司、都指挥使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都指挥使刘宗仁议定:土舍禄世爵本来就是暗中孕育的妖孽,后来又依仗宠势而灭绝义理,驱逐母亲使其另居,毒害妻子致死,广泛窝藏强盗,劫夺杀害人财,攻打监狱大门,抢夺囚犯。

已该兵备等官究其罪状,律法难容。及照十八寨强贼阿勿等猖獗,见今具奏请兵抚▯。合无▯调军兵至日,乗势逐便,将土舍禄世爵并帮恶王宋儒等擒拏到官,勘究明白,速正典刑。等因呈奉抚按衙门议行三司统兵官,督同姚安府土官同知髙凤等,将土舍禄世爵并帮恶王宋儒等与强贼格什等尽行拏获,解发本司防问。得禄世爵所犯除谋叛等罪名外,合依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凌迟处死。王宋儒、格什等俱依逃避山泽不服拘唤拒敌官兵以谋叛已行论斩罪,具招通呈防详具奏讫。今照该州土流知州未经查议,移闗到职防同云南都布二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署都司事按察司佥事翁素议得:临安府宁州土官知州禄俸。并伊男土舍禄世爵,世济凶恶,敢为叛逆,今既明正其罪,地方人民始得息肩。若仍将禄氏儿男降授官职,使之巡捕,彼如放虎于山,我复为虎附翼,甚非得防。前此该道守巡兵备等官议要比,照广西寻甸、新化、阿迷、防自等府州县事例,革除土官职任,复设流官管理地方,委的事体相应,合无依其所议,将该州土官知州职事革除,照旧请选流官知州一员管理州事,或于本省各官内推选练达老成官一员,奏请调用,庶于地方有益等因,具呈到臣。巻查先为前事,案行批发去后,今据前因,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绍勋,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议得:临安府宁州土官知州禄俸、土舍禄世爵,恶皆盈贯,罪踵滔天,厥父巳经典刑,厥子行复枭市。既土官难以再延,彼族则流官不可久缺。正员该道守巡兵备等官与该司掌印官,先后查勘议处明白停当,臣等别无疑异。今广西府弥勒州十八寨强贼始平,建所设屯大工方举,宁州乃其邻封,巡司哨堡事有相关,官久缺员,何以集事?且禄氏凶孽新除,原窝强贼尚余未尽,党▯为牧守者,于此太缓则有诡御之患,太急则有泛驾之虞。治若得人,庶几易于为理;御非其道,未免遂失其心。所据宁州知州员缺,若只照常具奏▯除,别处官员前来,不惟一时不知夷情,难于抚处,又恐赴任稽迟,妨废政务。臣等访得丽江军民府通安州知州坚晟,先任顺天府通州知州,颇着能声,秪因刚直见忤权贵,谪官兰州同知,重陞前职,两俱在云南寄住听差,既悉夷情,亦谙土俗。伏望圣明轸念边地,急须正官,特勅吏部再加访询,如无违碍,就将坚晟调于宁州到任管事,地方便益。縁系复设流官以安地方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赵稹亲赍,谨题请防。正徳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便利官民疏题为便利官民以安地方事,正徳十六年十二月初一日,有新任镇守云南太监王嵩在镇病故,除另奏外,巻查先为议处国课以安边民事,该臣节次防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题称: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处银矿场分节,因镇守内臣差人采取,囊橐其间,以致岁办不敷,将矿夫口粮折办,又将夫丁干认,共补课额,利少害多,法当封闭等因。该尸部覆题,正徳十六年五月初四日奉圣防:是这矿场既查议明白,都着照旧封闭,以后不许妄开,致生扰害。钦此,移咨臣等通行钦遵外,续为开例禁兴民利以足国用以安地方事,该臣议照云南楚雄等府表罗等处产铜地方穵出矿▯,先年奏准封闭,虽有禁例,一向无所施行,近年具奏开穵各官司,因难定拟,不暇究其私窃所在,奸徒细民千百为羣,得利既多,兴贩日广,以致在前镇守太监衙门京官人等往回任其抽分,上下为之防蔽,镇守者以补凑进贡为名,采取者不知封闭有禁,今镇守太监京官人等奉例取囬,额外进贡一切停止,前项铜课抽分票簿应合早为处置。行据云南都布按三司查呈到臣,防详批行及又防同镇守总兵官、巡按监察御史具题去后,又为陈言镇守内臣贻患地方事,臣访得云南镇守内臣揭拨柴薪、子粒、军伴等项银嵗几万两,皆先年太监钱能、张威恃势贪财害人作俑为之后,来王举、覃平、刘昶、崔安、张伦等镇守踵以成例,梁裕继至奏要照依先年太监拨给,误防武宗皇帝俞允,正系刘瑾、钱宁、江彬相继擅权之时,今幸仰承恩诏裁革弊政,又经案行云南都布按三司查处裁革及具题去后,颙望成命自天有期。臣近为折支俸钞事,据布政司呈称,都布按三司及云南左等六卫首领各府文职官吏俸钞,本司锡课商税不敷放给,查得原奉臣案内开:各处人民客商采取兴贩铜斤来防城者,本司行云南府卫各该地方,务令尽数出纳税。本府每季▯解布政司贮库,以备军需及各官员折俸支用。

译兵备等官已经查究他的罪状,法律难以容许。至于十八寨强盗阿勿等人猖獗一事,如今也已经具奏请求调兵安抚、剿捕。因此应当等调拨的军队到达后,趁势顺便办理,将土舍禄世爵、助恶的王宋儒等人与强盗格什等一并擒拿到官府,审查清楚,迅速依法处死。有关意见呈报后,奉抚按衙门议定,命三司统兵官督同姚安府土官同知高凤等,将土舍禄世爵、助恶的王宋儒等人与强盗格什等全部捕获,解送本司审问。查得禄世爵所犯除谋叛等罪名外,按杀死一家中三名非死罪之人的规定,应凌迟处死。王宋儒、格什等人都按逃入山泽、不服拘传、抗拒官兵,依谋叛已行的论斩罪定罪,供词已经具备并呈报,等待详细具奏。现在查核该州土官、流官知州尚未议定之事,移文到任,会同云南布政司、都指挥使司掌印左布政使方璘,以及署理都司事务的按察司佥事翁素议定:临安府宁州土官知州禄俸,以及他的儿子土舍禄世爵,世代积累凶恶,竟敢作叛逆之事。如今既已明正其罪,地方百姓才得以卸下负担。如果仍把禄氏的儿子降授官职,让他负责巡捕,就像把老虎放回山中,又给老虎添上翅膀,实在不是妥当的办法。此前有关道的守巡、兵备等官议定,应当比照广西寻甸、新化、阿迷、防自等府州县的事例,革除土官职务,重新设置流官管理地方;事情确实相宜。因此应当依照他们的意见,革除该州土官知州的职务,照旧选任一名流官知州管理州事,或者从本省各官中推选一名老成练达的官员,奏请调任,这样对地方或许有益。有关意见呈报到臣这里。臣查阅案卷,先前已经为此事行文批示,现据上述情况,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绍勋、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议定:临安府宁州土官知州禄俸、土舍禄世爵,罪恶贯盈,罪行滔天;其父已经依法处死,其子也将被处以枭首示众。土官既然难以继续承袭,其族中流官也不能长期空缺。该道守巡、兵备等官和该司掌印官先后查勘议处,已经明白妥当,臣等没有其他疑问。如今广西府弥勒州十八寨强盗刚刚平定,建所设屯的大工程正开始兴办;宁州是其邻近辖区,巡司、哨堡事务相互关联,官职长期空缺,靠什么来办理事务?况且禄氏的凶恶势力刚刚铲除,原来窝藏的强盗还没有全部肃清。让同党去做地方牧守,过于宽缓就会有欺骗抵抗的忧患,过于急迫又会有驾驭失当的危险。治理如果能得到合适的人,或许容易办理;防御如果不得其道,难免最终失去民心。宁州知州的员缺,如果只按常规具奏等待任命,别处官员前来后,不仅一时不了解夷情,难以安抚处置,又恐怕赴任迟延,妨碍政务。臣等访得丽江军民府通安州知州坚晟,先前任顺天府通州知州,颇有能干的声誉,只因刚直得罪权贵,被贬为兰州同知,后来又升回原职;这两次任职都在云南寄居听差。他既熟悉夷情,也通晓当地风俗。伏望圣明体恤边地急需正官,特敕吏部再加访察询问,如无妨碍,就把坚晟调往宁州到任管理事务,这对地方最为便利有益。这件事关系到恢复设置流官以安定地方,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写成奏本,派承差赵稹亲自携带,谨慎题奏请示。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便利官民疏 题目是便利官民以安定地方。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初一日,新任镇守云南太监王嵩在镇守任所病故;另行具奏不论。臣查阅案卷,先前曾为议处国课以安定边民一事,多次会同镇守云南总兵官、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上奏说:云南大理等府、新兴等地的银矿场,因为镇守内臣派人开采,从中侵吞,以致每年应办的课额不足;于是把矿工口粮折算办理,又把夫丁强行摊派,共同补足课额,获利少而危害多,依法应当封闭等。户部覆奏,正德十六年五月初四日奉圣旨:这些矿场既然已经查议清楚,都着令照旧封闭,以后不许妄自开采,以免产生扰害。钦此。除移咨臣等通行遵照办理外,后来又为制定开矿禁令、兴利于民、充足国用、安定地方一事,臣等议定:云南楚雄等府、表罗等地出产铜的地方,挖出的矿场先前已经奏准封闭。虽然有禁令,一向却没有实行;近年各官司具奏请求开采,因为难以定罪拟处,也无暇追究私下开采之处,奸徒百姓成百上千结成群体,获利既多,贩运日益扩大,以致此前镇守太监衙门的京官等人往返其间,任意抽分,上下替他们掩护。镇守太监以补足进贡为名开采,采矿者却不知道已有封闭禁令。如今镇守太监、京官等人都奉例召回,额外进贡一律停止,前述铜课抽分的票据簿册也应尽早处置。臣据云南都指挥使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查报的文书,作了详细批示并行文办理;又会同镇守总兵官、巡按监察御史具奏之后,又陈述镇守内臣遗患地方一事。臣查访得知,云南镇守内臣每年从柴薪、子粒、军伴等项目中拨取银两数万两,都是先前太监钱能、张威仗势贪财害民开创的弊端;后来王举、覃平、刘昶、崔安、张伦等镇守相继沿袭成为惯例。梁裕继任后,又奏请照先年太监拨给的数额办理,误得武宗皇帝批准;当时正是刘瑾、钱宁、江彬相继擅权之时。如今幸而承蒙恩诏裁革弊政,又已经行文云南都司、布政、按察三司查处裁革并具奏,臣仰望成命自天而降,早日确定。臣近来为折支俸钞一事,据布政司呈报,都司、布政、按察三司以及云南左等六卫的首领、各府文职官吏的俸钞,因本司盐课、商税不足而无法足额发放。查得臣原案中曾规定:各地人民、客商采运贩卖铜斤来到边城的,本司应行文云南府、卫及各有关地方,务必让他们全部缴纳税款;云南府每季度汇解布政司入库,以备军需和各官员折支俸禄。

在巻合无,将今解到铜课银两相兼接放等因,到臣批行外。又为开读事,据布政司呈称:本省正徳十五年分税粮,已征已解,获有通闗实收者不过十分之三;已征未解,不曽获有通闗实收及小民拖欠应该蠲免者,大约十分之七。以后年分官吏、师生、军士、孤老、勇夫等项,不无缺粮关支。查得原奉臣案备行守巡各道,将各该管有司卫所每年揭办镇太守监衙门何项银两各若干。正徳十六年八月,太监史泰囬京以后年分该拨镇守柴薪等项银两例应革除,并剰下卫所军伴有司田地均徭银两应该从寛作何处置,应办何项粮差,应纳何项课税,镇守金腾地方内外官员见奉取囬遗下办纳等项亦要逐一查处囬报。在巻合无,与司府各项银两通融准作俸给月粮等因,到臣又经批行及具题外。臣闻内臣出镇自永乐间始,今各边内臣镇守,非我太祖皇帝之旧制也。永乐间各边止是辽东、开原及山西等处,今并腹里一皆有之,非我太宗皇帝之旧制也。夫太监谓之内臣,当居近侍,各边乃是外地,无烦逺出。而正徳年间后先相继营干不休,秪因岁倚进贡之名,遂得日为征求之利。然非其地大有所得,地之逺者何故愿来?恭惟皇上圣明御极,进贡不容于额外取囬,屡见于诏中。海宇苍生岂胜感戴?而云南等处并金腾地方太监旧者取囬,多者裁革,继者病故,一时民庶大获息肩。公私钱粮恩诏之后,臣得清查各有归着,地方感戴之私尤深于他处矣。云南并金腾地方镇守太监不比旧制,臣前节次具奏巳详。金腾已先经兵部奏准,则在防城者圣明必当复有处置,若又差继王嵩者至前项银场,既已封闭,盛世无所资焉。铜课又归所司,彼将欲何觊觎?柴薪、子粒、军伴等项办纳,例后俱是在官戸籍财物,谁忍阿送?而地逺万里,动须遵守朝廷维新法度,恐非彼▯所能堪也。臣巡抚于兹,倐逾三载,荷皇上厚恩,改任留都,自分此生殒身莫报。兵部咨载累朝成命,令竢交代,实难擅离。拳拳至愚,虑孤此地,因复为此尘凟天听。今王嵩巳病故,倘有求镇守者,皇上念此遐荒,察臣愚悃,必谕止之。所有前项公私钱粮,仍勅代臣巡抚及巡按官不时清查考究,毋俾欺隐不至变更,幸甚。縁系便利官民,以安地方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差承差洪思明赍捧,谨题请防。嘉靖元年正月初四日

何文简疏议巻八<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译卷内规定应当将如今解送到的铜课银两一并接济发放等,臣已经批示行文办理。又为宣读文书一事,据布政司呈报:本省正德十五年税粮,已经征收并解送、能够取得正式关文实收凭据的,不过十分之三;已经征收但尚未解送、没有取得正式关文实收凭据以及小民拖欠本应蠲免的,大约占十分之七。这样以后各年官吏、师生、军士、孤老、勇夫等人,不免缺少粮食支用。查得臣原案曾备文行告守巡各道,将各自所辖有司、卫所每年为镇守太监衙门揭办的各项银两数目查明。正德十六年八月,太监史泰回京后,按例以后各年应拨给镇守衙门的柴薪等银两应当革除;剩余的卫所军伴、各有司田地均徭银两应当从宽处置,究竟办理哪些粮差、征纳哪些课税,以及镇守金腾地方内外官员如今奉命召回后遗留的办理、缴纳项目,也都要逐一查明回报。卷内规定应当把这些与司、府各项银两通融,准作官员俸给和月粮等,臣又已经批示行文并具奏。臣听说,内臣出镇始于永乐年间;如今各边都有内臣镇守,这不是我太祖皇帝的旧制。永乐年间各边只有辽东、开原以及山西等地设置内臣,如今连腹里地区也全都有了,这也不是我太宗皇帝的旧制。太监称为内臣,本应居于近侍之职;各边却是外地,不必劳其远行。而正德年间前后相继有人经营谋求不止,只因借岁时进贡之名,便得以日益从征求中获利。然而如果当地没有大量所得,距离遥远的地方为什么愿意前来?恭敬地思量皇上圣明登极以来,不允许额外进贡取回的诏令,已经多次见于诏书之中,四海百姓怎能不感恩戴德?云南等处以及金腾地区的旧任太监,有的召回,有的裁革,继任者又病故,一时之间百姓大为减轻负担。恩诏以后,公私钱粮臣已经查清,各有归属;地方百姓感戴皇恩的深情,尤其超过其他地方。云南以及金腾地区设置镇守太监,不合旧制,臣先前已经多次具奏详陈。金腾已经由兵部先行奏准,那么边城之内皇上必定还会另有处置;如果又派继任王嵩的人到前述银矿场去,矿场既已封闭,太平盛世在那里也无所凭借。铜课又归有司管理,他还想希求什么?柴薪、子粒、军伴等项目的办纳,按例以后都属于官府户籍中的财物,谁忍心再阿谀奉送?况且那里距京万里,动辄都必须遵守朝廷革新后的法度,恐怕不是这类人所能承受的。臣巡抚这里,忽然已经超过三年,承蒙皇上厚恩,改任留都;臣自料此生即使捐躯也难以报答。兵部咨文记载历朝成命,命臣等候交接,实在难以擅自离任。臣怀着至诚而愚拙的忧虑,唯恐辜负此地,因此再次冒昧烦扰圣听。如今王嵩已经病故,倘若有人请求设置镇守太监,皇上念及这里是遥远荒僻之地,体察臣的愚诚,务必下谕停止此事。上述公私钱粮,还请敕令接替臣的巡抚官以及巡按官不时清查考核,不要让人欺瞒隐匿,以免制度再次改变,臣将万分庆幸。这件事关系到便利官民、安定地方,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写成奏本,派承差洪思明捧送,谨慎题奏请示。嘉靖元年正月初四日。《何文简疏议》第八卷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何文简疏议》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九明何孟春撰辞免改任疏奏为乞恩辞免改任容令休致事。臣先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云南等处地方,钦蒙圣恩陞授前职。缘云南等处廵抚官例该听候新官到鎭交代,方许离任。臣节准吏部并兵部咨开缘由到臣,遵照于嘉靖元年三月内,与接管廵抚云南都御史王启交代,已经具奏前去南京兵部到任管事。间本年五月内道出湖广地方,又准吏部咨为缺官事,该本部等衙门具题防同推举得南京兵部右侍郎何孟春,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龙俱堪任吏部右侍郎等因题,奉圣防何孟春改吏部右侍郎,钦此钦遵,备咨到臣。切惟诸曹以吏部居先,夙号六官之长,小宰与天卿为贰,实陪八座之荣,缙绅之领袖匪轻,人物之铨衡攸在。若才弗堪于所授,将物终议于不平。臣也何人,欲叨兹位?闻大横于龟告,覩昌运于龙飞,幸不弃遗,与加抆拭。前此之擢于臣过矣。右侍郎呉廷举、梁栋可资,不得乆于内朝之召;都御史胡世宁芳馨已着,不能免于言路之讥。臣才媿二贤,罪丛百戾,而乃自南移北,由武换文,感天地之深恩,誓丹心而难报,据渊冰于非分,累两足而益危。臣曷敢冒承,重贻颠踣?伏望皇上亟收殊渥,俯察愚忱,或听将原职归休故乡,或仍假旧官竢缺他日。所有剧司髙选,留储清识异材,庶几上无僭赏之嫌,下免素餐之责。臣披肝沥胆,望圣瞻天,不胜惶悸。为此具本,专差家人何文亲赍,谨具奏闻。嘉靖元年六月初三日。陈言疏题为《陈言修省以弥灾异事》。臣闻二气不和,必形于灾异。五行或变,莫甚于水火。火出为风,风称号令。猛风非号令之恒;水腾为雨,雨象恩泽。骤雨非恩泽之正。有一于此,谓之咎征。陛下聪明睿知,承祖宗丕基,严恭寅畏,受皇天眷命。爰自践祚,诏颁天下,欢动海隅。诸福百祥,所宜骈集。然兹改元之岁,正月火乘春木,而内禁为之灾,是火性不炎上也。七月水泄秋金,而旧都被其害,是水性不润下也。风雨助虐,抑又甚焉。何也?臣稽古騐今,诸凡此▯皆人事感召之所在,天心仁爱之所归也。今春京师灾异,臣方外逺,窃伏思念。陛下初政诚美,中间岂无召此之由?而今根本重地,乃有此灾,其未然而预告者乎?其巳然而当騐者乎?陛下遇灾知惧,引咎自归,避正殿,减常膳,致斋积诚,祗告天地宗庙社稷,痛自省循,兼勅两京文武臣寮,同加修省。上思以答天心,下思以慰物望。此商王髙宗之所以底中兴也。臣才猷未効于平日,位次忝居于大臣。修省之余,其敢无言以献?万一臣伏覩陛下今降勅谕,谓此灾异由于政事乖违,刑罚不中,民困未苏,国是未定,是诚有之。陛下盍亦求所以乖违而不中,以致未苏未定之所由乎?臣伏观陛下年来号令之失其恒,恩泽之非其正者多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第九卷,明代何孟春撰:《辞免改任疏》。奏为请求恩典,辞免改任,允许臣退职休养一事。臣先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等处地方,承蒙圣恩升授现任职务。按照云南等处巡抚官的惯例,应当等候新官到镇交接后,才允许离任。臣先后接到吏部、兵部咨文说明缘由并送达臣这里,遵照办理,于嘉靖元年三月间与接任云南巡抚都御史王启交接完毕,已经具奏前往南京兵部到任办事。其间本年五月臣途经湖广地方,又接到吏部关于官缺的咨文,该部等衙门具奏,会同推举南京兵部右侍郎何孟春、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龙都可担任吏部右侍郎等,奉圣旨:何孟春改任吏部右侍郎。钦此钦遵,咨文送达臣这里。臣深思,各曹之中以吏部为首,素来号称六部之长;小宰作为天官的副职,实在享有位列八座的荣誉,是士大夫的领袖,掌握着衡量、选任人才的重任。若才能不足以胜任所授官职,最终将被议论为任用不公。臣是什么人,竟想承受这个职位?臣听闻圣上如大横之兆所示获得吉祥,目睹昌盛国运如飞龙腾起,幸蒙圣上没有遗弃臣,反而加以提拔抚慰。此前对臣的升擢,已经过分了。右侍郎吴廷举、梁栋都是可资任用的人才,却不能长久留在内朝供召;都御史胡世宁声望芳名已经显著,也不能免于言路的讥议。臣的才干愧不及这两位贤者,罪过却聚集了百般过失,如今又从南方调往北方,由武职改任文职,感念天地般深厚的恩典,即使发誓以赤诚之心报答,也难以报效。臣如同站在深渊薄冰之上接受非分之职,双脚越陷越深而更加危险,哪里敢冒然承受,重新招致跌倒?伏望皇上赶快收回特殊恩典,俯察臣的愚诚;或者允许臣以原职回乡休致,或者仍暂保留旧官职,等以后有缺再行任用。至于这个重要部门的优选职位,请留下来储备清正有见识的杰出人才,这样上面可以没有越格赏赐的嫌疑,下面也免除尸位素餐的责任。臣披肝沥胆,仰望圣明,如面天颜,惶恐不安。为此写成奏本,专门派家人何文亲自携带,恭谨具奏上闻。嘉靖元年六月初三日。陈言疏 题目是《陈述修省之道以消弭灾异》。臣听说,阴阳二气不和,必然会表现为灾异;五行发生变化,没有比水灾、火灾更严重的。火气发出而成为风,风象征号令;猛烈的风不是正常的号令。水气蒸腾而成为雨,雨象征恩泽;暴雨不是正常的恩泽。二者有一种出现,就称为灾咎的征兆。陛下聪明睿智,承受祖宗宏大的基业,严肃恭敬、勤谨戒惧,接受皇天的眷顾和使命。自从登上帝位,诏令颁行天下,欢声震动海角,本来各种福气祥瑞都应当纷纷聚集。然而在这次改元之年,正月火气乘春木而发,宫禁之中却因此发生火灾,这是火的性质没有向上炎升;七月水气侵泄秋金,旧都却遭受水害,这是水的性质没有润泽下行。风雨又助长灾害,情况更加严重。这是什么原因呢?臣考察古事、验证今日,凡是这类现象,都是人事感召所造成,也是上天仁爱、归结于人的地方。今年春天京师发生灾异,臣正在外地,私下忧思。陛下初政确实美善,但中间难道没有招致这种灾异的原因吗?如今国家根本重地竟发生这样的灾害,难道是对尚未发生的事情预先告诫吗?还是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将要应验吗?陛下遭遇灾异而知道恐惧,把罪责归于自己,避居正殿,减少平日膳食,斋戒积聚诚意,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深切反省自我修治,并且命令两京文武臣僚一同加强修省。对上思考如何答谢上天之心,对下思考如何安慰万物和百姓的期望,这正是商王高宗得以实现中兴的原因。臣平日才干谋略没有什么成效,职位却愧居大臣之列。在修省之余,臣岂敢不进言献策?万一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如今下发的敕谕,说这次灾异是由于政事乖违、刑罚失当、百姓困苦尚未复苏、国事大计尚未确定,这些情况确实存在。陛下为什么不也查求造成政事乖违、刑罚失当,以及民困未苏、国是未定的原因呢?臣恭敬观察陛下近年来号令失常、恩泽不合正道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书云:“令出惟行,弗惟反。”人君发号施令,岂可二三?而今有朝更而夕改者,赏用酬功,非功则人罔怀恩;罚当惩恶,纵恶则人罔畏法。而今有私进而幸免者,内批与外议每相枘凿。续降与前诏自作方圆。法曾禁止,未逾年而复见施行;事已停除,不期月而重増条贯。有司将何据守?天下于何尊信?陛下试取登极以来降出纶音,反复考之,各衙门之所执奏,诸言官之所敷陈。陛下尝嘉其言有理,尝许其説得是,或槩批以是答以知道,及后畧不措意。所行且与背驰之事,何可胜数部院科道进呈章疏,危言正论,无非欲禆陛下更化新政。而陛下谋移始虑,内启多门,意向既从他请,则答曰:“已有防。”曰:“已屡有旨。”曰:“成命已下,其如外议何?”指挥已入,躗言则答曰:“罢。”曰:“不准。”或遂从寛,或仍免查究,其如前诏何?臣所谓号令之失其恒,恩泽之非其正者,陛下试于此而考求之,则政事乖违,刑罚不中,民困未苏,国是未定,之所以然,举了然于渊衷矣。陛下既知其实,自当改从外议,一依前诏。脱再渉疑,令各府部院寺科道等官,各将曾经执奏敷陈已上奉到防意事宜,再行斟酌擘画,备开欵目奏请区处。陛下付诸叅预宻勿元老详勘以闻,断而行之。天鉴日临,谁敢独为上拂天心,下违物望之议?万分一有舞文巧诋,凶饕奸窃,不肯守法奉公,勉修职业人等,出乎其间,事发于内,则罪在台阁阍宦;事发于外,则罪在府部院寺科道等官。陛下明施严宪,无少宥原,天下后世其谁不服圣明威断?陛下躬上圣之资,履中兴之运,令必行,禁必止,成画一之政,立悠乆之规,持其权纲,挈其要领,使薄海内外咸遵一轨,以光丕业,以保眷命,以延亿万年太平之祚,岂不休哉?古人有言:“修德所以胜妖,虽祸可转为福。”商王髙宗不得专美于前,臣有望于今日,惟陛下留神听览。臣无任惶灼祈恳之至,缘系陈言修省以弥灾异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题请防。嘉靖元年九月日辞赏疏奏为乞恩辞免赏赐事。嘉靖元年十月十五日准本部咨为纪功事,准兵部咨前事内开:廵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奏勘征勦云南广西府十八寨强贼有功官军人等功次缘由,该本部题奉圣防:是各该有功官军人等都依拟陞赏,罗玉赏银伍两,纻丝一表里。史泰取回见存如何开作病故,禄廕还查例行钦此。该本部查议:得太监史泰前项军功加禄廕职,与御史何鳌等所奏事理有碍,况廵抚都御史何孟春、廵按御史陈察已经辞免,事同一体,难再施行。外为照都御史何孟春廵抚地方,动调官军,区画粮饷,指麾之下,罔不周悉,以致各寨逋诛之冦剪荡无遗,积年受害之民生理有赖。论其劳勚,与太监史泰及御史陈察俱不可泯,所加俸廕已奉钦依,准令辞免。有劳不居,固士夫自处之常;有功当赏,实国家激劝之道。况今覆覈功次,御史已赏,而廵抚鎭守、廵按官员顾若或遗,恐于事体未安,舆论不服。所据先任廵抚今陞吏部右侍郎何孟春,先任鎭守太监今取回史泰,先任廵按云南今廵按四川御史陈察,仍合量加赏赉以酬其劳等因题奉圣防:是史泰、何孟春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陈察银五两,纻丝一表里钦此。钦遵备咨转行到臣。切惟昔人有言:「德未为人所服而受髙爵,则才臣不进;功未为众所归而膺厚赏,则劳臣不劝。」往在正德年间,爵及匪徳,赏非有功,陛下即位以来,更易厘正多矣,而所司乞请奉行,轻重其中,不无因仍踵习之弊。盖在上者务于普施,当途者不肯任怨,故也。如十八寨功次,臣何因与此赏乎?御史陈察以御史罗玉曾被赏故赏及可也,臣以太监史泰查例之故而亦赏及可乎?臣去年为辞免俸荫事奏,蒙恩命嘉允,又为查理钱粮功次事,在所司行查明白,幸逃物议,其可复受赏乎?云南布按二司有功官员为辞免赏赐俸级事,臣尝为其具奏,前功皆二三子之力,臣何力之有焉?而亦与此赏乎?贫者视其不取,老者戒之在得。臣年向老,官难谓贫,乃缘微庸,遂勤内府兼金重币之赐,以贻不劝之讥,非臣所以自处之素怀也。臣窃观今日朝廷之上,赐予蕃庶,用度靡节,海内苍生供亿滋烦,边鄙日耸,军旅未息,水旱告急,赈贷乏资,司利权者计无所出,管防严而赋敛亟,上失生财之道,下多浚我之叹。臣愚与有咎焉,而又可当此赏乎?伏望皇上察臣愚衷,收回成命。此后于凡内外臣工例得赏赐俸级禄米等项,通加节省,使府库仓庾积不涸而藏不竭,以寛民力,以拯民灾,则事体安而舆论服矣。臣不胜感戴愿望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勅防,嘉靖元年十月十六日。亟伸公义疏

译《尚书》说:“命令发出,就只应当实行,不应当反复改变。” 君主发布号令,怎么可以反复无常?如今却有早晨更改、晚上又改的情况。赏赐本应是酬答功劳,没有功劳却赏赐,人民就不会真正感恩;刑罚本应惩治罪恶,放纵罪恶,人民就不会畏惧法律。如今还有因私人进用而获得宽免的情况,内批与外廷议论常常彼此抵牾;后来下达的诏令与先前的诏令各自划定方圆,互相冲突。法律曾经禁止的事,不到一年又重新施行;事情已经停止、废除的,不满一个月又重新增加条文。有司将依据什么执行?天下又凭什么尊重信从?陛下不妨取出登极以来发布的诏令,反复考察;再看各衙门坚持上奏的意见和各位言官陈述的主张。陛下曾经嘉许他们说得有道理,曾经认可他们的说法正确,或者笼统批示“是”,回答“知道了”,到了后来却完全不加注意,所实行的甚至与先前主张相背离,这样的事情哪里数得完?部院、科道进呈章疏,直言危论,无非想帮助陛下革新政治、推行新政。然而陛下刚开始谋划迁移或改革,就又先行考虑,暗中开启许多门路;意向一旦接受了别人的请求,就回答说:“已经有谕旨了。”又说:“已经多次下过旨意了。”或者说:“成命已经下达了,怎么能顾及外廷的议论?”指挥已经发出,遇到反对言论又回答说:“罢了。”“不准。”有时于是从宽处理,有时仍然免予查究;那先前的诏令又如何解释?臣所说的号令失常、恩泽不合正道,陛下只要从这些事情上考察寻求,那么政事乖违、刑罚失当、民困未苏、国是未定的原因,就全都清楚地呈现在圣心之中了。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就应当改采外廷的议论,一概依照前诏办理。倘若再次产生疑问,应令各府、部、院、寺、科、道等衙门的官员,把过去曾经执奏陈述、已经奉到的谕意和事项,再行斟酌筹划,详细列出款目奏请处理。陛下把这件事交给参与议预的诸位元老,秘密而慎重地详加勘核后上报,作出决断并施行。在上天明鉴日日临照之下,谁敢上违天心、下拂众望而独自提出这种意见?万一有人舞文弄墨、巧言诋毁,凶狠贪婪、奸诈盗窃,不肯守法奉公,勉力修治职事,混杂在其中,事情若在内廷败露,罪责就在台阁和宦官;事情若在外廷败露,罪责就在府、部、院、寺、科、道等官。陛下应明正施行严刑峻法,丝毫不要宽宥赦免,天下后世谁会不服从圣明的威严决断?陛下凭借上圣之资,处在中兴的时运中,使法令必定推行、禁令必定止绝,形成统一的政令,建立长久的规制,掌握权力纲纪,抓住政务要领,使四海内外都遵循同一轨道,以光大宏伟的功业,保全上天眷顾的国命,延续亿万年的太平福祚,岂不是美善吗?古人说过:‘修养德行是用来战胜妖异的,即使灾祸也可以转化为福祉。’商王高宗不应独自专美于前代,臣希望这一美事能够在今日实现,只愿陛下留心审阅。臣惶恐焦灼、祈求恳切到了极点,因为这是陈述言论、修身省察以消弭灾异的事理,所以编具奏本亲自呈进,谨此题奏请示。嘉靖元年九月某日。辞谢赏赐疏 奏请皇恩,辞免赏赐事。嘉靖元年十月十五日,奉本部咨文,因纪功之事,又奉兵部咨文,前件中开列: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罗玉奏请查勘征剿云南广西府十八寨强贼有功的官军人员及其功劳等第缘由。本部题奏,奉圣谕:各处有功官军人员,都依拟定的等次升迁赏赐;罗玉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史泰则取回现存资料,如何按病故开报,禄廕仍照条例查办。钦此。本部查议认为:太监史泰因前项军功加授禄廕职,与御史何鳌等所奏的事理相抵触;况且巡抚都御史何孟春、巡按御史陈察已经辞免,事情属于同一体例,难以再行施用。另据查,都御史何孟春巡抚地方时,调动官军,筹划粮饷,在他的指挥之下没有一项不周详,因此使各寨逃避诛讨的贼寇被荡平殆尽,多年受害的百姓得以依靠而恢复生计。论其劳苦功绩,与太监史泰、御史陈察都不可埋没;所加俸禄、禄廕已经奉旨依准,准许辞免。有功劳而不居功,本来是士大夫自处的常道;有功绩应当赏赐,确实是国家激励劝勉臣下的办法。何况如今复核功劳等次,御史已经受赏,而巡抚、镇守、巡按官员反而似乎有所遗漏,恐怕在事体上不妥,舆论也不会服气。据此,先任巡抚、现升任吏部右侍郎的何孟春,先任镇守太监、现被取回的史泰,以及先任巡按云南、现任巡按四川御史的陈察,也应酌量加以赏赐,以酬答他们的劳绩等情。本部题奏,奉圣谕:史泰、何孟春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陈察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钦此。臣恭敬遵奉,将咨文备具转行到臣。臣私下认为,古人说过:‘德行尚未被人信服却接受高爵,贤能之臣就不会进用;功劳尚未得到众人认可却接受厚赏,有劳绩的臣子就不会受到劝励。’从前正德年间,爵位授予无德之人,赏赐不属于有功之人;陛下即位以来,已经改易并整顿纠正了许多,但主管部门请求施行时,在轻重之间仍不免沿袭旧习。大概是居上位者只求普遍施恩,掌权办事者又不肯承担招怨的责任,所以才会这样。比如十八寨的功劳等次,臣何孟春凭什么接受这项赏赐呢?御史陈察因为御史罗玉曾经受赏,所以赏及他还可以;臣因为查考太监史泰的条例,便也赏及臣,这可以吗?臣去年因辞免俸禄、禄廕之事上奏,蒙受恩命嘉许允准;又因查核钱粮功劳之事,主管部门已经查明办理,幸而逃过舆论非议,难道还可以再次接受赏赐吗?云南布政司、按察司有功官员因辞免赏赐、俸级之事,臣曾经替他们具奏;先前的功劳都是那几位官员的力量,臣有什么力量呢?难道臣也要接受这项赏赐吗?贫困的人看重的是不取非分之物,年老的人要警戒的是贪得。臣年近老年,官俸也不能说贫薄,却因为微小的功劳,竟然劳烦内府赐予贵重的黄金和丝帛,以留下不能劝善的讥讽,这不是臣一向自处的本心。臣私下观察今日朝廷,赏赐繁多,用度没有节制,天下百姓供给输送的负担日益繁重,边境每天都令人忧惧,战争尚未止息,水旱灾害不断告急,赈济借贷缺少资财,掌管财利权力的人无计可施,防禁严急而赋税征敛又紧迫,上面失去了生财之道,下面多有‘深挖我们财力’的叹息。臣愚昧无能,也有过失,难道又可以承受这项赏赐吗?伏望皇上察知臣的愚诚,收回已经作出的成命。今后凡是内外臣工按例可以得到的赏赐、俸级、禄米等项目,都一律加以节省,使府库仓廪的积蓄不至枯竭、储藏不至耗尽,以宽缓民力,拯救百姓灾难,那么事体就安稳,舆论也会服气了。臣感激戴恩、满怀愿望到了极点,因此编具奏本亲自呈进,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谕。嘉靖元年十月十六日。赶紧伸张公义疏

奏为亟伸公义以明典礼事。臣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云南时,曾为乞明典礼,以正尊亲事。奏下该部,值先节该奉慈寿皇太后懿防,兴献王称兴献帝。节该奉圣防于安陆立祠,遣官恭上册宝。太常寺题奉钦依,照太庙例祭,用笾豆十二。臣前所言者,该部因已罢行,遂不复加议拟。比改任入京,又闻治中王槐阿承戚畹,贡献谀词,致蒙皇上又于安陆添祠祭署。遂除蒋轮男荣为奉祀官,令其世袭供事。荣奏兴献帝陵庙合用祭器、乐器、乐舞生等项,监生何渊又怀奸面欺,至欲太庙权立世室,觊动上意,罪尤可恶。该科叅驳,科道官紏论是非明白。该部防官廷议,尚复奚疑?而谓往者尊崇之典,降自圣母之慈,成于皇上之孝,在廷之臣莫之敢与,其为指挥谊多未安,葢可知矣。前此勅谕中外之防,皇上欲诿于圣母乎?宋治平三年,德寿太后尝降手书,令英宗于本生亲各加称谓,范纯仁极言非常之事不可假母后之诏令,于是中格。往者事理,皇上不得有所诿也。廷议之臣自云莫之敢与,诚惧公义弗白,天下后世必将罪已,故尔。皇上何所执据,乃欲任是而自累乎?近日该部因奉钦依再议,欲将科道等官前后章奏一并防官议,请定夺。科道等官章奏,葢不独为乐舞而已。臣虽凡愚,实与班列,仄闻今月三日在廷之臣咸云,前项典礼先次建明巳悉防从中出,未获允俞,再议之举罔知上意何在。万一不然,欲仍照太庙例,非臣下之所敢与。夫太庙礼乐用于天子,不可代用于臣下;用于京师,不可分用于藩国;用于一而不可二者也;用于内而不可外者也。而议者有万一照太庙例之虞,有非臣下所敢与之语。夫非所敢与之语,葢知其不可,甚不得已而听于皇上也。皇上若如往者断自宸衷,或违公义,必重为盛德累。昔人有言,有君如是,其忍负之?臣弗忍也。臣惟今日之议,当先议宗。宗法定,则大宗、小宗各有所主。以议庙,则庙有常式;以议祭,则祭有恒规。我祖宗所以鉴古帝王,垂一代之宪,以示圣子神孙于亿万斯年者,举无愆矣。礼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别子为宗,继别为祢。」此祝号之定辞也。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有无宗亦莫之宗者,此立宗之定法也。父子相继曰世,兄弟相继曰及。父子迭为昭穆,兄弟则世其昭穆,此宗祀之定位也。夏自仲康兄弟继者二人,商河亶甲至小辛、小乙兄弟继者十有一人,周共王、定王兄弟继者如商。当时未闻有竒衺之臣敢为髙论而不顾,亦未闻有异姓之人间其宗法而莫传。葢礼明于上,而分定于下也。逮至汉成帝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即封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以主共王祀。宋英宗以濮安懿王长子继体仁宗,亦立懿王次子宗懿以主王祀。尊祖故敬宗,敬宗故収族,万世不易之法如是。皇上起自亲藩,光承大统,念兴国不可缺祀,则主祀不可乆虚。往者礼臣防集廷议,立崇仁王为兴王,以主兴献帝之祀,此天之经、地之纪、人心之公义也。乃惑于王槐之邪説,而令蒋轮之子摄之,将来厉阶有不可胜言者。汉王根等受侯封,黄雾四塞;唐武三思为周后,太白复经天。今京师地动,昼晦霾青,连月旁暨四方,病灾告沴,月凡几处,未必非异姓主祀应也。传曰:「神不歆非▯,民不祀非族。非族无义,非▯无仁。无仁不孝,无义不忠。」兴献帝有神,其肯享外氏之祭乎?礼器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孙卿亦曰:「有天下者祀七世。」故商书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而周之制则本仁以率亲,由义以率祖,以文武有大功徳也,则谓之文世室、武世室焉。乃若炀公诸侯也,季氏祷之而作宫,则非彛典矣。后世事不师古,汉宣帝乃为悼考立。悼庙韦▯成曰:父不祭支庶之宅,君不祭臣仆之家。哀帝乃为共皇立庙京师。师丹曰:去一国泰祖不堕之祀,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甚无谓也。今何渊乃欲立世室于太庙之侧?太祖、太宗列圣在天之灵,其肯妥侑而安享乎?渊一介草茅,敢恣邪说,渎犯天常,固缘今日小宗法废,主祀无人以启之也。礼曰:天子之豆十二。又曰:鼎爼竒而笾豆偶,隂阳之义也。《春秋》书「初献六羽」,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天子用八,所以节八音,行八风也。《公羊髙》曰:始僭昉于此矣。尸绞亦曰:始献乐矣。是笾豆乐舞,圣人制之,以象天地之物,宜而嘉其防通。十二八佾,又天子之所独制而自崇者。今蒋荣奏用乐器、祭器、乐舞生等项。

译奏请赶紧伸张公义,以彰明典礼之事。臣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时,曾经奏请明确典礼,以端正尊奉生身父母的名分。奏疏下到有关部门时,正值先前奉到慈寿皇太后懿旨,称兴献王为兴献帝。又奉圣谕,在安陆建立祠庙,派遣官员恭敬奉上册宝。太常寺题奏奉准,按照太庙的例制祭祀,使用笾豆十二。臣先前所说的事情,有关部门因为已经停止施行,便不再加以议拟。近来改任入京,又听说治中王槐迎合戚畹,进献谄媚之词,致使皇上又在安陆增设祠祭署。于是授蒋轮之子蒋荣为奉祀官,命其世袭供职。蒋荣奏请兴献帝陵庙应使用的祭器、乐器、乐舞生等项目;监生何渊又心怀奸诈,当面欺罔,甚至想在太庙旁暂立世室,企图动摇皇上的心意,罪行尤其可恶。有关科道官员已经参驳,科道官也已把是非纠论清楚。有关部门会同官员在廷议论,还有什么可疑的呢?然而如果说过去尊崇的典礼,是由于圣母的慈爱而降定、由于皇上的孝心而成就,满朝臣子没有谁敢参与议论,那么其中指挥安排的道理有许多不妥,也就可以知道了。此前颁给中外的敕谕,难道皇上想把责任推给圣母吗?宋英宗治平三年,德寿太后曾经亲自下书,命英宗对本生亲属各自增加称谓;范纯仁极力进言,认为非常之事不可假借母后的诏令,于是此事被阻止。过去的事情和道理,皇上不能有所推诿。廷议的臣子自己说不敢参与议论,实在是害怕公义不能彰明,天下后世必将归罪于皇上,所以才这样。皇上究竟依据什么,竟想任由此事发展而使自己蒙受牵累呢?近日有关部门因为奉到钦依再次议论,想把科道等官前后的章奏一并交给有关官员议定,请皇上裁决。科道等官的章奏,恐怕不只是为了乐舞而已。臣虽然平庸愚昧,实在也列在朝班之中,侧耳听闻本月三日在朝廷的臣子都说,前项典礼先前已经有人提出,皇上的谕意也已经下达,只是没有得到允准;这次再议,实在不知道皇上的意旨究竟在哪里。万一并非如此,想要仍然照太庙的例制办理,那不是臣下所敢参与的。太庙的礼乐用于天子,不可代替天子用于臣下;用于京师,不可分用于藩国;有只能用于一处而不能同时用于两处的规制;有只能用于内廷而不能用于外地的规制。然而议论者却担心万一要照太庙例制办理,并说这是臣下不敢参与的事情。所谓不敢参与,正是知道这样做不可行,只是万不得已而听从皇上的意思。皇上如果像过去那样由自己从宫中裁断,即使违背公义,也必将严重损害盛德。古人说过:‘有这样的君主,难道忍心辜负他吗?’臣不忍心。臣认为今日的议论,应当先议定宗法。宗法确定后,大宗、小宗各有自己的所主;用它来议论宗庙,宗庙就有固定的规制;用它来议论祭祀,祭祀就有恒常的法度。我们的祖宗用来鉴戒古代帝王、为一代垂示典章、留给圣子神孙亿万年遵循的制度,没有一项是错误的。礼书说:‘别子作为祖,继承别子的作为宗;别子作为宗,继承别子的作为祢。’这是祝告称号的固定辞式。有传百世而不迁的宗,有传五世便迁的宗,也有无宗而没有人奉为宗的,这是立宗的固定法则。父子相继称为世,兄弟相继称为及。父子交替居于昭穆之位,兄弟相继则按世次确定昭穆,这是宗庙祭祀定位的法则。夏代自仲康以后,兄弟相继的有二人;商代从河亶甲到小辛、小乙,兄弟相继的有十一人;周代共王、定王,兄弟相继的情况也如商代。当时没有听说有奸邪之臣敢于发表高论而不顾礼法,也没有听说有异姓之人介入宗法而使其失传。大概是上面礼制明白,下面名分确定。到了汉成帝立定陶王为皇太子时,就封楚孝王的孙子景为定陶王,让他主持共王的祭祀。宋英宗以濮安懿王的长子身份继承仁宗,也立懿王的次子宗懿主持濮王的祭祀。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所以收合族人;万世不变的法则就是这样。皇上从亲王藩府起身,光明地承继大统,想到兴国不能缺少祭祀,那么主持祭祀的人就不能长期空缺。过去礼官会集廷议,立崇仁王为兴王,主持兴献帝的祭祀,这是天地常经、社会纲纪和人心公义。如今却被王槐的邪说迷惑,命蒋轮的儿子暂代,将来造成的祸患不可胜言。汉代王根等人接受侯爵封赏,黄雾四面弥漫;唐代武三思被周后封为王,太白星又经过天空。如今京师发生地震,白昼昏暗、青霾弥漫,并且连月波及四方,疾病灾害不断显现,月中不知有多少处发生异常,未必不是异姓主持祭祀所招致的应验。传说说:‘神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百姓不祭祀非同族的人。非同族就没有义,非同类就没有仁。没有仁便是不孝,没有义便是不忠。’兴献帝既有神灵,难道肯享用外姓祭祀吗?《礼器》说:‘礼制有以数量多为尊贵的,天子有七庙。’荀卿也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先祖。’所以《尚书》说商代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周代的制度则以仁爱来统率亲族,以义理来统率祖先,因为文王、武王有大功大德,所以称为文世室、武世室。至于炀公只是诸侯,季氏向他祈祷而为他建造宫室,那就不是常规的典章了。后世行事不以古制为师,汉宣帝竟为悼考建立庙宇。悼庙令韦玄成说:‘父亲不祭祀旁支庶出的住宅,君主不祭祀臣仆之家。’汉哀帝又为共皇在京师建立庙宇。师丹说:‘舍弃一国太祖永不废止的祭祀,却采用无主、应当毁去的不正礼制,实在没有意义。’如今何渊竟想在太庙旁边建立世室,太祖、太宗及列位圣人在天之灵,难道肯安居并享受这种祭祀吗?何渊不过是一个平民,竟敢放纵邪说,亵渎触犯天常,固然是因为今日小宗法废弛、主持祭祀无人,才给了他可乘之机。礼书说:‘天子的笾豆为十二。’又说:‘鼎俎用奇数,笾豆用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春秋》记载‘开始献祭时使用六羽’,众仲说:‘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天子用八,是用来节制八音、推行八风的。《公羊高》说:‘僭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尸绞也说:‘这是开始献用乐舞。’笾豆、乐舞,是圣人制定的,用来象征天地万物,使祭祀适宜并赞美天地的通达。十二笾豆、八佾乐舞,又是天子独有、用来尊崇自身的制度。如今蒋荣奏请使用乐器、祭器、乐舞生等项目。

夫用祭器,是专天子之礼;用乐器,是专天子之乐。以异姓专天子之礼乐,履霜之渐,可无惧乎?胡寅曰:以义处礼,则祭不至于数烦;以仁处礼,则祭不至于疏怠。言贵得中也。臣伏愿皇上▯干耀离逺,鉴古昔迩法祖宗,割私爱,从公义,即查该部原奏,选建宗室近属昭穆之中,其序应继兴献帝后者,立为王,以主安陆之祀。主祀之庙,一凖我祖宗行下藩国之常式。凡庙所有祭器、乐器、古今雅俗、多寡数目,悉拟恒规而宏其度,丰其体,以表殊异。将蒋荣取回,仍备外戚恩廕。王槐、何渊拿送法司,明正其罪,则公义伸,典礼明,而宗法定,庙祀仪物又何多议为哉?臣有怀悃欵,无任愿望之私,缘系亟伸公义以明典礼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防。嘉靖二年正月日救灾防患疏奏为乞因议救见灾预防后患事。昔宋苏轼官杭州,岁饥,奏于其君曰:「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救灾防患,尤当在早。灾伤之民,救之于未饥,则用物约而所及广;救之于已饥,则用物博而所及防。」臣切见今岁户部两次防官议赈淮徐等处灾伤,巳是救之已饥之余,用物博而所及防矣。然又有可预忧者。古人云:「天灾流行,国家代有。」向去之灾如人初病,继来之灾如病再发,病势虽同,气力衰耗,恐难支持。今各处累岁灾伤,幸被圣慈大施拯防,民于百死中防有生意,来年收获知复何如?轼谓当及救之于可救之前,莫待救之于不可救之后者,实前事之鉴也。宋孝宗时朱熹论荒政曰:「蠲除赈贷,固当汲汲于其始,而抚存休养,尤在谨之于其终。譬如伤寒大病之人,方其病时,汤剂砭灸不可少缓;而其既愈之后,饮食起居所以将护节宣,小失其宜,则劳复之证,百死一生,尤不可不深畏。」今者饥民虽免死亡,然皆鸠形鹄面,薾然无异于大病之新起,若有司加惠抚绥,寛其财力,一二年间,筋骸气血,庶几可复其旧。若遂以既愈而不复致其调摄,但见其尚能耕垦田畴,撑拄门户,而遽责以累年之逋负与夫倚阁之官物,是人其必无全理矣。熹之所论譬者,轼之论也。熹谓乾道间旱税苗皆尝恩宥,而流殍甚众,乆而不复,葢次年带纳逼廹所致。至淳熙初,乃以荐饥始蒙蠲放,则三年之间所失已多,而无及于事,又明年之所当鉴者也。臣敢通录如前,上勤睿览,望诏在廷蚤加防画。臣闻汉宣帝时魏相因嵗不登,奏故事诏书二十余事,凡贾谊、晁错、董仲舒等所言,皆条请行之。唐宋诸臣因灾进言于君,多按前代故事。我祖宗恻怛民隠之实德,发于诏令为荒政具,甚备,具载有司,臣无容尽述。惟愿皇帝陛下特勅该部详检而速行之,敬天保民,救灾防患之术,盖必有在。若稍増饬,斟酌议论,则前代故事,见诸史册,亦极详悉。臣敢亦采掇一二,颇切于今日者,窃附愚忠,开坐于后。幸惟陛下少垂省焉。臣忝居议列,上凟天听,无任惶恐激切屏营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防。计开一、后魏孝文帝时,嵗饥,韩麒麟奏曰:“自承平日乆,遂成侈俗,车服第宅,奢僣无限,丧▯婚娶,为费实多。贵富之家,玉食锦衣,而农夫餔糟糠,蚕妇乏裋褐,故令耕者益少,田土荒芜。谷帛罄于府库,宝货盈于市里,衣食匮于室,丽服溢于路。饥寒之本,实在于斯。请凡珍玩之物,皆宜禁断,吉凶之礼,备为格式,令贵贱有别,民归朴素。数年之间,公私盈赡,虽遇凶灾,可免流亡。”臣惟今日侈俗相髙,财用最广,葢诛求无所不至,故耗蠧随处皆然。麒麟所谓饥寒之本者,惟圣明留意,上有壅焉,法不下行,施禁立格,宜従近始。一、唐德宗时,陆贽奏曰:「圣人作则,皆以天地为本,阴阳为端。庆赏者,顺阳之功,行于春夏;刑罚者,法阴之气,用之秋冬。事或愆时,人必罹咎。典籍垂诫,言固不诬。天人符同,理当必应。既有系于舒惨,是能致于灾祥。虽天所降沴,不在郊畿,然海内为家,无论遐迩。愿涤瑕以德,消沴以和,威惠之相济合宜,阴阳之运行自序。臣惟今日赏多滥得,罚失公评,可用之财未归藏府,最章之罪弗正典刑。以月令推之,愆时咎征,水旱并来,良有攸自。」贽所谓庆赏刑罚者,惟圣明留意,省新恩之常禄,可以哺穷困;追巨罪之逋▯,可以补租赋。检视台谏前后章疏,一听于公,可消前戾。

译使用祭器,是专属于天子的礼制;使用乐器,是专属于天子的乐制。让异姓专擅天子的礼乐,是履霜将至的渐变征兆,难道可以不害怕吗?胡寅说:‘用义来处理礼,祭祀就不会过于频繁烦琐;用仁来处理礼,祭祀就不会疏忽怠慢。’说的是贵在合乎中道。臣伏愿皇上光耀离宫、远鉴古昔,近法祖宗,割舍私爱,遵从公义;立即查考有关部门原来的奏章,在宗室近亲的昭穆次序中选择按序应当继承兴献帝之后的人,立为王,主持安陆的祭祀。主持祭祀的庙宇,一概依照我朝祖宗施行于藩国的常规。凡庙中所有祭器、乐器,以及古今雅俗、多少数量,都拟定为恒常规制,并扩大其规模、充实其体制,以表明其特殊尊异。将蒋荣召回,仍按外戚给予恩廕;把王槐、何渊逮送法司,明正其罪,那么公义得到伸张,典礼得到彰明,宗法得以确定,庙祀所用仪物又何必多加议论呢?臣心中有诚恳的请求,愿望之情无比迫切;因为这是赶紧伸张公义、彰明典礼的事理,所以编具奏本亲自呈进,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谕。嘉靖二年正月某日。救济灾害、防范祸患疏 奏请借议论救济当前灾害来预防日后祸患之事。过去宋代苏轼任杭州官时,正逢年成饥荒,便上奏君主说:‘事情预先准备就能成功,不预先准备就会失败。救济灾害、防范祸患,尤其应当及早。灾民在尚未饥饿时救济,所需物资少而救及的人多;等到已经饥饿时才救济,所需物资多而救及的人少。’臣深切看到,今年户部两次会同有关官员议论赈济淮州、徐州等地的灾伤,已经是在百姓饥饿之后救济,物资用得多而救及的人却少了。然而还有可以预先忧虑的事情。古人说:‘天灾流行,国家世代都会遇到。’将要到来的灾害,如同人刚开始生病;接连到来的灾害,如同疾病复发。病势虽然相同,但人的气力已经衰耗,恐怕难以支撑。如今各地连年遭受灾伤,幸亏蒙受圣上的慈悲大力拯救,百姓在百死之中才稍稍看到一线生机;明年的收成究竟会怎样,谁能知道呢?苏轼所说应当在还能够救济之前及时救济,不要等到已经无法救济之后才救,实在是前事的鉴戒。宋孝宗时,朱熹论述荒政说:‘减免赋税、赈济借贷,固然应当在开始时急切办理;安抚保存、休养生息,尤其要在最后阶段谨慎办理。譬如得了伤寒重病的人,正在患病时,汤药、针刺、艾灸都不可稍有迟缓;但病愈之后,饮食起居方面用来调养、节制、宣导的措施,稍有不合适,就会出现劳复之证,可能九死一生,更不可不深切畏惧。’ 如今饥民虽然免于死亡,但都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疲弱不堪,和大病初愈的人没有区别。如果有关官员加以恩惠抚慰,宽缓他们的财力负担,经过一两年,筋骨、身体和气血或许能够恢复原状。如果因为他们已经痊愈,便不再为他们调养,只看见他们还能够耕田种地、勉强支撑门户,就突然责令他们偿还多年拖欠的赋负以及积压未交的官物,那么这些人必定没有完整活下来的道理。朱熹所作的这个比喻,正是苏轼所说的意思。朱熹说,乾道年间旱灾,税粮、苗税都曾经蒙恩宽免,但流离饿死的人仍然很多,长期不能恢复,实在是由于第二年带纳旧欠的催逼所造成的。到了淳熙初年,才因连续饥荒而开始蒙受蠲免,三年之间已经损失很多,再也来不及补救;这也是第二年应当鉴戒的事情。臣谨将上述内容通通记录下来,恭请皇上勤加阅览,希望下诏令朝廷官员及早筹划。臣听说汉宣帝时,魏相因为年成不好,便援引旧例,请求诏书二十多项;凡是贾谊、晁错、董仲舒等人所说的,都逐条请求施行。唐、宋各位臣子因灾害向君主进言,多按前代旧例办理。我朝祖宗体恤百姓疾苦的真实德意,已经通过诏令形成荒政,十分完备,具体记载在主管部门,臣不必全部叙述。只愿皇帝陛下特别敕令有关部门详细查检并迅速施行,敬畏上天、保全百姓、救济灾害、防范祸患的办法,一定有所依据。如果再稍加整饬,斟酌议论,那么前代旧例见于史册,也极其详尽。臣敢于再摘录一二项与今日很切合的,私下附托愚忠,列在后面。幸望陛下稍加省察。臣忝居议论之列,向上冒犯天听,惶恐激切、战栗不安到了极点。因此编具奏本,亲自呈进,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谕。现分条开列如下。一、北魏孝文帝时,年成饥荒,韩麒麟上奏说:‘自从太平日子长久以来,逐渐形成奢侈的风俗,车马服饰、府第住宅,奢侈僭越没有限度;丧葬、婚嫁,花费实在太多。贵富人家吃玉食、穿锦衣,而农夫只能吃酒糟米糠,养蚕妇女连粗布短衣也缺乏,所以导致耕田的人越来越少,田地荒芜。粮食和布帛耗尽于府库,珍宝货物却充满市场;家中衣食匮乏,道路上华丽服饰泛滥。饥寒的根源,确实就在这里。请把一切珍玩之物都予以禁止,吉礼、凶礼分别制定完备的格式,使贵贱有别,百姓归于朴素。这样经过几年,公家和私人都能充足,即使遇到灾荒,也可以免于流亡。’臣认为,今日奢侈风气彼此攀比,财物用度最为广泛,大概是因为征求搜刮无所不至,所以耗损侵蚀到处都是。韩麒麟所说的饥寒根源,只愿圣明留意:上面若有所阻塞,法令就不能下行;施行禁令、建立规范,应当从近处、从自身开始。一、唐德宗时,陆贽上奏说:‘圣人制定法则,都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庆赏,是顺应阳气的功用,应当施行于春夏;刑罚,是取法阴气的性质,应当用于秋冬。事情如果违背时令,人就一定会遭受灾祸。典籍留下的告诫,言语本来不会虚妄。天与人相互符应,按理一定会得到响应。既然人事关系到天地舒畅或惨怛,就能够招致灾祥。即使上天降下灾变,不在京城近郊,然而四海之内都是一家,不应论及远近。愿陛下以德洗涤瑕疵,以和气消除灾变,使威严与恩惠相互配合而适宜,使阴阳运行各自恢复秩序。’臣认为,如今赏赐多有滥得,刑罚失去公正评判;可以使用的财物没有归入府库,最严重的罪行也没有依法正刑。按照《月令》推究,违背时令而出现灾咎,水旱灾害一同到来,实在是有其原因的。陆贽所说的庆赏和刑罚,只愿圣明留意:省减新近恩赐和惯常俸禄,可以用来供养穷困者;追征巨罪之人的拖欠赃物,可以用来补充租赋。检查台谏官前后的章疏,一切听凭公议办理,就可以消除先前的过失。

一宋太宗时王禹偁奏曰:一谷不收谓之馑,五谷不收谓之饥。馑则大夫以下皆损其禄,饥则尽无禄廪食而已。今旱云未霑,宿麦未茁,既无积蓄,民饥可忧。望下诏直云:君臣之间政教有阙,自乗舆服御下至百官俸料,非宿卫军士、边庭将帅,悉第减之。上答天谴,下厌人心。俟雨足复故,虽朝行中家最贫,俸最薄,亦愿首减俸以赎耗蠧之咎。但感人心必召和气。臣惟今日饥则淮南、江北等处为甚,馑则湖广等布政司在处有之。成化间布政彭韶曽奏要将在京在外文武官员位髙禄厚者额设皂隶第减名数,还官公用。该部查例具奏多寡次第,已经斟酌。彼时不为灾伤且有此议,近日侍郎吴廷举又奏南京府部院等衙门直堂皂隶应合退出若干赈济次第明白,深合昔人第减之意。四品以上禄厚则家不可以言贫,五品以下家贫则俸不能以更积。禹偁所谓上答而下厌者,惟圣明留意。自四品以上悉第减之,文官五品及武官四品以上听其自审为义无积不强。在京在外官有因事加俸添皂之资,即当裁割以备拯防。若夫乘舆服御、宫禁用度,应体大禹克俭之德,内帑何患无余,中贵外戚百凡赏赉,无论旧例制,兹歉岁俱合省免,候灾伤宁日通议定夺。一、宋仁宗时,范镇奏曰:“今民户困甚,而朝廷取之不已。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自用之不得。是则嗟怨之气,干戾天地。此水旱变灾所以作也。愿召大臣,使考求祖宗以来兵数与官吏之数,与天下赋入之数,斟酌损益,上下遵守,则国用有常,民力有余,天地之和至矣。”又奏曰:“水旱之作,由民之不足而怨;民之不足而怨,由有司之重敛;有司之重敛,由官冗兵多,与土木之费广,而经制不立也。国家自増兵以来,赋役烦重。及近年不惜髙爵重禄,假借匪人,掊克暴虐,此民所以怨也,所以干天地之和也,水旱之所以作也。乞勅大臣考今官数、兵数与赋入之数,立为经制。又罢土木之费,使民得足食而少休息,则天地之和至矣。”臣惟今日官数之冗,员▯奉未革;兵数之寄籍冒承如前;天下赋入之数,所供不给所需;京师土木之费,经营始息于内庭,缮治又兴于戚里。民食何时得足?民力何时得休?镇所谓嗟怨而干戾者,惟圣明留意。髙爵厚禄今假借于匪人多矣,掊克暴虐之政见于纠弹者,曾尽施行否乎?今诚能立经制如镇所云,省官与兵,而节土木之费,禁断掊克暴虐之政,使民无怨,天地之和可以立致。一、宋神宗时,韩维奏曰:“今气令舛逆,寒暄不常,诸道州军颇多旱暵,百姓艰食,流离转徙,未有自生之路。天道人情,葢与始初不▯,恐朝廷言思视听之间有所未当,愿思天戒,以百姓困穷为念,君臣协心,讲图惠政,以救此急。”哲宗时,苏辙奏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阴阳和畅,雨泽乃至。君广听以纳下,臣尽言以奉上,上下交防,元气乃和。今侍从近臣,虽六官之长,皆不得进见。听既不广,则事不得不偏。听狭事偏,则阴阳亢隔,和气不効,必然之理。宜因此时,明降诏书,许百官面奏公事,上以尽羣情之异同,下以阅人才之贤否。人情不壅,天道必从,乆旱之灾,庶几可息。”臣惟今日,官中备荒社仓义廪,大率多是虚名。农家平居,少有半年之食,一遇水旱,公私俱匮,嗷嗷待哺之民,朝不谋夕,势激利夺,孰无等死之心?天之降咎,多在凶年。年凶民饥,民饥盗起,盗起而吏弗能禁,贻国家祸,何可胜言?维等所谓“天道人情”者,惟圣明留意,上下不恊心,则聴狭而事偏,感召灾伤,未见已时。夫皇天无亲,鉴降在下,休咎之征,咸由人致。兹欲修德应天,转灾为祥,惟在陛下一念之间,顾所以责任大臣与谏官者何如耳。一、宋高宗时,李光奏曰:“方今之患,莫甚于州县之吏。葢公防多不见容,而赃贪或得幸免,百姓受▯,不可胜言。”庆厯间歳旱,范仲淹请遣使者往劳来之,于是命仲淹为江淮安抚。今日旱荒,民多流徙,愿选公忠谅直之臣,通民情、晓吏治者,以安抚为名,察郡县贪苛之吏。孝宗时,赵汝愚奏曰:“讲行荒政,全在得人。任得其人,则能毎事随宜措置,不至乖疎;任非其人,鲜不败事。守令之不堪倚仗者,宜委诸路监司体察。监司之责,在今尤须谨择。若旱伤分数稍重,路分须选帅臣有才望者,专一措置施行。”臣惟今日所在有司得人甚少,灾伤地方复有贪苛之吏,民何以胜?光等所谓安抚体察者,惟圣明留意。右都御史吴廷举等通民情、晓吏治,责任斯在,固当追效古人勅防丁宁,而督劝之,使于当职人员有赏格以待能干,有刑条以惩不职。作新济农之仓,大举惠民之政,则济民获免于饥饿,饥民不至于流徙,流民不至于殍亡,斯副朝廷好生之意。

译一、宋太宗时,王禹偁上奏说:一谷不收称为馑,五谷不收称为饥。发生馑灾,大夫以下都要减损俸禄;发生饥灾,就全部没有俸禄,只供给禄廪粮食而已。如今旱云还没有降雨,去年播种的麦子还没有发芽,既然没有积蓄,百姓饥饿实在可忧。希望下诏明白说:君臣之间在政教方面都有缺失,从皇帝乘舆服御以下,直到百官的俸料,除宿卫军士、边庭将帅外,全部按等级减省。这样上可以回应上天谴责,下可以使人心满足。等雨水充足后恢复旧制,即使朝廷官员中家境最贫、俸禄最薄的人,也愿意首先减俸,以赎回耗损侵蚀的罪过。只要感动人心,必定能够招来和气。臣认为,今日达到饥灾程度的是淮南、江北等地,达到馑灾程度的则湖广等布政司各处都有。成化年间,布政使彭韶曾奏请,将在京、在外文武官员中职位高、俸禄厚者按额设置的皂隶减去名额,把钱粮归还官府公用。有关部门查照条例,具奏减省的多少和次序,已经斟酌办理。那时并非灾伤之年,尚且有这样的议论;近日侍郎吴廷举又奏请,南京府、部、院等衙门值堂皂隶应当退出若干,赈济次序也已经说明清楚,深合古人按等级减省的意思。四品以上俸禄丰厚,家境就不能说贫困;五品以下如果家贫,俸禄也不能再积存。王禹偁所谓上答天意、下安人心,只愿圣明留意。四品以上官员全部按等级减省;文官五品以及武官四品以上,听任他们自行审度,只要确实没有积蓄,就不必强行要求他们减俸。在京、在外官员如果因办事而增加俸禄、添给皂隶费用,也应当裁减下来,用作拯救灾害的储备。至于皇帝乘舆服御和宫禁用度,应当体察大禹能够节俭的德行;内帑何愁没有余财?内廷贵近和外戚各项赏赐,无论旧例还是现行制度,在这样的歉收之年都应当一并省免,等灾伤安定之后再共同议定。一、宋仁宗时,范镇上奏说:‘如今百姓困苦到了极点,但朝廷仍不停地向他们征取。百姓竭尽力量来供给公家和君上,却不能供自己使用。这样,哀叹怨恨的气息就会触犯天地,这正是水旱变灾发生的原因。希望召集大臣,让他们考查自祖宗以来兵员的数目、官吏的数目以及天下赋税收入的数目,斟酌增减,制定上下共同遵守的制度,那么国用就有常规,民力也有余裕,天地间的和气就会到来。’他又奏说:‘水旱灾害发生,是由于百姓物力不足而产生怨恨;百姓物力不足而怨恨,是由于有关官员过重征敛;有关官员过重征敛,是由于官员冗滥、兵员过多、土木工程费用过大,而经常性的制度没有建立。国家自从增加兵员以来,赋役就更加繁重。近些年又不惜授予高爵、厚禄,借给非正当的人使用,搜刮虐害,这就是百姓怨恨的原因,也是触犯天地和气、导致水旱灾害的原因。请敕令大臣考查现在官员数、兵员数和赋税收入数,建立经常性的制度。又停止土木工程的费用,使百姓能够吃饱并得到较少的休息,那么天地之和就会到来。’臣认为,如今官员数量冗滥,员额和俸禄尚未革除;兵员数量虚列冒领,仍和以前一样;天下赋税收入的数量,供给不足以满足所需;京师土木工程的费用,刚在内廷开始经营,戚里又兴起修缮治理。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吃饱?民力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休息?范镇所谓的哀叹怨恨、触犯天地,只愿圣明留意。如今高爵厚禄借给非正当之人的已经很多,搜刮虐害的政令,见于纠举弹劾的,是否曾经全部施行呢?现在如果真能像范镇所说的那样建立经常性制度,裁减官员和兵员,节省土木工程费用,禁止搜刮虐害的政令,使百姓没有怨恨,天地之和就可以立即招致。一、宋神宗时,韩维上奏说:‘如今气候运行错乱,寒暖不正常,各道州军有很多地方发生旱灾,百姓艰难求食,流离迁徙,还没有能够自行谋生的道路。天道和人情,大概已经与事情开始时不相同;恐怕朝廷在言语、思考、视察和听闻之间有不恰当之处,希望思考上天的警戒,以百姓困穷为念,君臣同心,讲求谋划惠民的政令,来救济这一急难。’哲宗时,苏辙上奏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阳和畅,雨水才会降临。君主广泛听取意见以接纳下情,臣下竭尽言论以奉告君上,上下相互沟通,元气才会调和。如今侍从近臣,即使是六部尚书,也都不能进见。听取意见既不广泛,政事就不能不偏颇;听取意见狭窄、政事偏颇,阴阳就会亢盛隔绝,和气不能发挥,这是必然的道理。应当趁此时明白下诏,准许百官当面奏报公事,上可以穷尽群臣意见的异同,下可以考察人才的贤能与否。人情不被堵塞,天道必定顺从,长期旱灾或许可以止息。’臣认为,如今官府中备荒的社仓、义廪,大多只是空有名目。农家平日很少有能吃半年的粮食,一遇到水旱灾害,公家和私人都匮乏,嗷嗷待哺的百姓朝不保夕,形势一激发、利益一诱导,谁没有拼死一搏的念头呢?上天降下灾咎,多在凶年;年成凶歉,百姓饥饿;百姓饥饿,盗贼就会兴起;盗贼兴起而官吏不能禁止,给国家留下祸患,那就不可胜言了。韩维等人所说的‘天道、人情’,只愿圣明留意。上下如果不能同心,听取意见就会狭窄,政事就会偏颇,感召灾伤,必定没有止息的时候。皇天并不偏爱谁,它观察下情而降下吉凶;休咎的征兆,都由人事招致。如今想要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转灾祸为祥瑞,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关键看陛下如何责成大臣和谏官罢了。一、宋高宗时,李光上奏说:‘当前的祸患,没有比州县官吏更严重的了。大概公正廉明的人多不被容纳,而贪赃受贿者却有时得到幸免,百姓所受的弊害不可胜言。’庆历年间发生旱灾,范仲淹请求派遣使者前往慰劳、招抚百姓,于是任命范仲淹为江淮安抚使。如今发生旱荒,百姓多有流离迁徙,希望选拔公正忠诚、诚信正直、通晓民情、熟悉吏治的臣子,以安抚为名,察访郡县中贪婪苛刻的官吏。宋孝宗时,赵汝愚上奏说:‘讲求施行荒政,完全在于任用得人。任用适当的人,他就能根据事情随宜安排,不至于乖失疏漏;任用不适当的人,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那些不堪任用、不能倚靠的守令,应当交给各路监司体察。监司的责任,在今天尤其必须谨慎选择。如果旱灾程度稍重,各路必须选择有才干声望的帅臣,专门负责筹划施行。’臣认为,如今各处主管官员中得人很少,灾伤地区又有贪婪苛刻的官吏,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李光等人所谓安抚、体察,只愿圣明留意。右都御史吴廷举等人通晓民情、熟悉吏治,责任正在他们身上,本来应当追效古人,颁下敕谕反复告诫督促,使任职人员有赏格等待能干者,有刑条惩治不称职者。应当创建更新济农仓,大力施行惠民政令;这样就能使百姓得到救济而免于饥饿,使饥民不至于流离,使流民不至于饿死,这才符合朝廷爱惜生命的意旨。

一宋髙宗时廖刚奏曰:“昔晋饥,使乞籴于秦,秦伯以问诸臣,百里奚曰:‘救灾防邻,道也。’行道有福,防郑之子豹在秦,请伐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于是乎输粟于晋。故后世莫不以秦伯为有德于晋,而以晋之闭籴为负义。夫秦晋敌国,犹贵于通有无以拯其民,孰谓一统之内乃欲分彼此邪?昨歳旱伤,所在不收,今旧谷将没,民且艰食。窃虑州县官吏各私其民,胡越相视而不相恤,则老弱有沟壑之患,而壮者聚为盗贼,在朝夕矣。欲望申戒诸路监司,使之检察所部官吏,毋得遏籴,庶几通融周急,国无饥民。臣惟今日荒熟相近,地方有米愿粜,有钱愿易,商旅规利,船装车载,有司正当招诱以通有无。而州县官各私其民,彼路此郡有米去处,遏不出境,是岂臣子与国休戚之心,朝廷一视同仁之义哉?臣访知各处为监司而遏籴亦间有之。刚所谓通融周急者,惟圣明留意。勅下该部,行抚按官,今后有灾地方召人兴贩,无灾州县遇有邻郡米客收买,许依市价平籴,仍约课务不得邀阻收税,则商旅皆愿出于其途,有无一通,价值自减,而饥民获接济矣。”一、宋孝宗时,赵汝愚奏曰:“诸郡连嵗旱伤,流徙未定,不可不厚有施惠,以慰人情。合将旱伤州县人户第四、第五等来年诸物课钱尽数蠲放,使彼无聊之民防被德泽,预知嗣嵗青黄未接之际,免有征催,自然人情稍安,不至失所。臣惟今日重灾地方,百姓艰食已多,流徙若不早加安慰,彼恋土者亦将首鼠两端。逮春徂夏,日月尚遥,丰凶之期,岂能自定?户有负逋,各懐忧畏,宁无相率而逃?失业既众,羸弱者饿死沟壑,强壮者聚为盗贼。盗贼一起,猝难讨擒,兵盗相拿,邦国深祸。”汝愚所谓“使彼预知免征催者”,惟圣明留意。勅下该部,行抚按官于重灾地方再行询究,分别等第先后奏闻,旷然垂恩,以示谕之。征催既寛,逃亡必少,所在田亩不至抛荒,乡农安心布种自救其饥,万一更罹薄灾,可以不仰官司重为拯防,而将来公家租赋亦免失陷矣。嘉靖二年十二月日乞隆圣孝疏奏为乞隆圣孝以光治化事。臣前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云南时,正德十六年九月上旬,得传到邸报。恭惟皇帝陛下差官奉迎圣母,有朕既入继,虽未敢顾私亲,但母妃在藩府无人侍养之谕,伏读感涕。仰知陛下大孝不忘所生,思欲以天下养,缘慈寿皇太后在上,义难两隆,故形于辞意宛曲如此,真大圣之孝也。即日上疏,大畧以为圣母在途伊迩,三宫自天来防,日朝之礼又当审定等威,问寝之宫尤合预分差序。我国家列圣承传家法严正,髙出前代宫闱制度,非外臣所敢知。而愼防左右毋容小隙,检斥谗慝勿造异端,俾皇太后、皇兄后、圣祖母、圣母各绥福祉,永遂欢心。又今日陛下大孝之所宜深体察者,拳拳愚忠巳获通于黼座。若推尊本生称号之典,臣实狂愚于此疏内曾极言之后,防恩命洊转回京,又有以承皇上孝治天下之道,能使九重内廷咸安厥止,能使天下凡为人后者莫敢不重其宗,凡为私亲者皆得均于其养,岂胜为斯世庆?不图近来主事桂蕚重有意见开陈上误天听,盖宋人之所斥曰邪説者,而桂蕚有甚焉。礼部防官看详覆奏,今经再议,复越旬余,本月二十七日,臣等百官朝退,闻召内阁辅臣赐问而出。及午,又闻传召礼部官诘与御史马明衡对所奏事,臣不识其果何故也。召内阁若为推尊之典,则礼部防官屡矣,公议已定,议已详矣。辅臣幸接威顔,言当无弗同者。御史所奏事,或云为前此礼部官曽奉防意,昭圣慈寿皇太后圣旦节命妇免朝贺,则礼部已出告示,应该朝贺命妇家各知防。彼御史因告示上未见陛下奉皇太后懿防字様,不敢不因事以效忠。尔外间讻讻传説陛下欲称皇考于兴献帝,欲称皇太后于兴国太后,而又有臣子弗敢闻者,欲尽如桂萼等邪説而行之。如此则孝宗皇帝在天之神,何以自安?兴献帝在天之神,何以自安?礼继大宗,尊无二上,此岂武王、周公如事生存之道邪?

译一、宋高宗时,廖刚上奏说:‘过去晋国发生饥荒,派人到秦国请求购买粮食,秦伯向群臣询问,百里奚说:救济灾害、援助邻国,是合乎道义的。施行道义会有福报。郑国的公子豹正在秦国,请求攻打他。秦伯说:他的君主可恶,他的百姓有什么罪?于是把粮食输送给晋国。所以后世没有不认为秦伯对晋国有德,也都认为晋国封闭粮食贸易是背弃道义。秦、晋两国尚且是敌国,还看重互通有无来救济百姓,谁说统一国家之内竟要分彼此呢?去年旱灾,各地没有收成,如今旧粮将要吃完,百姓又将艰难求食。臣私下担心州县官吏各自偏护本地百姓,像胡人、越人一样彼此相视而不相救,那么老弱者将有弃尸沟壑的忧患,壮年者聚集为盗贼,已经迫在早晚之间。希望申明告诫各路监司,令他们检查所属官吏,不得阻止粮食外运,这样或许可以互通有无、周济急难,使国家没有饥民。’臣认为,如今灾区与丰收区相邻,地方上有米愿意出售,有钱愿意交换,商旅为了获利,装船运车;有关部门正应招引他们,使有无相通。但州县官各自偏护本地百姓,邻路、邻郡有米的地方,便阻止粮食出境,这难道是臣子与国家同甘共苦的心意,是朝廷一视同仁的义理吗?臣访查得知,各地作为监司而阻止粮食外运的,也偶有其事。廖刚所说互通有无、周济急难,只愿圣明留意。请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抚按官:今后有灾的地方召集商人兴贩粮食;无灾的州县遇到邻郡粮商来收买粮食,准许依市场价格平价买入,并约束有关征课事务,不得阻拦收税。这样商旅都愿意经过这些道路,有无一旦相通,价格自然降低,饥民也就得到接济了。[原文缺失,无法翻译。]嘉靖二年十二月某日。乞求彰隆圣上孝道疏 奏请彰隆圣上孝道,以光大治理教化之事。臣先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时,正德十六年九月上旬,得到传到官邸的邸报。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派官员奉迎圣母,并传谕说:‘朕既然已经入继大统,虽然不敢顾念私亲,但母妃在藩府没有人侍奉赡养。’臣伏读此谕,感动流泪。由此仰知陛下大孝,不忘生身父母,想要用天下的奉养来奉养他们;只是慈寿皇太后在上,按义理难以同时隆重尊奉两方,所以言辞和意思才委婉曲折到这种程度,这真是大圣人的孝道。臣当日就上疏,大略认为圣母即将到来,三宫从天子处降下的礼仪安排,日常朝见之礼也应当审定尊卑等级,问安侍寝的宫室尤其应当预先分定差序。我国列位圣祖相承传下的家法严正,高出前代宫闱制度,不是外臣所敢妄知的。但应谨慎防范左右近侍,不容许出现小小的嫌隙;检举斥退谗佞邪恶之人,不要制造异端,使皇太后、皇兄后、圣祖母、圣母各自享有福祉,永远遂其欢乐之心。又如今日陛下大孝所应当深切体察的事情,臣拳拳的愚忠已经得以通达御座。若能推尊生身父母、确定称号的典礼,臣实在愚妄狂直,已在这篇疏中极力陈说;后来蒙恩命屡次转调回京,又有机会承奉皇上以孝治理天下的道路。如果能够使深宫内廷都安处得所,使天下凡是作为人后的人都不敢不尊重宗族,凡是有私亲的人都能够均等地得到奉养,岂不是足以成为这个时代的庆幸吗?没有想到近来主事桂萼又提出意见陈奏,上面误导了天听;这正是宋人所斥责的邪说,而桂萼的说法比那还要严重。礼部会同官员详加审议后覆奏,如今经过再次议论,又过了十多天。本月二十七日,臣等百官退朝后,听说皇上召见内阁辅臣,赐予询问,辅臣才出来。到了午时,又听说皇上传召礼部官员,诘问他们与御史马明衡所奏之事,臣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召见内阁如果是为了推尊生身父母的典礼,那么礼部会同官员议论已经多次,公议已经确定,议论也已经详尽;辅臣有幸接见皇上,所说的应当没有不同。御史所奏之事,有人说是因为此前礼部官员曾奉到谕意,昭圣慈寿皇太后圣诞节命妇免于朝贺;礼部已经发布告示,应当朝贺的命妇各家都知道了谕旨。那位御史因为告示上没有看到陛下奉皇太后懿旨的字样,不敢不借此事来尽忠。于是外间纷纷传说,陛下想称兴献帝为皇考,想称兴国太后为皇太后;又有臣子不敢听闻的说法,即想把桂萼等人的邪说全部照样施行。这样的话,孝宗皇帝在天之神灵凭什么安处?兴献帝在天之神灵凭什么安处?既然礼制规定继承大宗,尊位不能有两个,这难道是武王、周公对待在世父亲的道理吗?

今昭圣慈寿皇太后、兴国太后两宫万福,方享陛下以天下养,如此则昭圣慈寿皇太后何以自安?兴国太后亦何以自安?而为陛下臣子稍知经义,不为桂萼等邪説者方在朝廷在天下,其何以自安邪?人情无甚相逺,前项命妇免朝贺事,虽出慈寿懿防,而人情不安,中不能以无疑,此欲効忠之臣所当亟为陛下告也。臣向所奏在万里外,暨今二年,叨与议末,重有感焉。所谓「慎防左右,毋容小隙;检斥谗慝,勿造异端」数语,今本无其实,而拳拳之愚,预忧过计,尤望皇上深加体察,始终一孝以治天下,将礼部防议及臣等覆奏大礼,早赐俞允施行,用杜后来形迹之疑,社稷幸甚,天下幸甚。缘系乞隆圣孝以光治化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防。嘉靖三年二月二十八日

何文简疏议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巻十明何孟春撰《辨斥忠邪疏》题为《辨小人斥谗说以全大礼以保治道》事。臣等闻,气化有阴阳,人生有邪正。正为君子,邪为小人。时之方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否则反是。君子与小人不两立也。自古愿治之君,莫不愿得君子而任之。任之伊何?听其言也。然君子事上,动为匡拂之言;小人在朝,每托将顺之説。将顺之説行,则邪干正矣。匡拂之言弗入,则君子避小人矣。自古所以治日少而乱日多者,非愿治之君少也,愿治之君不能知其臣之孰为正为邪,孰为君子为小人也。自古帝王莫圣于尧舜,而《书》曰:“惟帝其难正邪之别,君子小人之辨,其果难乎?”《书》曰:“朕堲谗説殄行,震惊朕师。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尧舜其既知之矣。《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古之人欲其君之求知君子小人者,其道如此。陛下兴维新之治,丁方泰之时,寤寐唐虞,登庸贤俊,盍亦其言之听而察之?逆于心而道焉,必正也,必君子也;逊于志而非道焉,必邪也,必小人也。迩者大礼之议,邪正不同。陛下听言而求诸道与非道,莫要于此。今大礼则既成矣,礼官与执政若九卿中及诸台谏匡拂之言,累千万矣。所谓逆于心之言者,陛下亦尝求诸道与否乎?而二三小人敢为将顺之説,且▯招罢闲在下不学无耻之徒,相与依附,设钩距以导谀圣意。所谓逊于志之言者,陛下亦尝求诸非道与否乎?何彼説之易行,而臣等防议之言之弗入也?臣等惟彼近日所陈,自第一条至第十二条,所以托诸将顺而惑误我皇上者,不一而足。而第六条言陛下只当称皇考恭穆献皇帝圣母圣皇太后,亟去本生二字,改称皇伯考孝宗皇帝皇伯母慈寿皇太后,得礼之当;第十二条言新颁诏令决宜重改,何其不顾纲常?説之容易,迹其大逆,罪不容诛。此臣等有死不敢听闻者也。而第十三条,又有今日议礼朋党之故之説,臣等实窃惧焉。宋欧阳脩曰:「士不忘身,不为忠;言不逆耳,不为谏。小人之谗,忠良其説不逺。欲广害良善,则不过指为朋党;欲动摇大臣,则必湏诬以专权。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之利;惟有指以为党,则可一时尽逐。至于大臣已被知遇而蒙信任,难以他事动摇,则惟有专权,是上之所恶,故须此説方可倾之。」臣等用是于大礼既成之后,不得已而复有言焉,而必每条为之辩者,诚望圣明察之,而知彼所持之説之欺妄也。宋张方平言:「歴代败乱之兆,皆由朝廷立彼此之论而已。彼此立,则朋党分;朋党分,则胜负生;胜负生,则攻夺作;攻夺作,则败乱之所以起。」臣等于此窃惧焉。惟圣明察之,早赐辨斥,宗社幸甚,天下幸甚。为此合辞连名,具本开坐,谨题请防。计开一其言:“古者天子无为人后之礼。”云:“三代以前,天子无嗣者,皆兄终弟及,无立后之礼,防奸臣利于立幼,非社稷之福。”故《商尚书》凡兄弟相及者,不称嗣子,而称及王。至汉成帝立定陶共王子为嗣,宋仁宗又立濮安懿王子为嗣。大儒朱熹有曰:“古礼之坏,自定陶王时已坏了。葢成帝不立弟中山王,以为礼兄弟不得相入庙,乃立定陶王,葢子行也。”孔光以《尚书·盘庚》之“及王”争之,不获。当时濮庙之争,都是不曾好好读古礼,见得古人意思。观此,知古者天子无为人后之礼。今议礼之臣,畔古礼书,强执陛下为孝宗皇帝后,此欺妄一也。以上《通鉴前编》并《朱熹语录》存证。前件臣等惟三代家天下以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曰继曰及,父子兄弟传位之名,以别世昭世穆之异同尔。汉孔光所谓“及王”,本殷王传位名也。何知殷法兄弟相及者,不称嗣于其先君乎?商颂曰:“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又曰:“顾予烝尝,汤孙之将。”此商之及王承嗣大宗之一证也。汉成帝以兄弟不得相入庙,舍中山而立定陶,于是兄终弟及之典少见于世。唐之敬、文、武三宗,虽相继而及,然皆乘时搆祸,立不以正。宋太祖之于太宗,初拟传弟及子,哲宗而下,非所足论。然则前代兄弟相及,情文俱备,未有若我武宗皇帝遵奉祖训,亲挈神噐,以授我皇上者也。夏有天下,传十五世,凡一十七君,而以弟继兄者二人:仲康之于太康,扄之于不降,则兄终弟及之始也。商有天下,传十七世,凡三十君,而以弟继兄者多至十三人,孔光所谓“及王”是也。

译如今昭圣慈寿皇太后、兴国太后两宫都万福,正享受陛下以天下奉养她们;如果这样,昭圣慈寿皇太后凭什么安心?兴国太后又凭什么安心?而那些身为陛下臣子、稍知经义、不接受桂萼等邪说的人,无论在朝廷还是在天下,又凭什么安心呢?人情彼此相差并不很远。前面所说命妇免除朝贺的事情,虽然出自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但人情感到不安,内心不能没有疑惑;这正是想要尽忠的臣子应当赶紧向陛下说明的。臣从前所奏之事在万里之外,直到如今已经过了两年,臣有幸列在议论的末位,又对此深有感触。所谓‘谨慎防范左右,不容许出现小小嫌隙;检举斥退谗佞邪恶,不要制造异端’这几句话,如今本来没有实际情形相应,只是臣拳拳的愚忠,预先忧虑、过分筹划罢了。尤其希望皇上深加体察,始终以孝道治理天下,早日赐准礼部会同官员的议覆以及臣等对大礼的覆奏并施行,以杜绝后来因形迹而产生的疑惑,这对社稷是大幸,对天下也是大幸。因为这是请求彰隆圣上孝道、光大治理教化的事理,所以编具奏本亲自呈进,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谕。嘉靖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何文简疏议》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何文简疏议》卷十,明代何孟春撰:《辨斥忠邪疏》题为《辨别小人、斥责谗说,以保全大礼、维护治道》事。臣等听说,气化有阴阳,人生有邪正。正者是君子,邪者是小人。时局将要太平时,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否则就相反。君子和小人不能同时并立。自古以来希望天下得到治理的君主,没有不希望得到君子而任用他们的。怎样任用他们呢?就是听取他们的言论。然而君子侍奉君上,动辄说匡正、规劝的话;小人在朝廷,每每假托顺从君意的说法。顺从迎合的说法一旦施行,邪就会侵害正;匡正规劝的话不能被采纳,君子就会避让小人。自古以来太平日子少而混乱日子多,并不是希望治理天下的君主少,而是希望治理天下的君主不能辨别臣下谁正谁邪、谁是君子谁是小人。自古帝王没有比尧、舜更圣明的了,但《尚书》说:‘只有帝尧也难以正确辨别邪正,君子小人的区分,果真很难吗?’《尚书》又说:‘我憎恶谗言邪说和败坏德行的行为,使我的众臣震惊。还说:为什么要害怕那些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而极其奸邪的人呢?’尧、舜已经知道这个道理了。《尚书》说:‘有违背你心意的话,一定要从正道上求证;有顺合你心意的话,一定要从非正道上求证。’古人希望君主能够寻求辨知君子、小人的方法,就是这样。陛下兴起革新的政治,正值丁方泰的时代,日夜向往唐尧虞舜,任用贤能俊杰,为什么不也听取并考察他们的言论呢?违逆内心却合乎道理的言论,必定是正确的,必定是君子的言论;顺从心意却不合乎道理的言论,必定是邪说,必定是小人的言论。近来讨论大礼,邪正各不相同。陛下听取言论并从中寻求合乎道理与不合乎道理之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今大礼已经定成,礼官、执政,以及九卿之中和各台谏官提出匡正劝阻意见的,累计已有千万条。所谓违逆内心的言论,陛下也曾考察它是否合乎道理吗?可是有几个小人竟敢制造一味迎合的说法,又招集那些被罢职闲居、身处下位而不学无耻的人,彼此依附,设置圈套来引导、阿谀圣意。所谓顺从心意的言论,陛下也曾考察它是否不合乎道理吗?为什么他们的说法容易施行,而我们防止错误议论的言论却不能被采纳呢?我们只看他们近来所陈述的,从第一条到第十二条,用来假托迎合、迷惑误导皇上的地方,数不胜数。其中第六条说,陛下只应称恭穆献皇帝为皇考、章圣皇太后为圣母,赶快去掉“本生”二字,改称孝宗皇帝为皇伯考、慈寿皇太后为皇伯母,这才合乎礼;第十二条又说,新近颁布的诏令决意应当大加修改,这是多么不顾纲常!这种说法表面上容易说出口,考察其实质却是大逆不道,罪行严重到不容诛杀。这正是我们即使死也不敢听闻的事情。第十三条又提出所谓“今日议礼是朋党之故”的说法,我们实在私下感到恐惧。宋代欧阳修说:“士人不能忘记自身安危,就不能算忠;言语不能逆耳,就不能算进谏。小人的谗言与忠良的言论,相距并不远。想要广泛残害善良之人,不过是把他们指为朋党;想要动摇大臣,必定要诬陷他们专权。除掉一个善人,而众多善人还在,这还不能算小人得利;只有把他们指为党徒,才能在一时之间全部驱逐。至于大臣已经受到知遇并蒙受信任,难以用其他事情动摇他,那就只有说他专权;专权是皇上所厌恶的,所以必须用这个说法才能倾覆他。”我们因此在大礼已经定成之后,不得已再次进言,而且必须逐条为之辩明,实在是希望圣明能够察看这些情况,知道他们所坚持的说法是欺骗妄诞。宋代张方平说:“历代败乱的征兆,都是由于朝廷树立彼此之论罢了。彼此之论一立,朋党就分裂;朋党一分裂,胜负就产生;胜负一产生,攻击争夺就兴起;攻击争夺一兴起,败乱便由此发生。”我们对此私下深感恐惧。唯望圣明明察,早日赐予辨明斥责,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因此我们共同署名联名,写具奏本,恭谨题请防止此事。现分条列举如下。一、他们说:“古代天子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又说:“三代以前,天子没有后嗣的,都实行兄长死后由弟弟继承,没有立后嗣的礼制,这是为了防止奸臣从拥立幼主中获利,并非社稷之福。”所以《商书》中凡是兄弟相继的,不称为“嗣子”,而称为“及王”。到了汉成帝立定陶共王之子为后嗣,宋仁宗又立濮安懿王之子为后嗣。大儒朱熹说:“古礼的败坏,从定陶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大概成帝不立弟弟中山王,是认为按照礼制兄弟不能相继进入宗庙,所以立定陶王,大概是把他当作儿子来行礼。”孔光依据《尚书·盘庚》中的“及王”来争辩,但没有成功。当时关于濮王宗庙的争论,都是因为没有好好阅读古礼,不懂得古人的意思。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古代天子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如今议礼的大臣违背古代礼书,强行主张陛下成为孝宗皇帝的后嗣,这是他们第一处欺骗妄诞。以上以《通鉴前编》和《朱熹语录》作为证据。前面这件事,我们认为,自从三代实行家天下以来,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兄长死后由弟弟继承;“继”和“及”都是父子、兄弟传位的名称,用来区别世次中昭穆关系的不同罢了。汉代孔光所谓“及王”,本来就是殷王传位的名称。怎么知道殷代兄弟相继时,不称为先君的嗣子呢?《商颂》说:“啊,伟大的先祖啊,福禄有条有理,继续赐予无穷的福泽,直到你所到之处。”又说:“顾念我举行烝尝祭祀,汤的子孙来奉行祭祀。”这也是商代“及王”承继大宗的一项证据。汉成帝因为认为兄弟不能相继进入宗庙,舍弃中山王而立定陶王,从此兄终弟及的典制在世上很少见了。唐代敬宗、文宗、武宗三宗,虽然相继由弟弟继承,但都是乘时制造祸乱,继位并不正当。宋太祖对于宋太宗,起初曾打算传弟之后再传子;至于哲宗以后,更没有足以评论的。这样看来,前代兄弟相继,情理和礼文都具备,从来没有像我武宗皇帝遵奉祖训、亲自捧持神位器物交给我皇上这样明确的。夏拥有天下,传了十五世,共十七位君主,其中弟弟继承兄长的有两人:仲康继太康,扃继不降,这是兄终弟及的开始。商拥有天下,传了十七世,共三十位君主,其中弟弟继承兄长的多达十三人,这就是孔光所谓“及王”。

周有天下,▯三十二世,凡三十七君,而以弟继兄者犹五人焉。前此议礼者,谓三代宗祀之文,今虽不可考见,而凡嗣先君者,未尝不称嗣,未尝不以臣道自处。弟之于兄,亦何异子之于父?《春秋》书“公孙婴齐”而曰“仲婴齐”,以弟而后兄也。列国陪臣尚明此义,况于有天下者?胡氏传以兄不可以子其弟,以乱昭穆,而谓弟不可以后兄,不有《春秋》大事于太庙,逆祀之説,从祀先公复正之説,臣子一例之説乎?例以君臣之道,而仍不废其兄弟之名,以乱昭穆之序,固《春秋》之所予也。汉周举引闵、僖二公事,断殇、顺二帝昭穆之序,谓殇帝在先于秩为父,顺帝在后于亲为子,是亦以君臣例之,有得于《春秋》之义矣。宋刘原父释从祀先公云:“阳虎恶季氏,臣陵君,犹僖公子先父,故先正逆祀以防喻其意。”葢本“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説,直称僖为子,闵为父,而兄为弟后者,亦以君臣例之于父子矣。况弟为兄后者乎?唐宣禘祭祀文:于穆宗及敬文武宗皆称嗣皇帝。臣某昭告:穆宗、宣宗皆宪宗子,敬文武宗皆宪宗孙。而宣宗以弟于兄,叔父于犹子,前一皆称嗣,称臣。葢当时与其羣臣讲明为人后之义。弟之于兄,叔父之于犹子,以君臣例之,与父子无弗同焉者?君臣之分重,兄弟叔侄之分轻也。况兄有君道焉,以命其弟者乎?大儒朱熹谓古礼之坏,自定陶不可嗣成帝也。孔光不获行其言,而定陶立,乃听董宏、冷褒、叚犹之言,而坏古礼也。故即接云:当时濮庙之争,都是不曾好好读古礼,见得古人意思,为人后为之子,其义甚详。熹谓“为人后为之子,其义甚详”者,语其门人问古礼之本防也。语录存证如此。所谓古礼者,莫大于仪礼。曰:“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大宗者,尊之统也。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祖之所自出,尊者尊统上,卑者卑统下。此可见古天子为后于大宗者,重其统也。又何知古者天子无为人后之礼乎?而彼乃去朱子“为人后为之子,其义甚详”之语,又去周公仪礼“天子后大宗”之文,以欺陛下,而谓今议礼之臣为畔古礼书,为强执陛下为孝宗皇帝后为欺妄。臣等不知其所谓畔古礼书者,畔何古礼?所谓强执陛下为孝宗后者,何处见得强执?其所具余条妄注某书,存证大抵▯此,皆是借证删截文饰其自欺妄之词尔。此其人之欺妄一也。一其言祖训,天子无为人后者。云祖训: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曰必兄终弟及,则不立后可知;曰须立嫡母所生者,则伦序可知。葢兄终弟及,国有长君社稷之福。立嫡母所生,嫡长无嗣,则立次嫡弟之嫡长,不可夺者。此太祖髙皇帝眞稽古三代之礼,以垂万世之法者也。今礼官所强执,陛下为孝宗皇帝后,不惟畔古礼,书虽髙皇帝训,亦不之遵。此欺妄二也。以上祖训存证。前件臣等伏惟我皇明祖训之意,朝廷既无皇子,则亲莫亲于同产兄弟,故必用殷法,兄终弟及;而兄弟间有嫡有庶,故又须立嫡母所生者,使庶不得以干嫡,严定分以遏乱源也。而彼乃言不立后,可知何所防也?朝廷亲弟,先帝次子,先帝本统不移,旁支安用立后,改其私亲之礼?陛下入继大统,乃孝宗皇帝亲弟所生之嫡,武宗皇帝无皇子、无亲弟,而伦序之当立属在陛下。武宗遗诏实载此言,何由彼又于此曰“伦序可知也”?彼言嫡长无嗣,则立次嫡弟之嫡子,不可夺者,就孝宗视陛下也,岂非所当后于朝廷者乎?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是宋杜太后临终命其子太祖之语,太祖舍子传弟,及后太宗问所立于其臣赵普,普曰“太祖已误”,彼引之欲何如?祖训兄终弟及明云,朝廷无皇子,如前日武宗之不幸是也。若有皇子子,自当继祖训,岂欲圣子神孙蹈宋之误?而彼乃敢厚诬制书,輙犯朝廷所宜深忌讳者,以欺陛下,亦何忍也?臣等切详,彼前一条首云“三代以前,兄终弟及,无立后之礼,防奸臣利于立幼,非社稷之福也”,此又引杜后语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其意不在议礼,必他有所附会。前此台谏劾其所奏“主闇弱而臣强”之説,不过欲离间陛下君臣之情,自为希图富贵之计,葢见其肺肝矣。彼意在此,而不觉其言之隐切至此极也。或曰:彼尝上言“尧舜传贤及三代传弟而多兴矣”,彼尝曰“尧以不得舜为忧,舜以不得禹为忧,而不忧失天子之祀矣”。臣惟舜之嗣位,格于文祖,是尧之庙,天子之祀不絶;尧又有丹朱为子,延及汉髙尚曰“尧之苗裔也”。禹之嗣位,受命于神宗,是舜之庙,天子之祀不絶;舜又有商均为之子,延及虞思、陈胡公之属也。尧舜何尝曰“吾之嗣不必继,而天子之祀可轻乎”?

译周拥有天下,传了三十二世,共三十七位君主,其中弟弟继承兄长的仍有五人。此前议礼的人说,三代宗庙祭祀的文字如今虽然无法考见,但凡是继承先君的人,从未不称为嗣,也从未不以臣下之道自处。弟弟对于兄长,又与儿子对于父亲有什么不同?《春秋》记载“公孙婴齐”,却称作“仲婴齐”,就是以弟弟作为兄长的后嗣。列国的陪臣尚且明白这个道理,何况拥有天下的人呢?胡氏《春秋传》认为,兄长不能把弟弟当作儿子,以免扰乱昭穆;又说弟弟不能成为兄长的后嗣,难道不是没有看到《春秋》记载太庙中的大事、关于逆祀的说法、使先公按次序配享而恢复正位的说法,以及臣子一例的说法吗?按照君臣之道来比拟,却仍不废弃兄弟的名分,以免扰乱昭穆次序,本来就是《春秋》所赞许的。汉代周举引用闵公、僖公的事情,判定殇帝、顺帝的昭穆次序,说殇帝在前,按次序是父;顺帝在后,按亲属关系是子。这也是按照君臣之例来判断,在《春秋》的义理上有所依据。宋代刘原父解释“从祀先公”说:“阳虎憎恶季氏,认为臣下凌驾君主,正如僖公的儿子排在父亲之前,所以先纠正逆祀,以此警戒说明他的意图。” 这大概本于“儿子即使齐圣,也不能先于父亲享用祭祀”的说法,直接把僖公称为儿子、闵公称为父亲;而兄长成为弟弟的后嗣,也是按照君臣关系比拟父子关系。何况弟弟成为兄长的后嗣呢?唐代宣宗举行禘祭时的祭文中,对穆宗以及敬宗、文宗、武宗都称为“嗣皇帝”。臣某昭告:穆宗、宣宗都是宪宗之子,敬宗、文宗、武宗都是宪宗之孙。而宣宗对于敬宗、文宗、武宗,是弟弟对于兄长、叔父对于侄子,却都称为嗣、称为臣。大概当时曾与群臣讲明成为他人后嗣的义理。弟弟对于兄长、叔父对于侄子,按照君臣关系来比拟,与父子关系没有不同之处吗?君臣的名分重要,兄弟叔侄的亲属关系较轻。何况兄长具有君主之道,可以命令弟弟呢?大儒朱熹说,古礼的败坏,从定陶王不能成为成帝后嗣时就开始了。孔光的意见没有得到实行,定陶王于是被立为后嗣,听从了董宏、冷褒、叚犹等人的意见,从而败坏了古礼。所以朱熹紧接着说:当时关于濮王宗庙的争论,都是因为没有好好读古礼,不懂古人的意思;成为他人的后嗣就是作为他的儿子,其中的义理非常详细。朱熹说“成为他人的后嗣就是作为他的儿子,其中的义理非常详细”,是向他的门人说明古礼根本原则时说的。《语录》中保存的证据就是这样。所谓古礼,没有比《仪礼》更重要的了。《仪礼》说:“成为他人后嗣的,继承谁?继承大宗。”大宗,是尊贵一系的统属。诸侯上及其始祖,天子上及其祖先所出自的始祖;尊贵者尊奉上面的统属,卑下者承接下面的统属。由此可以看出,古代天子成为大宗的后嗣,是因为重视大宗的统属。又怎么能说古代天子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呢?他们却删去朱子“成为他人的后嗣就是作为他的儿子,其中的义理非常详细”这句话,又删去周公《仪礼》中“天子成为大宗后嗣”的文字,用来欺骗陛下,反而说如今议礼的大臣违背古代礼书,强行主张陛下成为孝宗皇帝的后嗣,是欺骗妄诞。我们不知道他们所谓违背古代礼书,究竟违背了哪一条古礼?所谓强行主张陛下成为孝宗后嗣,又从哪里看出是强行主张?他们列举的其余各条,妄加注释某些书籍,保存的证据大多如此,都是借助证据删节、截取文字,文饰他们自欺欺人的妄言罢了。这是他们第一处欺骗妄诞。一、他们引用祖训说,天子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又说祖训规定:朝廷没有皇子,必定兄终弟及,但必须立嫡母所生的弟弟。说“必定兄终弟及”,可知不立后嗣;说“必须立嫡母所生的”,可知有严格的伦序。兄终弟及,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立嫡母所生的,如果嫡长子没有后嗣,就立下一位嫡弟的嫡长子,这是不可改变的。这正是太祖高皇帝真正考察三代礼制后制定、用以垂示万世的法则。如今礼官强行主张陛下成为孝宗皇帝的后嗣,不仅违背古礼书,即使是高皇帝的训诫也不遵守。这是第二处欺骗妄诞。以上以《祖训》作为证据。前面这件事,我们恭敬地认为,我皇明《祖训》的意思是:朝廷既然没有皇子,那么亲属中没有比同胞兄弟更亲的,所以必定采用殷代的制度,兄终弟及;而兄弟之间有嫡有庶,所以又必须立嫡母所生的,使庶子不能干犯嫡子,严格确定名分,以遏制祸乱的根源。他们却说“不立后嗣便可知道”,这到底是在防备什么?朝廷的亲弟弟、先帝的次子,先帝的本统并没有改变,旁支何必立后嗣,改变对亲生亲属的礼制?陛下入继大统,是孝宗皇帝亲弟弟所生的嫡子;武宗皇帝没有皇子,也没有亲弟弟,按照伦序应当由陛下继位。武宗遗诏确实记载了这些话,他们怎么又在这里说“伦序可知”呢?他们说嫡长子没有后嗣,就立下一位嫡弟的嫡子,不可改变;这是把孝宗看作陛下的父亲,难道不是说应当成为朝廷的大宗后嗣吗?“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这是宋代杜太后临终时对她的儿子宋太祖所说的话。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传位给弟弟,后来宋太宗询问应当立谁为继承人,问臣子赵普,赵普说“太祖已经错了”;他们引用这些话,究竟想做什么?《祖训》明明说兄终弟及,前提是朝廷没有皇子,正如前日武宗的不幸。如果有皇子,就自然应当遵守祖训,难道是想让圣子神孙重蹈宋代的错误吗?他们竟敢厚颜诬蔑制书,随意触犯朝廷应当深切忌讳的事情来欺骗陛下,怎么忍心这样做呢?我们仔细考察,他们在前一条开头说:“三代以前,兄终弟及,没有立后嗣的礼制,是为了防止奸臣从拥立幼主中获利,并非社稷之福。”这里又引用杜太后的话说“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可见他们的意图不在于议礼,必定另有牵强附会之处。此前台谏弹劾他们所奏“君主昏暗软弱而臣下强盛”的说法,不过是想离间陛下与群臣的君臣感情,为自己谋求富贵,这已经看清了他们的肺腑。他们的意图就在这里,却不知不觉把话说得如此隐晦而急切,竟到了这种地步。有人说:他们曾上奏说“尧舜传位给贤者以及三代传弟,国家多因此兴盛”,又曾说“尧以得不到舜为忧,舜以得不到禹为忧,却不忧虑失去天子祭祀”。我们认为,舜继位时,到文祖庙接受命令,那是尧的宗庙,天子的祭祀并未断绝;尧又有丹朱这个儿子,甚至到了汉高祖还说自己是“尧的后裔”。禹继位时,在神宗庙接受命令,那是舜的宗庙,天子的祭祀并未断绝;舜又有商均作为儿子,后来延续为虞思、陈胡公一类的人。尧舜哪里曾说过“我的后嗣不一定继承,而天子的祭祀可以轻视”呢?

尧舜禹异姓而禅受者也,舜格于尧曰“艺祖”,而瞽瞍之名犹夫故也。禹受于舜曰神宗,而伯鲧之名犹夫故也。何尝推尊若今日之盛乎?彼之歴指▯弟而兴者,太戊、盘庚二君外,率是牵合。儒先尝谓仲丁以来更立诸弟,比九世乱,诸侯莫朝宋。宣传弟而穆公逐子,殇公杀身。呉诸樊、余祭、夷昩兄弟次▯,以启僚、光簒弑之祸,亦可以言兴乎?自禹至今,传子兴者何止千万,独不可举以为言乎?据其所言,祖训兄终弟及,廼为取法帝王,则以父子相继为非可法者矣。大位当以传弟为是。皇上圣子神孙,万世承统,将欲以传子为法乎?将以传弟为法乎?如前日之事,武宗之幸乎?亦大不幸乎?此不得已之事,而彼每举为皇上告,意欲何如?鲁庄公将死,召季子授以国政,曰:“吾将焉致乎鲁国?”季子曰:“般也存,何忧?”公曰:“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是将为乱,夫何敢于是季子召叔牙酖而杀之。彼軰自犯滔天之罪而不自知。陛下诚一思及,而问彼不道之罪,万死有余戮矣。髙皇帝稽古三代之礼,以垂万世之法。陛下之所深鉴有在,凡我臣子莫敢不服。若为人后礼,髙皇帝已定于《孝慈录》。《孝慈录》序曰:“朕观前代之君好内山林之士,暴贵其身,致君牵制文义,优游不防,于是制为五服: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谓之正服;为其本生父母,谓之降服;为其兄弟及姑姊妹,谓之义服。此明训具在也。”而尽背之,而谓今礼官必强执陛下为孝宗皇帝后为畔古礼书。为虽髙皇帝训亦不之遵,不知其谁畔谁不遵乎?彼于祖训且加厚诬,而况于他书?有何书是其证据?此其人之欺妄二也。一其言与为人后者,孔门所鄙云。天子诸侯,自古皆无为人后礼,末世诸侯之大夫以下始有与为人后者。昔孔子射于矍相之圃,使子路延射,曰:「偾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此可见为人后者,孔门之徒所深鄙。今议礼者,不以陛下为入继大统之君,而忍比与为人后之例,如闾阎中乞养过房子一般,何哉?况古礼族人以支子后大宗,实大夫士之礼,未闻以臣下敢执天子为人后者。此天地之变,古今之异事,此欺妄三也。以上《仪礼》《礼记》《射义》存证。前件臣等惟为人后者之説,见《仪礼》丧服篇;“为人后者为之子”之説,见《春秋公羊髙▯》。《仪礼》周公所制礼也,公羊髙实子夏弟子,子夏实圣门髙弟。髙此言与礼经合,其传授有自。而矍相圃之射摈与为人后者,儒先训与为人后者:宗子死无子,族人以支子为后矣。此非其近属,因有所利,复求为之,忘亲之人,故可摈。孔子非摈为人后者也,使无为人后之礼,则《家语》亦在所不载矣。为人后者若摈于孔子,是人不可为人后也。大宗或絶,人不得后大宗也。不后大宗,是有父而无其祖也。不知尊祖,则不知严父,其无纲常大矣。孔子梦周公,且从时制者,儒先故谓孔子非摈为人后者也。《仪礼》▯:“为人后者也,孰后?后大宗也。”大宗不可以絶,族人以支子后大宗也。然则适子不得后大宗,其有支子在也。汉戴圣曰:“大宗不可絶”,言适子不为后者,不得先庻耳。族无庶则当絶父以后大宗。魏田琼、晋范汪并同此议,而大儒程颐亦曰:“无兄弟而继统之宗絶,亦当继。礼虽无文,可以义起。”以此见大宗不可絶也。此前日陛下入继大统之事也。为人后者为之子,陛下继体先帝,持重大宗,死服祭▯生事者称谓,四年于兹矣。为后于天子者,然后得有其天下;为后于诸侯者,然后得有其国;为后于卿大夫士者,然后得有其家。何也?后大宗也。陛下为后于天子者也,天子者,父天母地之宗子也。自古帝王无嗣,诸侯入继大统,未有不明为人后之义者也。继其大统,系者承其宗祀,此为人后之义也。霍光迎立宣帝议曰:“礼大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可以嗣孝昭皇帝后。”魏明帝诏曰:“择建诸侯以继大宗,则当纂王统而奉公议,岂复顾私亲哉?”

译尧、舜、禹是异姓之间通过禅让承受帝位的;舜在尧那里接受命令时称尧为“艺祖”,而瞽瞍的名号仍旧不变。禹从舜那里接受帝位时称舜为“神宗”,而伯鲧的名号仍旧不变。哪里曾像今天这样极力推尊呢?他们逐一列举传弟而兴盛的例子,除了太戊、盘庚两位君主之外,大多都是牵强拼凑。儒家先贤曾说,仲丁以后不断改立诸弟,历经九世而混乱,诸侯都不来朝见宋国。宋宣公传位给弟弟穆公,穆公却驱逐宣公之子;殇公又被杀身亡。吴国诸樊、余祭、夷昧兄弟依次传位,因而引发僚、光篡位弑君的祸乱,这也能说是兴盛吗?从禹到今天,传位给儿子而兴盛的,何止千万,难道偏偏不能举出来说明吗?按照他们的说法,祖训中的兄终弟及既然是取法帝王,那么父子相继就成了不可取法的事。最高帝位应当以传弟为正确。皇上的圣子神孙将万世承继大统,究竟要把传子作为法则,还是把传弟作为法则?像前日的事情,武宗是幸运,还是大不幸?这本是不得已的事情,他们却屡屡拿来向皇上陈说,究竟有什么用意?鲁庄公将死时,召见季子,把国政交给他,说:“我将把鲁国交给谁呢?”季子说:“般还在,有什么可忧虑的?” 庄公说:“叔牙对我说:‘鲁国一生一及,这件事君主您已经知道了。’庆父也还在。”季子说:“这个人将要制造祸乱,那怎么敢把国政交给他呢?”于是季子召来叔牙,给他饮鸩酒,将他杀死。他们这些人自己犯下滔天大罪,却还不知道。陛下如果认真思考一下,再追问他们不道之罪,即使死一万次也还罪有余辜。高皇帝考察三代礼制,用来垂示万世的法则,陛下应当深切鉴戒,凡是我的臣子没有谁敢不服从。至于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高皇帝已经在《孝慈录》中确定了。《孝慈录》序说:“朕观察前代君主喜好山林中的隐士,突然使他们显贵,导致君主被文义牵制,优游而没有防备,于是制定五服:成为他人后嗣的,为所后父母服丧,称为正服;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服丧,称为降服;为自己的兄弟及姑、姊、妹服丧,称为义服。这一明确训诫完整地保存着。”他们却完全背弃这些训诫,还说今天的礼官一定是强行主张陛下成为孝宗皇帝的后嗣、违背古礼书。即使是高皇帝的训诫也不遵守,真不知道究竟是谁违背、谁不遵守?他们连祖训都要加以厚颜诬蔑,更何况其他书呢?究竟有什么书可以作为他们的证据?这是他们第二处欺骗妄诞。一、他们说,成为他人后嗣,是孔门所鄙视的。又说,天子、诸侯自古都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末世才由诸侯的大夫以下开始有成为他人后嗣的人。从前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让子路负责邀请参加射箭的人,说:“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成为他人后嗣的人,不得入内。”由此可以看出,成为他人后嗣的人,是孔门弟子深深鄙视的对象。如今议礼者不把陛下看作入继大统的君主,却忍心把陛下比作民间乞养、过房的儿子,这是为什么?何况古礼中族人以支子承继大宗,实际上是大夫、士的礼制,从未听说臣下竟敢把天子强行规定为他人的后嗣。这是天地变化、古今罕见的事情,是他们第三处欺骗妄诞。以上以《仪礼》《礼记》《射义》作为证据。前面这件事,我们认为,关于成为他人后嗣的说法,见于《仪礼·丧服篇》;“成为他人后嗣就是作为他的儿子”的说法,见于《春秋公羊高传》。《仪礼》是周公制定的礼书,公羊高确实是子夏的弟子,子夏又是孔门的高才弟子。公羊高这句话与礼经相合,其传授是有来历的。至于矍相之圃射箭时拒绝成为他人后嗣的人,儒家先贤解释说:宗子死后没有儿子,族人用支子作为后嗣。这种人不是宗子的近亲,只因有所图利才再来求做后嗣,是忘掉亲属的人,所以可以拒绝。孔子并不是拒绝所有成为他人后嗣的人;如果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孔子家语》也不会记载此事。成为他人后嗣的人如果被孔子拒绝,就说明人不可以成为他人后嗣;大宗如果断绝,就无人能够继承大宗;不继承大宗,就等于有父亲却没有祖先。不知道尊重祖先,就不知道尊敬父亲,这样纲常就会大乱。孔子梦见周公,而且遵从当时的制度,所以儒家先贤特意说孔子并不是拒绝成为他人后嗣的人。《仪礼》传文说:“成为他人后嗣的,继承谁?继承大宗。”大宗不能断绝,所以族人用支子继承大宗。既然如此,嫡子不能继承大宗,是因为还有支子可以继承。汉代戴圣说:“大宗不能断绝”,意思是嫡子不作为后嗣,只是不能越过庶子而已。族中如果没有庶子,就应当舍弃父亲的继承关系而继承大宗。魏代田琼、晋代范汪也都持这种意见,大儒程颐还说:“没有兄弟而继承大统的宗子断绝了,也应当设法继承。礼书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可以根据义理创制。”由此可见大宗不能断绝。这正是前日陛下入继大统的事情。成为他人后嗣就是作为他的儿子,陛下继承先帝的帝位,主持大宗,死后服丧、祭祀、安葬,生前侍奉以及称谓等,至今已经四年了。成为天子的后嗣,然后才能拥有天下;成为诸侯的后嗣,然后才能拥有他的国家;成为卿、大夫、士的后嗣,然后才能拥有他的家。为什么呢?因为继承的是大宗。陛下是成为天子的后嗣;天子,是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的宗子。自古帝王没有后嗣、由诸侯入继大统的,从来没有不明确说明成为他人后嗣的义理的。继承他的大统,承担他的宗庙祭祀,这就是成为他人后嗣的义理。霍光迎立宣帝时议论说:“礼制规定,大宗没有后嗣,就从支子子孙中选择贤能者作为嗣子。孝武皇帝的曾孙病已,可以承继孝昭皇帝的后嗣。”魏明帝诏书说:“选择诸侯来继承大宗,就应当继承王统、奉行公议,哪里还能顾念私人亲属关系呢?”

又曰:“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者,则当明为人后之义。”宋司马光修《资治通鉴》,前代诏书惟此特。录全文,以章示万世。顷岁礼官已尝随奏呈御览矣。陛下奉武宗遗诏,遵祖训,为入继大统之君,于今四年。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而况议礼者,在廷之臣也。而彼乃有不以为入继大统之君,而忍比与为人后之例之説,无乃故为是躗也乎?礼,族人以支子后大宗,指大夫而下。彼谓后大宗大夫士之礼也,遂谓诸侯天子无宗法,天子诸侯无为人后之礼。殊不知礼者,道其常而已。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若道其常,岂有无后而以小宗为后者?然而有不得其常者,继有天下之宗子无嗣,无同产弟,而可无为天子后者乎?旁支固未有不后于天子而有天下者也。此《仪礼》之所具载,以为天子及其祖之所自出,而大宗之统即宗法也。礼无生而贵者,虽天子诸侯之子,茍不命于君父,则上无所承,下无所受,何以成其尊也?诸侯虽有世子,必请命天子而后立,故曰:未有诸侯而不之王。诸侯无子,其立后在天子,所不必言矣。且大夫宗子收族者也,尚必以支子后之。诸侯一国之宗,天子天下之宗,而可以云无为后之礼乎?彼只有见于适子不得为人后,而不知宗子不可以无后,此程颐所以有「义起」之説也。《诗》曰:「宗子维城,天子之宗也。」《春秋》▯曰:「鄫取莒公子为后,诸侯为后之证也。」但其立异姓为可罪耳。彼谓为人后与闾阎过房乞养一般,夫闾阎小人之所为,本立异姓之子也,而卿大夫以上明于宗法,则同姓同宗之子也。故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矣,诸侯天子则知尊其太祖及祖之所自出也。陛下之于孝宗,同姓而非异姓,同宗而非异宗也。孝宗有陛下为之子,则大宗之统不絶也。武宗有陛下为之弟,则大君之统不絶也。《诗》曰:「君之宗之,此之谓也。」而彼乃指斥乘舆,比之为乞养之子。以激陛下之怒,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汉宣帝尝诏议故太子谥,有司奏曰:「礼,为人后者为之子。」成帝议宜为后者,翟方进等皆以为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哀帝欲为定陶共皇立庙京师,师丹曰:「为人后者为之子。」光武时宗庙未定,张纯、朱浮奏:「礼,为人后者则为之子,既事大宗,则降其私亲。」唐陈贞节告▯宗,宋张齐贤告眞宗,司马光、范镇、吕诲等告英宗,皆引「为人后者为之子」之説。而彼乃言:「未闻以臣下敢执天子为人后者,而谓今议礼者为天地之大变,古今之异事,无乃其自谓乎?」此其人之欺妄三也。一其言陛下实入继大统之君云?武宗皇帝遗诏云:“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迎取来京,嗣皇帝位。”谓之嗣皇帝位,是继武宗皇帝之统,初无为孝宗皇帝之子之説。至陛下登极,始变其説,以陛下为孝宗之子,继孝宗之统,使陛下违武宗皇帝之诏,背献皇帝之恩,遂至父子君臣皆失其道,此欺妄四也。以上迎立之诏书存证。前件臣等仰惟陛下实入继大统之君,已具陈于前。议礼者三四年间,言之已详。统与嗣之为继,非有二也。武宗遗诏迎取陛下来京,嗣皇帝位,不但曰伦序当立,而必曰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者,孝宗皇帝莫亲于献皇帝,而武宗皇帝莫亲于陛下也。诏内“亲”之一字,亲陛下也;“长”之一字,长陛下也;“贤”之一字,贤陛下也。以亲以长以贤,皆在陛下,而皇祖有训:“兄终弟及”,则陛下伦序当立,以后大宗继大统,天与而人归矣。彼乃称引遗诏“伦序当立,嗣皇帝位”为陛下继武宗统,无为孝宗之子之説何也?近有为大礼设问者曰:“遗诏无为后为子之文,今可强为后乎?”遗诏固尝曰“伦序当立”也,“曰嗣皇帝位”也,“曰“立”,“曰“嗣”也。何也?“立”也者,立后也;“嗣”也者,为人后也。

译又说:“后嗣万一有从诸侯入朝奉承大统的,就应当明确说明成为他人后嗣的义理。”宋代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前代诏书中只有这一道特别加以全文收录,用来彰明示范于万世。前些年礼官已经随奏章呈给陛下御览了。陛下奉行武宗遗诏,遵守祖训,作为入继大统的君主,到现在已经四年。凡有血气之人没有不尊敬亲属的,何况议礼者都是朝廷中的臣子。他们竟然不把陛下当作入继大统的君主,却忍心把陛下比作一般成为他人后嗣的事例,岂不是故意说这种狂妄荒谬的话吗?礼制所说族人以支子继承大宗,指的是大夫以下的情形。他们说继承大宗是大夫、士的礼制,于是又说诸侯、天子没有宗法,天子、诸侯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却不知道礼制只说明通常情况。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是为了广泛延续后嗣。如果只说通常情况,难道会有无后而以小宗为后嗣的吗?然而也有不能遵循通常情况的:拥有天下的大宗宗子没有后嗣,又没有同胞弟弟,难道可以不为天子立后嗣吗?旁支本来没有不成为天子的后嗣而拥有天下的。这些都由《仪礼》明确记载,所谓天子及其祖先所出自的始祖,而大宗的统属就是宗法。礼制中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即使是天子、诸侯的儿子,如果没有得到君父的册命,上面没有所承接的名分,下面没有所接受的臣民,凭什么形成他的尊贵地位呢?诸侯即使有世子,也必须请天子册命之后才能继立,所以说:没有一个诸侯不是接受天子册命的。诸侯没有儿子,他立后嗣的权力在天子,这一点更不必说。况且大夫的宗子负责收聚族人,尚且必须以支子继承大宗。诸侯是一国的大宗,天子是天下的大宗,怎么可以说没有成为后嗣的礼制呢?他们只看到了嫡子不能成为他人后嗣,却不知道宗子不能没有后嗣,这就是程颐提出“可以根据义理创制”的原因。《诗经》说:“宗子是城墙,是天子的宗子。”《春秋》传说:“鄫国娶取莒国公子作为后嗣,这是诸侯立后的证据。”只是立异姓为后嗣是应当治罪的。他们说成为他人后嗣与民间过房、乞养一样,其实民间小人所做的,本来是立异姓之子为后;而卿、大夫以上懂得宗法的,则是立同姓同宗之子为后。所以说:“禽兽只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野人说父母有什么区别呢?”大夫和读书人则懂得尊敬祖先,诸侯、天子则懂得尊敬自己的太祖以及祖先所出自的始祖。陛下对于孝宗,是同姓而不是异姓,是同宗而不是异宗。孝宗有陛下作为他的儿子,大宗的统属就不会断绝;武宗有陛下作为他的弟弟,大君的统属就不会断绝。《诗经》说:“作为君主的宗子”,说的就是这个。可是他们竟然指斥皇上,把他比作乞养的儿子。用这种话激怒陛下,真是这种事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呢?汉宣帝曾下诏讨论已故太子的谥号,有关官员奏报说:“礼制规定,成为他人后嗣的就是作为他的儿子。”汉成帝讨论应当为谁立后嗣时,翟方进等人都依据礼制说:“兄弟的儿子就是犹子,成为他的后嗣就作为他的儿子。”汉哀帝想在京师为定陶共皇建立宗庙,师丹说:“成为他人后嗣的就是作为他的儿子。”光武帝时期宗庙制度尚未确定,张纯、朱浮奏报:“礼制规定,成为他人后嗣就作为他的儿子;既然侍奉大宗,就应降低对亲生亲属的服制。”唐代陈贞节劝告玄宗,宋代张齐贤劝告真宗,司马光、范镇、吕诲等劝告英宗,都引用“成为他人后嗣就是作为他的儿子”的说法。他们却说:“从未听说臣下竟敢把天子规定为他人的后嗣,却说今天议礼的人所主张的是天地间的大变、古今罕见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他们在说自己吗?” 这是他们第三处欺骗妄诞。一、他们说陛下确实是入继大统的君主。武宗皇帝遗诏说:“朕的皇考的亲弟弟兴献王的长子,贤明仁孝,按照伦序应当继位,迎接他来京城,继承皇帝之位。”说的是“继承皇帝之位”,即继承武宗皇帝的大统,原本没有成为孝宗皇帝之子的说法。到了陛下登极时,他们才改变说法,把陛下当作孝宗之子,继承孝宗的大统,使陛下违背武宗皇帝的遗诏,背弃献皇帝的恩德,最终导致父子、君臣全都失去应有的道义,这是他们第四处欺骗妄诞。以上以迎立诏书作为证据。前面这件事,我们仰仗陛下确实是入继大统的君主,已经在前文详细陈述。议礼者在三四年间对此说得已经很详细了。“统”和“嗣”所表示的继承,并没有两样。武宗遗诏迎接陛下来京,继承皇帝之位,不只是说“按照伦序应当继位”,还特意说“朕皇考的亲弟弟兴献王的长子,贤明仁孝,按照伦序应当继位”。孝宗皇帝与献皇帝是最亲的兄弟,武宗皇帝与陛下是最亲的兄弟。诏书中的“亲”字,是说陛下亲近;“长”字,是说陛下年长;“贤”字,是说陛下贤能。亲、长、贤三者都在陛下身上,而皇祖又有“兄终弟及”的训诫,因此陛下按照伦序应当继位,成为大宗后嗣而继承大统,这是上天授予、人民归附的结果。他们却引用遗诏中“伦序当立,嗣皇帝位”的话,说陛下只是继承武宗的统绪、没有成为孝宗之子的说法,这是什么道理?近来有人为大礼设置问题说:“遗诏没有成为后嗣、作为儿子的文字,如今可以强行规定为后嗣吗?”遗诏本来已经说“伦序当立”,又说“嗣皇帝位”,说“立”,说“嗣”。为什么呢?“立”,就是立为后嗣;“嗣”,就是成为他人的后嗣。

其嗣一也,何以谓之无文?且持重于三年死服祭▯生事者,称谓于三年矣,乃今欲抵其隙而背之邪?为此答者,葢为邪説而发者。彼谓陛下登极之日,始变其説,以陛下为孝宗之子,继孝宗之统,乃我太祖髙皇帝之统也,大宗之统也,而▯于武宗,武宗之统,岂有异孝宗之统乎?武宗遗诏视陛下为同产弟,陛下被命迎取时,天下臣子,其谁弗庆之?亲之,长之,贤之,以继先帝,以奉大统者,陛下当天与人归之期,其自知而信矣。在廷之臣与劝进者,有变于武宗之遗诏者乎?或曰:“彼尝有‘继统不必继嗣’之説矣。”夫天子以天下万世为心,固重于正统也。然自家天下以来,禹、汤、文、武皆▯之子,不以为非,安得谓嗣不足重也?若云只要帝王之统不絶,则如汤之于桀,夏之统不絶;武王于纣,殷之统不絶;汉髙祖于秦,唐高祖于隋,宋艺祖于周,元世祖于宋,我太祖髙皇帝于顺帝,皆谓之继统可也。皇上奉先帝遗诏入继大统,而谓之不必继嗣,只是继统,彼欲皇上比于汤、武可也。将置先帝于何地也?礼官与进言之臣,望行于初政者,仁之至,义之尽矣。而彼乃谓使陛下违武宗之诏,背献皇帝之恩,遂至父子、君臣皆失其道,何其心之倒而言之悖也?此其人之欺妄四也。一、其言礼官以陛下称孝宗皇帝为皇考,慈寿皇太后为圣母,恭穆献皇帝、章圣皇太后为本生父母者,非礼。云《仪礼·丧礼》篇云:“为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又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也?不贰斩也。’夫于所后父母服三年,名曰重;于本生父母服期年,同于伯叔父母,名曰轻。今孝宗皇帝本陛下之伯,慈寿皇太后本陛下之伯母,反称之曰皇考、曰圣母,而为重焉;献皇帝本陛下之父,章圣皇太后本陛下之母,反称之曰本生皇考、本生母,而为轻焉。轻者反重,重者反轻。议礼之臣亦各有父母者,试以其身处之,于心安乎?此欺妄五也。”以上《仪礼》存证。前件臣等谨按《仪礼》丧服:“为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何如而可谓之后?同宗则可为之后。何如而可以为人后?支子可也。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孙,为所后者之兄弟之子、若子、若子者,以言乎如眞子也。若非眞子,何服斩之有?’又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贰斩也。何以不贰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夫治亲疎贵贱之节,惟丧服足以尽其详,何也?称情而立文也。故曰:‘三年者,至痛极也,非父母不足以当之。’至于期而谓之曰‘报’,则有所间矣。执父母之丧,则父母之未有执期之丧,而犹以父母者,此则所后所生之别,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不可易也。然《仪礼》于本生有‘父母’之云,司马光则以为立文宜尔,胡寅则以为假曰父母以明当降,降则不可名父母矣。彼之所引者此也,而曰‘于所后父母服三年,名曰重;于本生父母服朞年,同于伯叔父母,名曰轻’,岂非彼释经之防邪?彼尝蹈袭宋欧阳修《濮议》谓‘为人后者为之子,非圣人之言’。《礼》《丧服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是所后称父母,无改称伯叔之文,而今乃为此言。既言称所后为父母者为非,又言称所后为父母者为是,此近献议者所以谓彼‘天夺之魄’者也。从前言之,则曰‘天子无为人后之礼’,此又引所后之文,何其自相乖僻如此?非‘天夺之魄’而使之然乎?《礼记》曰:‘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固有宜不宜也。夫絜重揆礼,在陛下诚宜率祖之秋也。彼前之名曰‘轻’曰‘重’者,葢窃乎此而为之言者也。彼前谓所后为父母,本生父母为伯叔父母,于《仪礼》虽未有明文,而有宋大儒程頥、司马光等曾言之,则今日礼官与建议之臣所执之正义也。而彼又谓今孝宗本陛下伯慈。寿本陛下伯母,反称之曰皇考,曰圣母,而为重焉。献皇帝本陛下父,章圣本陛下母,反称之曰本生皇考,本生母,而轻焉。彼之云重焉,轻焉者,承其名曰重,名曰轻,而言也。而其言又若此,轻者反重,重者反轻,其于前言不侔甚矣。此其人之欺妄五也。一其言陛下只当称皇考恭穆献皇帝圣母章圣皇太后亟去本生二字改称皇伯考孝宗皇帝皇伯母慈寿皇太后得礼之当云唐▯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宋真宗称太祖室曰皇伯考妣及伏读祖训凡亲王若天子之侄则称天子曰伯父皇帝陛下叔父皇帝陛下生可称伯父死独不可称伯考乎今陛下本以伦序入继大统于孝宗皇帝宜生称伯父死称伯考今礼官以为庙中无伯考之称弃礼书背祖训此欺妄六也以上祖训并文献通考存证

译既然都说是后嗣,怎么能说没有文字依据?况且陛下主持重丧,服丧三年、祭祀、安葬以及生前侍奉和称谓,已经实行三年了,如今却想抓住空隙背弃它吗?这个答复,大概是为邪说而发的。他们说陛下登极之日才改变说法,把陛下当作孝宗之子,继承孝宗的大统;那就是我太祖高皇帝的统绪,是大宗的统绪,后来传给武宗;武宗的统绪难道会不同于孝宗的统绪吗?武宗遗诏把陛下看作同胞弟弟,陛下奉命迎接入京时,天下臣子谁不庆贺?亲近陛下、尊重陛下年长、称许陛下贤能,使陛下继承先帝、奉行大统,陛下正处在上天授予、人民归附的时机,自己已经知道并相信这一点了。在朝臣子和劝进的人,有谁改变了武宗的遗诏吗?有人说:“他们曾提出‘继承统绪不一定要继承后嗣’的说法。”天子以天下和万世为念,本来重视正统。然而自从家天下以来,禹、汤、文王、武王都传位给儿子,并不认为这是错误,怎么能说后嗣不值得重视呢?如果说只要帝王的统绪不断绝,那么商汤对于夏桀,夏的统绪并未断绝;武王对于纣王,殷的统绪并未断绝;汉高祖对于秦,唐高祖对于隋,宋太祖对于周,元世祖对于宋,我太祖高皇帝对于元顺帝,都可以说是继承统绪。皇上奉行先帝遗诏入继大统,他们却说不必继承后嗣,只是继承统绪;这是想把皇上比作商汤、周武王。这样一来,打算把先帝置于什么地位?礼官和进言的大臣希望在初政时实行的,是仁爱到了极点、义理尽到了极点的做法。他们却说这会使陛下违背武宗遗诏、背弃献皇帝恩德,最终导致父子、君臣全都失去应有的道义,这是多么心意颠倒、言论悖谬啊!这是他们第四处欺骗妄诞。一、他们说,礼官主张陛下称孝宗皇帝为皇考、称慈寿皇太后为圣母,把恭穆献皇帝、章圣皇太后作为本生父母,这是不合礼的。他们引用《仪礼·丧礼篇》说:“成为他人后嗣的,传文说:‘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承受了重大责任,就必须用尊贵的服制为他服丧。’又说:‘成为他人后嗣的,为自己的父母服丧一年。’传文说:‘为什么呢?因为不能同时为两位父亲服斩衰。’对于所后父母服丧三年,称为重服;对于本生父母服丧一年,与伯叔父母相同,称为轻服。如今孝宗皇帝本是陛下的伯父,慈寿皇太后本是陛下的伯母,反而称他们为皇考、圣母,服重服;献皇帝本是陛下的父亲,章圣皇太后本是陛下的母亲,反而称他们为本生皇考、本生母,服轻服。轻的反而成了重的,重的反而成了轻的。议礼的大臣也各自有父母,试着设身处地想一想,内心能够安宁吗?这是他们第五处欺骗妄诞。”以上以《仪礼》作为证据。前面这件事,我们谨按《仪礼·丧服》说:成为他人后嗣的,传文说:“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承受了重大责任,就必须用尊贵的服制为他服丧。怎样才可以称为后嗣?同宗之人可以作为后嗣。怎样的人可以成为他人后嗣?支子可以。为所后者的祖父母、妻子、妻子的父母、兄弟、兄弟的儿子,以及如同儿子、孙子的人服丧;为所后者兄弟的儿子,视同自己的儿子,所谓视同儿子,是说如同真正的儿子。如果不是真正的儿子,又有什么服斩衰的理由呢?”又说,成为他人后嗣的,要为自己的父母服丧一年。传文说:“为什么服丧一年?因为不能同时为两位父亲服斩衰。为什么不能同时为两位父亲服斩衰?因为对大宗特别加重服制,就要降低对小宗亲属的服制。”治理亲疏贵贱的等差,只有丧服制度能够详尽说明,为什么呢?因为它依据亲情而制定礼文。所以说:“服丧三年,是悲痛到了极点,除了父母没有谁配得上这种服制。”至于服丧一年而称为“报”,就有所区别了。为父母服丧时,父母还没有服一年之丧,却仍然称为父母;这就是所后父母与亲生父母的区别,是历代君王共同遵守、古今一致、不可改变的制度。然而《仪礼》对于本生父母有“父母”的说法,司马光认为这样制定礼文是恰当的,胡寅则认为姑且称作父母,是为了说明应当降服;既然降服,就不能称作父母了。他们引用的就是这些话,却说“为所后父母服丧三年,称为重服;为本生父母服丧一年,与伯叔父母相同,称为轻服”,这难道不是他们解释经文的意思吗?他们曾经沿袭宋代欧阳修《濮议》的说法,认为“成为他人后嗣、作为他的儿子,并不是圣人的话”。《礼记·丧服记》明明说“成为他人后嗣的,为自己的父母服丧一年”,这说明所后者称为父母,并没有改称伯叔父母的文字;如今他们却说出这种话。既说称所后者为父母是不对的,又说称所后者为父母是正确的,这正是近来主张议礼的人所说他们“天夺其魄”的地方。前面他们说“天子没有成为他人后嗣的礼制”,这里又引用成为他人后嗣的文字,为什么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不是“上天夺去了他的魂魄”才使他这样吗?《礼记》说:“从仁的原则推及亲属,逐级向上到祖先,称为轻;从义的原则推及祖先,顺次向下到父亲,称为重。”本来就有适当与不适当之分。衡量轻重、考察礼制,对于陛下来说,正是应当顺着祖先一系推行的时候。他们之前所谓“轻”和“重”,大概就是偷取这里的意思来立论。他们此前说所后者称为父母,本生父母称为伯叔父母,虽然《仪礼》没有明文规定,但宋代大儒程颐、司马光等人曾经这样说过,这正是今天礼官和议礼大臣所坚持的正义。他们又说,如今孝宗本是陛下的伯父,慈寿本是陛下的伯母,却反而称为皇考、圣母,作为重服对象;献皇帝本是陛下的父亲,章圣本是陛下的母亲,却反而称为本生皇考、本生母,作为轻服对象。他们所说的“重”“轻”,是承接前面“称为重服”“称为轻服”的名义来说的。但他们又这样说,轻的反而成了重的,重的反而成了轻的,与前面的说法极不相称。这是他们第五处欺骗妄诞。一、他们说,陛下只应称恭穆献皇帝为皇考、称章圣皇太后为圣母,赶快去掉“本生”二字,改称孝宗皇帝为皇伯考、慈寿皇太后为皇伯母,这才合乎礼制。他们说,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宋真宗在太祖庙中称太祖为皇伯考、皇伯妣;又恭敬阅读祖训,凡亲王若是天子的侄子,生前称天子为伯父皇帝、陛下为叔父皇帝,活着可以称伯父,死了难道唯独不能称伯考吗?如今陛下本来是按照伦序入继大统,对于孝宗皇帝,活着应称伯父,死后应称伯考;如今礼官却认为庙中没有伯考的称呼,抛弃礼书、背弃祖训。这是第六处欺骗妄诞。以上以祖训和《文献通考》作为证据。

前件臣等惟本生二字,诚古礼书所无者。献皇帝、章圣皇太后,胡为乎有本生之称?称本生者,盖陛下恭爱之心无有穷已,必欲尊称献皇帝曰皇考,尊亲章圣皇太后曰皇母,而重违在廷之议,而加本生字以别于入继之大宗,此实礼之以义起者也,非礼官之所敢拟者也。献皇帝始尊曰兴献帝,继曰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章圣皇太后始尊曰兴国太后,继曰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其为崇隆,自古之所无也。汉髙祖尊太公,汉宣帝尊悼考,光武尊南顿君,皆不曰皇帝。哀帝尊定陶王曰共皇,安帝尊清河王曰孝德皇,桓帝尊蠡吾侯曰孝崇皇,灵帝尊父曰孝仁皇,皆不曰帝。礼官与执政以陛下孝情所廹,而将顺以至此极也,其亦可以惬矣。陛下始当未惬之时,彼因进谓执政留一皇字以待,而谓百皇字不足以易一考字,而陛下遂深信之以至此也。献皇帝尝为武宗之臣,初省一字欲有所别,尊无二上之义。今于皇考上加本生字,欲有所别,礼无二考之义。宋王曽所谓称权犹足示后者,礼官与执政于此甚非得已者也。皇上爱亲虽有无穷之情,亦有不得自尽之情;人臣事君虽有必从之义,亦有不容曲从之义。而彼每进危言以激圣怒,何忍乎?陛下于孝宗皇帝称皇考,于祀文于慈寿皇太后称圣母,増徽号于册宝而诏示天下者,四年于兹。今欲改称皇伯考、伯母,义岂安乎?近有为大礼问者曰:夫义惟时之从,故礼门内之制,恩掩义;门外之论,义断恩。且已受诏于武宗曰君,已受迎立于昭圣曰母,已后于孝宗曰考,纲常在此而不在彼也。而又欲改于四年之后乎?呜呼!孝宗上宾于天已二十年,称之为考,不知已改之为伯考,不知已而彼忍为是言,乃累疏而求必遂也。昭圣后在上,彼前此累疏尚未诵言改为伯母,而今得并言矣。彼固知前言之可啖也。昭圣既改为伯母,章圣当母仪天下,而昭圣凡百理当回避,天下表章俱应停革。皇上可以安乎?章圣可以安乎?彼必曰:“是则姑仍其旧。”古今天下,岂有母后在上,而又使伯母母仪之理乎?彼尝谓奉迎章圣既至,子为天子,不可以臣妾之礼事人。独不念昭圣夫为天子十八年,子为天子十六年,为皇上之母,又四年,可从降礼以事人乎?彼于此必又变其説曰:“孝宗虽伯,有祖道焉,则昭圣有祖母道焉。”臣恐昭圣之不能以祖母而自处也。何也?不得为母故也。其名实已异也。陛下虽欲如前尊上礼节之行,先昭圣而次章圣,亦有所弗可也。彼为是言者,非先帝之臣子乎?而忍负先帝至此,欲望其忠于陛下得乎?彼谓唐▯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宋眞宗称太祖室为皇伯考妣,而谓陛下当称孝宗为皇伯考也。事果▯欤?▯宗、真宗之称于中宗、太祖者,果可法欤?春秋之义,臣子一例,不以亲亲害尊尊也。晋元帝有事于太庙,钟雅奏:“景皇帝不以伯祖而登庙,称伯祖不安。”诏从之。▯宗时太庙坏,孙平子上言:“臣继君,犹子继父,孝和宜迁还庙,何必为礼下同鲁晋?”陈贞节、苏献等不以为然。平子援经辩数分明,献等不能屈,而苏颋右博士诸儒,以平子孤挺见迕于礼官,不平其公议者在也。真宗时张齐贤等定庙祀,言:“天子絶期丧,宗庙中安得有伯氏称?”唐朝五代有称者,礼官之失,请自今有事太庙,有太祖室宜称孝孙,太宗室宜称孝子,而其説不行。眞宗既伯太祖,则宜自称侄,而终其世犹称孝子,是其当时不能自安之情,亦可见矣。且夫▯宗、眞宗所以伯中宗、太祖者,睿宗嗣中宗,▯宗有睿宗为之考,太宗嗣太祖,眞宗有太宗为之考,睿宗、太宗尝为天子矣,太庙有考,能承大宗统矣。献皇帝未尝缵承正统,而陛下特起嗣武宗位为。是武宗后,不假言者,弟于武宗则子,于孝宗不假言者,子于孝宗,而伯之称焉,可乎?而可使太庙无考庙乎?《礼记·祭法》王立七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逺庙为祧,有二祧。”此天子之七庙也。祖训:“凡亲王若天子之侄,则称伯父皇帝陛下,叔父皇帝陛下。”为进贺表笺言也,而何尝谓入继大统之君上承大宗之统,而可称伯考于庙祀乎?夫自家天下以来,宗藩入继者多矣。惟元魏孝庄昩于礼,故敢称髙祖为伯考。其臣临淮王彧表谏,以为髙祖之于圣躬,亲实犹子。陛下既纂洪绪,岂宜加伯考之名?歴观载籍,未有此事。元魏之后,中国之君,岂复有此事乎?而彼乃敢为是言,而谓今礼官为弃礼书、背祖训,此其人之欺妄六也。

译前面这件事,我们认为,“本生”二字确实不是古代礼书中原有的说法。献皇帝、章圣皇太后为什么会有“本生”的称号?称为本生,是因为陛下恭敬亲爱父母的心没有穷尽,必定想尊称献皇帝为皇考,尊称亲生的章圣皇太后为皇母;但又不愿严重违背朝廷中的议论,所以加上“本生”二字,以区别于入继的大宗。这实际上是根据义理创制的礼制,不是礼官敢于擅自拟定的。献皇帝起初尊称为兴献帝,后来称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章圣皇太后起初尊称为兴国太后,后来称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这样的尊崇隆重,是古代从未有过的。汉高祖尊奉太公,汉宣帝尊奉悼考,光武帝尊奉南顿君,都没有称为皇帝。哀帝尊定陶王为共皇,安帝尊清河王为孝德皇,桓帝尊蠡吾侯为孝崇皇,灵帝尊父亲为孝仁皇,也都没有称为帝。礼官和执政考虑到陛下孝亲之情的逼迫,于是顺从到这种极点,他们也可以满足了。陛下起初尚未满足时,他们趁机进言说,执政只保留一个“皇”字以等待时机,又说一百个“皇”字也不能换一个“考”字,陛下于是深信他们,才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献皇帝曾经是武宗的臣子,当初少用一个字,是想有所区别,体现尊无二上的道理。如今在皇考之上加“本生”二字,也是想有所区别,体现礼制中不能有两个皇考的道理。宋代王曾所谓称“权”还足以给后人以启示,礼官和执政在这件事上实在不是完全出于不得已。皇上爱护亲属,虽然有无穷的感情,也有不能完全自行表达的限制;臣子侍奉君主,虽然有必须服从的道义,也有不能曲意盲从的原则。他们却屡屡进献危言来激怒圣上,怎么忍心这样做呢?陛下称孝宗皇帝为皇考,在祭文中称慈寿皇太后为圣母,并增加徽号,写入册宝,诏告天下,已经四年了。如今想改称皇伯考、皇伯母,义理上怎么能心安?近来有人为大礼提出问题说:义理只随时势而定,所以礼制在宫门以内,恩情压过义理;在宫门以外,则由义理裁断恩情。况且陛下已经接受武宗的诏书称武宗为君,又接受昭圣皇太后的迎立而称她为母,已经以孝宗为考;纲常就在这里,而不在别处,难道还要在四年之后改变称呼吗?唉!孝宗升天已经二十年,称他为考,不知何时已经改称为伯考;不知道已经改称,他们却忍心提出这种说法,还屡次上疏,要求一定实现。昭圣太后在上位时,那个人从前多次上疏,尚且没有改称“伯母”,如今却可以连同这样称呼了。他本来就知道前面那些话是可以拿来欺骗人的。既然昭圣已经改称伯母,章圣就应当母仪天下,而昭圣在一切事情上都理当退避,天下的表章也都应当停止并革除旧称。皇上这样能安心吗?章圣这样能安心吗?他一定会说:“那就姑且仍按旧制吧。”古今天下,哪里有母后在上,而又让伯母行母仪天下之礼的道理呢?他曾说,奉迎章圣到来以后,儿子已经做了天子,就不可以用臣妾的礼节来对待别人。可是他偏偏不想想,昭圣为天子之夫十八年,儿子为天子十六年,作为皇上的母亲又四年,难道可以降用卑下的礼节去事奉别人吗?他在这里一定又会改变说法,说:“孝宗虽然是伯父,但有祖父的道理,那么昭圣也有祖母的道理。”臣恐怕昭圣不能以祖母的身份自处。为什么呢?因为她不能成为皇上的母亲。名分和实际已经不同了。陛下即使想像从前那样实行尊奉皇上的礼节,先尊昭圣,后尊章圣,也有不能这样做的地方。说这些话的人,难道不是先帝的臣子吗?他竟忍心背负先帝到这种地步,还希望他能忠于陛下,能做得到吗?他还说,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宋真宗称太祖的神主为皇伯考妣,因此陛下也应当称孝宗为皇伯考。事情果真相同吗?玄宗、真宗对中宗、太祖的称呼,果真可以作为法则吗?《春秋》的大义是,臣子一概如此,不能因为亲亲而损害尊尊。晋元帝在太庙举行祭祀时,钟雅上奏说:“景皇帝不应因为是伯祖而升入太庙,称为伯祖也不安妥。”诏书采纳了他的意见。唐玄宗时太庙毁坏,孙平子上言说:“臣继承君位,犹如儿子继承父亲,孝和皇帝应当迁回太庙,何必在礼制上降低标准而同于鲁、晋呢?”陈贞节、苏献等人不以为然。孙平子援引经义,辩说得很清楚,苏献等不能驳倒他;但苏颋却支持博士和诸儒,因为孙平子孤直刚强而触犯礼官,所以对他的公议不平。真宗时张齐贤等人制定宗庙祭祀礼仪,说:“天子除服不过期年,宗庙中怎么能有称为伯氏的呢?”唐朝、五代虽有这样称呼,是礼官的过失;请从今以后在太庙举行祭祀,太祖神室应当称孝孙,太宗神室应当称孝子,但这个主张没有实行。真宗既然以太祖为伯父,就应当自称侄子,可是终其一世仍称孝子;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当时内心实在不能安宁。况且玄宗、真宗之所以把中宗、太祖称为伯父,是因为睿宗继承了中宗,玄宗有睿宗作为父亲;太宗继承了太祖,真宗有太宗作为父亲。睿宗、太宗都曾做过天子,太庙中有作为父亲的神主,能够承继大宗的统绪。献皇帝从未继承正统,而陛下只是特意起用来继承武宗的皇位。因此,陛下是武宗之后,这一点不必多说;对武宗来说是弟,对孝宗来说却无疑是儿子,怎么能称作伯父呢?又怎么能让太庙没有父亲之庙呢?《礼记·祭法》说,天子建立七庙: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远祖之庙称为祧,有二祧。这是天子的七庙。祖训说:“凡亲王,如果是天子的侄子,就称伯父皇帝陛下、叔父皇帝陛下。”这是进呈贺表、笺文时的称呼,哪里曾说过入继大统、承继大宗统绪的君主,可以在太庙祭祀时称伯考呢?自从以天下为一家以来,宗室藩王入继的很多了,只有元魏孝庄帝不懂礼制,所以敢称高祖为伯考。他的臣子临淮王彧上表劝谏,认为高祖对于圣上,亲属关系实际上犹如父子。陛下既然继承了大统,怎么能加上伯考的名号?遍查史籍,从来没有这种事。元魏以后,中原的君主难道还会有这种事吗?而他竟敢提出这种说法,还说如今的礼官抛弃礼书、背弃祖训,这是此人的第六种欺骗妄言。

一其言陛下宜别为献皇帝立庙京师。云汉宣帝别为父史皇孙立皇考庙,汉光武别为父南顿君立皇考庙,礼也。又按汉哀帝追尊定陶共皇帝立寝庙京师,序昭穆,仪如孝元帝。葢成帝曽立哀帝为子,故师丹以为不可者,以共王为本生父故也。今礼官强执陛下为孝宗皇帝子,比之定陶王为成帝子,以献皇帝为本生父故,来邪説纷挐,此欺妄七也。以上《文献通考》存证。前件臣等切惟汉宣帝嗣昭帝后,昭帝其祖也,得考史皇孙,然止谥曰悼,其庙止是因园为寝。有司奏:“为人后者为之子,故降其父母不得祭。”魏相又请园毁不修。汉光武起于匹庶,荡涤天下,名为中兴,实同创革。及立亲庙,张纯、朱浮亦以为“为人后者为之子,既事大宗,则降其私亲”,亲庙不合礼意。设不遭王莽推求宗室,以陛下继统者,安得复顾私亲,违礼制乎?纯等谓继统者不顾私亲,葢既事大宗,则降其私亲也。纯等葢明于继统之义者也。又谓宣帝以孙后祖,不敢私亲,故为父立庙,独羣臣侍祠。今宜除亲庙,以则旧典。戴涉等议宜以宣、光以下代今亲庙,于是南顿君立庙于章陵,亦独羣臣侍祠而已。宣帝于悼考无两考,嫌光武取天下于既絶身复汉祚,岂太平入继之可比,而为其臣子议礼如此。二帝俱能从之,所谓礼者,是否自有在也?汉安帝于孝德皇、清河嗣王奉祀而已。桓帝于孝崇皇、博陵置令丞奉祠而已。晋元帝于恭王以皇子琅邪王嗣而巳宋英宗于濮安懿王以濮国公主祀而巳安等诸帝虽不可比宣帝、光武,犹为不尽弃礼。惟是定陶共皇立庙京师,以后桓帝有烈庙,灵帝有奂庙,万世下有议及此,未尝不唾骂。冷褒、段犹等之作俑也,而彼引此文有共皇帝称,又有序昭穆,仪如孝元帝之説,何所考见?是欲争附褒等而妄尊奉乎?徃代以诱今日也。彼尝奏乞今日必父其父,以法尧舜,而欲别立庙,反导皇上于哀帝、桓、灵之间,独何心哉?为子为本生父之説,臣等已详于前,无复用辩。大内之奉慈殿,缘周人有祀先妣之典,汉、宋因之。孝穆太后之祀,援此为例,故为有据。今日事非所伦也。程頥尝言:“神道不远人情。”献皇帝上视孝宗、武宗为君为兄,宪宗以上为父为祖,其亲且尊,皆如皇上之于献皇帝。皇上之孝事如生存。俨然在上,设若同期宴会,献皇帝独专一室,以私子养乎?皇上兼事二宗,诚敬必有所分,九庙神灵其享诚敬不专之祀乎?是致献皇帝于父祖君兄,不得为孝且敬也,而皇上于献皇帝又得谓之孝乎?今观德殿已当落成,献皇帝神主奉迎将至,揆诸典礼虽巳过情,而陛下则为至孝,彼之言则既行矣,而又哓哓焉诬礼官为强执,何其怙恩而求胜也?此其人之欺妄七也。一、其言礼官以陛下比宋濮王,事体大不相同。云宋濮安懿王允让第十三子,初名宗实,仁宗未有嗣,取宗实入宫,命曹皇后拊鞠之,年方四岁,亲命学士王珪草诏,立为皇子,养之宫中二十八年,与陛下不同。况仁宗立濮王子为嗣,大儒朱熹已曾并定陶王事,论其坏礼。今礼官牵合以比陛下,此欺妄八也。以上《通鉴》存证。前件臣等查得礼官初议,引宋英宗以濮安懿王子继仁宗后,而载其当时司马光等之奏与程頥代彭思永之奏,以为今日之事:兴献王于孝宗为弟,于皇上为本生父,亦犹濮安懿王之于仁宗、英宗。皇上宜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及奉再议至五议,俱不敢违前説,乃得奉勅尊本生父为兴献帝,本生母为兴国太后。比因彼续有所奏,奉议至再多,系前説,又奉勅尊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而彼乃又奏。此臣等切惟陛下之入继,与宋英宗事,其迹若异,其义实同。彼谓陛下未尝以宗室子入宫为孝宗所养育,有异于英宗,此以迹言之而若异者也。礼官谓前代选立旁支,或先俾主震器于生前,或遂令主宗祧于身后,非谓生前为子者可为人后,身后入继者不为人后也。

译一是他说,陛下应当在京师另为献皇帝建立宗庙。他说汉宣帝另为父亲史皇孙建立皇考庙,汉光武帝另为父亲南顿君建立皇考庙,这是合乎礼制的。又考察汉哀帝追尊定陶共皇帝,在京师建立寝庙,排列昭穆,仪式如同孝元帝。大概是成帝曾立哀帝为儿子,所以师丹认为不可,因为共王是哀帝的本生父亲。如今礼官强行把陛下说成孝宗皇帝的儿子,把陛下比作定陶王是成帝的儿子,因为献皇帝是陛下的本生父亲,便引来邪说纷纷。这是第七种欺骗妄言。以上以《文献通考》为证。前面这件事,臣等谨切实考虑:汉宣帝继承昭帝之后,昭帝是他的祖父,他得以尊史皇孙为考,但仅谥为悼,庙也只是因园为寝。有司上奏说:“做别人的后嗣,就要成为他的儿子,所以应当降低对本生父母的礼制,不能祭祀。”魏相又请求毁去园庙,不再修建。汉光武帝起于平民,荡平天下,名义上是中兴,实际上等同于开创变革。等到建立亲庙时,张纯、朱浮也认为:“做别人的后嗣,就成为他的儿子;既然事奉大宗,就应当降低对本生亲属的礼制。”建立亲庙不合礼意。假如不是遭逢王莽搜求宗室,陛下继承统绪,怎么还能顾念本生亲属而违背礼制呢?张纯等说继统者不能顾念本生亲属,大概就是因为既然事奉大宗,就应当降礼对待本生亲属。张纯等大概是明白继统意义的人。又说,宣帝以孙子的身份继承祖父,不敢把本生亲属置于私人关系中,所以只为父亲建立庙,而由群臣侍祠。如今应当撤除亲庙,以此遵循旧典。戴涉等议论认为,应当用宣帝、光武以下的旧例取代如今的亲庙,于是南顿君的庙建立在章陵,也只是由群臣侍祠而已。宣帝对于悼考,尚且没有同时尊奉两位考;何况光武帝从已经断绝的汉室手中夺取天下而恢复汉朝国祚,难道能同太平时代入继大统相比吗?他的臣子对礼制尚且这样议论。两位皇帝都能听从,这所谓礼制,是否自有其所在呢?汉安帝只是奉祀孝德皇和清河嗣王而已。汉桓帝只是为孝崇皇、博陵设置令、丞奉祠而已。晋元帝对于恭王,是以皇子琅邪王的身份继承而已;宋英宗对于濮安懿王,只以濮国公的身份祭祀而已。安等诸帝虽然不能与宣帝、光武相比,仍没有完全抛弃礼制。只有定陶共皇在京师建立宗庙一事,后来桓帝有烈庙,灵帝有奂庙,后世议论到这些事,没有不唾骂的。这是冷褒、段犹等人开创恶例;而他引用这段文字,说其中有“共皇帝”的称呼,又说排列昭穆、仪式如孝元帝,这些说法根据何在?难道是想同冷褒等人争相附会,妄自尊奉吗?他用前代的事来诱导今天。他曾上奏请求今天一定要尊本生父为父,以效法尧舜,却又想另立宗庙,反而把皇上引向哀帝、桓帝、灵帝的旧例,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关于做儿子、做本生父亲的说法,臣等前面已经详细说明,不再辩论。大内的奉慈殿,是因为周人有祭祀先妣的典礼,汉、宋沿袭了它。祭祀孝穆太后援引这个例子,所以有根据。今天的事情却不能与它类比。程颐曾说:“神明之道不能远离人情。”献皇帝向上看孝宗、武宗,是君主、兄长;向上追溯宪宗以上,是父亲、祖父。他们对献皇帝的亲近和尊贵,都如同皇上对献皇帝一样。皇上以事奉生者的礼节来尽孝,献皇帝俨然在上。假如设宴会同席,献皇帝独自占有一室,难道是在把皇上当作私人之子来养吗?皇上同时事奉二宗,诚敬之心必然有所分散,九庙神灵难道会享用这种诚敬不专一的祭祀吗?这样就使献皇帝处于父祖与君兄之间,不能得到孝敬;那么皇上对献皇帝又能说是尽孝吗?如今观德殿已经将要落成,献皇帝的神主也即将奉迎到来。按照典礼来看,虽然已经超过常情,但这是陛下至孝的表现;他的主张既然已经实行,却还喋喋不休地诬称礼官强行执守成说,这是何等倚仗恩宠、务求取胜啊?这是此人的第七种欺骗妄言。一是他说,礼官把陛下比作宋朝濮王,事情的体制完全不同。他说,宋濮安懿王赵允让是第十三子,起初名叫宗实。仁宗没有嗣子,便把宗实接入宫中,命曹皇后抚养,年仅四岁;仁宗亲自命学士王珪起草诏书,立他为皇子,在宫中养育了二十八年,这与陛下不同。何况仁宗立濮王之子为嗣,大儒朱熹已经连同定陶王的事情一起论说,认为那是破坏礼制。如今礼官牵强附会,把这件事拿来比陛下,这是第八种欺骗妄言。以上以《通鉴》为证。前面这件事,臣等查得礼官最初议论时,引用宋英宗以濮安懿王之子继承仁宗之后的事,并载录当时司马光等人的奏议以及程颐代彭思永所作的奏议,认为今日的事情是:兴献王对于孝宗是弟弟,对于皇上是本生父亲,也如同濮安懿王对于仁宗、英宗一样。皇上应当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后来从第二次议论到第五次议论,都不敢违背原来的说法,于是才奉敕尊本生父为兴献帝、本生母为兴国太后。后来因为他继续上奏,议论又进行了多次,仍然沿用原说,才又奉敕尊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尊兴国太后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而他又再次上奏。臣等谨切实认为,陛下入继大统与宋英宗的事情,表面迹象虽不同,礼义实质却相同。他说陛下从未以宗室之子的身份入宫、由孝宗养育,与英宗不同,这是从表面迹象而言似乎不同。礼官所说前代选择旁支继承,有的先在生前让其主持神器,有的则在死后让其主持宗庙,并不是说生前成为儿子的才能做别人的后嗣,而死后入继的就不能做别人的后嗣。

向使英宗未尝育于宫中,未尝爵为皇子,仁宗既没,曹太后始援而立之以继仁宗,则英宗遂可不考仁宗母曹太后乎?仁宗在位乆,垂老而无子,乃预立英宗为嗣,其他中道崩殂而无后者,皆不及预立而入继其统者,皆曰「吾未尝亲受诏而为之子,吾自继统,非为之后也」,其説得乎?此以其义言之而实同者也。近者建议为人后者曰:「按晋杜瑗曰:夫所谓为人后者,有先之名也,言其既没于以承之耳,非竝存之称也。」子夏曰:「族人以支子后大宗,明为人后者,实宗子已没而族人立之,非宗子存而立之也。」以是言之,仁宗养英宗于宫中,乃立嗣耳。及仁宗崩而英宗继统,斯应为人后之礼也。故生前为子者但曰立嗣,而身后入继者始为人后耳。彼谓孝宗未尝命陛下为子,因曰非为人后者,此正不知为人后之义也。臣等愚意,此义比之礼官所言,尤为明白。宋朝宗室皆在京师,非如今日分封外服,故可择为预养。仁宗尝告其臣曰:「宫中养一子,其后只立宗实为嗣。若论养育,则其同养而不得立者,亦可谓之为后乎?」向使仁宗立皇子后,或亲生有子,天下必归所立皇子乎?亦必归所生子乎?然则所立皇子,亦未可即谓之为人后者,明矣。故当时司马光请建储疏亦曰:「大宗无子,则小宗为之后者为之子也。」愿陛下择宗室贤者摄储贰,以待皇嗣之立,退居藩服。宗实被命为皇子,将入宫,戒其舍人亦曰:「谨守吾舍,上有适嗣,吾归矣。」彼乃谓养育与亲立为后,而身后入继不为后者,真坐不知为人后之义故也。今人有生三子,而其长子死焉者,次子、三子岂不可为父后?而长子之子持三年丧,谓之承重,代父为后也。庶子虽叔,而不得主父祭;长子之子虽侄,而得主祖祭;孙死,而孙之子亦然,故谓之为后。皇上既主孝宗、武宗之祀,而可谓不为之后乎?朱子曾幷定陶王事,论古礼之坏者,见其语录答门人濮议之问曰:「欧阳修之説断不可。且如今有为人后者,一日所后之父与所生之人相对坐,其子来唤所后父为父,终不成又唤其父为父。这自是道理不可。」试坐仁宗于此,亦坐濮王于此,使英宗过焉,终不成都唤两人为父。只缘众人道是死后为▯神,不可考,胡乱呼都不妨,都不思道理不可如此。先时仁宗有诏云:「朕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犹朕之子也。」此甚分明,当时只以此为据足矣。亚夫问古礼自何时坏起?曰:「自定陶王时已坏了。葢成帝不立弟中山王,以为礼兄弟不得相入为庙,乃立定陶王,葢子行也。」孔光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争之不获。当时濮庙之争,都是不曾好好读古礼,见得古人意思,为人后为之子,其义甚详。已上语录之所载也。而彼乃谓仁宗立濮王子为嗣,大儒朱熹巳曾幷定陶王事论其坏。礼则,是彼全不识文义,见得大儒所论坏礼处也,而敢腼顔以论大礼,而谓礼官牵合以比陛下。近日进言者,所以谓其天夺之魄而无亷耻者也,此其人之欺妄八也。一、其言陛下宜迎献皇帝神主至京,入别立新庙云。古者迁国,载羣庙之主以从礼也。今礼官以为史籍并无迁主之事,此欺妄九也。以上《礼记·曾子问》存证。前件臣等惟彼之所引者,迁国载主之礼,是谓本为天子如盘庚迁都,及为诸侯而迁国者,非谓今日以旁支入继大统为天子者也。若如其言,献皇帝分封已越数世,有继别之宗,有继祢之小宗。或陛下更有亲弟迎使,既至陛下,以宗社为重,必须受命,而亲弟当嗣王爵,为献皇帝后无疑。陛下自不得而考献皇帝矣。献皇帝神主在庙,有嗣王共祀,又将何如?前此礼官谓安陆陵园当立嗣王共祀礼也。彼乃比于古者迁国之事,谓献皇帝神主宜迎至京,而又知万万不可以入太庙,而欲别立新庙祀之,其非礼无稽,自可见矣。此其人之欺妄九也。一其言陛下入继大统,遵高皇帝祖训,不当輙称慈寿皇太后懿防。云伏覩祖训,凡皇后只许内治宫中,诸等妇女宫门外一应事务,毋得干预。况立君继统,实遵太祖髙皇帝兄终弟及之训,慈寿皇太后固不得专制干预者也。今礼官輙防慈寿皇太后违祖训以干预外事,此欺妄十也。以上祖训存证。

译假使英宗从未在宫中养育,从未被封为皇子,仁宗死后曹太后才援引他立为继承仁宗的人,那么英宗难道就可以不把仁宗和曹太后当作父母吗?仁宗在位很久,年老仍无子,于是预先立英宗为嗣;其他中途去世、没有后嗣而由人入继统绪的,难道都可以说:“我从未亲自接受诏命做他的儿子,我是自行继承统绪,不是做他的后嗣”吗?这种说法成立吗?这就是从礼义实质而言虽然表面不同、实际相同。近来有人论说做别人后嗣时说:“按晋代杜瑗的话,所谓做别人的后嗣,是说有先后之名,意思是对方去世以后承继他,并不是双方同时在世时的称呼。”子夏说:“族人以支子承继大宗,说明做别人的后嗣,是宗子已经去世后族人立他继承,并不是宗子还在世时就立他。”按照这些话,仁宗把英宗养在宫中,只是立他为嗣子;到仁宗去世、英宗继承统绪时,才符合做后嗣的礼制。所以,生前成为儿子的只称立嗣,死后入继的才称为后嗣。他说孝宗从未命陛下为子,于是认为陛下不是做后嗣,这正是不懂做后嗣的意义。臣等愚见,这个道理比礼官所说的更加明白。宋朝宗室都在京师,不像如今分封在外,所以可以挑选宗室子弟预先养育。仁宗曾告诉臣下说:“宫中养一个儿子,后来只立宗实为嗣。若说到养育,那么一同被养育却没有被立为嗣的人,也可以说是做后嗣吗?”假如仁宗立了皇子以后又亲生了儿子,天下究竟应当归于所立的皇子,还是归于亲生的儿子?这样看来,被立为皇子的,也不能立即说就是别人的后嗣,这一点很清楚。因此,当时司马光请求建立储君的奏疏也说:“大宗没有儿子,那么小宗做他的后嗣,就成为他的儿子。”希望陛下选择贤能的宗室,暂摄储贰之位,等待皇嗣确立后退居藩服。宗实奉命为皇子、将要入宫时,也告诫舍人说:“谨慎守住我的住所,上面有嫡嗣,我就回去。”他竟说养育和亲自立为后嗣才算后嗣,而死后入继却不算后嗣,实在是因为根本不懂做后嗣的意义。如今有人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死了,次子、三子难道不能承继父亲吗?长子的儿子服三年丧,称为承重,就是代替父亲做后嗣。庶子虽然是叔叔,却不能主持父亲的祭祀;长子的儿子虽然是侄子,却能主持祖父的祭祀;孙子死了,孙子的儿子也是如此,所以称为做后嗣。皇上既然主持孝宗、武宗的祭祀,怎么能说不是他们的后嗣呢?朱子曾把定陶王的事情一并论定,说明古礼被破坏;在语录中回答门人关于濮议的问题时说:“欧阳修的说法绝对不行。譬如现在有人做别人的后嗣,一天,所后之父和本生父亲相对而坐,他的儿子来称所后之父为父亲,难道还会再称本生父亲为父亲吗?这在道理上本来就是行不通的。”假如把仁宗和濮王分别安排在这里,让英宗经过,英宗终究不能把两个人都叫父亲。只是因为众人说死后成了鬼神,无法考察,胡乱称呼也无妨,却都不想想道理本来不能如此。先前仁宗有诏书说:“朕的皇兄濮安懿王之子,也如同朕的儿子。”这已经十分清楚,当时只凭这一点作依据就够了。亚夫问,古礼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破坏?朱子说:“从定陶王时就坏了。大概成帝不立弟弟中山王,是认为按照礼制兄弟不能相继入庙,所以才立定陶王,大概是按儿子的名分行事。”孔光拿《尚书·盘庚》中殷王的事来争辩,却没有成功。当时濮王庙的争论,都是因为没有好好读古礼,没有看懂古人的意思。做后嗣就成为他的儿子,其中的意义说得很详细。以上就是语录所记载的内容。而他却说,仁宗立濮王之子为嗣,大儒朱熹已经连同定陶王的事情一起论说其破坏礼制。由此可见,他完全不懂文章的意义,根本没有看出大儒所说的破坏礼制之处,却敢厚着脸皮议论大礼,还说礼官牵强附会来比陛下。近日进言的人之所以说他是上天夺去了魂魄而毫无廉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是此人的第八种欺骗妄言。一是他说,陛下应当把献皇帝的神主迎到京师,另立新庙。古代迁移国都或迁徙国家时,按礼制要载着各宗庙的神主一同迁徙。如今礼官认为史籍中根本没有迁移神主的事情,这是第九种欺骗妄言。以上以《礼记·曾子问》为证。前面这件事,臣等认为他所引用的,是迁国时载着神主同行的礼制,指的是原本就是天子的君主,如盘庚迁都;或者原本是诸侯而迁移封国,并不是指今天以旁支入继大统、成为天子的情形。假如按他的说法,献皇帝受封已经历数代,有继承别子的大宗,也有继承父亲的小宗。倘若陛下还有亲弟弟,迎他到来后,陛下以宗社为重,必须接受命令,而亲弟弟承袭王爵,成为献皇帝的后嗣,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样陛下自然就不能把献皇帝当作父亲。献皇帝的神主在原来的宗庙中,由嗣王共同祭祀,又该怎么办呢?此前礼官说安陆陵园应当由嗣王共同祭祀,才合礼制。他却把这同古代迁国的事情相比,说献皇帝的神主应迎到京师,同时又知道绝不能让它进入太庙,于是想另立新庙祭祀它;这种做法不合礼制、没有依据,已经显而易见。这是此人的第九种欺骗妄言。一是他说,陛下入继大统,遵循高皇帝的祖训,不应擅自称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为干预外朝政事。他说,恭读祖训,凡皇后只许管理宫中事务,各等妇女对于宫门以外的一切事务不得干预。何况立君继统,确实遵循太祖高皇帝“兄终弟及”的训示,慈寿皇太后本来就不得专擅干预政事。如今礼官竟说慈寿皇太后的懿旨违反祖训、干预外事,这是第十种欺骗妄言。以上以祖训为证。

前件臣等仰惟祖训,此言见内令第四条。礼记所谓听天下之内治者也。而彼引之言,陛下入继,当遵祖训,不当輙称慈寿皇太后懿防。然则慈寿懿防,其有弗遵祖训者乎?臣等伏读武宗遗诏:「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已遵照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请于慈寿皇太后,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钦此」继立大事也。武宗以告于宗庙八庙之太皇太后孝宗皇帝在天之灵,实闻之。圣母存焉,则不当请之而使闻之乎?请于慈寿而即日遣迎,是慈寿之尊祖训也。既而慈寿懿防云:「皇帝寝疾弥留,已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即日遣官迎取兴献王长子来京,嗣皇帝位,君临天下,一应事务俱待嗣君至日施行。钦此」然则慈寿何尝敢违祖训以干预外事乎?而礼官又何尝有防之之事乎?懿防岂礼官之与定者乎?天下太祖高皇帝之天下也,法度亦太祖高皇帝之法度也。若无所本,不敢创立。祖训谓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此子孙万世守以为法度者也。彼尝谓武宗皇帝无子,又无亲弟,献皇帝在,则实为孝宗皇帝亲嫡弟,伦序当为天子,以及陛下,故皇帝皇考皆当追称之者。设使武宗弥留之际,献皇帝无恙,先帝遗诏母后懿防,廷臣集议,咸以祖训初无以叔继侄之文,止迎陛下,而献皇帝方命不遣,曰:「是伦序当我乎?立可,不可也。」陛下亦曰:「吾不知有天下,只知有吾父,吾为父后,不得去本国,卒不受命,可不可也。」又或其时有阴奸如彼者,而在执政之位,倡议献皇帝止生一子,不得为人后,圣母之意别有所属,孝宗诸亲弟尚有在者,先帝之兄弟行者又不止数十人。陛下果如彼説,直以祖训为辞,不用诏防,而自谓当立,可不可也?今日神器必归眞主,虽皇祖之训,先帝之遗诏,固圣母之意也,英庙。之复辟也,孝恭太后懿防实行中外,而彼欲絶陛下大宗之恩,谓武宗无与焉,圣母不得干预焉者,欲陛下之不母之也,是何心哉?陛下之心,其亦然之否乎?或曰:彼尝有正名之説矣。即如其言,谓献皇帝在,必为天子;武宗为君,献皇帝为臣,万世定分。将谓以武宗为侄皇帝而可乎?又如皇上在藩邸,臣也;今日君也。天下亲王,伯也,叔也,兄也,伯叔祖父也;今日皆臣也。兹亦得谓之正名而不可改乎?夫天下有名有实,固有实存而名亡者,亦有名存而实亡者。去实全名,正名统实,圣贤道名分之大法也。陛下不得考献皇帝者,名也;然一日离潜继统,献皇帝即为天子之父,章圣皇太后又享天下之养,是父母之实也。子孙万世克守宗祧,陛下之后,即献皇帝之后,是有天下之实也。独不念所以致是者,非由武宗遗诏乎?孝宗君临天下十有八年,深仁厚泽,士民思之至今垂涕。武宗遗诏降,而陛下入继天下,万国翕然仰戴,亦曰孝宗之子,昭圣皇太后母仪天下几四年。属先帝宴驾,血属乏人,逆彬伺衅,禁阙□攘,懿防内出,次第诛夷,而能恪遵祖训,虚天位逾月以待陛下,又守家法,不袭垂帘故事,一应政务防示羣臣,俱待嗣君至日施行。若此后德在古为难,而有功于皇上,不在生育之下,尚赖体念先帝付托之重,孝养备至,亦仅建父母之名于上,而彼又请并欲夺之。不知所以处庄肃太后者,又何如也?此岂人臣之所忍言者哉?亦岂陛下之所忍闻者哉?祖训:凡风宪官以王小过奏闻,离间亲亲者斩。近有进言者,谓彼非风宪官,太后又无小过,又陛下母非亲王比,而敢于诽谤离间如此。设使太后忧思不豫,虽斩彼万段,恐无益也。此其人之欺妄十也。一其言寿安皇太后不得率天下终三年丧,实陛下终天之恨云。礼经嫡孙承重者,为祖父母服三年。寿安皇太后止生献皇帝,献皇帝止生陛下。今献皇帝不在,陛下实承重嫡孙,当率天下为三年丧礼也。礼官乃定为哭临一日,丧服十三日,但以文移行之两京而已。夫以日易月,三年丧应二十七日,期年应十二日。然则十三日之説,果何制也?寿安既为皇太后矣,为天子祖母矣,当诏天下丧之礼也。以文移而不以诏,及两京而不及天下,又何制也?此等已徃之事,莫大之失,为天下后世非笑。陛下虽欲追悔而不可及,前日既误,今日可容再误邪?议礼者皆安然而无愧悟,此欺妄十一也。

译前面这件事,臣等敬考祖训,这句话见于《内令》第四条,正是《礼记》所谓听任天下内治的意思。他引用祖训说,陛下入继,应当遵守祖训,不应擅自称慈寿皇太后的懿旨。那么慈寿皇太后的懿旨难道有不遵守祖训的吗?臣等恭读武宗遗诏:“朕的皇考亲弟兴献王的长子,贤明仁孝,按照伦序应当立为君,已经遵照祖训‘兄终弟及’的条文,告祭于宗庙,请示慈寿皇太后,当日派官员迎接他来京,继承皇帝之位。钦此。”这是继立的大事。武宗把此事告知宗庙,也告知八庙中的太皇太后和孝宗皇帝在天之灵,确实是让他们知道。圣母既然还在世,难道不应请示她而让她知道吗?向慈寿皇太后请示后立即派人迎接,正是慈寿尊重祖训。随后慈寿皇太后的懿旨说:“皇帝病重濒危,已经遵奉祖训‘兄终弟及’的条文,告祭于宗庙,当日派官员迎接兴献王长子来京,继承皇帝之位,君临天下,一切事务都等嗣君到来的那天再施行。钦此。”这样看来,慈寿皇太后什么时候敢违反祖训、干预外朝政事呢?礼官又什么时候有过所谓防范她的事情呢?懿旨难道是礼官同她共同制定的吗?天下是太祖高皇帝的天下,法度也是太祖高皇帝的法度。没有依据,就不敢创立新制。祖训说,朝廷没有皇子,必定兄终弟及;这是子孙万世都应遵守、奉为法度的规定。他曾说,武宗皇帝没有儿子,又没有亲弟弟,献皇帝在世时,实际上是孝宗皇帝的亲嫡弟,按伦序应当做天子;至于陛下,因此皇帝和皇考都应当追尊。假如武宗病危之时献皇帝还健在,先帝遗诏和母后的懿旨下达,朝廷大臣集体议论,都认为祖训从来没有叔父继承侄子之位的规定,只迎接陛下,而献皇帝恰好下令不派人迎接,说:“按照伦序,难道应当轮到我吗?可以立他,不可以立我。”陛下也说:“我不知道天下,只知道我的父亲;我要做父亲的后嗣,不能离开本国,最终不接受命令。”这样可以吗?又或者当时有像他这样阴险奸诈的人,身居执政之位,倡议说献皇帝只生了一个儿子,不能做别人的后嗣;圣母的意思另有所属,而孝宗尚有其他亲弟弟,先帝同辈兄弟也不止几十人。陛下果真按照他的说法,只以祖训为借口,不采用诏书和懿旨,自己说应当即位,这可以吗?如今帝位必然归于真正应当继承的人,即使是皇祖的训示、先帝的遗诏,本来也都是圣母的意旨,英宗复辟时,孝恭太后的懿旨在朝廷内外实行。而他却想断绝陛下作为大宗后嗣所受的恩义,说武宗与此无关、圣母不得干预,这是想让陛下不把她当作母亲。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陛下心里也同意这样吗?有人说,他曾提出过正名的说法。即使按他说的,献皇帝在世时本来一定会成为天子,武宗是君,献皇帝是臣,这是万世不变的名分。难道要把武宗称为侄皇帝也可以吗?又如皇上在藩邸时是臣,今天是君;天下的亲王,无论是伯父、叔父、兄长还是伯叔祖父,今天都成了臣。这些名分也能说是正名而不可改变吗?天下的名分和实际,本来有实际存在而名分消亡的,也有名分保留而实际消亡的。舍弃实际而只保全名分,端正名分以统摄实际,是圣贤所说名分的大法。陛下不能把献皇帝当作父亲,这是名分;可是陛下一旦离开潜邸而继承统绪,献皇帝就是天子的父亲,章圣皇太后也享有天下奉养,这是父母的实际。子孙万世能够守住宗庙,陛下的后嗣就是献皇帝的后嗣,这是拥有天下实际的证明。他难道没有想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是武宗的遗诏吗?孝宗君临天下十八年,仁德深厚,恩泽广大,士人百姓至今还思念他而流泪。武宗遗诏颁下,陛下入继天下,万国一致仰望拥戴,也都称陛下为孝宗之子;昭圣皇太后以母仪天下将近四年。恰逢先帝驾崩,皇室近亲人丁不足,逆臣江彬等伺机作乱,宫禁被侵扰,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从宫中发出,逐一诛除乱臣;她又能严格遵守祖训,空置天位一个多月来等待陛下,并且遵守家法,不沿袭太后垂帘听政的旧例,一切政务都用懿旨告示群臣,统统等嗣君到来的那天再施行。这样的后德,在古代也是难得的;她对皇上的功劳,不在生育之恩之下。尚且希望陛下体念先帝托付的重大责任,极尽孝养,也不过是在上面确立父母的名分而已,而他又请求连这一点也夺去。不知道他又打算怎样对待庄肃太后呢?这难道是臣子忍心说出口的话吗?难道也是陛下忍心听到的话吗?祖训说,凡风宪官把亲王的小过失上奏、离间亲属关系的,处斩。近来有人进言说,他并不是风宪官,太后又没有小过失,陛下的母亲也不能同亲王相比,所以他才敢如此诽谤离间。假使太后因忧思而身体不适,即使把他碎尸万段,恐怕也没有益处。这是此人的第十种欺骗妄言。一是他说,寿安皇太后不能率领天下服满三年丧,实际上会成为陛下终身的遗憾。礼经规定,嫡孙承重,应当为祖父母服丧三年。寿安皇太后只生了献皇帝,献皇帝只生了陛下。如今献皇帝已经不在,陛下实际上是承重的嫡孙,应当率领天下实行三年丧礼。礼官却定为哭临一天,穿丧服十三天,只以文书通知两京而已。按照以日代月的办法,三年丧应当是二十七天,期年丧应当是十二天。那么十三天的规定究竟依据什么制度?寿安既然已经是皇太后,又是天子的祖母,就应当下诏让天下实行丧礼。如今只用文书而不用诏书,只通知两京而不通知天下,又依据什么制度?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实在是最大的过失,将被天下和后世嘲笑。陛下即使想追悔也来不及了,前日已经错了,今天难道还容许再错吗?议论礼制的人却都安然自若,毫无惭愧和醒悟,这是第十一种欺骗妄言。

前件臣等切惟古者天子一娶十二女嫡庶定矣,故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鲁隠公立仲子之宫,春秋罪其非礼。至汉朝乃引公羊“母以子贵”之説,当时已自为非义矣。寿安皇太后为宪庙贵妃,终孝宗、武宗之世。皇上继统之后,推原本始,故尊称之典特隆。其丧也,彼比陛下于嫡孙承重,然则陛下之所承何处为重,而当率天下终三年丧?不知其果出于何礼也。公羊、春秋,天子曰崩,诸侯曰薨。献皇帝以兴王薨于正德十四年,而彼曰“献皇帝不在”,彼知不可曰崩,而又謟不曰薨,而曰“不在”,不在其可为死亡称乎?彼言之可羞,形于议礼。大扺▯此,古礼所无者,臣等今无暇于辩矣。伏覩太祖高皇帝《孝慈录》序服:子为父母,庻子为所生母,嫡孙为祖父母承重,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为人后者为所后祖父母承重,皆斩衰三年;孙为祖父母父母,众子为所生母,齐衰不杖期。寿安皇太后之丧,陛下得为三年服乎?非承重则不得为三年服,然则陛下所承之重可知已。宪庙正后孝贞纯皇后也,孝穆太后、寿安太后皆宪庙妃,而孝穆为孝宗母,寿安为陛下祖母,而皆尊称曰“后者”也。陛下以嫡孙言,则承重在宪庙孝贞纯皇后;以为人后言,亦在孝贞纯皇后。礼之委曲,非臣等所能尽。彼所言为遵古礼乎?为遵御制《孝慈录》乎?彼前欲陛下不考孝宗、不母昭圣,而此所言又欲陛下不祖母于孝贞纯皇后矣,恐非宪庙之所欲闻也。故大学士丘濬议汉孝元陵云:“为大宗后承正统,非但继父也,亦继母焉。”哀帝为成帝后,而祖元帝,则元后其祖母也,尊无二上,则所当合葬于元帝者元后也,而傅氏合葬焉。哀帝于傅太后固若隮于尊矣,无乃卑其祖乎?寿安之丧,前此礼官议服期,哭临一日,丧服十二日。若夫十三日之制,实出宸断,乃陛下不能自已之孝。情也,文移行两京,以文移之,不以诏及两京,而不及天下。礼官考之先朝故事,或有损益尔。故大学士李东阳《燕对录》:「▯治十七年,孝肃太后崩,孝宗召内阁臣议陵庙事,谓孝庄睿皇后葬不合礼,欲为厘正,又谓祔庙之礼尤所当讲。刘徤等奏:『先年奏议已定,慈懿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合祔裕陵,配享英庙。』且引唐宋故事为证,臣等不敢轻议。其实汉以前惟一帝一后,唐始有二后,宋亦有三后,竝祔者。孝宗曰:『二后已非,若三后尤为非礼。事须师古,末世鄙防之事不足学。』宗庙事关系纲常极重,岂可有毫发僣差?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恩泽深厚,朕何敢忘,但一人之私情尔。钱太后乃皇祖册立正后,我朝祖宗以来惟一帝一后,今若竝祔,乃从朕坏起,后来杂乱,恐无纪极。孝穆太后,朕生身母,止尊称为皇太后,别祀于奉慈殿。今仁寿宫前殿尽寛,意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太后于后殿,嵗时祭享一如太庙,不敢少缺。」此孝宗所以为圣人而庙号为孝者也。孝宗若从在先定议,二后并祔,人无复有言者,而犹必改合于古礼。不有孝宗髙世之见,彼于今日又将何如?其不请以寿安并祔于宪庙乎?彼之谓已往之事,莫大之失,为天下后世非笑追悔不及,皆是把持君父之説使我皇上于是有戚戚焉弗满者,以为前日真误,而今日不可再也,亦何忍乎?彼谓议礼之臣安然而无愧悟何也?执政礼臣于今日事建议者,谓其不能积诚以格圣心,坚守以回天听,是则有愧焉尔,而非此之谓也。此其人之欺妄十一也。一其言新颁诏令决宜重改云:记曰:“生曰父母,死曰考妣。”盖人之生,必各禀父母而无二,岂可有两考之称乎?虽闾阎童子,亦羞称之,可加之万乘之尊乎?主称两考,不知傍注奉祀,果何称乎?近者▯闻陛下于孝宗皇帝称嗣子,于恭穆献皇帝称长子。夫于恭穆献皇帝称长子,是矣;于孝宗皇帝可更称嗣子乎?长子、嗣子之别为二,主傍注子,称自古经传未闻有此礼也。今陛下改诏,在一言之决,片纸之费,不改则百世之羞,万古之笑,此欺妄十二也。

译前面这件事,臣等谨切实考虑,古代天子一生只娶一位正妻,其嫡庶名分已经确定,所以诸侯不能再娶,礼制上不能有两个嫡妻。鲁隐公为仲子建立宫室,《春秋》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到了汉朝,才引用《公羊传》“母以子贵”的说法,当时已经被认为是不合义理。寿安皇太后在宪宗庙中原为贵妃,历经孝宗、武宗两朝。皇上继承统绪后,推究本源,所以尊称她的典礼特别隆重。说到她的丧事,他把陛下比作承重的嫡孙;那么陛下究竟承继哪一位祖先的重任,才应当率领天下服三年丧?不知道这到底出自哪一种礼制。《公羊传》和《春秋》规定,天子去世称“崩”,诸侯去世称“薨”。献皇帝以兴王身份于正德十四年去世,他却说“献皇帝不在”;他知道不能称“崩”,又不敢谄媚地称“薨”,于是说“不在”。“不在”可以作为死亡的称呼吗?他说出这种话已经可耻,并且在议论礼制时暴露出来。大体上都是这样,古礼没有的东西太多,臣等今天没有时间一一辩明。臣等恭见太祖高皇帝《孝慈录》所规定的服制:儿子为父母服丧,庶子为本生母服丧,嫡孙为祖父母承重服丧,做别人后嗣的为所后父母服丧,做别人后嗣的为所后祖父母承重服丧,都是斩衰三年;孙子为祖父母、父母服丧,众子为本生母服丧,都是齐衰不杖期。寿安皇太后的丧事,陛下能够服三年丧吗?不是承重就不能服三年丧,那么陛下所承的重任是什么,也就可以知道了。宪宗的正后是孝贞纯皇后,孝穆太后、寿安太后都是宪宗的妃子;孝穆是孝宗的母亲,寿安是陛下的祖母,却都尊称为“后”。陛下若以嫡孙身份论,承重在宪宗的孝贞纯皇后那里;若以为人后身份论,也在孝贞纯皇后那里。礼制的曲折细节,不是臣等能够全部说尽的。他所说的是遵循古礼吗?是遵循御制《孝慈录》吗?他前面想让陛下不把孝宗当作父亲、不把昭圣当作母亲,这里又想让陛下不把孝贞纯皇后当作祖母,恐怕不是宪宗愿意听到的话。因此大学士丘濬议论汉孝元陵时说:“为大宗之后、承继正统,不只是继承父亲,也继承母亲。”哀帝做成帝的后嗣,而把元帝当作祖父,那么元后就是他的祖母;尊位不能有两个最高者,按理应当与元帝合葬的应是元后,但傅氏却得以合葬。哀帝对于傅太后固然仿佛提升了她的尊位,难道不是降低了自己的祖母吗?寿安太后的丧事,在这以前礼官议定服期,哭临一天,穿丧服十二天。至于十三天的制度,实际上出自皇上的裁断,是陛下不能自我抑制的孝心所致。至于情理方面,只用文书在两京施行,而不用诏书,也只到两京,不及天下,礼官只是考察前朝旧例后有所增减而已。所以大学士李东阳《燕对录》记载:“弘治十七年,孝肃太后崩,孝宗召内阁大臣商议陵墓、宗庙的事情,说孝庄睿皇后下葬不合礼制,想加以厘正,又说祔庙的礼制尤其应当讲究。刘健等上奏:‘前几年上奏议定的制度是,慈懿太后居左,如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合葬于裕陵,配享英宗。’并且引用唐、宋旧例作为证据,臣等不敢轻易议论。其实汉代以前一帝只有一后,唐代才开始有二后,宋代也有三后同时祔庙。孝宗说:‘两个后已经不合礼制,三个后就更加不合礼制。事情必须以古礼为师,后世鄙陋的做法不值得学习。宗庙之事关系纲常,极其重大,怎么可以有丝毫僭越差错?太皇太后抚养我成人,恩泽深厚,我怎敢忘记?但这只是个人的私情。钱太后是皇祖册立的正后,我朝自祖宗以来一向是一帝一后;如今若让二后同时祔庙,就等于从我开始破坏,后世杂乱,恐怕没有尽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孝穆太后是我的生身母亲,只尊称为皇太后,另在奉慈殿祭祀。如今仁寿宫前殿很宽敞,我想把太皇太后奉安在那里,日后再把孝穆太后奉安在后殿,四时祭享一如太庙,不敢有丝毫缺少。”这就是孝宗之所以成为圣人、庙号称“孝”的原因。假如孝宗顺从先前已经议定的制度,让二后一同祔庙,世人就不会再有人议论,但他仍然一定要改合古礼。若不是孝宗有超越当世的见识,那么在今天又会怎样呢?他难道不会请求把寿安太后也与宪宗合祔吗?他说过去的事情是最大的过失,会被天下后世讥笑,想追悔也来不及了,这些话都是把持君父的说法,使皇上因此忧惧不满,以为前日确实错了,今天不能再错;这又怎么忍心呢?他为什么说议论礼制的大臣安然自若、毫无惭愧醒悟?如今主持政务的礼臣为此事提出建议,如果说他们不能积累诚意以感动圣心,不能坚守正理以改变皇上的听闻,那确实有可惭愧之处,但并不是他说的那种情形。这是此人的第十一种欺骗妄言。一是他说,新近颁布的诏令绝对应当重新改定。他引用记载说:“活着称父母,死了称考妣。”因为人出生以后,必定各自承受父母的生养,不可能有两个父亲,怎么可以有称两位考的说法呢?即使是里巷的儿童,也会以这样称呼为羞,难道可以把它加在万乘之尊身上吗?神主上称两位考,不知道旁边的注释和奉祀时究竟怎么称呼?近来传闻,陛下对孝宗皇帝称嗣子,对恭穆献皇帝称长子。对恭穆献皇帝称长子,这是对的;对孝宗皇帝还可以改称嗣子吗?长子、嗣子是两种不同称谓,神主旁边注为“子”,这种称法自古经传从未听说有此礼。如今陛下改诏,只需一句话、花费一张纸;不改,就是百世的羞耻、万古的笑柄。这是第十二种欺骗妄言。

前件臣等闻书曰:「令出惟行,弗惟反。」易曰:「涣汗其大号。」诏者,帝王之所以号令天下,告诸天地宗庙,达之邦国,一定而不可易。所谓「訏谟定命,逺猷辰告」者也。陛下逺体祖宗之心,辅导诸臣,上体陛下之心,于是乎演之为丝纶,播之为号令,传之为典则。天下诸藩宗室闻而遵之,羣黎百姓闻而遵之,九夷八蛮闻而遵之,而可改乎?其有改也,必有悔也。改而合礼,悔而从义,必如是而得乎天理之正,必如是而即乎人心之安,而后可改也。然已犯不愼始之戒,反汗易令,已非治朝美节。又况于天理有未正,而人心所未安乎?而彼乃敢昌言新诏,决宜重改,乃敢擅议宗庙,非毁诏书。葢汉制大不敬,必诛而无赦者也。臣等惟彼所引《礼记》「父母考妣」之云,闾阎童子诚亦知之。两考之称,其失不细。正是臣等重大宗者,该以为言。彼却反言之尔。《仪礼》所谓「不二斩」者,正是以小宗继大宗,便当以大宗所后为父母,而服斩,故于本生降为期,是之谓「不二斩」,嫌于二父也。陛下入继大统,自当以孝宗为皇考,献皇帝为皇叔,而后无两考之嫌。今以孝宗为皇考四年矣,更以献皇帝为本生皇考,岂得已哉?彼云以嗣子长子傍注奉祀之事,非臣等所与知。然实经传未有之礼也。彼之此言,若似而非者也。言若似礼,而不明正统大义,亦犹王莽之借周公之礼以自文,曹操之借文王之功以自况尔。故大学士丘濬作《世史正纲》书汉宣帝追尊悼考为皇考,立寝庙而为之议曰:『后世自外入继大统,为其本生父母立庙,始此。』夫无子者,立兄弟之子以为后,为之后者为之子也。我既以彼为子,则彼必以我为父。其所生于我兄邪,则称之以伯父;于我弟邪,则称之以叔父。天地之大义,生人之大伦,不得而变易者也。宣帝继孝昭之统,而又尊其所生以为皇考,是其有见于生身之恩不可忘,而无见于继统之义不可二于伦,则紊于礼则失。后世自旁支入继者,徃徃引以为据而不以为非。善乎伊川程氏有言:揆量事体,别立殊称。若曰皇伯叔父某国大王,而使其子孙袭爵奉祀,则于大统无嫌二之失,而于所生亦极尊崇之道。斯言也可以示法万世矣。孝宗皇帝勅翰林儒臣为厯代通鉴纂要,书宋仁宗立宗实为皇子,而为之注曰:英宗被召为皇子,戒其舍人曰:谨守吾舍,上有适嗣,吾归矣。此固其谦让避祸之心,亦可见古者大宗之礼为后之义犹有存者。此义若明,则立后者无太早之嫌,为后者无迟留之衅,而天下之大计可定矣。此注葢详定官李东阳等笔也。续书诏称濮王为亲立园庙,又注程子颐曰:言事之臣知称亲之非而不明尊崇之礼,使濮王与诸父等,若尊称为皇伯父濮国大王,则在濮王极尊崇之道,于仁宗无嫌二之失矣。丘濬成书在成化十七年,李东阳等进书在正德二年,当时未有今日事也。其论议引注巳如此,使先朝老成尚存,为陛下议今日事,亦不过如此。陛下亦岂忍深罪之乎?而彼因在廷诸臣议礼进言于陛下,咸斥其非,遂乃攘臂而起,力诋执政礼官为欺妄。向使丘濬李东阳等柄用如成化▯治时,其敢肆其丑诋指为朋党乎?大礼已成矣,而拟更于三年之后;大诏已颁矣,而直斥为片纸之费。礼齿君之路马者有诛,而彼欲更易已成之礼,奇衺惑众而不听;悬法象魏者必杀而不以听,而彼敢非毁已颁之诏。此在廷诸臣所以不得不合辞而诉于我皇上也。陛下若再误用彼言,重改诏书,则彼之所谓百世之羞、万古之笑者有在矣。此其人之欺妄十二也。一其言今日议礼朋党之故,云以陛下为孝宗之子之説者,其始变于奸权大臣一人而已。礼官附之,九卿科道附之,初不顾事体之大,礼义之非者也。九卿六科十三道官连名之疏,岂议论同哉?如九卿党首自草一疏,不令众见,止以空纸列书九卿官衔,着吏送与画一知字,有不画者回报,即令科道党与指事劾之。内阁批令自陈,吏部覆令致仕,虽大臣多衔寃而去,无敢声言。至于科道连章,则亦犹然者,掌事一人执笔,余者画知。今在廷助臣议者不为不多,瞻前顾后,但颔首称是而已,此欺妄十三也。

译前面这件事,臣等听说《尚书》说:“命令发出就只应实行,不应反悔。”《易经》说:“像汗水流出一样发布重大的号令。”诏书是帝王用来号令天下的文书,要告知天地、宗庙,传达给各邦国;一经确定就不能更改。这就是所谓“宏大的谋略确定了命令,长远的计划及时告知”的意思。陛下远远体察祖宗的心意,辅佐引导群臣;臣等上体陛下的心意,于是把它写成诏令,传播为号令,传布为典章法则。天下各藩的宗室听见后遵守,群黎百姓听见后遵守,九夷八蛮听见后遵守,怎么可以更改呢?如果有所更改,就必然有悔恨;只有改后合乎礼制、悔后合乎义理,确实能够合乎天理的正道、使人心安定,然后才可以更改。但这已经触犯了谨慎开始、不可反悔的戒条,反悔而改变命令,已经不是治理朝廷的美好节操。何况天理还没有完全端正,人心也没有得到安定呢?他竟敢公开说新诏绝对应当重新改定,竟敢擅自议论宗庙,诋毁诏书。按照汉代制度,这属于“大不敬”,必定诛杀而不赦免。臣等认为,他所引用《礼记》中关于“父母、考妣”的说法,里巷儿童确实也知道。称两位考的过失并不小,正是臣等认为大宗礼制重大而应当提出的问题。他却反过来把这件事说错了。《仪礼》所谓“不二斩”,正是说以小宗继承大宗,就应当把大宗所后之人当作父母,为之服斩衰;因此对本生父母降为期服,这叫“不二斩”,是为了避免出现两个父亲。陛下入继大统,自然应当以孝宗为皇考、以献皇帝为皇叔,这样以后就没有两个皇考的嫌疑。如今已经以孝宗为皇考四年,又把献皇帝称为本生皇考,怎么能罢休呢?他所说以嗣子、长子作为旁注来说明奉祀的事情,不是臣等所能知道的;但这确实是经传中没有的礼制。他的这种说法,似乎像是合礼,实际却不合礼。他所说的话表面像礼制,却不明白正统大义,也如同王莽借周公的礼制来文饰自己、曹操借文王的功业来比拟自己一样。因此大学士丘濬撰写《世史正纲》,记载汉宣帝追尊悼考为皇考、建立寝庙,并评论说:“后世从外支入继大统,为本生父母建立宗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没有儿子的人,立兄弟的儿子为后嗣;做后嗣的人就成为他的儿子。我既然把他当作儿子,他就必然把我当作父亲。如果他是我的兄长所生,就称我为伯父;如果他是我的弟弟所生,就称我为叔父。这是天地间的大义、活人的大伦,是不能改变的。宣帝继承孝昭帝的统绪,又尊奉自己的生身父亲为皇考,说明他看到了生身之恩不可忘,却没有看到继承统绪的礼义不能在伦常上有两个父亲;因此礼制紊乱而失当。后世从旁支入继的人,往往引用这个例子作为依据,却不认为这是错误。伊川程氏有句话说得好:“衡量事情的体制,可以另立特殊的称号。比如称为皇伯叔父某国大王,并让他的子孙承袭爵位、奉祀先祖,那么对于大统就没有把两人并列为父亲的过失,对于本生父亲也达到了极为尊崇的办法。”这句话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孝宗皇帝命翰林儒臣编纂《历代通鉴纂要》,记载宋仁宗立宗实为皇子,并作注说:英宗被召为皇子时,告诫他的舍人说:“谨慎守住我的住所,上面有嫡嗣,我就回去。”这固然表现了他谦让避祸的心情,也可以看出古代大宗礼制中关于后嗣的意义还保留着。这个道理如果明白,立嗣的人就不会有立得太早的嫌疑,做后嗣的人也不会有迟迟不能确定的忧患,天下的大计就可以确定了。这条注大概是详定官李东阳等人所写。续编中诏书称濮王有亲自建立的园庙,并注程颐说:“议论此事的臣子知道称亲属是不对,却不明白尊崇的礼制,使濮王同诸父一样;如果尊称为皇伯父濮国大王,那么对濮王来说是极为尊崇的办法,对于仁宗也没有把两人并列为父亲的过失。” 丘濬完成此书是在成化十七年,李东阳等进呈此书是在正德二年,当时还没有今天的事情。他们在论议和注文中已经说得如此清楚,假使先朝的老成大臣还在,为陛下议论今天的事情,也不过如此。陛下难道还忍心深加责罪吗?而他因为朝廷群臣议论礼制、向陛下进言,都斥责他的错误,于是便挽起袖子起来,竭力诋毁执政和礼官,称他们为欺骗妄言的人。假使丘濬、李东阳等人在成化、弘治年间那样掌权,他敢肆意丑诋、指称他们结党吗?大礼已经完成了,他却打算在三年以后重新更改;大诏已经颁布了,他却直接斥为只花费一张纸。礼制规定,嘲弄君主乘骑的臣子尚且要被诛杀,而他却想更改已经形成的礼制,以奇邪之说惑众而不听从;悬挂法令于象魏、使天下观看的人必定处死而不予赦免,而他竟敢诋毁已经颁布的诏书。这就是朝廷群臣不得不联合上奏、向我皇上申诉的原因。陛下如果再次错误地采纳他的说法,重新改定诏书,那么他所谓百世的羞耻、万古的笑柄就真的出现了。这是此人的第十二种欺骗妄言。一是他说,今天议论礼制之所以形成朋党,是因为把陛下视为孝宗之子的说法,最初只是由一个奸邪的权臣改变而来。礼官附和他,九卿、科道也附和他,根本不顾事情体制的重大和礼义是否正确。九卿、六科、十三道官员联名上疏,难道真是各自独立议论相同吗?例如九卿中的党首独自起草一份奏疏,不让众人看,只拿空白纸列上九卿官员的官衔,交给吏员送去,让各人画押表示“知道”;有人不画,就回报上去,随即命令科道中的党羽以此为由弹劾他。内阁批示让他自行陈述,吏部复议令他退休,即使大臣多有含冤离去,也没有人敢出声。至于科道官员联名上章,也同样如此:掌事的一人执笔,其余人只画押表示知道。如今朝廷上支持臣等议论的人不能说不多,却瞻前顾后,只是点头称是而已。这是第十三种欺骗妄言。

前件臣等尝读宋欧阳修《朋党论》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故为人君,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眞朋,则天下治矣。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兠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凯十六人为一朋。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凯君子之朋,天下大治。舜为天子,而臯陶、稷契二十二人竝列于朝,更相称善,推让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葢尧、舜能用君子之眞朋故也。又尝读欧阳修《五代史传论》曰:小人欲空人之国而去其君子者,必进朋党之説;欲孤人主之势而蔽其耳目者,必进朋党之説;夺国而与人者,必进朋党之説。去其君子者,惟以朋党罪之,则无免者矣。善人日逺,小人日进,则为人主者,谁与之图治安之计?一君子在,羣小人虽众,必有所忌,而不敢为。惟空国而无君子,然后小人得肆志而无所不为,则汉、魏、唐、梁之际是也。夺国而与人者,由其国无君子,由以朋党而去之也。朋党之説,▯所谓一言丧邦者也。而彼之疏于此,终篇乃有「今日议礼朋党之故」之説。皇上宪天聪明,岂弗鉴哉?顷歳皇上奉遗诏入继大统,施行之见于代言者,虽不能一一致其详,然天下闻之,皆知其大体是也。礼官奉勅防会议大礼,辩论之出于当事者,虽不能一一致其详,然天下闻之,皆知其大体是也。彼以为非是之小人,乃持将顺之説者也。将顺之説,便于逢迎,匡拂之言,易于沮忤。公议未有能遽合者,今日议礼之事是也。彼谓权奸大臣一人,必有所指。若入继之君之为人后,则其公议不敢变也。礼官附之,九卿、科道附之,众口同辞,亦是附其公议,非附其人也。礼官近承陛下孝情所廹,而公议莫克自伸者有之。士林虽能谅其不得已于当时,史册终不能不责其备于后世。而彼又托将顺以迎合激怒,其间臣等益惧受其任者之难其。人也,权奸非盛世之所宜有,非大臣之所敢当也。彼前此尝言,强臣乘君闇弱之渐,以激怒于陛下矣。陛下英頴天纵,逺过周成、汉昭,而彼敢以闇弱言之,其狂悖无人臣礼,已甚无恠乎有权奸之言也。我祖宗分任大臣,不设丞相,事权视古为最轻,而老臣之事少主,只恐恭之太过。故宋韩琦有曰:“一小黄门至,即可▯臣矣。”何谓防扈?即如彼二三竒衺,昔者逺在千里,附驰尺牍,恣意谗説,以动圣聪,而师辅之罢,省卿之去,如弃敝屣,臣强君弱,顾有是乎?大礼之议,九卿、六科、十三道及诸部署、南北两京各陈所见,无虑百十章劄,皆以尊正统、重大宗为説。人心理义,不约自同,而彼乃因近各衙门有防本,又谓九卿党首自草一疏,不令众见,止以空纸列书官衔,着吏人送与画一知字。科道官连章亦然,掌事一人执笔,余者画知。及谓在廷助彼议者不为不多,瞻前顾后,但颔首称是,此等谲诳最为易见。陛下试于御殿门时,令九卿、科道等官面议,当时有何人不见疏草?何人议论不同?则党首与掌事者之议自可破矣。又令羣臣愿从礼官议者班于左,从彼议者班于右,则助议之多寡自可见矣。至谓不画知者,令科道党与劾之,批令自陈,覆令致仕,虽大臣多衔寃而去,不知谓谁?彼徒掇拾欧阳修《濮议》之绪余,以议大礼,而不能鉴欧阳修朋党之説,以自照其奸,而复以惑陛下以倾君子,实欧阳修之罪人也。九卿党首,彼之所指,又必有在。臣等伏覩我太祖髙皇帝法周官之制,建立六部,以吏部尚书为百官之长,故凡德业闻望称为君子者,吏部得以荐之,以陟其明;凡纠结▯碎称为小人者,吏部得以罢之,以黜其幽。故当时圣论有曰:“众人恶之,一人悦之,未必正也;众人悦之,一人恶之,未必邪也。”出于众人为公论,出于一人为私意。又曰:“谗人之能,害国,犹稂莠之能害苖。故善治田者,必去稂莠;善治国者,必去谗邪。稂莠始生,似眞;及其乆也,苗不能胜矣。谗人始言,似忠;及其乆也,正人不能胜矣。彼二三辈为朋而同利、干进者,又从而附和之。此正欧阳修所谓小人之伪朋也。此正我太祖所谓稂莠谗邪而私好私恶者也。又且巧腾萋菲之谤,而苍蝇贝锦,何所不至于?九卿而曰党首,于六科十三道而曰党与,是何无礼不根之甚矣!充是心也,必如汉之党祸,使诸贤禁锢;必如唐之党祸,使李德裕等出避牛僧孺;必如宋党祸,禁司马光等,而进王安石行新法以乱天下。昔人云:「注本草误,其祸疾;而小注六经误,其祸迟而大。」又云:「邪説之害正,甚于洪水猛兽之灾,惨于夷狄簒弑之祸。」彼之谓也。此其人之欺妄十三也。伏望圣明加察,治其欺妄之罪,庶九庙常安,两宫无间,而亿万载灵长之休可保矣。嘉靖三年七月十三日回话疏

译前面所说的事情,我们这些臣下曾读过宋代欧阳修的《朋党论》,其中说:君子因志同道合而结为朋友,小人因共同逐利而结为朋友。所以,做君主的,只应斥退小人的假朋党,任用君子的真朋友,那么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尧在位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结为一朋,君子八元、八凯十六人结为一朋。尧斥退四凶小人的朋党,而进用元、凯这样的君子朋党,天下便大治。舜做天子时,皋陶、稷、契等二十二人一同在朝廷任职,彼此称许善处,互相推让,结为一朋,而舜把他们全都任用了,天下也大治。这大概是因为尧、舜能够任用君子的真朋党。我们又曾读欧阳修《五代史传论》,其中说:小人想要掏空一个国家、排斥其中的君子,就一定会提出朋党的说法;想要孤立君主的势力、蒙蔽他的耳目,就一定会提出朋党的说法;想要夺取国家而把它交给别人,也一定会提出朋党的说法。排斥君子时,只要把他们以朋党罪名治罪,就没有谁能够幸免。善人日益远离,小人日益进用,那么作为君主的人,还能同谁谋划治理国家、安定天下的计策呢?只要还有一个君子在,群小人即使众多,也必定有所顾忌,不敢妄为。只有把国家掏空而不留君子,然后小人才会肆意妄为、无所不为;汉、魏、唐、梁之间的情形,就是这样。夺取国家而把它交给别人,是因为国家中没有君子,也是因为用朋党的罪名把君子排斥掉了。朋党的说法,正是《左传》所说“一句话可以丧失国家”的那种话。而那篇奏疏在这里,篇末竟又说出“今日议礼是朋党的缘故”这样的话。皇上承受上天赋予的聪明,难道会看不清吗?近来皇上奉遗诏入继大统,代皇上起草诏令而施行的事情,虽然不能每一项都详尽说明,但天下人听到后,都知道其大体是正确的。礼官奉敕令会同商议大礼,负责此事者提出的辩论,虽然不能每一项都详尽说明,但天下人听到后,也都知道其大体是正确的。那个人所认为不对的小人,实际上正是主张顺从皇上、迎合圣意的人。将顺之说便于逢迎,匡正补救的话却容易遭到阻挠和触忤。公议本来就不可能立即完全一致,今天议论大礼的事情正是如此。他所说的“权奸大臣一人”,必定有所指涉。如果入继的君主给人作后,那么公议就不敢改变。礼官附和他,九卿、科道附和他,众人同声说话,也只是附和公议,并不是附和某个人。礼官近来有的确实是受到陛下孝情的迫切感召,而公议不能充分伸张。士大夫们虽然能够体谅他们当时的不得已,但史册最终不能不在后世对他们作全面责备。而那个人又借着“将顺”来迎合取悦、激怒皇上。在这之间,我们这些臣下更加担心,接受他所承担的责任的人将难以应对。权奸不是太平盛世所应有的,也不是大臣所敢担当的。他此前曾说,强臣会乘着君主昏暗懦弱的苗头而逐渐坐大,以此激怒陛下。陛下英明睿智,天性超群,远远超过周成王、汉昭帝,而他竟敢说陛下昏暗懦弱;这种狂妄悖逆、全无人臣之礼的情状已经太过分了,难怪会有“权奸”这样的说法。我们太祖、太宗以来分任大臣,不设置丞相,臣下的事权与古代相比最为轻微;老臣侍奉年少君主,只担心恭敬得过了头。所以宋代韩琦说过:“一个小黄门来到,就可以制伏大臣了。”什么叫作跋扈?就像他们两三个奸邪之人,过去远在千里之外,却附在快马传递的尺牍中,任意进谗言,以此惊动圣听;而师保辅臣被罢免,尚书、卿官被逐去,却像扔掉破鞋一样,臣强君弱,难道竟有这种事吗?议论大礼时,九卿、六科、十三道以及各部署、南北两京都陈述自己的意见,大约有一百一十篇章疏,都是以尊崇正统、重视大宗为说。人心和义理,不约而同地一致;可是他却因为近日各衙门有防范性的奏本,又说九卿的党首亲自起草一篇奏疏,不让众人看,只用空纸列写官衔,叫吏员送去,让人画押表示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章〕 科道官接连上章,也是这样:由掌事的一人执笔,其余的人画押表示知悉。至于他说朝廷中帮助他议论的人不能说不多,只是瞻前顾后、点头称是,这种诡诈欺骗最容易看清。陛下如果在御殿门前召见时,命令九卿、科道等官当面议论,那么当时有谁没有看见奏疏草稿?有谁的议论不同?这样,党首和掌事者的说法自然就可以被驳倒了。又命群臣中愿意遵从礼官议论的列在左边,愿意遵从他议论的列在右边,那么赞成双方议论的人数多少自然就能看见了。至于他说没有画押表示知悉的人,就命科道官员结党弹劾他们,批示令其自陈,又覆奏令其退休;即使许多大臣含冤离去,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他只是拾取欧阳修《濮议》残余的说法来议论大礼,却不能以欧阳修关于朋党的论说来反省自身的奸邪,反而又用来迷惑陛下,使君子遭到倾覆,实在是欧阳修的罪人。九卿党首,正是他所指的人,其中必定另有所在。我们恭敬地看到,太祖高皇帝仿效《周官》的制度,建立六部,以吏部尚书为百官之长。因此凡是德行、功业、声誉、威望足以称为君子的人,吏部可以荐举他们,使其显达;凡是纠集琐碎、足以称为小人的人,吏部可以罢黜他们,使其隐退。所以当时圣上的论断说:“众人都厌恶他,而有一人喜欢他,未必就是正人;众人都喜欢他,而有一人厌恶他,未必就是邪人。”出自众人的,是公论;出自一人的,是私意。又说:“谗人的能力危害国家,就像稂莠能够危害禾苗一样。所以善于治理田地的人,一定除去稂莠;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一定除去谗邪。稂莠刚刚生长时,看起来像真的禾苗;等到时间久了,禾苗就无法胜过它。谗人刚开始说话时,听起来像忠言;等到时间久了,正人就无法胜过他。”他们两三个结为朋党、共同逐利、谋求进身的人,又跟着附和他们。这正是欧阳修所说的小人的假朋党,也正是我太祖所说的稂莠、谗邪以及凭私意好恶的人。他们还巧妙地散布诽谤,像苍蝇污染洁白的锦帛一样,什么坏事做不到呢?竟把九卿说成党首,把六科、十三道说成党羽,这是多么无礼、毫无根据啊!如果放任这种心思发展下去,必然会像汉代的党祸那样,使众多贤臣遭到禁锢;必然会像唐代的党祸那样,使李德裕等人出外躲避牛僧孺;必然会像宋代的党祸那样,禁锢司马光等人,却进用王安石推行新法而扰乱天下。古人说:“注释《本草》错了,祸害来得快;而为六经作小注错了,祸害来得慢却很大。” 又说:“邪说危害正道,比洪水猛兽造成的灾害更严重,比夷狄篡夺、弑君造成的祸患更惨烈。”说的正是这种情形。这就是此人欺骗妄为的第十三条。伏望圣明加以察看,治他欺骗妄为之罪,这样或许可以使九庙长久安宁、两宫没有隔阂,并保全亿万年延绵长久的福祉。嘉靖三年七月十三日。回话疏

奏为乞恩认罪回话事。嘉靖三年七月十六日,于吏科抄出。该臣等题为辨小人、斥谗説,以全大礼,以保治道事。奉圣防,已有勅防了。但朕奉天明命,嗣承大统,只奉宗庙,防有间越尊称大礼,出自朕心。何孟春等既居大臣,各司所职,却乃恣意奏扰,訾毁君上,害正妄为,辨乱是非,且不查究。张璁等奏十三条本未经发出,如何先知论奏,便着回将话来,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臣等闻命惊惶,防知攸措。切照南京刑部主事张璁、桂蕚行取到京之时,先次奏为昭圣断息妄议,以成大礼事。本未投通政使司,即以私稿所条七事传示于人,以▯其邪佞之得行也。而其本留中不出。故前此言官称皇上聪明天授,自能洞察其非,且鸿号乆定,天地祖宗实皆鉴临,天下臣民咸已知悉,必不肯轻信其説,輙有改移。但其奏章宿留尚在,依违舆论噂防而未平,羣情惶惑而靡定者,是也。而彼后次又奏为条陈证据典籍,乞昭圣断以成大礼事。本未投通政使司,又即以私稿所条十三事传示于人,以▯其欺妄之得行也。而其本亦留中不出。本月十二日,该礼部官钦奉勅谕一道,臣等被召在左顺门,实亲见之。自念忝从大臣之后,与议大礼之末,闻彼之奏章委的宿留,见彼之欺妄委的得行。各于通政使司查得张璁等二次所奏副本见在。臣等委的不忿彼之欺妄,发其狂愚,要与辨论,遂同连名具本开坐上闻。臣等冒凟天威,罪当万死。伏望圣明加察,分别孰正孰邪,孰为君子小人,孰为忠鲠,孰为逄迎,有以赦臣等之无他,仍从所请,并将一时愚直见被挐监之臣溥垂矜宥,庻朝纲不坏,国体无亏,众心获安,公议可息,天下庆幸。臣等不胜幸甚。缘系乞恩认罪回话及节该奉钦依。张璁等奏十三条本未经发出,如何先知论奏,便着回将话来,该衙门知。道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勅防。嘉靖三年七月十六日。认罪疏奏为乞恩认罪回话事。嘉靖三年七月十八日,于吏科抄出,该臣等奏前事,奉圣防:「尊崇大礼,出自朕心,巳降有勅谕。何孟春等不以君命为重,輙行奏扰,及令回话,又不输情服罪,好生玩法,不谙大体。且不究治,还查的是何人倡率着,从实回将话来。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臣等再被天威,益增氷惧。所有奏辩,张璁等原奏条件,臣何孟春与尚书臣秦金、臣金献民、臣赵鉴、臣赵璜、臣俞琳,侍郎臣王承裕、臣郑岳、臣刘玉、臣陈雍,都御史臣王时中、臣张润,通政臣张瓒、臣陈霑,叅议臣陈经、臣葛桧,少卿臣张缙、臣徐文华,寺丞臣袁宗儒、臣毛伯温,均怀窥豹之忱,各积输涓之愿。心惟一理,岂甘防于狂愚口实?一词初不容于倡率,而衙门之次序非可那移,故臣等之姓名以为先后。回话自应从实垂怜,惟在推仁。臣等不胜惶悚之至。缘系乞恩认罪回话及节该奉钦依:「还查的是何人倡率着,从实回将话来。该衙门知道。」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勅防。嘉靖三年七月十八日。自劾免任疏奏为奉勅修省自劾不职乞退休以消变异事。迩者仁寿宫火灾,仰惟皇上只承天戒,亲降德音,布告臣邻,同加修省。臣与闻圣训,思体上心,敢不图竭涓忱,用禆渊虑?臣诚惶诚恐,除北向拜恩外,窃念臣性资愚戅,言行狂疎,荷乾坤覆载之仁,有罪不加于至死,叨▯露霑濡之泽,无才犹录以备员。居三品厯两京者八年,佐六卿专一衔者四任。若不更求闲退,何由消弥灾祥?且将益积愆尤,重致沦胥谴谪。如蒙伏望皇上特征策免,爰许诏归,俾晚节克全乎暮龄,庶共工无旷于盛世。臣无任悚仄,俟命之至。缘系修省并乞退休,事理为此具本,顺差办事官陈表赍捧,谨具奏闻。嘉靖四年五月日

何文简疏议巻十

译为请求恩典、认罪并作答一事上奏。嘉靖三年七月十六日,由吏科抄出。此前臣等上奏请求辨明小人、斥责谗说,以成全大礼、保全治道一事,奉到圣谕:“已经下敕令办理了。但朕承受上天的明命,继承大统,只是奉祀宗庙,怎么会有逾越尊称、妨碍大礼之事?这完全出自朕心。何孟春等既然身居大臣,却不各司其职,反而任意上奏扰乱,诋毁君上,损害正道,妄作妄为,混淆是非,而且不加查究。张璁等所奏十三条原本尚未发出,你们怎么会预先知道而加以论奏?现在命令你们回奏说明。有关衙门知道。”臣等恭敬遵奉。臣等听到诏命后惊惶失措,不知如何处置。谨按,南京刑部主事张璁、桂萼奉召到京时,先上奏请求昭示圣断、停止妄议,以成全大礼。奏本尚未投送通政使司,他们就把私人稿本中列举的七件事传给众人,以炫耀他们的邪佞能够得逞;而奏本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所以此前言官说,皇上聪明出于天授,自然能洞察其中的是非;而且大礼的尊号早已确定,天地和祖宗都在鉴察,天下臣民也都已经知道,必然不会轻信他们的说法而贸然改动。但他们的奏章长期留在宫中,舆论因迟疑不决、纷纷议论而未能平息,群情惶惑而没有定论,正是这个缘故。后来他们又上奏请求列举证据和典籍,请求昭示圣断以成全大礼。奏本尚未投送通政使司,他们又把私人稿本中列举的十三件事传给众人,以炫耀他们欺骗妄为能够得逞;而这份奏本也同样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本月十二日,礼部官员恭敬奉到一份敕谕,臣等被召到左顺门,确实亲眼见到。臣等想到自己忝居大臣之后,参与议论大礼的末议,听说他们的奏章确实被留在宫中,又看见他们的欺骗妄为确实得以施行。于是分别在通政使司查得张璁等两次上奏的副本仍在。臣等实在不能忍受他们的欺骗妄为,想揭露其狂妄愚昧,与之辩论,于是共同署名上奏,把事情逐项列明,呈报皇上。臣等冒犯天威,罪当万死。伏望圣明加以察看,分别谁是正、谁是邪,谁是君子、谁是小人,谁是忠直耿介、谁是逢迎迎合;从而赦免臣等并无其他意图的罪过,仍准许臣等原先的请求,并将一时因愚直进言而被逮捕下狱的臣溥一并加以怜悯宽宥。如此,或许朝纲不至败坏,国体不受损害,众人的心情得以安定,公议可以平息,天下都感到庆幸。臣等不胜幸运。缘由是请求恩典、认罪并作答,以及其中节略所奉钦依:“张璁等所奏十三条原本尚未发出,你们怎么会预先知道而加以论奏?现在命令你们回奏说明,有关衙门知道。” 事情的缘由如此,因此撰具奏本,亲自携带,谨此上奏。伏候敕谕。嘉靖三年七月十六日。自认罪过疏 为请求恩典、认罪并作答一事上奏。嘉靖三年七月十八日,由吏科抄出。臣等上奏前事,奉到圣谕:“尊崇大礼,出自朕心,已经下发敕谕。何孟春等不把君命当作重要之事,动辄上奏扰乱;等到命令他们回话,又不实情承认、服罪,竟敢任意玩法,实在不明白大体。暂且不追究治罪,但仍须查明究竟是谁倡议率领的,令其据实回奏说明。有关衙门知道。钦此。”臣等恭敬遵奉。臣等再次受到天威,更加冰惧恐惧。所有奏辩,针对张璁等原奏各项条件,臣何孟春与尚书臣秦金、臣金献民、臣赵鉴、臣赵璜、臣俞琳,侍郎臣王承裕、臣郑岳、臣刘玉、臣陈雍,都御史臣王时中、臣张润,通政臣张瓒、臣陈霑,参议臣陈经、臣葛桧,少卿臣张缙、臣徐文华,寺丞臣袁宗儒、臣毛伯温,都怀有管窥之见的忠诚之心,各自积蓄着涓滴报国的愿望。我们心中只有一个义理,难道甘愿被说成狂妄愚昧吗?起初并没有人能够容忍“倡率”这一说法,而各衙门的次序又不能调换,所以臣等姓名的排列便以先后次序为准。回话理应据实陈述,是否垂怜,只在于皇上推行仁德。臣等实在惶恐到了极点。缘由是请求恩典、认罪并作答,以及其中节略所奉钦依:“仍须查明究竟是谁倡议率领的,令其据实回奏说明。有关衙门知道。”事情的缘由如此,因此撰具奏本,亲自携带,谨此上奏。伏候敕谕。嘉靖三年七月十八日。自劾请求免职疏 为奉敕修省、自劾不称职,请求退休以消弭灾异一事上奏。近来仁寿宫发生火灾,臣仰想到皇上承受上天的警戒,亲自降下有德之音,向群臣公布,并让大家一同修省。臣得以听闻圣训,想要体察皇上的心意,怎敢不竭尽微薄的忠诚,以辅助皇上深远的思虑?臣实在惶恐诚敬,除向北叩拜谢恩之外,私下想到臣天性愚昧刚直,言语行为狂妄疏略;承蒙天地覆盖承载的仁恩,有罪却没有被处死,蒙受雨露滋润般的恩泽,没有才能仍被录用来充任官员。臣身居三品官、历任两京职务已有八年,辅佐六卿并专任一职已有四任。如果不再请求闲退,灾异如何能够消除?而且还将更加积累过失,重新招致沉沦和谴责贬谪。伏望皇上若能特意征召策免,允许下诏让我归退,使臣晚年的操守能够在暮年得以保全,也或许不会让共工之类的人在盛世尸位旷职。臣无任惶恐不安,等待命令到来。缘由是修省并请求退休,事情如此,特命办事官陈表顺路赍捧奏本,谨此上奏。嘉靖四年五月日。《何文简疏议》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