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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题为审问革退奸官、谋求掌印、卖放边军、科取局匠月粮等事。嘉靖四年七月初五日，据陕西按察司副使韩士竒呈报审问，取得犯人■〈日上爰下〉灏的供词：年四十岁，系陕西都司固原卫指挥佥事，原籍湖广景陵县人。高祖■〈日上爰下〉英于洪武十一年从军，因杀贼有功，历升府军左卫左所实授百户，故曾祖■〈日上爰下〉保承替。洪武三十年，升任本卫后所副千户；永乐元年间，升任本所正千户，因年老患病。祖父■〈日上爰下〉贵承替，故父■〈日上爰下〉进承袭。成化元年，在潘村山寨等处多次杀贼有功，升任本卫指挥佥事，因年老患病。■〈日上爰下〉灏承替前职。供状称：弘治十七年七月间，■〈日上爰下〉灏违反规定使用财物，谋求担任守备，事情败露后，刑部山西清吏司将其问罪，调往固原卫带俸差操。适逢蒙受弘治十八年五月十八日诏书中的一款：“在京、在外文武职官，有因缘事、公错以及因公务牵连误犯等情形，特旨降调以及充军为民者，由有关部门一并查出：调任者恢复原职，降职者都按原品级任用，外调为民者戴冠带闲住，充军者释放回乡为民。” 当时■〈日上爰下〉灏想回到原卫，不应当擅自把前面诏书条文中的“调者复还原职”改添为“调卫者复还原职”的字样，移文关会本卫。■〈日上爰下〉灏又害怕本卫先行审问发落，现任署印指挥赵■〈日上永下〉不肯依从，他便准备银五两送给赵■〈日上永下〉，赵■〈日上永下〉违法收受，准许发给关文，起送他回原卫。兵部查出后，认定■〈日上爰下〉灏是原来奉钦依调卫的人员，与前项诏书事例不同，便派人押送■〈日上爰下〉灏到固原卫，照旧带俸差操，听候参提并备案。都察院转行陕西巡按秦御史，再转行陕西按察司提审。期间■〈日上爰下〉灏又谋求督牧官马。正德三年六月二十日，他见催提紧急，不应当将原来领取的牧养官马一匹拐带骑走逃避，不肯交出官府。本司只将赵■〈日上永下〉提审，按枉法杂犯绞罪，准予徒刑五年、立功赎罪，已经发解。照例提审■〈日上爰下〉灏时，他又不肯出官。正德六年十月间，■〈日上爰下〉灏才投到卫所，解送本司审问拟定杂犯斩罪；查明他属于遇到赦免、招安之例，呈报巡按。按周御史奏请行文本司，正德七年五月间，蒙令■〈日上爰下〉灏仍发固原卫带俸差操。正德八年正月间，顺天府昌平州尚未到达的商人刘浩、刘桂，将他们报中灵州盐课司的一千七百道盐引，分给在官李朝阳。其时已故父亲李宣支取盐引，李宣便将他们已经上缴的粮草银六百八十两，兑给刘浩等人领取完毕。正德九年正月间，李宣因欠在官胡玺先前未故兄长指挥胡琮的本利银三百二十两无力归还，便将前述盐引中的一千五百道，凭在官马鉴、赵连作证，交付给胡琮，抵还前银。当时计算，胡琮应补贴李朝阳银八十两，却一直没有给。李朝阳将此事告发，蒙固原兵备道追还。后来李朝阳将剩余盐引二百道立约，顺带记在胡琮家人胡秀名下，等候领盐后分用。正德十三年十月间，蒙分巡关西道派■〈日上爰下〉灏前往宁夏等处办理公务，回来后他却一直不肯赴卫。正德十四年十月间，胡琮令胡秀将前面李朝阳父亲李宣抵还给胡琮的一千五百道盐引，以及李朝阳顺带的二百道盐引，凭在官单镒作中立约，与宁夏小盐池尚未到达的商人康赟合伙支盐分用；已经支取盐四百九十七引，尚未支取盐二百三引。■〈日上爰下〉灏此前的罪行，蒙受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赦免。本年八月间，■〈日上爰下〉灏才赴卫。嘉靖元年，蒙关西道李卿发给■〈日上爰下〉灏官银一百两，每两规定兑换料豆二石四斗，前往固原州仓缴纳。■〈日上爰下〉灏将其中八十一两二钱五分陆续买豆入仓，剩余银一十八两七钱五分应兑换料豆四十五石。他本应把这些银交给他人买料豆运仓完纳，却不应当故意违犯军职犯罪监守收受盗窃满贯、依法应判斩罪而发边方立功五年，期满还职，仍在原卫带俸差操的规定，将银侵吞入己。嘉靖二年四月二十六日，■〈日上爰下〉灏用财礼将已故军人路朝义的在官妻杜氏娶为妾。后来■〈日上爰下〉灏见杜氏淫荡，又收受财物将她卖给在官朱趋为妾，在官郭永知情并作证。本年十一月间，蒙固原兵备道发明文，令■〈日上爰下〉灏暂时管理杂造局事务。嘉靖三年五月间，发放局匠月粮，■〈日上爰下〉灏因先前侵吞官银、料豆尚未补完，想借此机会征取补纳，便向在官局匠党经等九十人，每人征取料豆五斗，共四十五石，补数入仓缴纳完毕。本年八月间，刘浩因见胡琮病故，便不应当设下诡计，把前面李朝阳父亲李宣抵还给胡琮的盐引，捏造为他已故兄长刘淮寄存在胡琮家中的盐引，再让胡琮的弟弟胡玺冒名支盐，捏造虚假情由到兵备道告发，兵备道批令■〈日上爰下〉灏审问呈报。■〈日上爰下〉灏将胡玺以及尚未到达的康赟之子康国冒行拘到官，却不应当不加审理查实，只凭告词，便将前面已支盐引一千二百三道判给刘浩领取。当时康国害怕刑责，准备银二两、绵布五匹、绒袜一双、驴一头、盐十石送给■〈日上爰下〉灏，■〈日上爰下〉灏不应当索取并收为己有。在官杨塔孩知悉并证明前事，但尚未回报。本年十月间，本道查得署掌卫印的官员缺额，行文令■〈日上爰下〉灏暂时管理其间事务。本年十二月初十日，本卫在官充发军人杨斌害怕服军役辛苦，想用钱买通关系回到保定府庆都县原籍，便准备银五两二钱送给■〈日上爰下〉灏；■〈日上爰下〉灏又不应当违法收受，给杨斌开具收买药饵的印信批文，让他凭此收捕、冒充行役。本月十四日，杨斌走到腰禄墩，遇到在官巡墩总甲王本盘获，连同批文送到固原守备刘文处；刘文发帖行文本卫查问期间，

译嘉靖四年五月间，蒙分巡关西道以纸牌作为敕谕，奉勘合将■〈日上爰下〉灏提解审问。本月十三日，胡玺因不服，将事情告发，并捏造■〈日上爰下〉灏违反规定全额支取俸粮、屡次逃亡四次、挟制官府诈取财物以及得以复职等虚假情词，还把尚未到案的陈完牵连写入名单，具状到提督军务杨尚书处告发。蒙发牌令守备刘文派人把■〈日上爰下〉灏捉拿到官，呈解提督衙门。蒙批查得，■〈日上爰下〉灏是分巡关西道正在提解审问的犯人，责令陕西按察司副使韩士竒把胡玺所告情词提来，与本犯当面对理清楚，备录供词解送审理发落。呈上状词并缴纳有关文书后，蒙令将一干人犯卷宗以及刘浩在官歇主李昂一并提押到官，与■〈日上爰下〉灏逐一对审，把前情审明；恐怕仍有不实，又重新查审，查明■〈日上爰下〉灏带俸支粮的数目确实全部支取，并没有按月支领食米一石的事例，双方供词没有不同。将■〈日上爰下〉灏等人逐一审问后，除罪犯本人供认外，查得涉案银两每两折钞八十贯，供认属实。议定：■〈日上爰下〉灏所犯各项罪名，除革职以及受财枉法满贯、求索科敛等罪不再另行论处外，按官物本应交付他人，已经出库但尚未交付，只是有人掌管在官，若有侵吞，应按监守自盗论罪；四十贯依法处斩，属于杂犯，准徒刑五年。杨斌属于因有事情而用财物行求、以致枉法之人，按所送财物数额以赃论罪；四百贯依法杖九十，徒刑二年半。胡玺属于不应做而做、情理较重之事，依法杖八十。杨斌等人都有《大诰》减等，杨斌改为杖八十、徒二年，胡玺杖七十。■〈日上爰下〉灏是赃官，杨斌是军人，胡玺是舍余，各按条例办理。■〈日上爰下〉灏定发边方立功五年，期满后仍在原卫带俸差操，不许管理军队和事务。杨斌审明无力缴纳，定拨到缺人的墩台，照徒刑年限担任哨瞭。胡玺审明有力，纳米赎罪，期满后各自疏放。与供明确的李朝阳、王本、杨塔孩、郭永、赵连、党经、胡秀、马鉴、单镒、朱趋、杜氏、李昂等人，都查明发往军伍，随住宁夏家中。■〈日上爰下〉灏系军职，论功定议发落。查得本犯先前应由分巡关西道奉勘合提解审问，应当由固原卫出具缘由，转行该道查照完报施行。抄出供明李朝阳等人以及杂犯死罪■〈日上爰下〉灏，都免除纸张；胡玺的告纸、杨斌的民纸各一分，按例每分除留二十张公用外，其余折米：告纸四斗，民纸二斗；另有胡玺赎罪米七石，以及■〈日上爰下〉灏名下违法收受、索取杨斌银五两二钱，侵吞原领兑换料豆的官银一十八两七钱五分，索受康国银二两、绵布五匹、绒袜一双、驴一头、盐十石；物主现已不在的，以及违法侵吞、索受的银两，都应没收入官。又，■〈日上爰下〉灏向局匠党经等九十人征取料豆，每人五斗，共四十五石；应当交还物主但物主已不在的，入官。全部发往固原州监追，补足罪纸、米、豆；物主已不在的料豆，也都送本州官仓缴纳。绵布、绒袜、驴、盐、兑换银以及违法侵吞、索受的银两，都贮存在库中，与米豆一并作为正式支销科目；征取的有主料豆，查明后发还领取，全部收取并登记管理，将实际收领状附入卷宗。至于尚未到案的刘浩所妾告发争执胡琮原来接受李朝阳父亲李宣少付银两抵还的一千二百三道盐引，仍行文固原卫拘拿刘浩，追还给胡琮弟弟胡玺及家人胡秀收领，并包括顺带李朝阳的二百道盐引。责令陕西布政司径自按约收支分用；刘浩有罪，另行提调其文卷发回备查等情，具呈到臣案。查先前据固原卫已故指挥胡琮部下舍余胡玺状告本卫指挥佥事■〈日上爰下〉灏，称其原任北京为事，因问罪调到本卫；后来因擅改诏书事发而逃走，被兄长追赶捉获，解送按察司拟罪，永远不许管理军队和事务，只准带俸差操；后来又逃亡三次，文卷可查。直到现在，■〈日上爰下〉灏隐瞒事情，掌管印信和杂造局，因此怀恨在心，主使商人李宣、刘浩等捏造供词，到兵备官处告发胡玺兄长先年合伙中盐、寄放盐引等事。蒙批令■〈日上爰下〉灏审理，他便拘押胡玺，偏袒一方，严刑拷打，逼令其妄认虚假供词，并列单揭发■〈日上爰下〉灏卖放军人、违法受财、侵吞官银、科取财物、多支俸粮等情。查明■〈日上爰下〉灏是陕西按察司分巡关西道佥事锺锡正在提解审问的犯人，已经批行陕西按察司副使韩士竒审问清楚，备录供词解送审理。如今根据前述原因复审，供词没有不同。参照论罪：犯人■〈日上爰下〉灏原是平凉卫官员，因事情被改调，却不思悔改、自我赎罪，反而屡犯错误而不改。起初因擅自改写诏书字样，被提审时逃避不出；又拐带官马逃亡；后来假借公差为由，在外游荡三年多，旷职两次。遇到恩赦后，仍不谋求自新，侵吞掌管的官银，又向局匠科敛财物，偿还自己索取的军人财物，还违法发给批文卖放军人。又查访得知，本犯平日就借公事谋利，倚仗势力害人，不止一件；官司受到他的挟制，下属苦于他的凌虐。即使审问前罪，仍有余罪，应当照原拟定发边方立功五年，期满后仍在本卫带俸差操，不许管理军队和事务；只是还应从重加以谪调，作为军官执迷到底、屡次作恶而不悔改者的警戒。因为这是军职人员论功定罪的事项，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顺派承差孙杰亲自送达，谨题请圣旨。一件是举荐任用贤才，以辅助政教教化的事。

译题为举荐任用贤才，以辅助政教教化的事。臣认为人才难得，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所以通晓经学、学习古道的人，往往能够被任用却不能显达；独立自信的人，往往矫正偏失却又超过适度。有的人志向存于道德，行为却未必能掩盖其言语；有的人只求在事功上取得供给，时间久了有时会逐渐改变操守。内外相符，始终如一，实在难得。如今豪杰之士分布朝廷内外，这样的人必定很多。臣久居林下，如今任职边方，不能深入了解，不敢泛泛举荐。臣私下见到陕西按察司提学副使唐龙，早年得到金华文献传承，志在探究圣贤关于理性本体的学问。出仕后任郯城县令，首先挫败流贼的锋芒；两次担任巡按，充分显示了激浊扬清的操守。如今任陕西提学，举动都遵循法度，言论不违背正道，许多士人依赖他陶铸成就，人才因此更加兴盛。这是舆论所赞许、清议所归向的，并非臣一人的私言。况且如今任用人才自有通常资格。臣私下认为，资格是用来对待一般人的，不次擢用是用来拔举英杰的。古代帝王以及我朝历代圣主，大都遵循这个原则。像唐龙这样的人，文章品行都优秀，理论与实践相互符合。在朝廷内可以辅佐台寺，充任清华职位的候选；在外可以担任抚巡，承担保卫疆土的重任。如果担任长官、宪官，本来就是他所能胜任的，也符合通常资格。选任衡量必定自有安排，哪里需要等臣来说？只是想到臣身居大臣之位，以人才辅佐君主，是臣子的职责；推荐贤才以利国家，是臣的志愿。倘若明知贤才却不发言，实在要承担埋没贤能的责任。如蒙恩准，乞敕令吏部广泛询问访查，考察他的平生，再参考公众议论。如果臣所说果然不假，就请对本官破格对待，给予特别擢升，遇有缺额便奏请，选用他来服务国家政教，必定有所补益。如果他任职不能奏效，或者晚年操守有亏，那么臣误用人才、错误举荐的罪责，臣没有什么可以推辞逃避的。因为这是举荐任用贤才以辅助政教教化的事情和道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顺派承差孙杰亲自送达，谨题请圣旨。一件是边方都司官员急缺的事。题为边方都司官员急缺的事。据查，各处边方都有行都司衙门统领卫所，只有宁夏、榆林没有。榆林镇城只辖一卫，宁夏城内设有五卫，城外有二卫、二个守御千户所，军务繁多。内部又有庆藩以及郡王、将军等府很多，加上夷汉杂居，难以安抚驾驭。按照先年的旧规，镇守、巡抚官推选一名老成练达的都指挥，管理各卫事务，称为掌印方面官员；城池锁钥、夜巡铜牌也都由他掌管。各卫所官军、马匹数量和册籍都由他统领，地方听从他的约束，墩台归他提调，关系不可谓不重大。如果得到合适的人，事务就有统属纲纪，不会颠倒错乱。近日镇守、巡抚委任都指挥安世民，但此人行事过分，挑起事端，招致怨恨，遗患至今未息。况且如今本镇太监、总兵、巡抚、管粮佥事等官，都因事情被提审，新任官员不知何时到任，全城空虚，事务没有统属纲纪，实在恐怕因此另生事端，十分令人忧虑。已经札令陕西按察司分巡关西道佥事锺锡前往镇城驻札，收放钱粮，稽察奸弊，审理刑名案件。又发帖委任前任甘肃游击将军、如今革职闲住的都指挥同知王爵，暂时前去管理都司事务，提调各卫官员，掌管城门禁令和锁钥，稽察奸盗。按照旧规相沿的情况，只是由镇守、巡抚选任一名都指挥管理。如今查明本镇没有其他都指挥可供委任；如果让指挥署理，职务相同，行事就难以开展。臣私下认为，地方事务重大，前述官员所负责任与各行都司的事务相同，必须得到老成的都指挥，奏请并奉钦依后委任，才可以使人心协同服从。访得陕西都司现任闲散都指挥佥事张鹏霄、孙昌二人，都曾长期担任守备、领军等官，均老成练达，善于谋划处理事务。虽然此前曾因过失被革职，但如今都能磨砺自新，与新近出仕之人相比，差距非常大。如蒙恩准，乞敕令兵部查议奏请，在张鹏霄、孙昌二人中选定一员，作为提调宁夏等卫的官员，令其掌管城池、门禁、夜巡铜牌、军马册籍等一切政务，使镇守、巡抚衙门可以委任并责成，上下相承，体统不乱，各项事务也能不劳而成。仍乞将此定为常例，以后有缺额，听由镇守、巡抚选任相应的都指挥，奏请委用，作为定制。这样权势稍微加重，办理事务也更容易，实在便利有益。因为这是边方都司官员急缺的事情和道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顺派承差孙杰亲自送达，谨题请圣旨。一件是更换边方将官的事。

译题为更换边方将官的事。据查，宁夏花马池地方紧靠边墙，是河套诸部侵犯内地的必经之处。先年只设置一营，调拨西安、庆阳官军轮班防御。成化年间奏请设置守御千户所，增拨改编官军一千员名。正德元年间，臣担任总制时，因见该地是要害之处，河套诸部不时侵犯，官军太少，难以截击遏制，便奏请改为宁夏后卫，增设四个千户所，选拨、召募军人四千员名，常年驻守，与原先拨来的官军共同防御。又扩展城池，修建营房数千间，居民稠密，市场贸易兴盛，于是成为乐土。如今已经二十年了，城墙损坏却不修补，新旧军人逃亡过半；每当敌人到来，只能闭门自守，禁止居民砍柴放牧，以致原来修建的营房几乎全被拆毁焚烧。询问其中缘故，原来是近年分守将官不得其人，上下相互征取，专门搜刮，以致如此。访得现任分守宁夏东路地方右参将、都指挥佥事刘谨，贪婪苛刻已经成为本性，索取无厌，把经营私家财产当作良策，把军政看作末务；借口公用，克扣军士粮饷赏赐；每当新军解送到达，便搜刮得他们的行装空尽，才发往军伍。卫所官员因此受其挟持，争相征敛来肥养自己家产，导致军士日益逃亡，马匹日益损耗，边务日益废弛，城堡荒凉，几乎不能守御。又据陕西设置游兵官军三千员名，不仅防御本镇，也兼作延宁、甘肃各路的援军。这类将官必须一向有胆力、熟悉战阵，遇到警报身先士卒，顶霜露宿荒草，不怕艰苦劳累，能够摧毁锋线、攻陷坚垒，勇往直前，才足以胜任。现任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陶文，颇能自守，也善于处事，但年力已经衰弱，素来胆气不足；平常无事时办理军务，或许不至于有大过失，但遇到警报出战、冲锋破敌，断然不能做到。如今大敌拥众在河套，秋冬之间难保不会深入为患，而甘肃、庄浪一带，回达二敌时常有警报，领军截击围剿全靠将官刘谨；如今众叛亲离，哪里能发挥作用？陶文则上级玩忽、下属怠慢，怎么能驱使他们奔赴敌阵？臣又广泛访查得知，前任分守大同西路地方右参将、延绥都指挥佥事高时，曾任游击延绥将军，养病后已经痊愈；陕西署都指挥佥事夏钦，都通晓军情，熟悉军务，驾驭下属有恩，面对敌人不害怕，能够担任分守将官。前任延绥援兵团操参将、都指挥佥事瞿江，延绥定边营把总、指挥佥事魏锟，都是体貌魁梧，胆气勇猛，弓马技艺出众，臂力强健，勇力超过常人，可以担任游击。况且人的才能各有所长，任用也各有适宜之处。若专门挑剔缺点、摘取瑕疵，那么天下没有完人；舍弃短处、取用长处，那么中等人才也都可以使用。像夏钦、魏锟，本来不曾有过失；高时、瞿江虽然曾因事情被贬黜革职，但终究难以掩盖他们的长处。使用其功劳不如使用其过失，在今天尤其是急务。伏望圣明忧念边事极为重要，求得人才非常困难，乞敕令兵部再次加以询访议论。如果臣所说不虚，乞将刘谨革职，发回原卫闲住；等腹里安静地方有相应员缺时，乞将所举各官具名上奏，请圣上选用。在高时等人中选用一员充任宁夏东路参将，分守花马池地方；在瞿江等人中选用一员充任陕西游击将军。如此便能委任得人，战守有备，士气自然振奋，边方有所托付，那些微小的丑类便不足以成为中国的祸患了。因为这是更换边方将官的事情和道理，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顺派承差孙杰亲自送达，谨题请圣旨。一件是申明敕谕、陈述边务，以抵御寇患的事。

译题为申明敕谕、陈述边务以抵御寇患的事。户部议覆说：查照先年旧规，凡纳银事例以及革除而不再开中的马匹，都听由环灵兵备官会同原管盐场通判等官，公正召集商人，按照原定的数额开中马匹；先供应甘肃，其次延绥，再次宁夏，轮流兼管；西宁、洮河以茶交换的马匹，兑给使用，如此周而复始，定为常例。又因现今延绥边情未安，应当一并行令各镇灵活扣算，根据边务缓急、大小，都听由现任经略三边军务衙门酌情处分，不必拘泥原额。事情平定后，再按轮次开中，准备奉行。期间又接准本司延绥管粮佥事张宏的关文，内称：奉延绥巡抚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姚谟札付：召集到商人杨腾霄等四十四名，纳完上等、中等马一百六十二匹，共应缴盐一万四千六百引，因由送来。又接准陕西布政司照会，将填完的正德十年商人张大海等纳完盐引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引，正德十一年商人刘镇等纳完盐引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引，正德十二年商人豆达等纳完盐引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引，以及杨腾霄等前述引目，都各自领到该道；已经封发并行文责令庆阳府转行管盐通判李敏忠，查照上年事例，相互配合发放支取，同时缴纳新课，之后办理完毕。正德十三年，现今陆续只召集、缴纳了二百一十引送到布政司填给引目，除此以外，至今没有见到上纳，已经多次催令庆阳府督促缴纳。如今承蒙前述事由，便拘提原告商人以及历年商人张大海、李镕等到本道审问。据各人分别声称：大池从弘治十二年起，小池从正德元年起，一直到嘉靖元年为止，池中盐引约有二十多万，都没有发放支取。因为连年寇患以及旱涝等天时，盐路不通；又因先后制定的事例不一，分派股头没有定规；况且还要重新支取前面的盐引，同时又强令缴纳新课，因此坑陷资本，拖延不绝，长期守候，困苦难以忍受等情。张矿等一方请求仍按过去办法，盐引一到便随到随支，不论各引新旧；李镕等一方请求照旧逐年逐名办理，不分股头的三七比例。大体说来，年份、名次在前的，利于按次序办理；原先拟定随到随支的，又害怕分派股头，各自只图便利私利，不顾盐法反复变更，因此都难以准许。但强令缴纳盐课这一项，其中商人的资本有过去丰厚、如今困乏的差别，守候支取也有过去兴旺、如今衰败的差别，若一定要让他们借贷缴纳，在情理上难以承受。如果让他们转卖盐引后再支取，法律上又有禁止，确实对官府和商人双方都没有好处。况且如今池中尚未发放的盐引已经很多，再想另设办法召集商人，必定很少。若想暂时停止新课，以疏通旧引，又不免亏损定额课税、耽误边储。应当把池中盐引正德七年以前的都作为旧引，正德八年以后的都作为新引。新旧各分一半，各为五分；股头两股分别按年份、名次排次，只论盐引数量，不拘商人多少，相互配合发放支取。上名商人不到，便由下名依次支取。新课方面，应当将正德十四、十五、十六年以及嘉靖二年、三年全部免于开中；从嘉靖四年起，不论是否旧商，每引照弘治十二年事例纳银一钱七分，再酌量增加三分，共纳二钱；或者照近例仍纳三钱五分。都在本道报名，发给庆阳府收取，确实收齐后汇送布政司填给引目，领取关文发放支取；暂准在凤、汉二府地方与河东盐一同发卖，限二年、三年或五年，等前述旧引全部发完。到嘉靖四年分起，停止按年份、名次排次支取，不必再分定新旧股头，仍照原拟在平庆地方发卖，永远作为定规，不许再产生异议、改变扰乱。这样或许盐法不会反复变更，商人的处境也会便利。呈请照此详加审定裁夺等情，具呈送到臣处。查弘治十八年间，臣巡抚陕西时议奏：灵州盐课司大小盐池所产盐斤，与解池相类似，不用煎煮，也不烦劳人力，获利非常丰厚，取之不尽。旧例只是召集商人开中纳马，分给边镇骑军操练使用。后来因为各边相互争夺，领取多寡不均，所以有隔年关领的规定。又因为开中马匹的人势力勾连贿赂，滥收质量不堪的马匹，不能实际使用，所以又有收取银价解送边镇的规定；归根到底都是为马匹设置的，从未另作他用。后来因放发盐引的委官作弊多端，奏请增设陕西按察司副使一员，驻札庆阳，职务虽然是整饬边备，实际上也兼管、督理盐法。弘治年间，宁夏镇守、巡抚衙门先因修理河渠借用弘治十四、十五两年的盐课，后来又因筹措粮草借用弘治十六、十七、十八三年的盐课；盐课河渠工程没有完成，仓场粮草也没有充足，于是盐马制度便废弛，私盐盛行，奸豪从中获利。弘治十五年间，原总制尚书秦纮题准，在庆阳府增设通判一员，兼管盐课，将红德堡批验所移设庆阳府，听从环庆兵备提督。弘治十八年以后，盐引送到监收通判处开放，每引收银四钱五分，准许装盐五石或六石；银两分发庆阳、固原官库，分别送往各边购买马匹。后来苑马寺卿车霆奏请增加灵州盐课纳银，用来购买边马，兵部题奏奉孝宗皇帝钦依：“陕西以茶盐易马、供应边防，是旧制；今后不许以其他项目奏请索取。”钦此，恭敬遵行。臣查处此事时，臣督同兵备副使燕忠、高崇熙等亲自到盐池查勘，两个盐池的盐利确实有余。如今将大池增加一万五千引，小池增加三万引，每引纳银二钱五分，照盐一车以六石为标准；此外如有多余，依律抽取补足。至固原、庆阳两盐厂的卸盐处，每引仍照旧收卧引银一钱，共计每引得银三钱五分，每年应得银二万七百六十余两。倘遇旱涝导致盐产不足，或者边报紧急、盐路不通，除旧额课盐外，新增加的盐课应当明确免除，不可拘泥于固定数额，年年只求取足。行盐地方准许在凤、汉二府通行，与河东盐一同发卖，双方不得互相阻碍。

译弘治八年至九年以前的中马盐引，积弊已久，多数已经无法查考，应当一律革除。弘治十三年以前召募商人中盐，他们都依照成例纳银交官；后来因为宁夏借用盐课，拖延了好几年，怨声四起，应准许新旧盐引兼放，按新引七成、旧引三成发放。弘治十四年以后宁夏所借的盐引，如有尚未支取、尚未中纳而所限年分已满的，其中豪强势力之人辗转影射冒领，难以再支给未中盐引，应截取陕西盐场开中，这样或许可以使舆论认为公平。所收盐引银两，都送到庆阳、固原官库寄存，听凭庆阳兵备兼理盐法副使和固原兵备副使提督稽查。如遇各边缺马，听凭臣酌情灵活发给，用来买马支用，不必拘泥于隔年发放的成例等情，具题上奏，承蒙武宗皇帝俞允施行。当时盐法流通，所得盐银很多，不到两年，臣因病辞职回乡。此后，各有关衙门不断论奏，正德三年户部题准，将灵州盐课解送太仓，以备紧急支用。各边缺马时，奏请裁定。后来陕西巡抚侍郎冯清奏准，将正德七年以前至正德元年的盐引暂时停止。正德八年、九年的盐课，都借给甘肃，用来缴纳粮料草束，足额送到盐场，随到随支。正德十年以后照旧办理，新引七成、旧引三成，兼行发放，并轮流解送各边买马。正德十二年，督理甘肃军饷右侍郎杨旦奏准，十二年、十三年的盐课，都听凭甘肃召募商人报中粮草备用，事情安定后照旧买马。这一年，巡按御史师存智题准，十四年盐课除供应边镇外，酌量留下一半补给韩府的禄粮。正德十三年，镇守延绥太监许全奏准，除正德十四年盐引的一半补充禄米外，其余盐引连同十五年盐引，全部归本镇买马。正德十六年以后，三边照旧轮流发给。正德十六年，兵部议准，先前臣所处置的牧马、茶马、盐马，确实有助于边防，应令巡茶御史查照开中马的事务，依次施行。这一年，御史王杲上奏说，灵州盐法大坏，想设法召募商人中盐，收取盐价买马，平均供给三边。户部题奉钦依：该地盐课由巡茶御史查明数目，将各奏定年份中尚未开中、尚未关支以及尚未捞取的，依例停止。钦此。嘉靖二年，户科给事中王瑄上奏处置边储，户部议定：灵州盐课停止，以买马为主，专门召募商人报中，缴纳粮草。二十年来，成例纷杂，屡次更改而不统一，盐法因此大坏，既无益于边储，又损害马政。所以近来议论此事的人，多想革除纳粮，专令中马，并非没有道理。臣私下认为，灵州大小盐池的盐法，祖宗朝本来就是供给各边买马使用的；后来因为中马有弊，改议纳银，轮流发给各边买马，所立制度未尝不好。无奈正德年间主管此事的人各自提出意见，奏行新例，纷繁变乱，新旧混杂，弊端百出。后来任职的人不体会前任官员的用意，新近纳银的商人也不顾念旧商的困苦，以致各年各项报中盐引都没有支取完足，积压的盐引多达二千余万，商人亏损资本，屡次召募中盐却没有一人报纳。可是又搜查逼迫旧商，强令他们报纳新课，监禁拷打，像追讨欠债一样，情理和法律都不相称。天地自然所产生的利益，是人自己丧失了，却白白成为奸人私贩的资本，实在可惜。查得近来户部题奉钦依，革除纳银，专令中马，这本来是旧例。只是先前中马弊端很多，才开始改为纳银。而且各镇官员的趋向不同，办事也各不相同；这样禁防疏漏，有的因为将官的要求，有的因徇私接受豪强请托，把中等、下等的不合格马匹捏造为上等马，支给盐一百引，以致舆论沸腾。若要在腹里地方纳马再解送边地，那么马匹由谁喂养，运输又会带来无穷骚扰，似乎都不方便。臣愚见认为，不如仍旧纳银解送边地换马，这样事情简省、人员方便，官府和商人都受益。况且按照盐马旧例，上等马一匹给盐一百引，中等马一匹给盐八十引。两池旧课只有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引，即使全部纳上等马，也只合马一百四十三匹，兼纳中等马，大约不过一百五十余匹。正德元年，臣召募商人报纳七万二千五百引，每引价银二钱五分，共得银一万八千一百二十五两；每匹马用银十两，可以买马一千八百一十二匹。正德二年，臣召纳未完便离任；如今查得已纳盐三万八千七百引，每引价银同前，应得银九千六百七十五两。以后年份，所得多的有一万余两，少的也不少于数千两。嘉靖元年，延绥超额提前召募商人报纳马匹，只有一百六十二匹；与其所得银额多少相比较，差别明白可见。以致正德十四、十五、十六三年都错误地召募商人报纳。如今据副使高韶所呈报，盐池中尚未发放的盐引已经很多；若要再次设法另行召募商人，必然希望暂时停止新课，以疏通旧引，这样虽不免损失应收盐课、耽误边储一事。查得历年报纳的商人，年限已经很长，盐引头项不一，其中辗转影射、冒支、盗卖等弊端，难保一定没有，本来应当通行革除。但想到各商都已经依例拿出资本来帮助我朝边储，官府如果失信，商人又有什么罪过？况且前面的商人已经失利，后来的商人更加疑虑阻挠，谁肯拿自己的财产去希求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利益呢？由于前面的事情，该部已经题奏并有明确命令，臣应当具奏请旨裁定，才敢施行。但六、七月正是发放盐引的时候，实在恐怕又耽误一年的额课，因此已经遵照钦奉敕谕中关于便宜处置的规定，发文命副使高韶准备发布告示，晓谕自正德元年以前的盐引一律革除，不许发放支取，仍令将盐引凭据送官投报烧毁。

译如果仍然留在手中，企图影射冒领，准许各类商人以及邻佑、里长、旗甲首告，将其逮捕审问治罪。自正德二年至正德十二年为止，都作为旧引。正德十三年已经开中但尚未完结的，以及以后各年份开中的，都作为新引；另行召募，不拘新旧商人，准许其告报。每引照正德元年的成例，纳银二钱五分。到了卸盐地点，仍纳卧引银一钱。愿意中盐的商人，都到环庆兵备处报名；银两发交庆阳府收贮，取得实际收据汇总送到布政司，填发盐引凭据。下池旧引三成、新引七成，都按次序开放，只论盐引数目，不拘商人多少。上面报名的人不到，就由下面报名的人依次支取。每引按一车盐计算，以六百石为标准；此外如有多余，依律掣垫追问处理。近来据副使高韶呈报，告示发布以后，已经召纳盐引一万一千余引，作为正德十三年的数额，其余还在召纳，尚未完成。臣听说，前代圣贤说过：法令制定后能够遵守，德业就可以长久，事业就可以壮大，天下的事情都是如此。像总制尚书秦纮等先年拟定的办法，沿用施行于三边马政，确实有益。只是接任的官员专门致力于变更制度，以致法令没有固定遵守的准则，官员也没有办事依据。每更换一任官员，往往就奏请改一条成例；自己提出的办法，唯恐收益不多，别人提出的办法，只想使它停止。施行不久，其他官员相继上任，又这样办理。况且纳银和纳马所取得的东西不同，买马和买粮所用也各不相同，忽然施行、忽然废止，时而旧法、时而新法，只图眼前小利而失去重大信用，前车之覆就是后车之戒，商人当然不愿遵从。只是此前纳银，各有关衙门往往借取另作他用，妨碍了马政。如今三边多有警报，正值缺马之时，如蒙乞请敕令户部、兵部查议，是否可以依照臣拟定的办法：正德元年以前，不拘纳马、纳银的商人，一律革除，将盐引凭据送官投报烧毁。正德二年起至正德十二年止，都作为旧引。正德十三年已经开中但尚未完结的，以及嘉靖二年、三年接连嘉靖元年以后者，都作为新引。正德十四、十五、十六三年，已有嘉靖元年阻隔，不必开中，免得徒然造成混乱烦扰。每一盐引，照正德元年成例纳银二钱五分；到了卸盐地点，仍纳卧引银一钱，共计每引得银三钱五分。按旧额盐课计算，可得银五千余两，比纳马已经多出三倍，何况新课数额又无法预先估计呢？原来中盐的商人，都到环庆兵备处报名；银两发交庆阳府收贮，取得实际收据汇总送到布政司，填发盐引凭据。下池旧引三成、新引七成，都依次开放，只论盐引数目，不拘商人多少。上面报名的人不到，就由下面报名的人依次支取。关于盐车、石数以及多余部分的掣垫等事项，都照旧办理。所收银两仍照成例，自正德十三年开始，先解送延绥，其次宁夏，再次甘肃，按年轮流解发前往，专门准备买马，不许另作他用。如果别的镇确有边情紧急，听凭提督总制衙门调拨；如没有提督总制衙门，听凭巡茶御史各自通融分派。仍乞请皇上郑重明白地降旨，定为成例，不要再反复更改，这样或许能形成统一的功效，以救济边方的急难。再查灵州两池，夏秋之间水面凝结如雪如霜，随时捞取，随时可以满足，即使十余万的盐课也不难办成。但那里靠近边境，有时军情紧急，盐路不通；又有时旱涝接连，盐花不能结成。按照臣先年议奏，新课应当明确规定，但对于确实无法取得的，不可拘泥于固定数额，不能年年都要求足额完成。如今行盐地方的旧例只限于平庆一府以及宁夏等卫、榆林、宁塞营以西一带城堡，似乎过于狭窄；盐产得多，百姓食用得少，盐商又到哪里销售呢？但私下贩盐本来就没有断绝。因此尚书秦纮、御史王错先后具奏，都要求把灵州盐课与河东行盐地区相互兼卖，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今后每年旧额盐课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引的数额，绝不可减少；新增加的盐课不论多少，都全部捞取办理、支取验放，以池内没有盐的日子为止。行盐地区除西安、延安等府照例严禁外，准许暂时在凤、汉二府地方与河东相兼发卖，彼此不相妨碍。等三年以后旧引支取完毕、盐法疏通，再照旧施行，实在便利有益。因为这是分理盐法的事务，特此具本恭谨题奏，请求圣旨裁定。一件是关于敌众动静的事情。

译题为敌众动静之事。嘉靖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据延绥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彭楧呈报，敌人掏墙入境，官军与敌交战并斩获首级一事。据旧安边营把总、指挥佥事赵玺呈报，承蒙分守西路参将袁聪发下总兵彭楧的手本。此前臣承奉札帖，因套中逃回人口供报夷情，命令本职务必严密侦察，整顿军马，磨利器械，常常如同贼人在眼前一样，不许有片刻懈怠；仍要派人远哨。如果敌众逼近边境，就应立即会合各将官，同心协力，伺机剿杀驱逐，并飞报邻近堡寨官军发兵策应，务必使敌人遭受重大挫败，不致贻害地方。奉到此令后，卑职在通往敌境的要路和空缺墩台，酌量增添夜不收和步军在那里埋伏。本年六月十七日巳时，据守粕糟店墩的夜不收林三飞报，粕糟店四墩值日军人范濚二看见境外敌众约有二百余骑，身穿盔甲，聚集到本墩西面空地，扶起四十余名敌人登墙排列射箭，其余敌人掏墙，准备传递到左右邻墩；甲军在各处埋伏，夜不收和步军相互战守。据此，卑职一面飞报协守副总兵赵瑛、分守参将袁聪、游击将军张凤，一面立即会同埋伏的游兵营千总官王升等，各自率领官军驰往截杀。敌人已经掏开一处墙口，进入边内筑栅驻扎，看到兵马将近，便张弓冲杀而来。职等奋不顾身，严令督率官军各用弓箭、火铳一齐射击，和敌人交战数合；我军奋勇扑上砍杀，一处当阵斩获首级一颗，夺获敌马一匹，射死敌马一匹。王升等督率军队在另一处交战，斩获首级一颗，夺获敌马二匹。前方敌人仍再次进攻交战，严令官军与敌交战期间，敌人看见西面、东面游击张凤等人的人马扬起的尘土将近，便从原来的墙口退出边境去了。查得卑职部下收获敌方兵器十二件、敌箭一百一十枝；旗军六人受伤，射死战马一匹。王升部下旗军七人受伤，射死战马二匹，收获敌方兵器十二件、敌箭七十五枝等情，具呈送到职。又收到游击将军张凤的手本，据千总指挥王升呈报，情况相同。准此，应通知各有关分守、埋伏将领和把总等官整顿军队，加强戒备；所获功劳等次，会同送交按察司佥事郭凤翔依例办理。勘查报告及具题等文书，另呈请照验，送到臣这里。又据延绥总兵官彭楧呈报敌情，据靖边营把总、指挥同知孙仁呈报：本年六月十四日辰时，据坐堡百户纪镗报告有敌情；本职当即率领有马官军一百五十名，会同奇兵营千总指挥桑林等官军九百名，驰至许仲义梁，迎面遇到永固墩夜不收柯能报告，说军人王志会看见敌众六十余骑到本墩边外扎营；职率官军驰至墩涧，敌人从墩北迎来，便命官军一齐向前射击，敌众逃退而去，收获敌箭二十枝。又据龙州城把总、指挥佥事刘钺呈报，据坐堡百户周淮呈报，据水脑墩夜不收高思义报告：六月十七日未时，该军人徐伏看见敌众三十余骑到墩东空地，拆墙进入；一半在水脑涧，一半向东边清平堡的钱儿梁而去。本职当即同本城经过游兵营千户赵聪，率领马步官军四百五十名，驰至龙州墩梁；敌人看见官军追赶，又看见清平堡把总、指挥周继勋也率兵赶来，便出边逃去。查得芦草沟余丁贾海男、贾舍儿，小龙州余丁刘毛哇哇在那里割草，被敌人抢走。又据清平堡把总、指挥使周继勋呈报相同，查得清水河被抢走秦家畔余丁党柰使女一人、米脂县民人李彪幼女一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又据常乐堡把总、指挥佥事胡定呈报，据坐堡百户潘靖呈报，据白崖儿墩夜不收赵成报告：六月十八日卯时，据军人曹孜看见敌众一百余骑到墩东空地，掏开墙口，八骑进入海湖畔扎营。本职当即同埋伏指挥何大经率领马步官军驰到原先掏墙处，敌人看见兵马急到，便逃出边外。查得本堡余丁韩安儿、刘小和尚以及余丁钟山的妻子许氏，均在割草时被敌人捉去。又据木瓜园堡把总正千户童壁呈报，据大山墩夜不收任进报告：六月十八日巳时，据军人孙思庆看见敌众二十余骑到墩东空地，拆开边墙进入。本职当即率领有马官军一百五十名前进，百户孙钦率步军一百七十名随后驰至赵家梁。又据夜不收小王成报告，敌众增加五十余骑，于是督率军队驰至刘家梁，遇敌冲突，前来督率军队齐力射击，当阵夺获被射伤的敌马二匹，均倒地死亡；敌人从原来的墙口退出边境。查得在阵中射伤总甲王聪、墩军李大朋、李伯英，收获敌箭二十八枝。又据向水堡把总副千户朱镗呈报，据百户张官生呈报：六月十八日午时，军人冯江瞭望见敌人五十多骑前来口墩，挖开墙口；二十骑聚集在墙口，三十骑进入墙内，在高阜沙梁站立，向南瞭望，未见人畜，随后从原墙口出边而去。又据波罗堡把总指挥同知秦镗呈报，据坐堡百户许聪呈报：镇远山墩夜不收余茂兴报告，六月二十日寅时，军人袁朝儿瞭望见敌人一百多骑到墩西空，挖开一半墙口进入墙内，奔驰到砖窑梁瞭望侦察；本职率军奔驰前去截击，敌人从原墙口逃走。查得本堡舍余冯雄在路上射死。又据靖边营指挥同知孙仁呈报，据坐堡百户纪镗呈报：威远山墩夜不收赵川关报告，六月二十二日寅时，轮到军人杨守爱、吴思玉前往东边爪问火炮，走到赵官人涧时，忽然遇到埋伏在箭杆梁山渠的敌人前来，将杨守爱等人扑捉过壕沟。本职当即率领官军一百五十名，会同按伏奇兵营千总指挥桑林等官军六百名，奔驰到井涧岔迎击；夜不收倪仲良报告，有十多骑敌人过壕沟，扑捉墩军向北而去，本职等于是回兵防守。

译又据波罗堡把总指挥同知秦镗呈报，据坐堡百户许聪呈报：樊家梁墩夜不收黑六报告，六月二十三日寅时，军人李良儿瞭望见敌人八十多骑到墩，拆开墙口，进入一半，奔驰前往硬地梁墩。本职率军追击，敌人见官军逼近，便从原墙口出去。随后，守卫硬地梁墩的夜不收高真定也报告，前来的贼人四十多骑到本墩与墩军交战，射伤墩军张彪，张彪到晚上死亡。又据秦镗呈报，据莲池山墩夜不收席整报告：六月二十五日寅时，军人高四瞭望见敌人六十多骑到墩东空，拆开墙口进入一半，径直往东南夹道而去；另一半留在墙口，将墩军张观音保射伤致死。本职率领官军奔驰到河北，敌人退回，从原墙口离去。又据向水堡把总千户朱镗呈报：六月二十五日卯时，向水界墩夜不收郭马儿报告，军人刘贵瞭望见敌人三十多骑从南边来到本墩，拆墙出境而去。查得此前敌人从波罗堡莲池山墩出没至本堡大桑坪，射伤递送公文的人，夜不收吴彦成抢走骡一头及公文，射死军人周演和行路男子一人等情由。又据本官呈报声息之事：据向水堡把总副千户朱镗呈报，据坐堡百户张官生呈报，提墩百户张聪报告：本年六月二十六日申时，军人窦钺瞭望见敌人五十多骑到防湖墩东面，挖开墙口并放出烟炮；二十骑聚集在墙口，三十骑进入墙内向东南停走。本职带领马步官军一百五十名追到本堡沙河掌墩东空、向水界墩西空，敌人分别拆开墙口出境而去。又据波罗堡把总指挥同知秦镗呈报，据坐堡百户许聪呈报，据提墩总甲陈合卷儿报告：本年六月二十七日巳时，军人阎铭瞭望见敌人二百多骑到莲池山墩东空，挖开墙口并放出烟炮；五十多骑在墙口处，一百五十骑进入边内沙窝聚集。本职当即率领马步官军，会同按伏都指挥马政所领官军，奔驰到河边。先前的敌人暗中埋伏，其中两骑来回引诱；本职督率官军前进，敌人见官军声势联络，便从原墙口逃走等情由。又据榆林卫副千户张鹏呈报：前往向水堡查得，把总千户朱镗带领马步官军到了荞家庄，因天晚未曾进袭；敌人侵犯到樱桃山，杀死本堡余丁吴江、何杰，抢走幼男刘和尚；在石庙儿沟抢走军人张友的妻子于氏；在鸡子庄杀死屯住余丁王俊、王定，抢走幼军王十一、使女王妙顺。又到波罗堡查得，并没有抢掠人畜等情由。又据榆林城坐堡指挥使王寿呈报，据本堡管队千户徐世臣呈报：查得本队记录，幼军王世美应役的王十一，于六月二十六日前往向水堡鸡子庄屯驻，正在运送饭米时，忽然遇到敌人，被抢走。又据龙州城把总指挥佥事刘钺呈报，据坐堡百户周淮呈报，据提墩总甲王洪呈报，据平滩墩夜不收杨万三报告：六月二十七日申时，军人王鉴瞭望见敌人五十多骑到本墩东空，拆开一半墙口，一半聚集在墙口，另一半进入，向东往清平堡方向的中沙墩而去，并放出烟炮。本职当即率领马步官军一百五十名，奔驰到水脑墩梁，瞭望见清平堡人马追敌而来，卑职便合兵夹击追赶，敌人从原墙口出边而去。又据清平堡把总指挥使周继勋呈报，所报情况相同。据百户冯相查得，先前敌人到中沙梁墩空处，向本墩军人梁田左臂射了一箭，向卢志兴后腰射了一箭，捉去了杨家畔余丁蔺连的儿子蔺存得等情由。本年七月二十九日，又据本官呈报前项之事。据高家堡把总副千户丁麟呈报，据坐堡百户潘锐呈报，据碾儿梁墩夜不收万英报告：本年七月初九日，军人胡聪瞭望见敌人二十多骑突然来到本墩，挖开水口进入。本职当即率领有马官军七十名到那里；据本墩小甲李子贵报告，敌人十二骑在营口，八骑直奔本墩进攻围困，射死墩军孟田驴。贼人见官军人马将近，便出境而去。又据榆林城把总都指挥佥事阎武呈报：本年七月十五日丑时，据本城马神山墩传递并接收到西边的烟火信号；承蒙镇守总兵官彭楧统领我等官军七百名，到了向水堡新添墩西空，敌人挖开一处墙口，瞭望见边外沙梁聚集着敌人二十多骑，发现马蹄踪迹三十多道，径直向腹地西南方向而去。承蒙总兵官彭楧把官军部署在各处冲要之地，埋伏并堵截；本官统领官军循踪追赶到波罗堡硬地梁墩，与其他部队合兵夹击敌人，当阵缴获敌马五匹、敌人器械六件、达箭三十二枝；我方墩军二人被敌人射伤后死亡，敌人逃奔，从硬地梁墩东空水口出边而去。以上情由分段呈报到臣。为此说明：延绥地方的敌人在河套中已经很久了。臣自从到陕西以来，曾多次下令各有关将官加意防备，遇到侵犯就立即督率军队袭击围剿，不许畏缩而耽误军机。臣已将各次报告的敌情一并题奏；如今据上述情况看来，河套敌人自本年六月以来，侵犯延绥边境附近不止一次。只是游击将军张凤、旧安边营把总指挥赵玺部下斩获首级两颗，缴获马匹和夷器；功劳虽然不多，也曾督率军队临阵与敌人交战。其余各城堡的把总、坐堡等官，虽称出兵追逐，却没有斩获功劳。龙州城、常乐、向水、波罗、清平、高家等堡，都被抢走军民男女，射死墩军、军人、余丁的数量各不相同。敌人虽然没有深入，但地方已经受到他们的祸害，显然是各官平日疏于防备，临事不能效力，废弛怯懦的情状已经清楚可见。何况目前仅据所报情况如此，其他隐瞒不报的弊端也难保一定没有，应当一并查究。但从东到西相距千里，到处都有敌人。如今大批敌人已经报告有向西深入的打算，早晚将发生什么难以预料。延绥的游击兵马都在西路埋伏其中，东路二路的城堡分散，既没有一处不需要防备，又没有一处不兵力不足，这是情势所决定的。

译正是紧急需要用人的时候，应当等到事情平息之日，再一并查究、参劾并定夺。关于上述敌情，延绥镇巡官已经分别具题；至于有功和失事官员，另行按照惯例办理；巡按御史查勘清楚后，也另行办理。此外，这是达众进入边境、边镇分段报告敌情的事理，因此具本，顺差承差赵祯亲自携带，谨此具题报知。《关中奏议》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关中奏议》卷十四 （明）杨一清撰。提督类。一件关于河套中逃回人口供报敌情的奏议。钦差提督陕西三边都御史臣杨一清谨慎题奏：为河套中逃回人口供报敌情之事。嘉靖四年七月二十日，据镇守延绥地方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彭楧呈报前项之事；据榆林城把总都指挥佥事阎武呈报：承蒙本官等发下镇靖等堡解送到河套中逃回的男妇十名，随即拘传通事赵禄等到司审问，得到以下供词：一名苏孟阳供称，二十五岁，是定边营军人苏堂的儿子。正德十一年某月某日，前往名为黄羊镇的地方打草时，忽然遇到托和齐等敌人，被他们抢走，在敌营中住了十年。去年十二月间，跟随众敌人踏冰过河，在河套中放牧；只知道他们这一支敌人大约有一百多骑，其他大股敌人有多少不知道。今年六月间，看见众敌人往黄河边去了；有些敌人不知道到什么地方抢掠，尚未回来。孟阳趁天晚偷骑一匹马逃走，经过一昼夜，于七月初一日从镇靖堡永远山墩逃回。一名王氏供称，十七岁，是向水堡余丁宋端的妻子。嘉靖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前往本堡名为沙河的地方种田，忽然遇到敌人，被抢走，在敌营中住了十天。她见敌人早晨起营时，趁机逃走，步行两昼夜，于本年七月初六日从神木堡镇远墩逃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一名薛二哇供称，二十二岁，是花马池军人薛俊的儿子。正德十一年某月某日前往架炮梁打草，忽然被敌人巴尔布等抢去，在敌营住了十年。嘉靖二年十一月间，跟随我们这一支敌人巴尔布等二百余骑踏冰过河，在河套中放牧，三年没有过河往来，也没有随大营行动。今年七月初，有小王子派十名敌人过来调集众敌过河，去同乌梁海敌众仇杀；其中五名敌人淹死在河里，五名进入河套以内。他只知道小王子部下头领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察纳布哈四人，其余大批敌人有多少不知道，都在河套中。听众敌人说，如今水大，害怕而不敢过去，要抢掠田禾、布绢三梭。薛二哇趁天晚见敌人睡熟，偷骑一匹马逃走，走了四昼夜，于本月初七日从镇靖堡河口墩逃回。一名王彪供称，二十七岁，是大同城军人王钺部下余丁王遏的儿子。嘉靖三年八月间，前往王将军屯收割田地，忽然被敌人托多罗等抢去，在敌营约住了十个多月。一名秦伏供称，十九岁，是大同城军人秦玉部下余丁秦锐的儿子；不记得年月日期，前往西窊打柴，忽然被敌人阿都齐等抢去，在敌营住了三年多。去年十二月间，秦伏同王彪一起跟随小王子部下头领吉纳等部落的敌人，不知多少人，踏冰过河，在河套中放牧。听众敌人说，一半过河同乌梁海敌人仇杀，一半整顿鞍辔，又说要过河去，不知究竟过去还是不过去。秦伏同王彪各自偷骑一匹马逃走，走了三昼夜，于今年七月初九日从神木堡一步■〈土马〉墩逃回。一名张和尚供称，十三岁，是向水堡军人张义的儿子。一名胡保住供称，十二岁，是向水堡军人胡万的儿子。一名胡旦旦供称，十四岁，是向水堡军人胡洪的女儿。三人分别供称，嘉靖四年六月某日，前往境内采打马草、挖菜，忽然被敌人抢去，在敌营约住了二十多天。胡旦旦同胡保住、张和尚趁天晚逃走，徒步走了一昼夜，于本年七月十三日从榆林城红山墩逃回。一名张氏供称，三十八岁，是波罗堡余丁王钊的妻子。嘉靖四年六月二十二日前往夹地道韩家山锄田，忽然被敌人抢去，在敌营住了二十七天。张氏看见众敌人向西面抢掠，趁天晚逃走，徒步走了一天两夜，于本年七月十七日从双山堡古塔平墩逃回。一名酆鱼河供称，十七岁，是向水堡余丁酆聪的儿子；不记得年月日期，赶着两头驴，早晨到清平堡买米，出门走了约十里，忽然遇到二十余名敌骑，敌人把酆鱼河和驴都抢走。在敌营中，敌人把他分给昂哈博勒呼营；在那里放马，河水结冰时渡过河去，在河东住了一年。去年，他跟随我们一营的敌人，约有四五万人，又踏冰渡回西面的河套中放牧。酆鱼河学会了一些番语；近日新月出来时，酆鱼河所在头领一家有三个敌人，杀了两只晒干的羊和两枚酪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一袋奶子、两匹骑牵马，六匹马跟随大批敌人向西边抢掠而去。酆鱼河思念家乡，偷骑两匹牵马逃走，经过五昼夜，于七月十七日从黄甫川筑禄台墩逃回。他在敌营住了三年，听营中敌人说，准备纠集河套内的大批敌人，捆扎皮筏浮水过河，同黄毛敌人仇杀，把老弱妇孺留下在河套中放牧。我们这一方有人思念家乡，商量着抢走汉人的马；其中薛二哇是灵州人，偷骑虎刺扇马、青扇马各一匹；法库儿偷了土黄扇马、赤扇马各一匹，逃走四昼夜到达边境，收送前来等情。这些供词备文呈送到臣这里。又据延绥总兵官彭楧呈报河套中逃回人口供报夷情一事，据榆林城把总、都指挥佥事阎武呈报：承蒙本职等发下怀远等堡解送到河套中逃回的男女，随即拘来通事赵禄等到司审问，得到供词：一名梁三哥则供称，十八岁，是泾州崇信县阳保里的百姓梁源的儿子，住在新集。嘉靖元年七月某日，忽然被敌人哈陶来抢去，在敌营住了四年。去年十月间，跟随众敌人踏冰过河，在河套中放牧。

译今年七月间，梁三哥则趁天晚逃走，徒步走了一昼夜才走出敌营，又走了两昼夜，于七月十九日从怀远堡古峰子墩逃回。一名锺茂供称，二十八岁，是榆林城军人锺臣的弟弟。一名张某儿供称，十七岁，是榆林城军人张海的儿子。二人分别供称，嘉靖四年某月某日，前往叶咸滩打草，忽然被敌人把张某儿同锺茂一起抢去，在敌营约住了五六个月。张某儿等看见本家账房中的敌人前往大西边抢掠，趁天晚逃走，徒步走了五昼夜，于本年七月二十一日从向水堡沙河墩逃回等情，备文呈送到臣这里。又据协守宁夏地方副总兵、都指挥同知刘玉呈报河套中逃回人口一事：嘉靖四年七月二十九日，据守备灵州指挥同知沙金，据迤东巡墩百户郁恩呈称，嘉靖四年七月二十七日卯时，据红山儿墩值日军人赵良看见境外东北方向有一人步行来到边下，便同埋伏在空地的夜不收、王四儿审问，确定是河套中逃回的人，扶送过来。墙收送来审得王氏口供：三十岁，是灵州守御千户所百户王经部下的余丁，马表的妻子。她供称：嘉靖三年九月十七日，我在野外收割田地，忽然遇到三百多名骑兵的敌人，把我抢走，在敌营中同敌人巴拉彭一起拾柴、放羊，住了一年。敌人约有三百座帐篷，分散在四五十处放牧居住。敌营中有二百名骑兵上马，集合套内敌众渡河，已经同黄毛敌人交战。我思念家乡，徒步走了九个昼夜，到边上被收送回来。据此，又据百户郁恩呈报：本月十七日午时，古寺墩值日军人韩聪瞭望见境外东北方向来了两名骑兵，牵着四匹马，直奔边墙而来，同伏路的空夜不收一起将其擒获。张祥审明是从套内逃回的人口，连人带马扶吊过墙，收送到职审问。据潘库儿口供：十八岁，是定边营住民潘清的儿子。他供称：嘉靖二年八月间，忘了具体日期，随父亲前往盐池驮盐，忽然遇到三十名骑兵的敌人，把我抢走，带往大西边。天黑时逃脱，徒步走了四个昼夜，于本年七月二十一日从向水堡沙河山墩逃回。一名阎通供称：二十四岁，是榆林城军人阎隆的弟弟。嘉靖元年，忘了月份和日期，在归德堡龙池湾地方忽然遇到托克托博勒呼等敌人，被他们抢走，在敌营住了三年多。去年十二月间，跟随小王子部下头领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等部落的敌人，人数不知多少，踏冰过河，在套内放牧。今年六月间，有一伙敌人要渡河，便同乌梁海敌人交战，到黄河边扎筏泅渡，淹没了两只筏子，敌人人数不知多少；其余敌人见水势太大，害怕不敢过去，又返回套内放牧。我们一营的敌人头领苏尔齐巴尔图等约有三千人，每人晒干羊一只、酪弹一袋，收拾停当，等田禾成熟后，要到平地抢掠。一天晚上，我见敌人都睡熟了，便逃走，徒步走了两昼夜，于七月二十三日从清水营清水川墩逃回。一名小王儿供称：约二十岁，是榆林城人，忘记父母，年月、日期、地名也都记不得，忽然被敌人抢去，在敌营约住了十三四年。去年十二月间，随小王子部下头领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等部落的敌人，约有六万多人，踏冰过河，在套内放牧。有三个敌人小头领托噶拉巴、阿布该、额实阿布该等，带领两万敌人前往西黄河的库库诺尔地方，搜捕额布勒敌人去了。其余敌人都在套内，不知道是否要抢掠。这就是小王儿见敌人睡熟后偷马骑回的情形。上述口供备文呈送到臣这里。臣看，延绥、宁夏地方自去年十一月敌众进入河套以后，逃回的人口到处都有。本年七月以来，一个月内就逃回男女二十多人，显见套内人数很多。其中关于敌情的口供，有的说要到西边抢掠，有的说要到平地抢掠，有的说要抢田禾和布绢等物。这是敌人窥伺并深入的谋划，必然确实存在。近来据总兵官彭楧呈报，走回男子小王儿供称：小王子部下头领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等部落的敌人约有六万多人，踏冰过河，在套内放牧；有三个小头领托噶拉巴、阿布该、额实阿布该等带领两万敌人，前往西黄河库库诺尔地方搜捕额布勒敌人去了；其余敌人都在套内，不知是否要抢掠。这些情况的虚实尚未可知。如果确如口供所说，敌众两万人前往河西搜杀西海额布勒等寇，其留在套内的人数也应不少于数万。但沿边一带营寨和帐房远近相连，只有零散敌人活动，并没有大批敌人靠近边境。这其中的奸谋尚无法窥知。除严令督促各镇将官分布兵马，严密防备，如有紧急军情另行具奏外，因这是套内逃回人口供报敌情之事，特具奏本，顺便派承差赵祯亲自携带，谨此题报。一件关于传递军情的事。

译题为传递军情事。嘉靖四年八月初一日，据分守庄浪地方副总兵鲁经呈报：关于探哨夜不收被掳后逃回，供报敌情一事。本年七月十七日，据李名等供称：我们是庄浪卫夜不收，本月初十日奉命同夜不收丘成、邵六、土军敦、只保、卯三、申保等六人，各自骑马前往边外侦察军情。十五日到达高庙儿，巳时发现敌人新近行动的人马踪迹，约有三百多骑，向芦塘奔去。各人返回斩石硖，十六日未时瞭望见四五百名敌人跟踪袭来，众人四散奔逃，丢下马匹上山。李名等三人逃回原处，丘成、邵六、申保不知生死。经查问，十八日据丘成、邵六供报：敌众遇见申保，已经把他锁绑带走。丘成同邵六逃入稠密林中藏伏，到晚上才逃脱。随后申保也报告：十六日遇到四五百名敌军精骑，他们牵着马把我锁绑起来，带到速秃堡下扎营，盘问庄浪有多少人马、西番人在哪里放牧。我回答说，庄浪有两三千人马，西番人在河那边居住放牧。那人说：我是小十王的儿子，带领五百人的前哨部队，走了一个月才到这里。分出一部分敌人前往银铜镇羌西番人的地面，寻找干粮、歇马十几天，等我父亲率领两万人马到来后，一同前往西海搜捕额布勒、阿尔托苏等敌人。敌人把申保绑在营中。到半夜时分，他听见敌人都到头领那里去了，只留下三个小敌人看守马匹。申保挣脱绳索，趁黑逃走。上述口供备文呈送到臣这里。臣于本月十一日又据守备西宁地方署都指挥佥事彭浚呈报：关于从敌营逃回人口哨报军情一事。本年七月二十六日申时，迤北小石山看柞夜不收李锁住收送一名从敌营逃回的男子刘长生供称：我是巩昌府礼县人，忘记了所属里分。我哥哥现在洮州卫当军。正德十三年十月间，我前往洮州给军士送粮，走到半途遇到两千多名敌人，被抢到山后住了一个月，渡过黄河来到西海上，逐水草放牧。抢我的敌人名叫达勒达格尔，是头领阿尔托苏的人。今年七月间…… 我听敌人说，北边小王子的敌人要来搜杀他们，大家都害怕，于是那一营人躲到黄河南边。我思念父母和家乡，又同先前被抢来的庄浪人商量，便趁黑夜骑马并牵走十八匹马逃跑。天亮时有十个敌人追来，把我们两个人和马全都捉走了。我藏在深草中，未被他们发现，徒步走了七天，到达北边石硖。夜不收引送前来，供词属实等情。当天酉时，又据奉命侦察西海的夜不收蔡王加等供报：本月十九日，奉兵备、守备官会同派遣侦察，依照命令从今纳硖出境，昼伏夜行。二十一日申时，侦察到拉哩山，瞭望没有发现营帐。第二天下山发现敌人踪迹，敌人已经从海南直向黄河上游行去。本月二十七日午时，又据奉命侦察迤北大小沙河的夜不收焦彦才等供报：依令从彻彻哩出境，昼伏夜行。二十二日酉时，侦察到苏尔山，瞭望大小沙河没有营帐和火光。第二天下山发现踪迹，敌人直奔海西而去。二十四日返回，走到暖水塘时看见三十多名敌骑从北向南离去。根据各方口供，会同兵备副使陈鼎议定：逃回人口刘长生供说，阿尔托苏部落害怕小王子的人马来搜杀，已经向南迁营。夜不收蔡王加等供报的侦察情况，也显示敌人从海南穿过黄河上游离去。臣私下判断，既然敌营已经携营南行，必有侵犯洮河的势头；但敌情诡诈，无法测度。除严密防备外，呈请查照办理等情，已送到臣案前。先前据延绥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彭楧呈报河套逃回人口供报夷情事，其中小王儿供称：约二十岁，是榆林城人，忘记父母，年月、日期、地名都不记得。因遇敌人被抢，在敌营约住了十三四年。去年十二月间，随小王子部下头领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等部落的敌人，约有六万多人踏冰过河，在套内放牧。有三个小头领托噶拉巴、阿布该、额实阿布该等带领两万敌人，前往西黄河库库诺尔地方搜捕额布勒敌人去了；其余敌人都在套内，不知是否要抢掠。口供呈报到臣这里，除另行具奏外，现据上述情况，臣看分守庄浪、西宁副总兵鲁经，守备西宁地方署都指挥佥事彭浚，会同整饬西宁兵备副使陈鼎所呈的前项贼情，同延绥总兵官彭楧所呈报的事情相同。按夷狄相互攻伐，对中国有利；何况额布勒等残余寇贼暗伏在西海，杀害我所属番人，侵掠我边境，多年来从未安宁，我们正商议调兵征剿。如今北边大批敌人远道而来，搜袭之事恐怕并非虚言。他们凶悍桀骜、彼此仇视，或许会互相厮杀，以发泄我军民的愤恨，这也未可知。但如今我们已经预先知道敌情，敌营向南，临河放牧，恐怕他们被驱逐后无奈渡河，侵犯我洮河地方，深入所属番人的境界，逼近临洮、巩昌等州县，难保没有祸患。其中一支原在庄浪、凉州、五方寺、巴萨等处放牧，若见北边大批敌人远来，必将逃窜，侵犯靖边、兰州等处；防御措施都不能不谨慎。已经行文命令镇守陕西署都督佥事郑卿，转行提调洮岷、河州等处参将王玑，整饬洮岷边备副使翟鹏，以及固原、靖边、兰州各有关守备等官：都要严密烽堠，谨慎巩固边防，整■军马，磨利器械，多派机警人员远距离侦察。如敌人果然渡河入境，立即督率官军据守险要关隘，视情截击围剿，并飞报邻境官军，伺机救援。

译如果敌势强大、我军兵力少，就赶紧向军门呈报，请求发兵策应，不许畏缩观望，纵容贼寇深入而给地方留下祸患。其余因属边境传报军情之事，特具奏本，专派承差赵祯亲自携带，谨此题报。一件请求留任守备官员以安慰边民的事。题为请求留任守备官员以安慰边民事。据陕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带管固原兵备左参政成文呈报前事，其中说：固原州卫、甘州群牧所、苑马寺等衙门的土汉军民额森克等联名呈诉：固原地方近年以来兵灾、荒年接连不断，征敛无休无止，军民困苦疲惫，几乎无法生存。守备刘文奉敕前来后，留心抚恤，丝毫没有额外征扰；边防事务也无不整顿办理。至今四年，地方得到保障而无忧，军民都能安居。近来听说本官升任游击，军民和土达非常失望。若蒙准许他们的请求，乞请转达上司，将本官照旧留任守备，抚恤土人，防御寇患，以慰藉边民、造福地方等情。臣据此看，固原地方平坦广阔，绵延千里，是通向边境的要地，最为关键。又有楚肃、韩三府、黔国公家人的草场，固原州卫、苑马寺、群牧所的军民土汉杂处，更加难以安抚治理。守备刘文竟能使众人倾心仰赖，毫无非议。如果不是一向有谋略勇气，且善于安抚治理，未必能做到这样。臣同本官相处两年，他的立心和办事确有可取之处，众人爱戴他，原本不是偶然所得。如今他虽然升任，却不能满足舆论，更何况临敌之际更换将领，是兵家所忌。眼下地方多事，正盼望本官整备防御以安定地方。假如调他离任，接替者未必像本官这样贤能；即使果真贤能，刚到地方，对人情土俗、地理险易尚且不易熟悉，筹划布置也难保没有失误。是否可以顺应下面的民情，保留本官的参将职衔，仍在固原统领兵马、参与守备地方，以便地方。上述呈请已经送到臣这里。随后又据固原卫指挥使司申报保留抚恤军队将官以安边民、防御寇患事，其中说：据本卫城内左、中、右三所，以及城外镇戎、平边、西安州、哈喇图、红古城、甘州群牧所、苑马寺等衙门土汉军民唐浩等呈诉：固原地方临近边境，地处冲要，土汉杂处；连年敌众侵犯，深入平凉、巩昌腹地，地方残害百姓；又加上天时不好、收成歉薄，军民饥饿，无法生存，军队逃散，马匹死亡，没有人抚恤，地方十分狼狈。嘉靖元年九月间，新任守备都指挥刘文到任，见军马损耗，便存恤招抚，并清查召回逃军二千多人；又查验倒毙的马匹，有能力的督促购买补充，贫困艰难的则呈报上司。请求按数发给银两、茶马，以便抚恤补充。城堡、墩台的边情和事务，他无不留心整顿办理。至今四年，他了解军队的艰苦，绝不额外征扰，军民得以苏息。过去敌众常驻本境，边外与宁夏地方相接，实际上以保图水为巢穴，窥伺抢掠，使当地频繁受害。本官一到任，就知道先前敌人常驻，统率官军三百员名出边追逐，直到今天敌人不敢在这里驻牧，边民得以安居。而且他熟悉边情，遇到军情，谋划处置没有失误，地方没有忧患。如今听说他升任宁夏游击，唐浩等人都感到痛心，失去了依靠。即使有新官到来，也不会像本官这样用心，军马最终还会重新废弛。若蒙准许呈请，乞请转达上司，将本官留任以保障地方、抚安土达；有警时军队将领有熟悉情况的人可以依靠，地方就能得到保障等情。臣据此查得，本卫概管的地方，军民土汉杂处，有城堡一百十多座、墩隘一百十多处；如果没有有才干的守备来安抚治理，最难防守。近来边患使地方残破、边备废弛，自从守备刘文到任，抚恤军队、治理地方的事务无不整顿办理，下属都心悦诚服。如今他升往别镇，官军和地方都将失去依靠，谨呈请施行等情。随后又据镇戎所操守指挥、千百户、旗军尹隆等，西安州操守指挥、千百户、旗军张埙等，哈喇图地方操守指挥、千百户、旗军杨信等分别具状呈诉：本官善于抚恤军士，众人爱戴，乞请保留他以抚安地方。又据固原等州县土达义勇民壮召募满忠等呈诉：我们原本都是土人，共有一千人。以前由都指挥郭遡统领，人人各得其所，遇到敌人还能取胜。后来本官病故，屡屡被贪官通过钻营求得管领之权，剥削征害，几乎把我们逼得只剩骨髓，许多人逃散，现仅存五百多人。嘉靖元年，蒙钦差总制李都御史革退贪官，下令守备刘文直接统领，到现在三年间，他一直存恤招抚，禁止革除各种征害，并多次清查补充先前逃散、死亡的土达，已经恢复原额。如今听说要将本官升任宁夏游击，又委派别的官员管领，实在担心我们再次遭受毒害，乞请顾念土人，留任本官加以抚恤等情。又据固原州卫、甘州群牧千户所各堡地方老人、总小甲周大用等，以及固原卫致仕闲住的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黄海等，分别呈文保奏上述情由。又据固原州儒学学正丁琰等人，以及生员徐尚文等候选人员，监生徐尚忠等也分别呈称：私下见固原实在是西北的重要地区，是三边的总要之地，多年来屡屡因敌军深入抢掠，致使前任官员狼狈不堪；官员有勇有怯、有贪有廉，各不相同。自从守备刘文任职以来，他熟悉边务、老练稳重，立意廉洁谨慎，体察人情而抚恤得法，整顿兵马而防备有方，因此军民都仰赖他，地方得以安宁。他况且御敌勇猛，军士也乐于听从。如今承蒙推升为宁夏游击，地方人心都很失望。又见敌众正在河套之中，不久就会出没，恳望皇上怜悯地方，俯察下情，暂且留下本官，以便处置地方事务等情，分别呈送到臣的案前。查得先前因整顿边务、以备寇患一事，臣已题请并获兵部咨文；该部尚书金献民也曾题奏前事。又有太监张忠题奏陈说边务，都要求在固原增设一名参将。本部题奏奉钦依，命臣议处。臣查得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各有分守参将，陕西近来因番人侵犯，已在洮岷、河州等处设置一名参将。应当依照各官所拟，增设一名参将，分守固原、环庆、靖虏、兰州等地，仍驻扎固原，操练军马，修理关隘，抚安当地百姓。

译各处如有警报，便往来应援并截击杀敌；各守备及防守等官，都听从调遣。然而增设官员并不难，难的是得到合适的人。任用不当，权力职位虽重，也只会徒然造成祸患。臣看守备署都指挥佥事刘文，老成练达，通晓军旅事务，以精强干练治理边务，以廉洁谨慎赢得人心，众人异口同声，都没有非议。倘若蒙准，允许设置分守官员，乞请敕令兵部就将都指挥佥事刘文擢升为参将，分守固原、环庆等处，那么就是任用得人，地方有所托付等情，臣已于本年六月初七日具题。此外，在尚未蒙准查复之前，已经听说将刘文推升为宁夏游击将军。后来又听说兵部覆奏臣先前的奏疏，蒙准固原增设一名参将，只是不知道将推任哪一位官员。如今承蒙前述情形，臣切实认为固原等处确实是防守边疆的重要地区，关系到关中的根本。境内有监牧的马匹以及各王府、功臣的草场，土人与汉人杂居，最难以安抚驾驭。此前的守备官员，廉洁与贪婪各占一半，勇敢与怯懦各不相同，人心归附或背离，也同样不一。如今一听说守备都指挥刘文升任，整个境内的地方官、军队、百姓无不咨嗟叹息，纷纷聚集请求保留他，惊动一方。甚至学校中的诸生，也众口一辞，都有请求留下他的愿望。自古以来将官改任，从没有像这样得到人心的。臣认为该部推举固原等处的参将，必定会是老成练达、熟悉军务的人，只是地利不如人和；耳闻不如亲眼所见。如今大敌正在河套之中，深入进犯的谋划早晚难以预测；如果任用刘文，兵将彼此熟悉，就可以克敌制胜。临敌之时更换将领，即使得到合适的人，也未必能周知当地地利，人心也未必协调服从。至于宁夏游击，也同样是紧要的将军职位，但只要得到一名骁勇善战、惯于作战的人，就可以委任。陕西三边像这样的将领很多，并不像固原兼有作战和防守的职责，关系到军民之心，必须谋略和勇武兼备、宽严调适，才可以胜任。就眼下寻求这样的人，实在不容易得到。恳望圣明深切考虑地方的重要性，俯察边地人的情状，乞请敕令兵部再行议处。应当将刘文升任为分守固原、环庆、靖边、兰州等处的参将，另行推举将官任宁夏游击；或者就把原拟推任、代替刘文的官员改任宁夏游击将军，这样彼此都便利，兵民有所依属，地方也能获得安宁。此事是请求留下守备官员以安慰边地百姓，臣不敢擅自决定。因此具本，顺便差承差赵祯亲自赍送，谨此题奏，请求圣旨。一件是传报边情的事。题奏为传报边情一事：据花马池按伏协守延绥地方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赵瑛呈报请求委派官员分守地方一事称：敌众在河套中驻牧已有数月，接连侵犯；承蒙调集兵马，布置在边境拒止、追截、剿杀，敌人知道我方已有防备，不敢再犯，于是从靖边地方渡过河水，偷偷进入我方境内。幸蒙军门传令督率各路将士合兵截击剿杀，斩获首级，夺得战马；其余敌人又来到边墙，举火烧烟，传递号烟回应。不久接到消息，得知被斩杀的敌人号哭逃回巢穴，纠集众人准备复仇，势在难免，因此防范的时机一刻也不敢懈怠。由于如今参将刘谨偶然患伤寒，缺少分守官员，乞请赏赐委派官员前来，暂时守备本营地方，操练兵马；有警时会合截杀，以免耽误军务。以上呈请，乞照此详察等情，送到臣处。查得大敌在河套驻牧已久，那些潜从河西庄浪地方渡过黄河、进入我靖边境内的敌人，陕西、宁夏各有关地方的将官已经斩获了许多；其余贼众拆毁边墙、返回巢穴并纠集众人复仇的计谋，难保一定不会发生，确实应当严加防范。花马池地方是敌众侵犯必经之地，分守参将刘谨既然称病，难以责成其任，理应委派官员署理管理。查得定边营把总、庆阳卫指挥佥事魏锟，近日承奉钦依，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守备环庆地方。由于环庆现有新任分守参将李勋在那里，事情稍微缓和；况且定边营与花马池只相隔一程，因此除行文委派本官前往花马池，暂时署理分守事务，有警时与副总兵赵瑛相机协同作战和防守之外，还要考虑敌人贪得无厌的本性。敌人近来虽然遭受挫败，逃回其众所在之处，但大部仍在河套之中；况且沿边一带的边墙虽有，墙体低矮单薄，容易被挖掘，兵马虽已分布，但地势宽广，分兵把守仍不充足。臣如今在宁夏地方亲自巡视各营堡，查看边防，激励官军，振扬威武；并通行告知延绥、宁夏二镇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以及大小将领等官，进一步严加防备，遇到警报便协力剿杀追击。此外，这是传报边情的事理，因此具本，专差舍人张伟谨慎具题报告。一件是关于敌众动静的事。

译题奏为敌众动静一事。嘉靖四年八月十八日，据分守庄浪地方副总兵鲁经呈报：关于敌人大举侵犯边境、斩获首级一事。本年七月二十三日辰时，据土豹岭夜不收许三保报告：二十二日未时，瞭见敌众约有一千五百人，陆续从头水古城行进到土豹岭一带停留休息。本日巳时，据松林墩夜不收胡以得报告：二十二日未时，瞭见敌众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在松林墩峡中停留休息，另有一半沿“透寡夫水”而来。得到这个消息后，一面派人拘收四野的牲畜和人口，一面整顿兵马严加防备。其间，本日未时，据马场沟夜不收文得报告：此时瞭见铺沟方向敌众尘土大起，有三个贼骑来到壕沟边站立。本职于是统领城中汉、土两类的马步守城官军，以及把总指挥陈玺等共一千二百人，驰至本沟迎击敌众三百多骑，与之交锋作战。其间，沟内突然冲出七八百名伏兵，一齐拥上前来。本职严申号令，督促激励官军齐心协力，以箭和炮一同攻击。敌众回应说：“我是小王子的前哨，正在寻找西海的敌人，不要挡在路上，只求找些干粮。” 从未时交战到五更时分，敌人见官军勇猛，才退逃。又因兵马数量少，本官撤军回城，担心镇羌岔口孤立、兵少，便紧急调遣红城子守备杨和的人马前来合兵，共两千人，驰赴岔口。二十五日戌时，据镇羌夜不收徐友元报告：巳时有六路大批贼寇，前后相连，约一千五百人，突然到镇羌堡边攻围袁守备的人马。得到消息后，兵马赶到镇羌堡。二十六日巳时，据打鱼岭夜不收宋名报告：卯时看见石板沟五六百名敌人，直奔镇羌而来。本官立即统率兵马出堡，遇敌交锋；敌人退往西古城方向，追到西古城硖时，敌人已经远逃，只得撤军回堡。二十七日二更时分，据孤头嘴夜不收刘回山报告：申时看见一千五百名敌人从野逊岭而来，在板沟停留休息。本官立即分派守备杨和、袁英、把总指挥陈玺等率领哨骑，本官亲自督同千户鲁瞻往来调度。兵马到达栢杨沟脑巳时，遇见敌兵冲来，随即交锋，一直战到申时。本官严申号令，督促官军拼力作战、冲击进攻，交战数合，阵斩敌首一颗，夺获马十匹。又夺获骡二匹、军器等物。敌人见我军猛烈攻击，又见被射死的人马很多，才退却。我军乘胜追到栢林口，迎击并据守孤头嘴。夜不收刘荣报告：酉时看见敌众，约有三千多骑，赶着空马到那里下营，恐怕这是敌人的计谋，于是撤兵回堡。查得守备袁英被敌箭射中。一箭。二十八日，据探哨夜不收王英等供称：二十五日到达青沙岭，登高瞭望，看见黑马圈河敌众约有二千多骑埋伏。晚上趁黑偷骑他们的两匹马回来。三十日卯时，据本堡瞭高夜不收徐友元报告：看见东边敌众三千人，赶着约一千五百匹空马，沿河而来。本官出兵迎敌，随即交锋苦战一天。有人回应说：“我们是小王子的头哨，后面有两万人马来搜寻额布勒。不要在路上拦截，我们只是收取西海敌人，你们地方上安静。”敌人径直向西古城而去。又因我方人马少，也没有援兵，只得撤军回堡。查得庄浪、红城子的兵马已经撤空，恐怕敌人乘虚入寇，所以撤军回城。除将守备杨和发回本堡防守外，按此次敌人连续多日大举入寇，镇羌等处敌人回应说是小王子的人马来搜捕西海敌人，虽然被官军斩获了一点战果，仍追逐向西逃去。近日侦察人员看见苏海图、芦塘方向烟雾不断，回水地方又有二百名敌人在那里放牧。再查河套逃回男子韩进保等二人的口供：套内敌人一万人已经去搜捕额布勒，留下精兵三百人在那里牧马。前后口供果然不是虚言。倘若贼寇纠合西海回子大举逼近边境驻牧，而本城兵马不足，误事关系重大。呈请调拨大军合力防守等情，已经送到臣这里。查得，先前镇守甘肃总兵官姜奭、分守庄浪副总兵鲁经分别呈称：近来有回寇作乱的军情，缺少兵力防守，已经下令陕西游击将军陶文统领游兵，驻扎安定、会宁等处；又下令延绥游击将军张凤领兵暂驻腹里附近，埋伏侦察，等待河西有警时调去支援截杀。此事已经具奏。后来因河西军情稍缓，又查庄浪、凉州等处粮草缺乏，便将两支兵马都留在固原、环庆地方，防御河套敌众。如今副总兵鲁经既然呈称敌势重大、本城兵马不足，应当调遣；又已经下令游击将军陶文统领人马，仍按原定计划驻扎会宁、安定地方，如有紧急情况立即调去支援。至于游击将军张凤所领游兵，也分别整备，听候调遣。此外，本月十九日又据本官呈报整顿边务、防御寇患事。本月十三日，据守备西宁署都指挥佥事彭浚呈称：本月初六日酉时，据夜不收赵驴儿传报：庄浪夜不收侦察到小王子的人马一万七千人，从后山方向分成两路，一半经镇羌、西古城地方，另一半由凉州永昌展展口、齐哩克达巴地方，全部渡过大通河，直向西海而去。初八日申时，又据探哨夜不收史努尔等供报：奉命于八月初三日酉时侦察到拉哩山，瞭望海上没有营帐和火光；初四日下山发现，只有新旧马蹄印向南奔去，跟踪追袭到巴图尔山，看见敌众和牲畜都在倒塘顺黄河一带的柳林中扎帐放牧，约有四千多骑，返回约需十二日路程。初五日晚走到德沁山，看见大海北边营帐和火光绵延三十多里；第二天天亮又看见敌人六七十骑，也没有牲畜和帐房，返回约需六日，小海约需九日。初九日午时，又据巴鄂特丹津番人本巴实迪等供报：七月二十八日奉命，我们八人前往山后大通河侦察；小王子敌人初二日到了大通河山上，看见敌人单骑人马有七八千，从大通川渡过，三天后直向西南去了。

译得到这些情况后，会同兵备副使陈鼎议定：大批敌人由北向南而来，都是单骑精兵，来势绝非徒然。虽然他们声称是在传报小王子部下召集人马搜寻西海巢穴中的敌人，但恐怕会彼此合势向内侵犯；上至甘州、凉州，下至庄浪、古城，必将遭受蹂躏，而西宁又是边人聚居盘据之地，尤其接近灾祸。可是本城兵马太少，怎么能够抵挡？因此请求分兵合力防守等情，已备文呈报到臣这里。本月二十三日，又据副总兵鲁经呈报大批敌人侵犯边境、缺兵防守事。本月十五日辰时，据孤头嘴夜不收张俊报告：十四日巳时看见敌众约八九千人，赶着空马，陆续从黄草冲而来，奔向伊逊岭，直到晚上才全部通过；其中有二三百名敌人到墩台叫喊说：“我们是小王子的人马，要去搜寻西海敌人。因为马匹疲乏，跟不上前面的人马，暂且在这里歇马三四天，准备到庄浪城边抢些干粮。”查得先前敌人四五千人，于七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陆续进入镇羌。本官统率兵马到那里，连续多日同敌人苦战，追逐他们向西而去。如今据上述情况，会同游击将军严铠议定：大批敌人又从原路而来，在境外伊逊岭等处声称要歇马三四日，再来庄浪抢掠。这或许只是故意张扬声势，但敌情难以预测。查得镇羌现有备御兵马三百二十人，岔口增设游兵指挥张勇等二百人，兼有备御步军一百人防守；此外又把游兵人马全部撤往镇、岔二堡。倘若敌人纠集众人逼近城池，兵力不足，误事关系重大。臣等估量敌人的声势，把主客兵马分布在武胜、南大通和本城，彼此联络设伏；有警时相互合力作战防守。切实因为本城汉、土马步官军，除去执行公差、侦察、守墩等任务的，以及老弱不堪作战者，现有能够出征的不足八百人。虽有游兵一千五百人，确实兵力太少，不足以兼顾战守，而镇羌、岔口尤其孤立。若不增加兵力防守，临战时误事，实在不便。呈请查照详议等情，已经送到臣这里。臣看，分守庄浪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屡次呈报的情况，同延绥、宁夏、甘肃总兵官彭楧、姜奭等所报大致相同。按北边小王子部落的人马拥众越过庄浪边境，前去搜袭额布勒等敌人；据西宁守备、兵备官所报，约有一万七千人。其后因追赶不上前营，现今在庄浪地方声称要侵掠的，也应不少于数千人。敌人刚入境时，副总兵鲁经督领守备都指挥杨和等同敌交锋，阵斩首级一颗，夺获马、骡十二匹以及夷人器械等物很多。虽然只是小功，但大敌压境、我军兵少，仍能出军交战，劳绩值得嘉奖。臣尤其担心西海边寇被北部大军追逐后，必然会奔逃渡河，侵犯洮河地方；而北部大营搜袭后返回庄浪、凉州一带，也确实难保没有祸患。兰州、靖边等处同样只隔一条河，敌人窥伺并深入侵犯的谋划也可能存在。虽然已经调陕西游击陶文、延绥游击张凤各自率领游兵，驻扎在附近地方，等待那边一有紧急情况便迅速前去策应；但是沿边境外套内的敌人彼此联络、窥伺行动，如今正值秋高马肥，又是收获季节，正是他们垂涎抢掠的时候，顾此失彼，实在令人忧虑。臣谨当居中节制，根据敌情声势的缓急轻重酌量处置，随宜调遣。待查明各路贼寇确切去向和缘由后，再另行具奏。因这是屡次传报敌众军情之事，特具奏本，专派舍人张琥亲自携带，谨此题报。一件关于提拔任用、繁难府分正官以顺应民意和便利百姓的事。

译题为《擢用繁难府分正官以从民便》。事情准据吏部咨文，文选清吏司案呈称，奉本部送来吏科抄出的该臣前项题本。查陕西平凉府所属三州七县，土地贫瘠而粮赋沉重，百姓少而差役多，田地没有丰收，年年又多霜雹灾害；逃亡迁徙的人没有可以顾恋的，不能回来，现存的百姓却坐受包赔，因而也十分困苦。府内宗室繁衍，每年增加祭祀、安葬和墓圹费用，不下千百余两；府外又屡遭敌骑深入，杀掳人口，抢掠牲畜，几乎举目所见都是萧条荒凉。加上番汉杂居，盗贼不时偷偷发作，敌军驻在河套，粮饷运输自然刻不容缓。臣看天下郡县地方的破败，百姓的困苦，没有比这里更严重的了。府、州、县的正官，必须任用精明敏捷、强干能办事的人，才可能有所成效。近年铨选官员，因为看到时势难以治理，有的到任不久便请求离去，有的中途托称有病而不来，有的忧愤成疾而死，有的辞职请求不获允许便逃回去了。在任的官员也不过拖延日子，只求勉强糊口；上司查核钱粮时，低头承受责罚，一听说考察将被黜退，反而欣然离去。人的常情，既然进入仕途，难道不想长期任职以谋求功名利禄吗？这其中也确实有非常不得已的原因。如今本府佐贰官以及州县正官、佐官缺员很多，除另行具奏外，知府是一郡的领袖，尤其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选。查本府自知府安惟学、陈逵以后，没有任职达到三四年的，不是改调就是黜退。近日知府孙聪到任还不到一年，又以奉养父母为由告假回籍而请求致仕，导致各种事务废弛；多年拖欠的边粮一十七万余，官吏和师生的廪粮也多年不能发给。所辖驿传的马、驴和夫役逃亡大半，驿舍几乎空了，使往来的使客有时受到耽搁；臣奉命提督边务钱粮等重大事务，却因为没有正官而难以责成。听说升任为知府的是窦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任。臣私下认为，这样的知府一定要选曾经任职边方、熟悉险难、能够耐受劳苦的人，破格任用，才或许肯努力整治职务。若按通常惯例推升，尚未到任就已经灰心，哪里能指望他完成职责？窦明虽有才能，曾任京堂官，却没有经历艰苦环境；任用于腹里地方固然绰绰有余，处在这里，恐怕也难以胜任。近来据平凉县里老、耆民魏庆、蒙钊等，平凉府县儒学廪生、增生、附学生员李文缙、谢经等，以及致仕、省祭等官员联名具状保举，称本府同知任守德刚正自守，不受权势利禄威吓，希望将他奏请升任知府，使百姓得到安宁等情。臣于是询问任守德本地民情和边务，他都能随问应答，条理清楚。又查得他是山西灵石县人，历任河南获嘉县、保定清苑县知县，推升为山东东平州知州，任内屡次得到巡抚等官保举。又广泛访察得知，庆阳府宁州知州王旸由进士出身，历任各职；如今宁州废弛已久，他到任办事以来，政务逐渐得到整顿，官吏百姓都畏服。这两位官员确实都精勤强干，能够治理繁难事务，而且资历和劳绩都很深，也都可以提拔任用。乞请敕令吏部再行访察议处，是否可以把新任知府窦明改任腹里地方，仍在任守德、王旸二人中选择一人，升任平凉知府。这样人才和器用不至于错用，百姓称便，也能借此得到暂时的生计，臣不胜庆幸等因。奏本奉圣旨：吏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交有关司。查得陕西平凉府知府，先前已经推升南京户部郎中冯裕，后来访得冯裕因故未任；又推升池州府同知窦明，随后又查得冯裕已经无故起程赴任。现已将多余出来的窦明调补为凤翔府知府。如今该案呈送到部，查得平凉府知府既已升补冯裕赴任，关于奏保任守德等人的请求，难以另行覆奏，合当发咨前去烦请知会等因，备文咨送到臣这里。查得平凉府确实是临近边境的险要艰苦冲要之地，历年的知府都没有选得合适的人，以致百务废弛，人民困苦，奸弊横生，钱粮拖欠很多；新任官员往往畏惧艰难，大多不赴任，赴任的又大多不能施展才干。臣深知时势艰难，勉强顺从士民的愿望，因为看到本府同知任守德以及访得宁州知州王旸才力有余，便奏请在各官中选择一人升任，明知这样有越级逾制之嫌，但地方安危所系，职务又相互关联，实在是不得已。如今准据前项案由，其中说明平凉府知府已经升补南京户部郎中冯裕。臣仔细想来，本府缺官将近一年，冯裕什么时候升补尚不可知，至今仍未到任，恐怕也畏惧险难不肯前来，或者另有事故，也未可知。现在西北两边各有大敌警报，知府所承担的责任集中于一身，政务浩繁，似乎难以长久等待。除王旸已经升任外，如蒙准许，乞请敕令吏部再行议处，是否可以准将本府同知任守德升任知府，以顺从百姓的愿望，救济当前的困难。冯裕则由该部另行查处，实在更为便利。此事关系到擢用繁难府分正官，特具本奏报，顺差舍人张琥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一件关于紧急军情的事情。

译题为紧急军情事。嘉靖四年九月十九日，据分守庄浪、西宁等处地方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呈报：敌军大举压境驻牧，请求调兵合力防守事。本年八月二十一日申时，据青羊水摆哨的夜不收马义报告，本日早晨有兼稍土军明中住儿押同夜不收马见爪前去侦察道路，时间很久还没有回来。午时马义登高瞭望，见敌军三十余骑从青羊水来，奔向谎徐儿而去；马见爪和明中住儿没有下落，不知生死，马义本人赶到城中报告。二十二日寅时，据镇羌摆哨、西古城夜不收吴英跑来报告，二十一日申时瞭见敌军二十余骑从黑古城来，向镇羌以东而去。除派人传谕各堡守掌官军坚壁清野、整顿兵力严加防备外，本日申时，据红城子摆哨、小川儿夜不收杨正发报告，本日巳时瞭见敌军二十余骑从芦井儿来，到边境站立，本人前来报告。二十三日五更时分，据常山儿夜不收阎尾山报告，二十二日戌时瞭见敌军七八十骑从中马路来，奔土豹岭而去。随后据四眼井夜不收黄海报告，二十二日戌时瞭见敌军四十余骑从五条岭来，到昂吉尔水饮马，前来报告。得到报告后，本日早晨派出夜不收徐刚；据徐刚报告，他奉命与土军舍保一起侦察土军明中等人，二十二日晚走到青羊水，遇到敌军五十余骑，将各役赶散，舍保不知生死，徐刚本人逃脱回来报告。二十四日午时，据四眼井夜不收苏钦报告，本日早晨发现敌军马踪五十余骑，径直向传家水而去。得到报告后，又据大沙沟夜不收李聚报告，本日卯时瞭见敌军八十余骑从张匾食井来，到壕站立，前来报告。二十六日午时，据小沟儿夜不收刘成报告，本日辰时瞭见敌军约有一百余骑，沿河而来，径向野猪沟而去。本日酉时，据岔口堡随马夜不收沈洪报告，本日巳时瞭见敌军约二百骑向铧尖堡而来，径直投向野猪沟而去。随后又据宽沟夜不收冯俊报告，本日瞭见敌军约一百余骑，径直奔向岔口而去。本日亥时，据黄草冲夜不收姚三报告，本日未时瞭见野猪沟敌军五百人，顺河而来，向栢林沟而去。二十七日寅时，据镇羌堡随马夜不收徐英传报，二十六日未时，黑古城摆哨夜不收翟居纯、西古城夜不收吴英分别报告，瞭见敌军一千余骑，其中有骆驼四五只驮着行李，还赶着空马和马驹三四运，从黑古城来，径向东面的黄草冲而去。随后据野逊岭夜不收孟连、孤头嘴夜不收李英分别报告，先前的敌军从黄草冲来，都向烂泥河而去。因此又派原先报告的人员传谕镇羌、岔口守备及按伏等官，严加防备。本日亥时，据岔口堡随马夜不收施旺报告，有肃州袭职的敌人二十名到达岔口，不听阻拦，强行出堡，走到马营沟，申时遇见敌军二三十骑从杜家沙沟林中突然冲出，与敌交战。消息报告给武胜堡设伏百户范璋，范璋已经领兵追杀。施旺本人前来报告。得到消息后，考虑到大批敌军连续经过，且敌人强行行动，恐怕有所疏失，于是分派庄浪把总指挥陈玺等带领汉、土两种有马官军三百人，连夜前去策应。随后据本官回报，第二天早晨兵马到达武胜堡，有百户范璋说敌军已经退走，并带着敌人的车辆到了堡中。本官随即带领通敌使人等再次到马营沟踏查敌踪，敌军已经从杜家沙沟方向离去。又派夜不收张英追踪，查得先前的敌军已经奔向张匾食井，出境去了。缴获敕书一道，交给伴送敌人的百户金海收领。此外，二十九日辰时，据镇羌摆哨、黑古城夜不收马连报告，二十八日巳时瞭见敌军七八十骑从黑古城来，到墙■〈土匡〉儿牧马。随后据火石沟夜不收于伍报告，二十八日申时瞭见敌军二十余骑牵着四只狗从镇羌来，向火石沟而去。又据探哨夜不收杨海、土军董只堡等八人供报，他们奉命侦察敌情，依令出境，白天潜伏、夜间行进；二十六、二十七日分别到达黑马圈、土豹岭、斩石硖、苏海图、芦塘等处，登山瞭望，见敌军马牛遍野，放出的烟雾笼罩山川，潜伏到晚上才各自撤回。回来的路上，又据火烧城递运所申报，夫丁赵玘告称：本年八月二十四日，听说敌人的车辆前来，因本所署印义官袁升兼管武胜递运所事务，便预先要去催集车辆。当晚带领赵玘步行出堡，一更时分走到鹰窝山，突然遇到二十余骑伏兵冲来，将袁升射死，赵玘逃脱，回来报告，请求处理。

译得到报告后，又据武胜堡按伏、秦州卫百户范璋呈报：关于敌军出没事。本年八月二十五日，他奉命带领无马步军七十名到堡中设伏。二十七日酉时，据岔口堡随马夜不收施旺报告，进贡的敌人车辆前来，他领兵出堡迎接护送；又据岔口堡夜不收张牛儿报告，马营沟有敌军二三十骑与敌人交战，赶到石嘴儿时遇见敌人车辆，一同到堡。审问伴送通事，称射中了敌人一人。到二十八日早晨，他领兵和敌人一同前往交战地点，查得敌柜十八个，其中敌人打开了三个，都是羊毛和大黄，按数交给伴送敌人的官员百户金海等收领装载回去，呈请处理。随后据受委官、甘州卫百户金海呈报：关于敌人控告要求袭职事。他奉陕西都司批文，奉差伴送敌人及其头目等赴京袭职进贡。本年八月二十七日从镇羌起程，到岔口时各有人员和马匹驮送；走到石门河，岔口军士撤回。各人走到马营沟申时，遇到二十余骑敌军从东北冲来，有使车人等奔上山去，敌军随即与敌人交战，其中打伤敌人一人、射伤三人，如今已经平复；敌军射死己方马一匹，抢去己方驮敕书的马一匹，马背上驮有敕书五道，其中袭封辉和尔普觉国师巴延保喇一道、指挥同知纳延保喇一道、指挥佥事乌纳阿林一道、已经袭任指挥使苏拉保喇一道、指挥同知纳延保喇一道，全部被抢去，呈请处理。又据赵玘等报告，他们是临洮府兰州火烧城递运所的牛夫，联名呈状称：本年八月二十七日，应当交付敌人恰济保喇牛车三十二辆，未时走到马营沟，遇到二十余骑敌军，把拉车的官牛抢走八头。各名车夫逃脱，回堡报告，请求处理。得到报告后，又据镇羌堡操守、兰州卫指挥匡锺，岔口堡按伏、秦州卫总旗王星吉分别呈报：伴送夷人的百户金海等不听阻留，撞开堡门强行出堡，各自带领人马送到边界后，撤军回堡，呈请处理。得到报告后，九月初五日据常山儿摆哨夜不收宋名收送回来的被掳夜不收胡以得供报：他奉派在回回墓水侦察。八月十九日巳时，突然遇到敌军五十余骑冲来，将同哨的夜不收许三、杨保、滕三射死，把胡以得抢到松山地方驻住休息。他看到敌军精兵四五千人在那里扎营，其中有一人说自己是宣府人；又听敌人说，等河水结冰后才进入河套，里面有胡以得。到二十九日，听见敌众睡熟，便逃脱回来报告。得到报告后，初六日据探哨夜不收黄九儿等五人供报：他们奉红城子守备官派遣前去侦察，白天潜伏、夜间行走。初五日走到一撮毛山，登高瞭望，见硖儿水有敌军五六百骑，牲畜遍野，放牧到晚上才撤回报告。查得本境大敌一万余人，长期占据苏海图等处驻牧不退，时时派轻骑在境外水头窥伺、袭击我方侦察人员以及近边往来行走的人，明显有诱使我军出兵的计谋。近日又有敌军一千余骑赶着骆驼和空马，从黑古城来，向东面的黄草冲而去，意图可能是大举进犯，难以测度。除遵照提督军门钧帖所定事项，各自守卫边疆，谨慎坚固城堡，按兵不动，不可与敌争锋，并相机剿杀追逐外，参照管押夷人百户金海不估量敌势强弱，不听阻留，撞打堡门强行出堡，致使敌人抢掠；那些负责应哨的夜不收、土军忠于王事，按例应当优厚奖赏。又查得本城汉军、土军马步官军，除去公差买马等项，现有能够出征的不到八百人；因为追战没有空闲，兵马疲惫，遇战不足以支撑，何况糜谷正在收割，还没有打碾。如果不再行请求援兵，实在恐怕敌军长期骄横不退；倘若他们乘我空虚聚集众人，万一逼临城下而边地失守，所负罪责就不轻了。是否可以俯念这是极边重地，早日赐给兵马，合力防守，以求便利。拟合通行，为此除上述事项外，合行具呈，伏乞详察施行等因，呈到臣的案头。查先前据副总兵鲁经呈报，敌军连续多日大举入侵镇羌等处，对方答话说是小王子的人马，来寻找、收取西海的敌人；虽然被官军斩获，取得一点战功，敌军已经追逐退去。近日侦察人员瞭见苏海图、芦塘等处烟雾不断。又据从河套逃回的男子韩进禄等供说，河套敌众一万，去寻找额布勒，已经离去，留下精兵在那里牧马。倘若他们再纠合西海敌人，大举入寇，压境驻牧，而本城兵马不足，贻误军务就非同小可。臣此前已多次发帖命令本官通行游击将军严铠、凉州副总兵周尚文、西宁兵备副使陈鼎、守备彭浚等，分别督令所属整顿兵马、喂饱战马、磨利器械，严密设置侦察岗哨，派人远处侦探。如果大敌只是寻找、袭击西海敌人，并不在我境抢掠，只应各守边疆，谨固城堡，按兵不动，不可与敌争锋；如果侵犯我边堡屯寨，抢掠我方人口和牲畜，就应立即会合各路官军，相机剿杀，合力追逐，不要让他们深入久住，给地方留下祸患。

译倘若贼势十分紧急，就派人催调陕西、延绥的游兵前去救援，并命甘肃镇主、副总兵督发大军会同剿敌。现据前项情由，查先前据副总兵鲁经等呈报，大批敌军一万余人前往西海寻找、袭击额布勒等敌，又留下数千精兵在庄浪地方驻牧。考虑到敌人相互攻伐对中国有利，如果前来的敌军只是寻找、杀掠西海边地的人，并不在我边境侵掠，只应按兵固守，难以与其争锋。倘若侵犯我边堡抢掠，就应立即会合兵力相机截击，这些处置道理已经说得很明白。后来据各官报告，先前的敌军从西海返回一万余人，都在庄浪地方。又再次下令严加防备，并命甘肃镇巡官查探肃州回贼；如果敌军退去，立即将原拟在庄浪设伏的游击将军严铠所部人马调来会合战守，同时督发陕西游击陶文领兵救援。参照来看，各有关官员既已知道大敌压境、不时侵掠，却不进一步申明严厉号令，反而视为平常而怠慢，以致袭职的敌人被射伤，敕书五道被抢走。至于所称伴送百户金海等不听阻留、撞开堡门强行出堡等情，尚未查明是否属实。对于镇羌堡操守、兰州卫指挥匡锺，岔口堡按伏、秦州卫总旗王星吉，以及伴送敌人的百户金海，都应分别提来审问；但尚未查勘，实在恐怕其中另有隐瞒的重大情节。除行文给巡抚甘肃地方都御史寇天叙，将失事人员查勘明白，并对受伤的敌人酌情优恤，对遗失的敕书追查下落，径行办理外，如蒙准许，乞请敕令兵部照例行文，命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将指挥匡锺等就地提问；有关的其他误事官员一并参究。只是还请体念大敌压境，正是用人之际，暂且等到事情平定后再行处理，伏乞圣明裁决。此事关系边镇呈报军情，特具本专差承差张时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一件关于急缺方面官员的事情。题为《急缺方面官员事》。臣深切考虑，如今天下百姓生活的安危，取决于郡县吏治的好坏，也取决于藩臬二司。虽然由巡抚大臣统领，由台使巡察，但上承下达，全靠藩、臬二司。因此巡抚的命令，没有藩臬就不能通行；郡县的政务，没有藩臬就不能整肃。至于钱粮、兵马、刑名、赋役等事务，提纲挈领、分工办理、分别负责，如果没有二司官员上承下纠，又能依靠什么？我国考察古制确定制度，三司分掌职务，彼此相互制约。布政、按察二司的守巡官员，分别管理各道，又有整饬兵备、督理粮饷的专门责任。如今藩臬官员有缺，吏部必定选择内外臣僚中有才能而贤良的人，开列两人上报，请求简选任用，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了。陕西一省，是边镇的枢纽、中原的锁钥，比其他省尤其紧要。铨部所选择的人，想来没有不精当的。可是近来推升二司官员，有的畏惧地方险远而不来，有的选择便利道路回家而拖延居住，有的称病请求退职，有的避嫌请求改任；已经离任的人，接替者又不来，以致紧要地方经年累月缺官管理。比如河西一道，所管延安、庆阳二府和榆林一镇，边储拖欠达四十一万余，人户逃亡一天比一天严重，分守、分巡官员都缺员。关南一道，是各地流民聚集的渊薮。往年蓝鄢之乱，就是明白的鉴戒。如今分巡、分守也同样缺员。至于固原、靖边、兰州等极边重地，负责整顿兵备的官员尤其要选得合适。原任副使成文已经升为参政，接替者还没有到。臣前些年督理马政时，奏准选派布政司参政车霆、按察司副使王寅，专门听从调遣任用；当时兴办废弛事务、补救缺失，多得他们出力。近来蒙皇上不以臣为无能，从衰老之余起用臣，交付给臣艰难重大的职任。到边以来，只靠几名兵备官相互维持，但边务之外的其他政务，实在难以兼顾。二司缺员很多，也没有其他官员可以委任。虽然曾查取副使韩士奇前来整顿补充军队、召募等事，但不久听说他升为参政，回到本司留任掌印。肃州兵备副使赵载刚到任，也被留下监考科场。当时左右布政、按察司都缺员，前述参政、副使等官又再度缺员，巡抚、巡按不得不委派他们兼任。如今左右布政都已经到任，参政韩士奇才得以脱身出巡催粮。政务兴废，取决于任用什么人；在积弊严重败坏、又沿袭因循宽疏之后，必须得到精明振作、严厉有为的人专门办理，才可以责成其事。如果让一个人兼理几件事务，就会顾此失彼，不过是发发公文，勉强把文书簿册做齐罢了。臣又深切想到，臣下任事，虽然要有足够的才能可以作为，也必须有志向和意愿去作为。陕西地方的官员，时常处在战事之中，出入沙塞之间；那些畏惧劳苦、害怕险远的人，即使强行让他前来，也难免灰心丧气，哪里能指望他有所建树？其他缺员的职位，臣不敢一概而论。像固原兵备，以及河西道分巡抚民兼管兵备这两个职位，因与臣的职务有关，冒昧举荐人选。臣看陕西按察司佥事桑溥、王钧，都是刚正敏捷、聪明明察，有承担重任、分析处理事务的能力，可以担任固原兵备副使。西安府知府赵伸、汉中府知府张钦，都有通达振作、剖断繁难、处理重大事务的才能，可以担任河西道分巡抚民兼管延安兵备副使。如蒙准许，乞请敕令吏部查明陕西布政、按察二司的缺员情况：自副使孙乐升任、张士隆病故以后，曾经推举了哪些官员却久不赴任？以及参政潘埙、副使成文升任后，曾经推举的哪些官员至今没有到来？如果他们曾经陈情请求退避，也乞请早日议处，以免旷废官职。仍乞请在佥事桑溥、王钧中推用一人，升补固原兵备副使；在知府赵伸、张钦中推用一人，升补河西道分巡抚民兵备副使。这样不仅各位官员的才能足以胜任职务，而且熟悉当地情况，心志也能安定，可以免除推托和旷废职务的忧虑。原先升任的官员是否应当改调别任，由该部另行裁定。臣身居大臣之位，承担重大责任，关系到地方安危，不敢不说。伏望圣明裁察。此事关系急缺方面官员，臣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顺差承差张时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一件关于紧急军情的事情。

译题为紧急军情事。嘉靖四年九月初六日，据镇守甘肃地方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姜奭呈报：大批回贼入境为患，请求调兵防御事。本年八月十六日午时，据肃州参将云冒派出的夜不收线英报告，本月十五日五更时分，城中墩台接到清水河墩举放的烽火。参将率兵迎着烽火前进，走到四顷堡，见敌军约一百余骑，穿戴盔甲，藏伏在树林中。参将就在当地扎营，本人回来报告。本日戌时，又据参将云冒派出的原哨苦峪夜不收哈卜歹报告，本月十二日，他和番兵伊噜勒前往西面侦察，走到苦峪沙山，发现新近经过的贼马踪迹，约有一千骑，从西大钵和寺向东边柴城儿地方而去。随后又有回贼卫拉特敌军，共七八百骑，从断山口进入境内，到达四顷堡地方。参将率领人马迎到将台，与其交战数次，敌军向西面的安远寨退去，特来报告。十七日辰时，又据参将云冒派出的原守哨嘉峪关夜不收马聪报告，十五日未时瞭见回贼和敌军约七八百骑，牵着驮马，从东安远寨前来到关口道路，向北在九眼泉二墩挖倒壕墙，向西穿过大草滩后扎营。其中有回达四十骑，又来到关西门上，说道：“我是苏勒坦莽苏尔王子的兄弟巴拜彻尔，我来是要通路并讲和。如果不讲和，我就联合哈密北山的卫拉特敌人，聚集大批人马前来进攻夺取城池。”说完，那些贼人返回大草滩去了，本人前来报告等情。到任后查阅案卷，先前准据参将云冒手本，关于属番传报夷情军情事，据罕都左卫、沙州头目特黙尔等派来的番人绰埒本等共同供称：前年苏勒坦莽苏尔率领大批军马来到沙州，把头目特穆尔圗卜的人马收拢起来，跟随苏勒坦莽苏尔到甘肃州地方抢掠汉人回来；到了沙州，又派头目托克托穆尔率三百人马来到肃州山后躲住，不让沙州人投顺肃州，常到汉人地方抢掠、捉拿汉人，并打听甘肃州是否调来人马，报告回来；先派雅穆拉和黄敌人的军马前去抢杀收取田禾人畜，苏勒坦莽苏尔和三个兄弟的大军随后到来等情。后来又准据本官手本，开送从关外逃回的妇女朱氏供称：回贼在哈密制造盔甲和翎箭，修筑哈密城上的土垛，还要到甘肃州抢掠。又据本官手本称，苦峪城侦察发现贼马踪迹十二骑，查看马靴痕迹都是尖头，踪迹已经向哈密大道返回。此前已多次通行文书给本镇各有关副将、参将、游击、守备、操守等官，命他们各自整顿兵马、修整军装、储备粮料、喂肥马匹，听候截击；又命肃州分守等官派人分头侦察，严密守护烽堠防备。并且先后具题请求援兵。如今准据前项情由，会同镇守太监董文忠、巡抚右佥都御史寇天叙议定：吐鲁番回酋苏勒坦莽苏尔去年率领大批回贼侵犯甘肃等处，抢掠人畜，攻挖堡寨，被官军截击剿杀，斩获首级，追赶得其逃走；又派头目托克托穆尔率回贼四五百骑潜来境外南山埋伏，不时入境抢掠，被我官军多次斩获首级。如今又纠合哈密北山驻牧的卫拉特敌人再次来作祸，那么前面番人绰埒本和逃回妇女朱氏所传的话都足以相互验证。现在贼军七八百骑已经到肃州与我官军交战，退回大草滩驻扎，又派贼人回来传话要通路讲和。因为回贼诡诈，恐怕是故意先说这些话来麻痹我军，后面还可能有大军乘机前来进攻抢掠，也未可知。再看西宁、庄浪、凉州等处又报告，小十王的大批人马也在南北境外驻扎往来，声称要到西海捕捉额布勒、阿尔托苏敌人；他们因此纠合抢掠，势在必然。本镇兵马太少，不足以战守，多次奏请调陕西、延宁三镇奇游兵马，至今尚未到达；奏请新增的游击、奇兵官兵已经获准，但马匹尚无明文调拨，器械也还没有解送到来。除从镇城挑选官军一千名、肃州官军一千名，命西路游击将军李义率领先到肃州救援外，又命左副总兵赵镇、游击将军严铠各自统领奇游兵马，随着敌情往来截击。仍通行各城副将、参将、守备、操守等官，一面整顿马步土兵、舍余人等，备齐军中所需的火器军械，等待命令，听候我们调度，合力捕剿；一面收拢人畜，进入坚固大堡固守。又派人到远处侦察，查明是否有大批回贼入境。除具题外，关于前项敌情，现只据夜不收口头报告，其中是否有失事之处，等参将云冒的文移到达后再另行查照。本边地孤悬万里，回敌交相侵犯，兵马太少，难以支持，形势十分危急。万一发生失事，我们这些人自身固然不足惜，但地方百姓怎么办？如蒙垂念这是极边重镇、敌情紧急而缺少战守兵力，乞请催促陕西、延宁三镇的奇游兵马，赶紧督发，兼程前来本边听从我们调度战守。这样无论缓急都有准备，地方也可以保全无忧。呈请详察施行等因。又据本官呈报，关于属番传报敌情军情事，其中开送准据分守肃州右参将、都指挥同知云冒手本的前项事项。会同镇守太监董文忠、巡抚右佥都御史寇天叙议定，肃州分守官屡次申称，准备暂且释放绰埒本等，发回肃州。

译现在命都督日郭拉收领并拘押候审。又称，原先派去的通事敌人马能等探听得沙州头目特穆尔等说：叫汉人多多收拾人马，前来沙州聚集力量杀他们；如果人马不来，就派人调我们前往肃州城根驻坐；如果不用我们，就不要派人来，我们也不派人过去。又称，回贼和黄敌人的大军还要来抢掠，并要同他们的王子讲和等情。并请求发兵、发粮协助防守。查特穆尔等所报告的敌情，既说讲和，又说抢掠；既说要聚集力量杀贼，又说要到肃州驻坐，言辞前后不一，立场反复，难以凭信。再查吐鲁番王子苏勒坦莽苏尔及头目雅穆拉去年侵犯边境，已经据番夷特穆尔多尔济供称被我官军射死。如今绰埒本和沙州特穆尔圗卜等又说他们还在。由于夷情诡诈，事情难以从远处判断；但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有备才能无患，既然由我们负责防备，就应当严密谨慎。何况所报告托克托穆尔侵犯边境的事情已经不是虚假，其大军再次到来也是势所难免。除将绰埒本等拘押在甘州外，他们所报告的事情，催促分巡道佥事李孟旭会同都司王辅等再次审问清楚。另行办理，并行文给各有关协守、分守副参、游击、守备、操守等官，整顿兵马、磨利器械、严密守护烽堠、坚壁清野、修理城池，并派人络绎不绝地远行侦察，遇到警报相互救援。除具题外，因为本镇兵马和钱粮确实不足，如果不呈请大规模调集兵粮、准备设备，倘若到了临战之时发生延误，造成祸患，责任非同小可。如蒙垂念河西孤悬的重镇正处于危急之际，乞请催促陕西、延宁镇巡等官，迅速将原拟调拨的奇游兵马督发到本边，合力防御；仍乞请多发钱粮，解运到本边接济军饷。这样无论缓急都有准备，地方就可以保全无忧。呈请详察等因，呈到臣的案头。查先前据镇守甘肃总兵官、都督姜奭及分守参将云冒屡次呈报前项夷情。查吐鲁番苏勒坦莽苏尔先在正德十一年，后来在嘉靖三年，两次率领番人侵犯我甘肃，残毁边堡，掳杀我军民，地方深受其害；虽被官军追逐出境，却没有遭受重大挫败。如今据沙州夷人供称，回子苏勒坦莽苏尔已经前往吐鲁番，留下头目雅穆拉现在哈密；到了七八月马匹壮盛时，率领哈密北山卫拉特、黄敌等众侵犯汉人地方抢掠，这件事或许确有可能。看他先前派头目托克托穆尔率三百人马在我边境驻牧，乘机侵犯我永昌地方，已经被官军斩杀，这是明白的证据。但沙州头目特穆尔圗卜等属于中国的属番，受国家恩德深厚；去年回贼入寇时，他们已经率众跟随侵犯肃州，归顺叛逆，罪行大得不能不诛。如今他们供报的言语，若说已经归顺，其心意实在难以测度；恐怕他们自知身负滔天罪行，日后无处容身，便故意夸大其词，图谋从我方获得赏赐。又或者吐鲁番酋长见我方闭关断贡，想同他们合谋，窥探我方意向，也未可知。从他们所说“把准备进贡的人放出来就好”“讲和就好”“不讲和就不好”等话，大致可以看出他们的意图。况且去年甘州的苏勒坦莽苏尔没有被诛杀，而头目和卓塔济迪音等都死于箭射枪击；近来所派头目托克托穆尔的精锐先锋刚进入我境就被斩获，其士气必然受挫。前面那些供报的话，恐怕不能完全相信。但甘肃地方兵马很少，钱粮缺乏，内部尚且不能安定，怎么能够抵御外敌？况且如今西海逃亡的敌人偷偷潜伏在我边境，庄浪的强悍贼寇又抢掠官道，比起回贼来尤其应当赶紧防备。已经逐条传令该地镇守、巡抚、副参将、游击等官员：都必须申明纪律，训练士马，修葺城堡，整备器械，振作威武，以震慑外夷之心；明确赏罚，以鼓舞我军士气。又已经传令陕西布政司，将甘肃一镇应解的边储银两分批派遣官员督促发运过河，命管粮参议、佥事等官趁收成时节赶紧收买粮料和草束，分发给各城堡，交土人收纳。前项缘由已经具题之外，现据前因，绰埒本等人已经由本镇镇守、巡抚拘候，委官审问得报，另行处置。臣看所呈情势和言辞十分迫切，各官都有地方安危的责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军队应当预先训练，粮食应当预先积储；教养军队要有方法，军队贵在精锐而不在数量多；出纳管理没有章法，粮食即使很多也无实际用途。甘肃地方原来的镇守、巡抚官员既不能训练士马，又不能预先筹办边储，招致敌人结怨，给内地留下祸患，致使敌人抢掠人畜、攻挖寨堡，其摧残伤害、使人忧苦的情状，实在不忍说起。臣到边地以来，已经多次移文陕西巡抚及布政司，督促催办解运甘肃钱粮。近日据布政司呈报，已经解到甘肃一镇的京运军饷以及夏秋粮价银，共十八万八千零十四两三钱一厘五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八万八千一十四两〕 臣近来发给淮浙等运司盐引七万五千张，先后据分巡佥事李孟旭、平凉管粮参议王汝舟、甘肃管粮佥事周汝勤发帖说明：镇城广盈库现有银四万三千余两，甘肃仓现有民运折粮银二万七千余两，凉州广储库现有银二万五千余两；通融核算、扣除应以本色粮料草束交纳的部分外，现有和已经解发的银两数目都很多。况且腹里地区的粮草向来很少以本色运送到边地，折色银两必须趁时召集商民收买。无奈经管此事的官员平时相互因循，遇到警报便仓皇无措。臣已多次移文督责，却没有看到有什么处分。他们动辄以大规模发放兵粮为借口，又要求催调陕西、延宁的游骑兵马；他们自己也知道仓储不足、供应不够，只是因为这关系到自身利害，所以故意夸大其辞，恐怕日后出了事故，预先为自己寻找推卸责任、宽免过失的借口罢了。又查先前庄浪有警，已经调陕西游击陶文统领游兵，在兰州附近州县驻札听候；河西有警需要调动时，即前去援救。又调延绥游击张凤领兵，暂时在固原附近城堡埋伏，遇到河西紧急警报，便派出策应。

译只是因为去年踏冰过河，套内敌众数量很多；近来报告有二万人前往西海搜寻袭杀额布勒等寇，其留在套内的也应当不少于数万人。从延绥黄甫川起，一直到宁夏灵州，长达一千四百里，到处都有贼人的营垒和帐篷窝棚，远近相望，火光和马迹相互连接，连续不断。虽然他们还没有深入，但其志向不可测度。倘若大举侵犯腹里地方，动摇根本，实在不是小事。因此延宁的兵马自己防顾尚且不暇，势必难以远调。况且前项回贼酋长苏勒坦莽苏尔已经返回本境，头目雅穆拉也在哈密，未曾前来；与去年相比，声势已经不同。显然这些贼人见我闭关绝贡，意图与我和好，所以派遣残余贼人纠合所属番卫拉特贼，在边境出没，窥探我方意向。既然没有得逞，必将自行退去。即使敌人狂妄悖逆，胆敢萌生非分之欲，查得甘州左等五卫支取粮饷的主兵官军有一万余人，副总兵赵镇所统的奇兵官军有二千余员名，游击将军严铠所统的游兵也有二千余员名。近来又增设游击一员，此外肃州、高台、镇夷等处也各有主兵官军。只要各将官同心协力，主将居中调度，自然可以支持，不足忧虑。只是凉州、庄浪一带大敌压境，虽说敌人前往西海寻袭没有得利而返回，却在我边境连片驻牧，不时入境侵掠。近日又有数百骑乘夜间泅渡过河，到达靖边、宁夏一带，已经派陕西总兵、守备等官追逐，并传令宁夏将官合兵截击剿杀。这显然是在窥探我方道路、试探虚实，恐怕有与套内众敌约定后大举入寇的谋划，防御调度实在不敢迟缓。但目前庄浪一带事势紧急，那里的兵马确实太少，不足以抵御敌人。已经发帖命总兵官姜奭会同镇守太监、巡抚衙门，立即命副参将、游击及各该将官务必加强哨探，协力防备。一旦回敌等贼侵犯，就筹划谋略加以防遏，并合力追逐，务必使敌人遭受重大挫败，以使地方安定。又督促发遣陕西游击将军陶文所领游兵官军过河，协力防御；并传令延绥游击将军张凤，等待消息随后援助；又传令巡抚衙门严格督促分守、管粮等官，赶紧筹办粮储，务必足够供主兵和客兵使用。又将户部发到的银两命人领回五万两，以接济该镇军储。此外，日后如果敌人声势十分重大，臣当督率大军前去征讨剿杀，不敢顾此失彼，以致留下皇上日夜忧劳。因边镇连续报告紧急警报，事情关系重大，特为此具本，顺便派承差张时亲自赍送，谨具题报告。一件是整顿边务以防备敌患的事。题为整顿边务以防备敌患的事：准据兵部咨文，内称该部题报职方清吏司的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的该臣前项题本；该部覆题认为：提督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题称，陕西地方的固原、环庆、靖边、兰州都是防边重地，而固原尤其是要冲，并且土人、汉人杂居，容易发生变乱；境内又有监牧马匹，更是敌人窥伺的对象。镇守官统辖的地方十分广大，不仅要防御敌众，如洮岷有西戎之警、南山有群盗之忧，也都属于他的责任；万一发生意外变故，难免顾此失彼。应依照太监张忠、尚书金献民所议，增设参将一员，分守固原、环庆、靖边、兰州地方，仍驻扎固原，操练军马，修理关隘，抚慰安定土人；各处有警时，往来援助并截击敌人。各守备、防守等官都听从调遣，这一条也一并照办。查前项事情，先据太监张忠、尚书金献民先后条奏，已经由该部议定，题请并奉钦依，行文提督官议处。如今尚书杨一清遵奉敕旨议处后具奏前来，应当依照拟议办理。臣恭敬地希望皇上俯允所议，在固原等处增设参将一员，分守前述地方。命令下达之日，本部从公推举两名合适官员，列名上奏请选，简选一员充任参将，照例请给敕谕、符验、旗牌，前往办理事务。守备官员依拟议裁革，不必再设；每年在附近卫所选派都指挥一员负责操守；如果没有合适的都指挥，就听从指挥中选用，奏请以都指挥的体制和权限办事。这样才可以使官员有固定的尊卑，遇事不互相推诿，地方也可以保全无忧。为此题奏，奉圣旨：‘固原等处准许增设参将一员。’钦此，钦遵。相关咨文已经送到臣这里。查照先前所办之事，已经具题之后，现据前因：固原守备已经由兵部题奏并奉钦依裁革，每年在附近卫所选派都指挥一员负责操守；如果没有合适的都指挥，就听从指挥中选用，奏请以都指挥的体制和权限办事。原任守备、署都指挥佥事刘文已经升任宁夏游击将军，新任参将尚未到任；据此，固原守备所掌政务相当繁多，分守参将难以兼管，应当设置操守都指挥一员。查无合适的都指挥，臣广泛访察，得知固原卫指挥黄振年力壮强健。他性情资质明敏，又因世代守边，和武臣之间人情相亲，足以委任使用。如果蒙准，请敕令兵部查议，是否可以将指挥使黄振年奏请任用，使他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和权限办事，命他操守固原等处地方，训练人马，抚慰安定军民，整顿关隘、墩台，严谨门禁。如果他果真能够守职自爱、行事没有过失，并且事迹功效有所闻知，就听凭镇守、巡抚官员奏请保举提拔任用。此事关系到整顿边务、预备寇患，以及兵部题奏并奉钦依的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承差张时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关中奏议》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关中奏议》卷十五。（明）杨一清撰。提督类。一件是敌众入境，官军斩获首级、夺获敌马等事。

译钦差提督陕西三边都御史臣杨一清谨题：为敌众入境，官军斩获首级、夺获敌马和敌人器械等事。嘉靖四年九月二十一日，据镇守陕西地方、署都督佥事郑卿呈报前项事情。据守备靖边地方都指挥同知辛忠呈称：本年八月十八日辰时，据山后撦木硖墩架塘夜不收王春儿奔来报告，本月十七日酉时，看见河北敌众二百余骑从庄浪地方五方寺沟来到黄河北岸往来行走，距离城二百余里，前来报告。得到消息后，本职立即统领有马官军、指挥朱扆等六百员名，驰到水泉迎击。白杨川架塘夜不收王六十来报，本日午时，看见河北敌众二百余骑从撦木硖墩空各自乘浑脱渡河，直抵裴家川扎营。本墩立即举烟三桶、放炮三个。得到消息后，臣督率官军直奔裴家川。十九日卯时到达分水岭，据八泉墩架塘夜不收侯三来报，先前的敌人从本墩径直向东行进。本职严督官军前进。二十日卯时追到宁夏中卫七眼井，敌众看见尘土，向远处逃往香山去了。当差夜不收冯岩儿等传报中卫已经预先防备。本职带兵出边，在边外黑水池扎营。当日夜间三更，据哈苏济架塘夜不收仇喜喜来报，十九日酉时看见河北敌众约四百余骑，也从撦木硖接连哈苏济一带各自乘浑脱渡河，仍沿先前敌人经过的旧路向裴家川行进，在河北扎立敌众三簇，人数不明，随即举烟三桶、放炮三个。二十一日寅时，当差仇喜喜驰报镇守陕西总兵官郑卿。本职领兵追袭，后来承蒙总兵官郑卿发下钧票，命本职分兵设伏，见机作战或防守：指挥吴英领有马官军二百员名，在青沙岘；千户刘夔龙领有马官军一百员名，在小石沟；本职统领靖边卫有马官军及后来调来的土达，共七百七十员名，在冲要的向泉儿一带连续设伏。二十二日寅时，据八泉墩架塘夜不收李瘦儿来报，敌众二百余骑，骑马并牵带马匹，从本墩直奔西南方向。本职立即领兵拆墙出边，驰追迎击前敌；前来督令官军奋勇射杀砍击，在阵上斩获首级一颗，夺获敌马二匹，收获夷人器械、衣物、弓箭二十六件枝；军人一名受伤。其余敌众见我官军声势勇猛，逃往东北，追到锁黄川，敌众已经远逃。因天色已晚，恐怕落入敌人计谋，便带兵返回边外黑水池扎营。查得连续几日追杀中，军人李三等的马四匹被累死。二十三日未时，承蒙总兵官郑卿发下钧票，命本职调集干盐池达喇齐的骑步官军，前往敌人经过的道路设伏截击。本职依令调集靖边等城堡有马官军朱扆等一千七十员名，在适中的道路水泉设伏分布；指挥马世经领步队军余三百五十名，前往沿河撦木硖一带列阵，并派人接连哨探。本年九月初三日辰时，据爪哨夜不收谢和甫等报告，从本境八泉爪到中卫芦沟儿、红寺儿一带都没有敌踪，直抵长乐堡，探得该堡派出的伍百户所听探乡导李奈说，中卫参将探得先前的敌人都向东越过边境而去。由于所部兵马连续多日缺乏粮料，本职随即带兵回卫防守，并命所属城堡严密防备。另查前敌渡河后直奔东面远逃，并未深入本境抢掠人畜。又命巡墩指挥、千百户刘信等踏勘敌人经过的墩台、塘隘，查明是否有扑杀、逃走、报告的人员，另行呈报。除将斩获首级、夺获敌马、敌器等物解送提督军门查验发落，并寄存固原卫库外，理应具呈施行。据此，又据固原守备地方、署都指挥佥事刘文呈报传递警报之事：本年八月二十日午时，该靖边守备辛忠派夜不收王六十来报前项敌情。当时承蒙提督、尚书杨一清督发镇守总兵官郑卿，统领固原马队官军、指挥季臣等三百五十余员名，巡边的西安左等卫官军、指挥刘申、乌浩等六百八十余员名。本职部下固原及甘州群牧所官军、指挥赵钦、百户侯松等八百六十余员名，土达、千户王依仁等六百四十余员名，以及派遣参随张玮等，携带旗牌督率军队截击。二十一日未时到达哈喇图。当日辰时，特伯哩墩架塘夜不收王友仁看见本墩边外敌众五十余骑来往行走。又据靖边守备辛忠派驻哈苏济的架塘夜不收仇喜喜来报，二十日辰时看见敌众四百余骑从撦木硖泅渡过河，仍沿原先留下的踪迹行走，河外还有三簇敌众，人数不明。据此，总兵官郑卿议定：前敌先后入境，河外又有扎立的敌众，实在恐怕其声东击西、使我落入奸计。一面派人出边侦察敌踪，领兵截击；一面会知镇戎所，埋伏等候延绥游击将军张凤统兵前来援助。二十三日卯时，据辛忠派夜不收高明远来报，二十二日先前报告的四百余敌众到达哈苏济，分散为两路：一半沿河穿过中卫红泉，一半径直向向泉儿去了；辛忠统兵出边前往追袭等情。

译总兵官郑卿统领各路兵马，当日夜间一更时分到达关桥堡。二十四日早晨拆墙出境，直往实巴尔图、韩家水等处寻找踪迹追杀，遇到张凤的兵马，便联营跟踪追袭。天晚后扎营。二十五日黎明起营，分路跟追。当日辰时，据原先派出的爪哨夜不收王世洪等返回报告，到达长流水后侦得敌人的马迹分作三路，约有二百余道，直奔中卫米钵寺去了。夜不收张义等报告，在托卜实哈木发现敌人马迹，约宽十五步，从李安子渡口奔往宁夏韦州地方去了。因距离我境遥远，又见兵马跟袭两日一夜，未见水草，于是商议带兵返回红古城设伏防御。此外，理应具呈施行。又准固原等处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陶文手本，报告警情：本年八月二十二日卯时，承蒙提督军门发下钧帖，命本官立即统领所部官军，从萌城、小盐池、韦州、预旺城、靖边等处到会宁、安定两处驻札，等待河西再次报告；另有明文督发中路，遇敌便与参将苗銮、都指挥高时等的人马会合，见机截击剿杀。承蒙此令，本职于当日巳时统领所部兵马从红德城堡起程，本月二十四日到达小盐池，与参将苗銮会合。二十五日酉时，据本营瞭望西南角军人尹满报告，当时西面的旧城子墩举起单烟一把。于是本职会同参将苗銮整顿兵马。到二十六日丑时，据红寺堡沙葱沟墩伏空夜不收杨玺来报，二十五日巳时看见本墩西面敌众五十余骑，各骑牵着马匹，向东穿过浑水沟而行。又据黑山墩夜不收于安来报，二十五日酉时看见本墩南面西来的敌众两簇，约有一百一十余骑，都骑马并牵带马匹，驱赶牛驴，到了红城子水头驻扎。于是本职会同参将苗銮出兵，看见本营南面的枣冈墩举单火两把、烧柴堆一座、放炮一个；当即督率所部官军追着烽火疾驰，经过王伏山以南，迎接到平山铺墩伏空夜不收孙廷玺来报：当日五更时分，本墩南面西来的敌众约一百五十余骑，各骑牵着马匹，驱赶牛驴，经过道路向东穿过芦沟子去了。本职等督率士兵快马追到黑羊房，敌众看见兵马尘土逼近，便丢弃原先赶来的牛驴，骑马向东逃走。又督率官军追到胶泥井，敌人见我兵马众多、追得急迫，便丢弃原先抢来的男女二人及夷人器械等物，轻骑逃走。又督兵追踪到花马池地方长山儿以北，天晚下雨，便在那里扎营设伏。到第二天天亮，侦察追袭敌踪，发现敌人向驼房以南远逃，这才收兵回营防备。另据游兵中军千户赵隆、小盐池中军指挥王浚分别呈报，夺回被掠幼男一名陈瞎子、幼女一名张存儿，牛二百零四头，驴十二头，号旗杆一根，水浑脱两个，毛口袋五条，铁锅两口，皮可可四个，皮水斗一个，皮袄一领，沙毡一条，毯子一条；并追敌累死庆阳等卫军人陈玺等的马十九匹。除将夺回的被掠人口、牲畜、敌器等物会同发交小盐池递运所牧养，等待明文办理外，合当具手本，请求查验施行。又据守备靖边地方都指挥同知辛忠呈报前项事情：本年九月初六日寅时，据原先派出的塘马军人王三携帖传报，本月初四日，红寺堡黑岭冈伏路夜不收李景原等传报，当日巳时敌众五十余骑从东向西行走；得到消息后，本职当即统领有马官军前往沿河设伏。本月初九日巳时，承蒙总兵官郑卿的钧帖，以及暂署固原、靖边、环庆、兰州等处参将刘文明的文书；又都承蒙提督军门钧帖备文传令本职，迅速分头派人到贼人经过的隘口、水头侦察，仍拨官军沿河列阵。本职深切忧虑达喇苏、陡城、旱平、水泉等处是通敌要害，恐怕敌人从那里奔来渡河，因此分派指挥吴英、千户刘夔龙带领有马官军三百员名，指挥刘信带领官军、土达一百员名，指挥马世经带领步队官军三百员名，迅速前往沿河列阵堵截。本职统领有马官军朱扆等六百五十员名，在山后边外适中的乱谷堆设伏截击。十一日寅时，据原先派出的中卫芦沟儿接哨夜不收仝虫喜来报，当日子时侦得敌众从北面墩台之外而来，直奔西面地方。本职于是领官军追袭，驰到裴家川，追上前敌，敌人知道我军到来，都由捷径陡路逃走。本职督率官军快马追到黄沙坡，敌人见我军来到，迎面冲击交战。本职督令官军奋勇当先向前扑杀，在阵上斩获首级两颗，夺获敌马十七匹，收获敌器、敌箭等物。后来提督军门督发旗牌，指挥安世率领军队，都指挥瞿江等统领兵马；敌人看见尘土逼近，惊慌逃走。本职与安世、瞿江合兵一处，追到临河，敌人的精骑又回来交战。我们严格申明号令，合力射击砍杀，在阵上斩首三颗，夺获敌马十六匹，收获敌箭、敌器等物。敌人见我军势头勇猛，逃到河岸，径直进入黄河，骑马泅渡，其中一半被水淹没，过河的敌众哭喊着向北逃去。因天色已晚，便在那里扎营。查得本职部下共斩获首级五颗，夺获敌马三十三匹，收获敌箭一百二十七枝，敌器、衣物等共六十三件；旗军文仲先等八人受伤，敌人射死军人张居子等的下马四匹并使之累死，军人王仲的下马三匹也被累死。到十二日撤兵，十三日酉时到达，负责防守。此外据巡墩指挥刘信呈报，先前敌人经过山后边外时，射死墩军樊孝中，捉走墩军催二十三，再没有损伤军马，也没有侵犯腹里、抢掠人畜。除将斩获首级、夺获敌马、收获敌箭和敌器等物，批派百户马政负责解送提督军门登记查验外，理应具呈施行。

译又准宁夏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刘文手本：本年九月初四日，本职钦奉敕谕，升任宁夏游击将军，钦此。随即承蒙提督、尚书杨一清行文命本职暂署固原、靖边、环庆、兰州等处参将事务，遇到警报便督调各守备等官防御剿杀，等新设参将到任后才准交代。承蒙此令，本月初六日巳时，抄奉钧帖行文命本职立即统率固原官军，迅速赶到红古城，会同延绥游击将军张凤选带精锐强健人马出边，随即见机追截剿杀，侦察无人后才返回；仍先行命靖边守备官沿河把守截击，不得放任敌人过河。承蒙此令，随即由靖边守备辛忠领军沿河把截，本职统兵前往，会同延绥游击张凤及管领战锋官军的都指挥瞿江合兵追剿。本月初八日从半个城出边，到达宁夏地方枣山。据先前派出的爪哨夜不收武胜二报告，侦得敌踪向红沟、西面逃去。初九日追袭到库库诺尔，天晚便在那里扎营。初十日追到中卫近河的冰沟，遇到宁夏中卫指挥何盛领兵驻在那里，他说先前的敌人初九日在深井交战时，看见人马尘土，径直奔向三眼井去了。查照三眼井一带通往干盐池、西安州、哈喇图等处，实在恐怕这些贼人见沿河已有防备，又来向东侵犯。因此我们议定派固原等处官军五百名，跟随督军旗牌指挥安世、都指挥瞿江，从深井出发；本职与张凤则分别从香山、七眼井、锁黄川等处分路追袭搜寻。十二日未时，据靖边夜不收刘让报告，先前的敌人被靖边守备辛忠、都指挥瞿江等率领的兵马追赶，急忙奔到撦水硖渡河，与官军交战；斩获首级，余众落水淹死很多。本职带兵返回达喇齐防御，查得部下追兵中军人张添福、宋绩等的马二十一匹因追袭累死，此外没有损伤。合当具手本，请求查验施行。又准延绥游击将军、署都指挥同知张凤手本；又据战锋都指挥瞿江呈报，情形都相同。此外，张凤部下收获连鞍敌马一匹，追兵中军人韩谦等的骑征马二十九匹因累死；又据固原卫领军指挥季臣呈报，查得本职部下追兵中军人冯孟阳等的马五匹因累死，此外没有受伤。官军等因此分别到职查核案情。本年八月二十日等日，先后据守备靖边都指挥辛忠派人报告前项敌情，多次承蒙提督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督发本职，并调各路主兵、客兵前往固原、靖边边外，直抵中卫锁黄川跟踪追袭、截击剿杀。现据前因，本职会同镇守陕西太监宴、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议认为，守备靖边都指挥辛忠暂署固原参将事务，宁夏游击将军刘文、延绥游击将军张凤、战锋都指挥瞿江、固原领军指挥季臣分别说明：前述日期，敌众人数多少不等，从靖边地方撦木硖泅渡过河。各官领兵先后出边，直抵宁夏中卫锁黄川敌人经过的水头要路，昼夜追踪跟赶。前敌见我官军追得紧急，径直向盐池石沟大路逃去。又有敌众五十余骑返回原路渡河，各官也再次领兵追踪追杀。辛忠部下两次斩获首级六颗，夺获敌马三十五匹，敌器、衣物、弓刀等二百一十六件；其中九名军人孙多多等受伤，追赶中射死、累死军人李三等的马十一匹，被敌射死、捉去的墩军樊孝中等二名。刘文部下军人张添福等的马二十一匹因追袭累死。陶文部下夺回被掠幼小男女二名，牛、驴二百一十六头，敌器十九件；军人陈玺等的马十九匹因追袭累死。张凤部下收获连鞍敌马一匹，军人韩谦等的马二十九匹因追袭累死。季臣部下军人冯孟阳等的马五匹因追袭累死。又称先前的敌人见我官军声势猛烈，径直进入黄河，骑马泅渡，其中一半被淹没，逃脱的敌众哭喊着向北而去。查照一节，本镇沿边地方已经很久没有警报，如今不知哪一路兵马从庄浪境外而来，突然到靖边渡河入境。计谋奔回河套时，被我军追袭，前面又遇宁夏摆边兵马堵截邀击，遭受惨重挫败；溃逃的敌人不能出边，又被我军搜剿，斩获首级，夺获敌马、敌器，大败而归。但今年冬天，靖边河外、延宁河套都有敌众驻牧窥伺，准备再次行动，难保一定没有防御之事，尤其应当严密防备。又恐怕此外另有隐瞒、失事等弊端，除行文本镇参将、游击、守备、领军等官各自整顿兵马，磨利器械，严格督促墩台、关隘守望；架塘官军人等比平常更加用心瞭望，加意防备。如果遇到警报，一面领兵会合各该主兵、客兵，见机作战或防守；一面通行飞报，发兵援助；并行文巡按陕西监察御史郑气、胡体，照例查勘此外是否有隐瞒失事等弊端，并查验所斩首级、夺获敌马和敌器是否确实强壮，径自办理并具题。现将前项缘由呈请查验施行等情送到臣这里。随即据镇守宁夏地方总兵官、都督佥事杭雄呈报斩获犯边敌众首级等事：本年八月二十三日辰时，据石沟驿地方石沟儿墩夜不收王升报告，二十二日巳时看见南面三塘水地方敌众五十余骑，牵带马匹、骆驼，沿大路向东行走，并将游兵买马返回的军人薛友能等射伤，抢去了买来的马六匹。随即据镇城东南角军人谢成报告，接着东面空塔儿墩举烟放炮。于是臣料想腹里的敌众经过后向东行走，必定要奔向边墙出境，便命副总兵刘玉先统领本部有马官军四百余员名渡河前往截击剿杀，又命坐营指挥曹江统领正兵有马官军五百员名随后跟进，臣整顿兵马等待消息，以便援助。

译二十四日辰时，据分守西路左参将苏勇派夜不收华官保报告，二十日夜间二更时分，据靖边卫夜不收冯牛儿传报，本月十七日酉时有河西敌众约三百余骑从撦木硖泅水过河，向南进入腹里，从七眼井穿过长流水一带；参将苏勇当即领兵马渡河跟踪追杀，前来报告。随即据灵州地方长流水墩夜不收尚兰州、乡导王祥分别报告，二十二日未时看见旧石沟儿墩南面的敌众七八十骑，骑马并牵带马匹、骆驼，到水泉饮马，向正东许直山去了。又据守鸣沙州城的指挥彭镇派夜不收巫让报告，二十二日辰时看见马官人井、宝峪儿山一带敌众三簇，约一百五十余骑，向红寺堡地方梁家泉去了。臣据此料想敌人泅水越境向东而行，何况正值秋收时节，沿途人畜遍野，恐怕遭到抢掠，便命都指挥王锐整顿〔原文疑字〕无马的步军在镇内防守。臣统领标下官军、把总指挥罗贤等四百余员名，从横城堡渡河，前往沿边调度各路兵马，筹划剿杀。当日酉时分驰到马鞍山，迎面据木井墩夜不收吴天秀报告：二十三日夜间二更时分，听见境内南面的敌众一百余骑驱赶马匹、牲畜来到本墩东面的掏墙处，当即举火放炮。随后副总兵刘玉所领游兵、都指挥高时的兵马追袭到那里，与敌交战，斩获首级，夺获马、牛、骆驼等，前来报告。臣得到消息后督兵疾进，夜间二更时分到清水营，部署官军列阵守边。二十五日天亮听到边墩炮响，臣督调各路人马从哈喇乌苏沟出发，侦察追袭；据前哨夜不收张铎报告，看见正南山上敌众一百一十余骑奔向边境而来，便命官军从两面夹攻，与敌交战，在阵上斩获首级两颗，夺获战马三匹，军人王淮等二人受伤。因天晚收兵回营。随即准据副总兵刘玉手本称：本年八月二十三日夜间二更时分，统兵驰到清水营暗门墩，沿边传接火炮，前来督军至木井墩西面，遇到暂管游兵都指挥高时，合兵追到本墩东面。敌众约一百五十余骑在那里掏墙，看见人马临近，大半出境，一半冲突而来。臣等督令官军堵住缺口，奋勇扑击砍杀；交战时夺获敌马、牲畜、器械等物，先前的敌人惊慌逃往境内南面。到第二天天亮，追踪敌迹至火山等处，收获敌马三匹；贼人已经远去，军队返回清水营驻扎。又据兴武营埋伏奇兵把总指挥季连呈称：本月二十三日卯时领兵在瞭马山截断敌人的归路，到辰时，听见西面墩台放炮，立即督率官军快马驰到古寺墩东面。敌人在那里掏墙，看见人马便向南逃走；督令官军追到西乱井，与敌交战，夺获敌马、人口、敌器等物。敌众见官军勇猛，换马向东逃去；又追到王牢井，天晚昏黑，便在那里下营。第二天天亮，侦得敌踪已经远去，带兵返回营地。查得现有夺获敌马十四匹、骡一头、牛五头；伤重倒毙的敌马三匹、骆驼两只；被掳男子郭三哇子等五名；旗军王四儿等五人受伤；军人王兴受等所骑官马二匹被射死；收获敌器三十三件，合当用手本办理。又接到提督委派、暂代宁夏游兵都指挥佥事高时的手本，称：本年八月二十三日夜二更时分，追赶敌人到清水营，遇到会副总兵刘玉，便合兵一处。据木井墩小旗殷大飞马报称，敌军五十多骑正在本墩东面掏墙，便立即催促官军赶到那里。敌军大半已经出境，少半转身冲来。我等督令官军齐力射击砍杀，阵前斩获首级一颗，夺得战马、敌军器械等物。敌人见官军奋勇，不能出边，便向南逃遁。次日天亮，循踪追到火山等地，收获敌马；敌人换马后已逃远，天晚便收兵回清水营防守。查得阵前斩获首级一颗，夺获敌马三十一匹，其中现存二十六匹，受伤倒毙五匹；骆驼一只；男子、妇女、藩哇子等十四名；收获敌军器械、敌箭三十六件；副枝中伤旗军高铎等六人；射死军人武成等所骑官马四匹。合具手本，呈请施行。二十六日，据鸣沙州枣山墩夜不收刘纯报告：二十四日辰时，同墩夜不收徐子成下墩向南搜索踪迹，走到李安子步口，迎面遇到从腹里向南而来的敌军一百多骑。敌人砍了徐子成一刀，又把挑水军人高僧加一同捉住，捆绑后带往东边去了。二十七日，据红寺堡沙葱沟墩夜不收杨洗报告：二十五日巳时，瞭望见从腹里而来的敌军一百多骑，牵着马匹向东行走。本役下墩报信，走到石板泉，被敌人将杨洗原来骑乘的红寺堡驿站马一匹抢走。二十九日申时，据清水营墩直日军人王士通报告，接到木井墩烟炮信号后赶来。得到报告后，我立即督调各枝兵马，分路追截，奔驰到镇北墩东面的空地，敌军约有二百五十多骑正在那里掏墙。敌军瞭见人马将近，便列阵冲来。我申明号令，严督官军齐力奋勇，从首尾夹击进攻。中哨正兵官军斩首一颗，右哨游兵官军斩首二颗。敌军惊慌畏惧，退向南方，我又督令官军追到倒塔儿。左哨副总兵刘玉督率官军，把总指挥何涌等冲入敌阵，斩获首级四颗。因天色已晚，敌人已经逃远，想要穷追又恐落入奸计，于夜二更时分收兵，在拆墙处扎营。次日天亮，撤兵回营防守。随后据督军把总指挥罗贤呈报查核，各营官军共斩获首级七颗，夺获战马十五匹，被掠男女张自当等七人，阵亡军人王玘等二人，中伤旗军、舍余王淮等三十五人，射死官军孙经等所骑马十三匹，追敌时累死马六匹，收获敌军器械等二百五十六件。

译副枝九月初一日夜二更时分，据庙儿墩夜不收冯遇贤报告，境内一股敌军约六七十骑，突然骑马来到本墩西面的空地掏墙，随即举放火炮发信前来报讯。据此，我派遣暂代游兵都指挥高时、正兵把总指挥王范各自统领官军，循烽火前去堵截；我与副总兵刘玉统兵随后跟进。五更时分，奔驰到拆墙处前，敌人听见人马声势将近，又向南山逃去。我督令官军循踪跟追，到初二日申时，追到海子等地，敌人已逃远，天晚便收兵。随后据庙儿墩夜不收吴铎收送来一名从套中逃脱的男子叶三三供称：我是延绥定边营军人叶钦的儿子，被敌人都布拉克抢去，在敌营住了五年。今年六月，跟随头领阿勒呼达勒率领的一千人马，在套内放牧，渡水越过河西山后的西番地方进行抢掠；被西边敌人杀败一半，向山后以北逃遁，另一半从靖边地方砍木穿过峡口、渡水过河，向南面的腹里抢掠，被各处人马杀败，不能出边。我叶三三偷了两匹马，藏在山沟里逃脱，来到墩上，被收送到这里。后来又接到分守中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苗銮的手本，称：本年八月二十六日，据黑山夜不收于安飞马报告，二十五日酉时瞭见西边敌军两股，约有一百一十多骑，牵着马匹，赶着牛驴，到红城子水头驻扎。据此，本职会同游击将军陶文出兵，奔驰到王伏山迎击据守。平山铺墩夜不收孙廷玺飞马报告，当日五更时分瞭见西边敌军一百五十多骑，沿近路往芦沟子去了。我督兵快马追到黑羊房，敌军瞭见兵马扬起的尘土逼近，丢下原先抢来的牲畜向东奔逃。又督军奔驰到胶泥井，官军追得很急，敌人丢下男女二人及夷器等物。又循踪追到花马池地方的长山儿，天晚下雨，就在那里扎营。次日天亮，合兵循踪袭击，敌人向驼房以南远遁，便收兵回营。查得追敌夺回被抢男女陈瞎子等二人，牛二百零四头，驴十二头，夷器等十七件；副枝奔走中累死官军王浚等所骑官马三匹。合具手本呈请施行。初五日，据守备灵州指挥同知沙金呈报：本年九月初一日夜四更，据许直井墩伏哨夜不收晏祥报告，当日酉时瞭见东北方敌军一百多骑，牵着马匹扑到井边饮马，随后向西南奔去。据此，立即分派把总千户韩选带领有马官军二百名，前往大沙井伺机截杀；指挥李真、吴俊统领步军三百名，联络追袭。后来据把总千户韩选呈报称：本月初二日卯时，走到上十里墩，迎面遇到小沙井伏哨、夜不收乡导李兴、朱达，二人报告说，当日天亮时侦察到敌军马踪五六十道经过，向乱山儿去了。我督令官军循踪直奔红柳井、黑沟以西的峡口，到红圪坦时天晚，便在那里扎营。次日五更时分，选派夜不收王洪、郭自当等先行搜索踪迹，官军随后跟进；卯时奔驰到河口，瞭见河边敌军慌乱渡水过河。我等严督官军持刀向前直冲敌阵，敌人迎战，交锋数合，阵前斩获首级，射死敌马；其余敌军向东南逃去。又督官军追到张湃言井，敌寇已经逃远。天晚便收兵，在中营堡驻扎。查得阵前斩获首级三颗，射死敌马三匹，收获浮水马皮、浑脱以及夷器六十八件；副枝中伤军人于子中等四人。初四日撤兵回营防守，具呈施行等情。各项报告送到本职这里后，除将斩获首级、夺获战马、骆驼、骡子、夷器等物以及阵亡、中伤、有功官军分别酌情犒劳，夺获的被抢牛驴招令原主认领，被抢人口送发宁家外，现将有功官军编造名册，理应呈缴施行。上述事项呈到臣这里后，又据副总兵刘玉、参将苗銮、都指挥高时、守备沙金等分别呈报，内容相同。又据总兵官杭雄呈报此事：本年九月初三日，据河西贺兰山宿■〈山儿〉口出哨夜不收陈伏保报告，本月初二日酉时瞭见境外敌军分三路，约有二三百骑，从南面靠近边境向北行走。初四日，据白土冈墩夜不收王升、伏路乡导王荣报告，当日卯时瞭见腹里敌军约三十多骑，从东边经过，向西去了。据此，我分派坐营指挥曹江、把总指挥杨时各自统领正兵有马官军八百多名，奇兵把总指挥郭鉴统领官军三百八十名，在清水营设伏；又令把总指挥李翰统领无马官军五百名，沿边在各墩空把守防御。二十七日，据坐营指挥佥事曹江呈报，奉命会同本职统领正兵有马官军五百名渡河，前往清水营，与指挥杨时、郭鉴等设伏布阵，守边截杀。本月二十日巳时，据夜不收蒋得六等报告，搜索到驼房沙窝，发现敌军刚经过的马踪五道，并有被戳死的马匹留在那里，敌军向西行走。据此，应当分派指挥刘勇等率官军沿边堵截；本职随即统领有马官军一百多名循踪追到石井儿，发现敌军二骑向西逃遁。本职督令官军快马追赶，敌人■〈扌弃〉命，各持弓箭迎面射来，官军奋勇扑砍，阵前斩首二颗，夺获敌马二匹，收获敌器、敌箭四十一件，副枝中伤军人十七名，具呈施行。二十八日，接到分守东路参将、都指挥佥事刘谨的手本，称九月十八日酉时，据石沟驿设伏夜不收张三驰报：

译十七日申时，在双山儿瞭见敌军二三十骑从西边经过，向东行走。据此，应当会同延绥副总兵赵瑛，各自统领二百多名官军前往追袭；并省谕布置在边境的官军，用心拒守。十九日申时，奔驰到许直山，迎面遇到敌军二十多骑呐喊冲来。我等严督官军持刀向前劈砍，阵前斩获首级二颗。敌人见我军势猛，溃散逃走。我又督令官军追到碗者度，斩首三颗，其余敌军逃散。天晚昏黑，风雨大作，便在那里扎营。次日天亮，搜索到敌军踪迹，径向西南败逃；想再追赶，但马力不足，便收兵在定堡驻扎。二十一日撤兵回营。查得本职部下官军指挥季潭等斩获首级三颗，夺获敌马三匹，收获敌器一百零五件，中伤官军刘越等二十五名，射死军人孟斌等所骑官马四匹。延绥副总兵赵瑛部下官军刘栋等斩首二颗，夺获达马二匹，其中一匹中箭倒毙，现存一匹，收获敌器八十四件，中伤官军萧汉等十九名，射死军人齐买儿等所骑官马十一匹。合具手本呈请施行。随后接到协守延绥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赵瑛的手本，所陈对阵经过相同。又接到分守中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苗銮的手本，称：九月十一日，本职统领马步官军前往红寺堡设伏截杀。十二日未时，据本堡瞭高军人王仲贤报告，瞭见察家洼墩举起一把双烟。据此，我统领官军循烽火奔驰经过本墩，迎面遇到原派驻鸣沙州城地方哈达苏墩的夜不收常能报告：当时瞭见本墩以北敌军二十多骑向东，往黑岭冈行走。我急督官军循踪奔驰到烽台墩地方与敌交战，阵前斩首一颗，射死敌马一匹，其余敌军向北逃走；又追到灵州红圪坦水前，敌军再次冲来，阵前斩首一颗，收获敌马一匹。天晚收兵，在党千户井下营。次日天亮，据循踪夜不收刘保儿报告，搜索到前方踪迹，敌军都向白土冈行走。追赶途中，遇到暂管宁夏游兵都指挥高时，他推测敌军尚未经过此路，必定在金积山沟涧中潜伏，于是合兵搜剿。随后据游兵夜不收李茂报告，搜索到旧石沟墩南面马踪五道、北面马踪三道，都已经经过，向东去了。本职又会同都指挥高时，各自另行统兵分路袭击敌军踪迹，追剿敌人。本职追剿吴家庙沟、长流水等处敌军，敌军径直向东北逃去，天晚便收兵，在石沟驿驻扎。据中军指挥王浚呈报查核，对敌斩获首级三颗，夺获现存敌马一匹，射中倒毙一匹，中伤军人钱山等二人，射死军人田刚等所骑官马三匹，追敌时累死军人周官保等所骑官马七匹，收获器械弓箭共五十三件。行进途中又据红寺堡把总千户张从善呈报，原派本堡夜不收陆能、王三及乡导王洗前往鸣沙州地方红柳沟搜索探察，忽然遇到敌军，陆能、王三被杀，王洗中伤，回营报信。合具手本呈请施行。又接到委派官、宁夏游兵都指挥佥事高时的手本，称：九月十二日夜一更时分，据灵州城东南角楼小旗石成报告，接连有烟墩举火一把。据此，随即统兵循烽火奔驰到旧石沟儿；天亮时遇到小盐池参将苗銮，他说敌军十骑向东去了。本职搜索到敌军经过的踪迹，督令官军快马追袭至鄂勒郭克齐，敌军在那里戳死一匹马。又督官军从苏哲巴河泥大沙窝跟踪追赶，约追了四百里；天晚，恐敌军已接近边境，便督发指挥马贤、李干等先统官军奔驰到边境防备。本职在四更时分奔驰到庙儿墩驻扎。十四日天亮，从哈喇乌苏沟搜索袭击，见那里有死马三匹、空马八匹，夷器弓箭被埋藏；敌军不知在什么时候从红山儿墩东面的空地用绳索拖拽越过边境，出境去了。合具手本呈请施行。又据协同分守兴武营署都指挥佥事吴云呈报，据守御千户所申报：本月十八日卯时，守南门军人李义盘问查得男子一名杨六十。杨六十供称：我十八岁，是巩昌府人，年月日已经记不清了。在庄上遇到敌人萨巴沙津，被其抢去，在敌营住了六七年。今年跟随抢掠我边的敌人一千多人渡过黄河，被西边敌人扬巴布杀散，其中一百五十多骑又渡河返回去了。萨巴沙津等人都向边境行走，遇到两边人马前来追赶，被杀散。杨六十等八人一起又到一个不知名的水头驻扎，看见人马追来，其他贼人四散逃去，不知去向。杨六十原先骑的一匹青骟马疲弱不堪，他下马藏在沙窝内，听到敌人说边上有人马布阵，不能出边。杨六十丢弃了疲弱的马，将原来戴的达帽藏在怀中，向边境步行，走了四昼夜到达营盘，被收获。现将这些情况具呈施行等情，各项报告已经送到本职案头。

译查得先前曾为申明旧例、请求敕令各边守臣防御边患一事，抄录到提督尚书杨钧关于此事的帖文，已经议定遵照办理，分别布置各该副将、参将、游击、协守、备御等官，会合各枝人马，视情况截击斩杀敌人。现在根据上述情况，会同巡抚都御史林琦议定：前述敌军自去年冬天进入河套，虽然不时分派轻骑窥伺，但因为边防严密，不敢深入侵犯；如今却从西边渡过黄河，侵扰靖边、红寺等地，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情况。本职遵照军门预先部署的方略，调度各枝官兵布置在边境拒截，连续多日分路袭击追剿，斩获首级，夺获战马和器械，敌人于是溃败出境。战功虽然不大，但敌人因此受到重创，边境的祸患似乎也稍有消除。然而今年秋天气高马肥，正是敌人奔驰行动的时节，只恐他们再次前来侵扰。又已经通令镇属各该将领等官整饬兵马，更加设伏防范，视情况作战或防守。至于逃脱的男子杨六十，虽然说是多年前被掠去的人，却跟随贼人作恶侵犯，与从边外逃回的人口不同。除将有功官军酌情激励外，现将获功缘由逐项开列，理应呈缴施行。上述情由呈到臣的案头。查得先前关于敌军入境等事：本年八月二十日午时，据守备靖边地方都指挥同知辛忠派出的夜不收飞马报告，本月十八日，有河西达军二百多骑从本境砍木穿峡、渡水过河，目前正在我边境驻牧等候。因为考虑到敌军既然进入我境，必定有侵犯抢掠的谋划，于是立即督发镇守陕西署都督佥事郑卿、固原守备都指挥刘文，并令镇戎所设伏，延绥游击将军张凤各自领兵前去追截剿杀。又担心敌人被我官军追赶，逃往宁夏地方出边进入河套，当即骑马派人发帖通知宁夏中路参将苗銮、灵州按伏暂管宁夏游兵都指挥高时、灵州守备沙金，各自整饬人马，派人哨探；如遇敌人逃来，立即会兵剿杀。又担心沿边兴武营、花马池一带只防备河套内部的动静，不知腹里有警，错过拦截，于是也立即骑马派人发帖通知花马池按伏、延绥副总兵赵瑛、宁夏东路参将刘谨、兴武营协同都指挥吴云，各自整兵，伺机阻截剿杀。又担心敌人见腹里以及宁夏中路小盐池等处已有防备，暗中从黄河水浅的地方渡河，逃往贺兰山后藏匿，于是又发帖通知宁夏总兵官杭雄，酌量调发本城正兵、奇兵，在河西紧要关隘城堡分布列阵，并酌量拨兵到河东地方驻扎，会合剿杀。至于陕西游击将军陶文所统领的游兵，目前正在庆阳山城等处防御；河套人马本来就是先前题请援助河西的兵力，如今庄浪、河西、凉州等处敌兵压境，也应调发。又发帖通知陶文立即统领所部游兵，从萌城、小盐池、韦州、靖边等处到会宁、安定驻扎，等候河西的消息，督发兵力援助；倘若中路遇敌，立即会合参将苗銮等人马，视机剿杀。随后据都督郑卿揭帖禀报，本职领兵到哈喇都设伏，期间据靖边守备辛忠原派往哈苏济架塘的夜不收仇喜喜飞马报告，二十日辰时，敌军四百多骑从■〈木奢〉木峡渡水过河，循着先前敌军留下的旧踪行走，河边还有三股敌军，人数不知多少，陆续渡河。守备辛忠在达喇齐三角城扎营，等待敌军前来后跟踪袭击等情。得到报告后，本职统领守备刘文所部各枝人马，在哈喇图等堡设伏，派人搜索侦察；又会同调遣游击张凤，在镇戎所、黑水、李旺等堡设伏，等待敌军前来，合兵截杀。只是确实担心敌多兵少，不能充分应付作战防守，恳请发兵策应。又督发中军把总都指挥夏钦、延绥都指挥瞿江等，带领各枝马队官军一千名，前去会合战守，此事另行题报。随后据宁夏鸣沙州等处传报，敌军在鸣沙州、红寺堡等处向西南行走，想来是这些敌军因为知道腹里已有防备而逃出边境；又因沿边官军追得紧，便返回腹里地方躲藏，意图乘机出境。近来固原守备刘文已升任宁夏游击将军，而固原新设参将尚未到任，于是随即令刘文暂代固原参将事务，会同延绥都指挥瞿江、延绥游击将军张凤，各自酌量带领所部兵马出边，循踪剿杀，务必抵达红寺儿、鸣沙州，与宁夏中路官军形成相应声势，希望能够成功以安定地方。事后现将各项呈报汇总。查得镇守陕西都督郑卿部下：守备靖边卫都指挥同知辛忠部下，两次斩获首级六颗，夺获敌马三十六匹，收获敌器、弓箭、衣物二百一十六件，中伤军人九名，射死、累死马十一匹，被敌人射死、捉去墩军二名；宁夏游击将军刘文部下，追敌时累死官马二十一匹；陕西游击将军陶文部下，追敌时累死官马十九匹；延绥游击将军张凤部下，收获敌马一匹，追敌时累死官马二十九匹；都督郑卿部下，追敌时累死官马五匹；宁夏总兵官都督杭雄部下，两次斩获首级五颗，夺获敌马二十匹，收获敌器、弓箭、衣物二百九十七件，夺回被抢人口七名，阵亡军人二名，中伤军人五十四名，射死、累死官马十九匹；宁夏副总兵刘玉部下，斩获首级四颗，夺获骆驼、马、牛、骡共二十八匹、只、头，收获敌器、弓箭三十三件，夺回被抢人口五名，中伤军人五名，射死官马二匹。

译暂管宁夏游兵都指挥高时部下，斩获首级三颗，夺获骆驼、马三十二匹，收获敌器、弓箭三十六件，夺回被抢人口十四名，中伤军人六名，射死官马四匹；宁夏东路参将刘谨部下，斩获首级三颗，夺获敌马三匹，收获敌器、弓箭一百五十件，中伤军人二十五名，射死官马四匹；花马池按伏、延绥副总兵赵瑛部下，斩获首级二颗，夺获敌马二匹，收获敌器、弓箭八十四件，中伤军人十九名，射死官马十一匹；宁夏中路参将苗銮部下，斩获首级二颗，夺获敌马二匹，收获敌器、弓箭五十三件，中伤军人二名，射死、累死官马十匹。苗銮又同陕西游击将军陶文夺回被抢人口二名，牛驴共二百一十六只、头，收获敌器十九件，累死官马三匹。灵州守备以都指挥的体统行事、指挥沙金部下，斩获首级三颗，收获敌器、弓箭六十八件，射死敌马三匹，中伤军人四名。鸣沙州有二名墩军被敌人砍伤并捉去。总共斩获首级二十八颗，夺获敌马、骆驼、牛共一百二十三匹、只、头，射死敌马三匹，收获敌器、衣服、弓箭等物九百一十一件；另夺回被抢人口二十八名，牛驴二百一十六只、头，阵亡军人二名，中伤官军一百二十四名，被敌人捉去墩军四名，射死、累死官马一百三十八匹。除将斩获首级验明后发交固原、宁夏各镇收库，对有功人员酌量增加犒赏；夺获敌马赏给原先获功的官军；被抢人口查明后发还宁家；牛驴按例一半招令原主领取，一半犒赏官军；阵亡和中伤官军酌量增加优恤；夷器等物入库。还因为迤北敌军自去年冬天踏冰渡河以来，一直拥众盘踞在河套，逃回的人口传报都说，小王子部下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三部各有一二万精兵，扬言要进行抢掠。臣自到陕西以来，督令陕西、延绥、宁夏三镇将官分布防守，已经多次具题报告。本年六月间，据逃回人口传报，敌军二万人从黄河以北水浅处渡河，向西海方向去追杀、搜寻额布勒阿尔托苏，已经离去。本年七月，庄浪、凉州等处果然报告，大股敌军都从本境经过，前往西海搜寻厮杀，留下数千兵马在各地驻牧。九月，又据庄浪、西宁等处将官传报，先前的敌军到达西海后没有获利，遭受挫败而返回，如今大军仍在庄浪地方五方寺、芦塘等处驻伏，不时入境侵掠。已经陆续命令各该守臣严加防备，并令陕西游击陶文、延绥游击张凤的兵马在附近地方设伏，听候调遣援助。现在根据上述情况，考虑到臣已将陕西、延宁兵马布置在沿边设伏，并命宁夏游击、参将等官在中路拦截；陕西大小将官也都整兵备马，在本境以逸待劳，均已做好防备。河套人恐怕会沿袭先年旧计，乘机拆墙进入境内，侵犯腹里地方。不料上述边寇数百骑竟敢趁夜用浑脱渡水过河，进入我内地，显然是在窥探道路、侦察我军虚实，企图聚众侵犯。臣派陕西官军追踪袭击，又命宁夏中路将官会同剿杀，并令沿边将官拦截。两天之内，传递的檄文已经遍布各处，而敌军在腹里尚且来不及知道；等到发现我军将近，来不及抢掠，便仓皇出境。这期间宁夏官军与敌交战，都有斩获，敌马、敌器被丢弃在道路上。那些侥幸未死的敌人，大多赤身逃遁；又有七八十骑不能出边，仍然逃回腹里，多次被我军追赶斩杀，掉入河中淹死的很多。这都是仰仗我皇上德威远播、圣武昭彰，边将效忠、士卒效命，以至敌人魂飞魄散，逃回巢穴。河套、河西的贼人听到此事，士气必然受挫，地方百姓幸甚，臣等也幸甚。查得陕西将官都督郑卿等部下，功劳虽然不大，但官兵没有受到损伤，地方也没有遭受祸害。宁夏地方虽然略有抢掠，但已经夺回；只是边墙宽疏，把守力量不足，以致许多敌人拆墙出套，不过斩获的功劳足以抵偿其防守失误之过。总兵官都督杭雄到镇才七日，坐席尚未暖，就能提兵渡河，亲临战阵，督军杀敌，忠勇可嘉。考察众人意见，此举虽不是奇功，但在强敌窥伺之时，关系十分重大。如蒙准许，请敕令兵部查议，按照旧例，命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查验上述首级是否确为真正敌军；对有功人员尽早造册升赏；如有隐瞒官军损伤、抢掠人畜等情事，径自参究，以便使人心有所警戒激励，边防事务得以整顿兴办。再查总兵官杭雄等所呈报的逃回人口杨六十，他确实是多年前被掳去的人，但后来却跟随敌人作恶侵犯，这与从边外逃回的人口不同。只是本犯虽说跟随敌人进入境内，却没有同官军交战，也没有在阵中被擒、丢弃马匹逃入边营，似乎还有思念故乡、想要归来的意愿。若要从重追究，考虑到敌营中被掳人口很多，就无从为他们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除下令会同巡抚官再审查其籍贯，历历查明后押送宁家收管外，如审出另有严重情节，再另行定夺。此事涉及敌军入境、官军斩获首级、夺获敌马和敌器，事理重大，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具本，专门派千户杨评亲自携送，恭谨题奏，请皇上裁决。一件关于地方贼情的事情。

译题为地方贼情事。嘉靖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午时，据陕西布政司分守关内道参政杨叔通呈报，本月二十二日，据西安府同知王旸禀报，又据干州知州赵时的禀帖称：本月二十一日辰时，强贼樊绅率领骑兵、步兵约五百多人，各自带着弓箭器械，张挂旗号，将本州四门包围，喊叫着要杀人。本职率领城内居民抵抗，其中刘起东将贼人射伤二人，射伤战马一匹；贼人将城上守卫的老人李森等二人射伤。如今敌人仍在围攻，没有退去，理应禀请尽快发兵前来救援一州百姓。此前各道会同办理，已经将贼首樊绅、窝主韩恭等六人捉获，在县里审问取供。该县地方有很多无赖光棍暗中顺从贼人，先前多次张扬声势、胁迫索财，曾经有人首告并取得口供。现在据此看来，贼首樊绅合谋结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说是乌合之众，但正值百姓困穷、容易发生动乱之时，如果不早早扑灭，恐怕蔓延到远近各处，造成的祸害不小。况且如今省城兵马单薄，是否应酌量调发边兵三五百名，命一名将官统领前来，随机剿杀，以安定地方。臣查得固原等处边兵都已派往各边城堡设伏防御，如今河套、河西都有大敌窥伺，难以抽调。因此行文镇守陕西都督郑卿，将西安左、前、后等卫准备过冬的官军中挑选有盔甲、马匹的精锐六百名，委派都指挥孙昌、指挥杨茂分别统领，并让巡抚衙门随行巡边的官军、指挥刘启等三百名会合进剿。又据巡抚陕西地方右副都御史王荩目前在固原，议定亲自督军前去调度。另据参政杨叔通等所呈，贼首樊绅合谋结党已经不是一天，各府州官员没有早早缉捕，也没有看到他们呈请上司裁定应如何办理。布政、按察二司的分巡、分守官既然知道上述贼情，也没有听说督促军卫、有司官员设法逐一捉拿究治，直到聚集人众围攻州城、射伤人命后才告急请兵，都难以辞脱责任。不过旧任官员都已经离任，如今分巡、分守官都是新任，到任不久，似乎应当责令他们今后见效。切实因为各府、州、县地方都有贼盗不时出来抢掠，如果不早早扑灭，今后结党聚集、蔓延扩大的祸患，难保不会发生。又已经通令都布按三司以及关内道分巡官，严令军卫、有司整顿点验城操官军、舍余、民壮、机兵、快手、乡导等人，各自置备弓箭器械，随处把守拦截防御。遇到官军到达那里，要为其指引道路，会合擒拿剿杀，务必彻底消灭，以安定地方。再查腹里的贼情与外寇不同，其中多是无知愚民，听信他人煽动诱骗，误陷贼党。军马一到，难免玉石俱焚，其中也有值得怜悯之处。已经命令各司转呈巡抚衙门，设立赏格，发布告示晓谕：只要能够悔罪自首，便免除本罪，查明后发往宁家，听任其家属、里老、邻佑保管，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作恶。有人能够擒获贼徒，或者带领官军捉获贼众，分别列为等第，从重给予赏赐。告示发布后，果然可以使他们自行解散，免得滥杀无辜。如果作恶不肯悔改，敢于同官军抵抗，就严加诛剿，不得姑息。都布按三司仍应令关西、关南二道分巡、分守等官防守，并严加防范；如遇上述贼人逃入各境，一律督军捕剿。此后，因为臣巡视各边防御外患，停留地点不固定，又与省城相距很远，难以远距离控制。今后贼情的缓急，听任镇守、巡抚官指授方略，督促所属捕剿；对有功或误事人员，直接查明奏报。此事关系地方贼情，理应如此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舍人张伟亲自携送，谨具题奏知会。一件关于地方贼情的事情。

译题为地方贼情事。嘉靖四年十一月初三日，据陕西都布按三司掌印左布政使等官宋冕等呈报，称有万分紧急的贼情，攻围城池并射伤人命等事。会同审问，取得犯人樊绅的供词：我四十三岁，是陕西西安府干州善政里的百姓。已故父亲樊友义在世时，娶已故母亲胡氏，生下我樊绅，以及已经捕获的弟弟樊绶、樊纬。我娶已经捕获的妻子刘氏，生有儿子樊二汉，也就是樊世家、樊世秉、樊五汉、樊六汉；已故的樊世甫已经捕获，樊世全也已经捕获；女儿樊采贵、樊登贵。樊绶娶已经捕获的妻子张氏，生下侄子樊庆元，尚未捕获，以及樊小庆、樊瞎子。樊纬娶已经捕获的妻子丘氏，生下现在监禁中的侄子樊小汤。我与已经捕获的故义子樊书童都共同居住。事情发生在正德五年等年月日不一。我父母都已去世，附葬在祖坟之后。我学习阴阳之术，后来因此妄自推测福祸。又屡次遇到姓名记不清的游方僧道，他们也不合规矩地妄加言说。我嘴大，能容拳，舌头顶着鼻尖，两眼能看到耳朵，是极其富贵的相貌。我听信这些话，具体月份日子已经记不清了。我前往醴泉县探看，在尚未到达我妻父刘武处之前，途中在县城以北武岗山前遇到一个不知姓名的百姓郭合。他说那里的地脉龙气旺盛，是日后会出帝王的地势。樊绅回乡后，曾对樊绶、樊纬商议说：很多人都认为我将来会大贵，只是给父母选择的葬地一直不合适。我看武岗山前有一块地非常好，葬在那里以后必定会出帝王，可以把父母迁葬过去。樊绶等人都没有依从。正德七年二月十五日，樊绅把父母的尸骸挖出，秘密葬在前述地方。此后人口兴旺，家业逐渐增加。正德十一年等年，年月日不详。有真定府定州未捕获的游方道士辛自然，住在本州已捕获的罢职吏员张合家中，替人相面卖药。樊绅请他到家中相面，辛自然又妄称：樊绅脸方耳大，口中能容下拳头，舌头一直伸到准头，两眼能看见耳朵；又妄称樊绅妻刘氏左眼有重瞳，这些都是大贵之相。他还把自己藏有的三册妖书，假称为《连经》，送给樊绅，樊绅收下并观看。书中写道，后朝君主的姓字像鱼儿变化而成，也像一个“樊”字。樊绅心中喜悦，打发辛自然离去。后来又有陕州未捕获的失名道士，拿一本《透天妖书》传给樊绅，樊绅收下观看。书中讲述历代兴亡，以物类比姓氏，并以内图描绘字形，也像一个“樊”字。樊绅因此更加相信自己。他必定会暗中滋生叛逆阴谋。嘉靖三年八月，有山西蒲州未捕获的秦韶前往凤翔府卖药，经过本州时来到胡秀务，在买酒食饮酒期间，樊绅也到那里饮酒，因而与秦韶谈论天文。樊绅于是问秦韶：近年星象有什么变化？秦韶回答说：“自古帝王兴亡，周代聚于房宿，汉代聚于东井，唐代聚于尾、箕，宋代聚于奎宿，如今聚于营室宿。”又妄称这是改朝换代的时候。樊绅更加喜悦，叛逆谋划日益坚定，厚待秦韶后让他离去。嘉靖四年正月，樊绅对樊绶、樊纬商议说：要成就大事，必须得到好汉扶助。我访得已经捕获、正在审理的强盗杨朴，以及百姓张合、醴泉县的董汉，已经捕获的段廷玉、赵胡子即赵得玄，都是平日通晓武艺、有谋略的好汉，你们可以去邀请他们到家中商议。樊绶等人依从，邀请杨朴等人前来。樊绅便说：“我看天书中记载，后朝君主姓樊；又常听人说我是‘真人’，应当有天命。我们同心招集四方人马，约定日期起事，成就大事后共同享有富贵。” 本月内，杨朴在泾阳县已捕获的百姓韩恭家中，教韩恭已获罪的儿子韩纶、已故韩绪拳棒武艺。杨朴又秘密对韩恭及其已获罪的儿子韩经、韩绅和韩纶、韩绪诈称：“有一个真人樊绅，你们可以供养他，日后会有好处。”韩恭等人便听从韩绪。是年四月某日，杨朴叫樊绅同到韩恭家。韩恭明知樊绅等人谋反，却准备酒席招待，留他们住了三天。樊绅想娶韩恭在官孙女韩金儿为妾，但韩金儿先前已经许配他人，未能同意；韩恭却故意放走樊绅等人。韩纶、韩经、韩绅和韩绪都没有向官府告发。是年六月，本州知州赵时得知前情，却没有申报上司缉捕，致使樊绅等人逃匿；只把其家属拘到官府，责令他们协助缉捕，仍未捕获樊绅等人。是年七月，樊绅到三原县赵得玄处，赵得玄杀羊备酒，与樊绅及李恕、徐彦钊等饮食。樊绅把一领披肩、白黑手帕共十三件交赵得玄代为收藏。赵得玄又跟随樊绅，在本年八月某日，樊绅与杨朴、董汉、张合、段廷玉、赵得玄、樊绶、樊纬等人向各处纠集，并招集已捕获的杨大用即杨大学、侯瓒、李儒、王宁、张万良。

译王绅、杨学、任升、黄教、福殷、克恭、陈朝用、王喜朋、牛闰、任守经、薛添云、赵从政、王三桥即尹三聘、王朝用即霍文朝、梁关、魏添林、何仲实、王馔、何万良、商锦、王河、王万良、王奉禄、表侄王廷荐、王廷真、王廷用、康从仁、严小保、李洪、朱柰、朱邦彦、翟文孝、何彦章、王廷相、王经、何竹僧、陈邦靖、武固、马江僧、宁元惠、王恕、李买买、李廷甫、李万、胡穆鸾、赵廷美、已故习宰、安邦占、董大吉、李经、李云、陈虎、杨道儿、李鹤、尹朝、杨宽、杜添得、杨可、李世相、赵廷表、李恕、樊世钺、李朝用、吴杲、樊杲、杨瓒、季宗宪、董大士、任才修、幼年张琰以及被斩首的张彦礼、梁再礼、董朝卿、侯朝弼、李世曾、王臣、王进忠、王进孝、王琢、王廷甫、王奉、王廷佐、杨孝、未捕获的王举、侯瓒之子侯卿、本州王镇、王廷佑、王守爵、王廷举、王廷保、杨牌儿、胡周、胡车子、马大千、杨仲其、任庆、任良、任隆、胡钊、胡月、胡添续、董芦、刘改年、董三哥、醴泉县赵景仁、李宗政、兴平县傅镇及其儿子傅爵、傅拴拴、傅浩浩、泾阳县王伏一、陈马禄、赵从仁、刘彦虎、赵伦、陈顺、陈训、三原县马老人、张天爵、凤翔府东关王文举、麟游县王采、失记州县、侯彦章、陈师、张道士、杨世勋、严景和、王守奉、何道江、何道全、王庆即惠庆、韩辰、贾文学、侯先生、侯玄、张纪、刘朝阳、徐彦钊、史景泰、赵廷玺、孟寿、沈花剌麻和尚、王文、张文学、马裁缝、翟文章、翟钺、杨道士、王纪、刘世隆。翟廷章谋划说，樊绅是真人，身负天命；眼下起事，先攻破干州，杀死知州以压服人心，然后攻取陕城，便可平定天下。事成后，按功劳分别封官赐爵，有功者晋升，无功者折算赏赐。又担心这些人都是临时纠集而来，难免表面顺从、暗中违背，恐怕事情难以成功。杨朴又对樊绅谋划说，既然要成就大事，就必须改换年号并给众人加封官爵，这样才便于行事。众人推举樊绅使用伪号“大中天武年”，并把樊绶伪封为平王，樊纬为熙王，樊世家为大太子，樊世秉为雍王，樊世甫为隋王，樊世全、樊五汉、樊六汉、樊庆元、樊小庆、樊瞎子、樊小汤因年幼尚未封爵；又伪封杨朴、董汉为大将军，张合、赵得玄为总兵，段廷玉为指挥，并制作《大中令》，声称全家免死，杀伤他人者抵罪、反坐等。众人用木板书写并翻刻，又用白色三梭布剪碎后刷印一千多张，写上伪造的名号帖，分给杨朴等人，各自收藏并带到各处，纠集人众。还诈称让王伏一前往大同，会合并取来反军五六千人；陈师在潼关外约集军队，并从凤翔取来五千名银兵；其中命三百人让王采伪装成运米车，夹带铁斧三百把，暗中进入省城；各处兵力一旦会齐，成就大事并不困难。这些虚妄言语使杨大学、杨世勋等都受到蛊惑，也听从张彦礼等人。樊绅又把杨大学、翟文孝伪封为都指挥，朱柰、张琰为指挥，朱邦彦为千户，其余张纪等人也都伪封官爵。随后命杨朴、董汉、张合、侯瓒、段廷玉、赵得玄、樊绶、樊纬等人把上述名号帖分散发放：杨道儿二十二张，何仲实、何万良各二十张，侯先生、王守奉各十二张，何道江、何道全各十张，杨世勋六张，韩辰三张，侯玄、王馔、商锦、惠庆、段廷玉、贾文学各两张，严景和一张；最先参与谋划、后来向官府自首的王玑三十八张，其余每人各一张。何仲实等人拿着前述名号帖，前往泾阳、三原等地分头纠集人员。是年九月某日，樊绅命张合进入州城，暗中约定王廷荐、王廷真、王廷用、康从仁、李云、李经、安邦占、董大吉、习宰藏伏在城内，等人马到达时从南门带人出城接应。王廷荐等人便听从李云等人的安排，各自准备铁斧，王廷荐准备马刀，等候本月十五日。樊绅与樊绶、樊纬、樊世家、樊世秉、樊世甫、董汉、杨朴、赵从政、王宁、刘彦虎、李儒、翟文孝、赵得玄、赵兰、朱柰、张琰、朱邦彦、杨道儿、张纪、贾文学、王纪、杨大学、刘世隆、张万良、任升、孟寿、沈花剌、麻和尚、王文、陈邦靖、赵廷玺、赵廷美、张文学、马裁缝、翟廷章、翟钺等人都到王镇家中，杀羊备酒聚饮，约定日期起事。本月内，泾阳县未到的百姓刘臣等人以樊绅等人的违法情由告发。

译巡抚王都御史批示，命分巡关内道王佥事会同分守杨参政办理案件，命本府抚民同知王旸缉捕，并命本州操练兵快，严格防守城门。本月某日，樊绅到侯瓒家，侯瓒把一匹老鼠皮马给樊绅骑乘。本月十四日，樊绅与杨朴、陈训及两名失去姓名的人各自骑马，悬带弓箭，又到韩恭家。樊绅自称：“我是教主，你把韩金儿嫁给我做妾吧。”韩恭听从，又故意放走樊绅等人。在官武廷美得知并证明樊绅等人携带弓箭、枪刀等器械，分骑马匹，有的步行，一同到盩厔县祖庵宫集合。已经捕获的知情住持齐宗学、道士齐明奇，以及地方火甲薛厚、李胜宗、赵藻、安锡、李朝宗，也都没有向官府告发和缉捕樊绅等人；又与已故住持王宗佩一同隐瞒不报。樊绅等人又把此前伪造的名号帖重新刷印，随身携带，沿途纠集人员；还趁机强抢未到案的百姓何雄三只羊，并把何雄的左臂打断。杨朴回家后，将其在官妻王氏送到已捕获的知情人彭章、彭斌家中，两家都窝藏她，又故意放走杨朴。樊绅还命妻子刘氏带着男女樊五汉、樊六汉、樊采贵、樊登贵到侯瓒家。侯瓒另居的儿子侯相任山西绛县典史；其儿媳、在官赵氏从任所回来后，住在省城柴市。侯瓒命在官家人侯保听从，将刘氏等人送给赵氏；赵氏知情并窝藏。后来侯保见缉捕越来越紧，又把樊采贵转送到知情的在官赵刚家，并带领刘氏、樊五汉等人到未获悉内情的毛胡子家。樊绶也把妻子张氏与赵廷美送到已捕获的李廷禄家。赵刚、李廷禄都没有向官府告发，并与毛胡子一起容留藏匿；李廷禄又故意放走樊绶。现未到案的白景会可以证明樊绅等人的行为。已捕获的王永康、胡廷用、刘奇、张文举、李锐、李廷章、田经、翟东圆、隆真、成、高千，以及未捕获的马良等各家，樊绅等曾经经过；王永康等人明知樊绅等人谋反，却准备羊酒饮食供其食用，又故意放走他们。在官地方总甲任敖、田充、张英、张仲进、李海、单僧、张瓒、孟荣 马仕花、彭闰、张让、何彪、宋宪、杨琥、李世琢、赵廷章、马臣、贾杲、赵佐、彭斌、彭章、马彦章、赵廷资、侯宪、胡昶等人明知情况，却没有向官府告发、参与缉捕樊绅。樊绅又与杨朴等沿途劫掠，抢夺兴平县未到案失主杨梅、张时福的青棉布四匹、白棉布二匹、白靴一双，以及不知姓名者的驴六头、骡一头；还抢夺本州未到案失主赵奉岐、赵奉义等人的马、骡、驴、银两、衣服、布匹等物，各自分骑并收取使用。赵奉岐等人分别把被抢经过告到本州。本月二十一日，樊绅与杨朴、张合、侯卿、段廷玉、赵得玄、董汉、樊纬、樊世秉、樊世家、樊世用、樊庆元、樊书童、杨大学、李儒、王宁、张万良、王绅、杨学、任升、黄教、福殷、克恭、陈朝用、王喜朋、牛闰、任守经、尹三聘、梁闰、霍文朝、魏添林、王馔、何万良、商锦、严小保、李洪、朱柰、朱邦彦、翟文孝、何彦章、王廷相、王经、何竹僧、武固、马江僧、宁元惠、王恕、李买买、李廷甫、李万、胡穆鸾、赵廷美、陈虎、杨道儿、李鹤、杨宽、杨可、李世相、张彦礼、梁再礼、董朝卿、侯朝弼、李世曾、王臣、王进忠、王进孝、王琢、王廷甫、王奉、王廷佐、杨孝、王举、杨世勋、严景和、王守奉、何道江、何道全、惠庆、韩辰、贾文学、侯先生、侯玄、张纪、王镇、刘朝阳、徐彦钊、史景泰、赵廷玺、孟寿、沈花剌麻和尚、王文、张文学、马裁缝、王伏一、陈师、王采、翟文章、杨道士、刘彦虎、王纪、刘世隆、翟廷章、翟钺、王廷佑、王守爵、王廷举、王廷保、杨牌儿、胡周、马大千、杨仲其、胡车子、任庆、任良、任隆、胡钊、胡月、胡添续、董芦、刘改年、董三哥、赵景仁、李宗政、傅镇、傅爵、傅拴拴、傅浩浩、陈马禄、赵从仁、赵伦、陈顺、马老人、张添爵、张道士、王文举、陈训、侯彦章等人，都携带弓箭、枪刀等器械，分别骑马、骑骡，打着原先制作的“大中令”旗号，从各自村中起事；沿途劫掠在官赶集、行路以及收割田禾的董芬、尹万、胡宁、世文及不知姓名的人。被劫掳并跟随的共有二百多人，他们一同到本州东门外攻城。他们把关厢内的草车用火焚烧，企图烧毁城门，并用箭射伤守城老人李森等人。王廷荐、王廷真、王廷用、康从仁、董大吉、安邦占、习宰、李云、李经等人登上城墙站立，想要惊散守城人员，便高声欺骗说：“城门已经被众贼攻开了，你们还在城上做什么？”赵知州听到后，当即派人捕获并监候。此前赵知州奉守巡杨参政、王佥事的明文，预先加固堵塞城门，并在城上部署防御人员，使叛军无法攻破。后来吏员刘启东、杨邦献和民快黎廷真等人将董汉、杨道儿、李廷甫射伤。樊绅等人惊慌畏惧，把人马转移到城南驻扎，因而退逃，原先劫掳的人众也各自逃散。张合等人把名号帖全部烧毁，不留痕迹。随后本州及盩厔等县分别具文申报，承蒙提督军务杨尚书、镇守晏太监、巡抚王都御史、巡按郑御史、清军王御史和镇守郑总兵共同督令布政司掌印宋布政、都司掌印周都指挥、按察司掌印张副使、关内道守巡杨参政、王佥事、西安府赵知府等，分别督发同知等官王旸、指挥等官把钺，率领官军、兵丁和快手，分路兼程追捕围剿。

译又承蒙巡按郑御史发布通行告示，向各色人等晓谕：有能擒获一名贼首者，赏银一百两；擒获一名胁从者，赏银二十两；其中贼犯只要有人能够擒获并献上，也一律给赏。若有人是被胁迫、强逼而参加盗乱，只要能够改过投降，全部免除罪责。又委派都指挥张镐率领官军一千员名，分路截击围剿。又承蒙巡抚王都御史会同提督、镇守衙门议定赏格：擒获樊绅赏银三百两，其余贼人赏银三十两，并通行发布告示晓谕。守巡杨参政、王佥事又预料樊绅等穷寇必定前往汉中深山穷谷隐藏，或者突然出现在郧阳、湖广等地，召集无赖、煽动愚民，酿成大患，便具文呈报，承蒙抚按衙门准许发文前往汉中府，责令巡捕、巡检于鳌以及府、卫所、州县掌印、巡捕等官，多方设法擒捕樊绅等人。又分派指挥把钺、张鹏等率领官军三百员名，前往郿阳等县一带地方袭击捕捉。千户王相、宋沉、郭良、穆希、周葛、宇领官军五百员名，在盩厔县通往贼人要道上堵截；指挥郑养民等率官军二百员名驻扎干州，以防他们奔逃冲突。又承蒙守巡杨参政、王佥事亲自前往干州、兴平、武功、盩厔等县，督率官军、民快等四处追捕围剿。管屯桑佥事又与分守杨参政按临泾阳县，查知韩恭等人把女儿许配给樊绅等人的情况，派兵丁、快手将韩恭、韩经、韩纶、韩绪、韩金儿、武廷美，以及韩经在官妻魏氏和段廷玉、李鹤、田经等，先后捕送按察司监禁审问。本州知州赵时部下擒获张合、陈虎、杜添得、胡廷用、康从仁、李云、樊书童、冯仕花，以及王恕在官父王世昌、赵廷表、李世琢、杨宽、杨可、李世相、穆鸾、刘琦，还有杨大学在官儿子杨锦、僧侄杨马湖，并拘住董芬、李奉。兴平县县丞郑济部下擒获彭章、李买、买马、江僧、张文举、彭闰、张让、彭斌、何虎、何彦章、王廷相、王永康、王经、尹朝、何竹僧、何万良、翟东圆、隆真、成。醴泉县主簿侯会部下擒获李廷甫、李万、胡李洪、李廷禄、李廷章、李锐、商锦、严小保、赵廷章、陈邦靖、宁元惠、赵廷资。武功县知县姜恩部下擒获董大士、李宗宪。盩厔县知县王聘部下擒获吴茂、王宗佩、齐明奇、齐宗学，以及朱柰、朱邦彦、翟文孝、何彦章、王廷相、王经、何竹僧；搜获名号帖，以及骡一头、■〈釒库〉刀三把、斧一把、弓三张、箭十支。还把在官各贼的家属刘琦妻程氏、董三哥妻陈氏、董芦妻韩氏、王进孝妻张氏、王进忠妻冯氏、王世昌妻杨氏、王恕妻贾氏、王廷佐妻周氏、任守经之弟任伦、傅镇妻袁氏、何仲实母王氏、何彪家属何景贤、何廷义、李廷禄家属李丁良、李血子、李可、李锡、李宗宪等家属祝氏、李武、李保女、李唤真、强氏、陈邦靖家属陈邦宁、陈芳、商锦家属商学，都捉送干州及盩厔等县监禁候审。赵时部下斩获杨孝、张彦礼、梁再礼、董朝卿、侯朝弼、李世曾、王臣、王进忠、王进孝、王琢、王廷甫、王奉、王廷佐等六十四名，各取首级一颗，查验后发交本州收存。安邦占、董大吉、修幻、任才、习宰、李经、陈虎、樊书童、杨瓒、尹朝、杨道儿等都在监禁中病死，分别埋葬。杨参政、王佥事把斩获的首级连同骡头、刀、斧、弓箭等器械一并发往干州查收，又把张合等人的审讯供词及牵连人员呈送抚按衙门批示。按察司会同都司、布政司两司审究，形成供状上报。侯瓒在官族人侯宗、侯合把他参与谋划、协助贼人的情由向官府首告，咸阳县将其捕获收监。本月二十二日，樊绅与樊绶、董汉、杨朴等到郿县汤浴等地，众人商议樊绅等先前往凤翔、汉中一带会合赵从政、赵廷玺，再一同前往泾阳；樊绶前往三原，分别再次纠集人员。二十六日，樊绶到赵从政家住宿，但赵从政外出纠集人员，不在家。二十七日，承蒙同知王旸秘密派遣民快赵尚德、郭彦名、赵尚仁等将樊绶捕获；又派呼文宽、刘紞、张虎等将翟文孝、朱柰、朱邦彦、赵得玄、张琰，以及赵得玄已获之子赵兰、杨朴妻王氏，也分别捕获，全部送交本官审问。王玑、尹万、胡宁等分别把樊绅谋反以及侯瓒夫妇窝藏樊绅家属的情况向官府首告。承蒙巡按郑御史派长安县主簿杨元明、咸宁县典史白应举，将樊采贵、陈氏、赵刚及其在官弟赵完，并提取侯瓒及其在官儿子侯宪，还由左卫指挥田鉴将樊绅妻刘氏、樊五汉、樊六汉、樊登贵等一并捕送按察司监禁候审。又承蒙提督、镇守、抚按等衙门督发官军六百员名，责令都指挥孙昌统领擒捕围剿，并再次催促各司掌印、守巡、兵备、巡捕等官严密督捕；各处要害地点也都部署了人马，使樊绅等不得沿途纠集人员，只能四散逃走。随后把前述妖书全部烧毁，不留痕迹。本月二十八日，樊绅与杨朴、樊纬、樊世家、樊世秉、樊庆元、樊世甫、李儒、张万良、杨大学、王绅、杨学、任升、王宁、黄教福、王喜朋、牛闰、任守经、殷克恭、薛添云、陈朝用、尹三聘、梁关、王朝用、魏添林、赵从政共二十六人，走到苦竹隘口。巡检于敖此前因守巡杨参政、王佥事呈请抚按衙门查验督办，已把银兵聚集，埋伏在要道防备他们突围；张都指挥也派人快马送达消息。

译巡按告示送到那里后，本官整点官兵，总甲赵安等率五百人，将樊绅等二十六人对阵擒获，并收缴原先刊刻伪造的“大中令”印板，以及《遁甲兵书》、阴阳杂书和分散的号帖簿籍共七本，五色线绦一条，镀金顶大帽一顶，红褐色比甲两件，马骡二十四匹，大小刀六把，鬼头刀两把，弓箭五副，护膝一副，旧衣三件，枪一根。将情况申报杨参政、王佥事，通行开报完毕。本年十月，王同知审取樊绶、翟文孝等人的供词，并追查出各人原先领取的名号帖，交府申报，承蒙抚按衙门批示，全部交按察司会同都司、布政司两司各掌印官审问；对未捕获的贼犯，通行缉捕；对有功、有罪人员，也一并查问。随后各犯的家属张文政、张许、李廷用、赵景文、单礼、张锐、张奉、孟仲季、杨铎、赵锦等家中人员各不相同，另行将张英、张文广、张仲进、李海、单僧、张瓒、张琰、孟荣、杨虎，以及赵从政家属、赵世杰妻高氏、赵廷美家属、赵颜、张纪妻邹氏、赵廷资父赵景贤、赵廷美妻李氏，都捉送乡官穆知县，一同解送按察司登记收问。西安前卫魏指挥也把赵得玄在官儿子赵五儿捕获审问。赵五儿供出李恕、高千、徐彦钊，并把他的伯父赵玄以及百姓马善也无端牵连进来；于是取供并牵连人员一同呈送都司，转解巡按衙门，并由本司将赵五儿监禁候审。李恕害怕获罪而上吊身亡。本司又将高十、马善、赵玄以及徐彦钊在官弟徐廷相捕获，并把在官的同名李恕，以及右护卫在官而与案件无关的僧人海添、义净、守门百户李汉、在官辛师颜误作辛自然，一并混同捕获，送本司监禁审问。本月十一日，于敖等把樊绅等人以及马骡、书籍、印板等物全部解送杨参政、王佥事处，再转解镇守、抚按衙门；各衙门批示由本司会同此前捕获的各犯共同审理。其中李云、段廷玉、韩绪、张琰、赵得玄、李鹤、杜添得、杨宽、杨可、李世相、李宗宪、樊世甫、赵廷表陆续在监禁中病死，分别埋葬。如今承蒙三司掌印等官，把有关樊绅等一千人的案卷全部调取到官，连续多日共同会审，查明樊绅与弟弟樊绶、樊纬谋反属实；杨朴、张合、段廷玉、赵得玄、董汉都是原先共同谋划者，其余杨大学等一百六十六人不是原谋，都是临时参与谋划者。其余家属确实不知道内情，其中张琰等人也是因为各家众人害怕被连坐，才一同被捕送官。韩恭等十三人知情而故意放走，赵刚等三十六人只是知情却不告发。董芬、尹万、胡宁、世文确实是在途中被劫掳的；李恕、辛师颜确实是因为姓名相同而被牵连；海添、义净、马善确实与案件无关。原先申报的一方印章，实际上就是伪造的“大中令”印板。除对捕获贼人的有功人员酌情赏赐犒劳，并查明武廷美等已先行省发外，现将樊绅等取问定罪的一百四十二名犯人列出：樊绶三十四岁，樊纬三十岁，张合三十岁，杨朴三十五岁，王绅三十三岁，穆鸾三十二岁，王恕二十八岁，薛添云三十八岁，杨学五十一岁，王廷用三十三岁，王廷荐二十六岁，王廷真二十九岁，殷克恭二十岁，杨马胡十六岁，王世昌六十岁，梁关二十二岁，习相二十五岁，康从仁二十二岁，严小保十六岁，赵廷资四十岁，胡昶三十三岁，胡廷用二十岁，李世琢二十二岁，冯仕花十七岁，杨锦僧十八岁，任守经十八岁，刘奇三十岁，马臣三十岁，王喜朋十七岁，宋宪六十岁，贾杲四十五岁，赵世杰二十五岁，张英五十五岁，赵廷美四十五岁，赵颜六十岁，杨大学四十八岁，樊世家二十岁，樊世秉十八岁，任守伦十七岁，王馔二十五岁，均系干州百姓；何竹僧二十岁，马彦章十七岁，张让二十五岁，赵佐五十岁，王宁十九岁，李买买十八岁，张文举三十八岁，习东四十五岁，真成二十七岁，彭闰六十五岁，彭章五十五岁，彭斌五十二岁，何仲实二十九岁，何万良三十五岁，何彪六十岁，王永康三十八岁，王廷相四十岁，王经三十七岁，马江僧二十岁，任敖三 十岁，田充五十岁，李得才六十岁，均系兴平县百姓。翟文孝三十五岁，杨琥六十岁，孟荣十八岁，张瓒五十五岁，李儒三十四岁，李海二十岁，朱邦彦二十一岁，单增六十岁，赵廷章二十一岁，韩恭六十三岁，韩纶二十岁，韩绅三十七岁，韩经五十岁，田经五十一岁，武固五十八岁，牛闰十七岁，赵从政三十三岁，陈朝用三十三岁，均系泾阳县百姓。黄教福三十岁，李锐五十七岁，李洪十九岁，李万胡二十岁，李廷章五十五岁，李廷甫二十六岁，李廷禄三十五岁，陈邦靖三十岁，宁元惠三十岁，均系醴泉县百姓。王奉禄三十八岁，王河三十六岁，侯瓒六十五岁，侯保二十五岁，侯宪二十二岁，均系咸阳县百姓。张万良四十岁，任升四十岁，赵兰三十三岁，何彦章三十岁，均系三原县百姓。

译魏添林二十岁，山东兖州百姓；商锦七十五岁，商学二十岁，均系西安前卫军余；赵刚三十五岁，长安县百姓；尹三聘十八岁，霍文朝三十岁，王万良二十岁，朱柰三十岁，圆隆二十五岁，高千四十岁，张仲进三十岁，薛厚三十四岁，李胜宗六十岁，赵藻三十岁，安锡四十二岁，李朝京四十二岁，齐宗学五十岁，齐明奇三十二岁，李武三十岁，陈邦宁二十岁，陈芳三十岁，均系盩厔等县百姓。僧樊五汉十岁、樊六汉九岁，都是樊绅的儿子。樊庆元十三岁，是樊绶的儿子；樊小汤七岁，是樊纬的儿子；刘氏四十八岁，是樊绅的妻子；张氏三十六岁，是樊绶的妻子；丘氏二十三岁；樊采贵十六岁；樊登贵三岁，均为樊绅的女儿。王氏三十岁，是杨朴的妻子；赵氏四十岁，是侯瓒的儿媳；赵五儿十五岁，是赵得玄的儿子；高氏二十八岁，是赵从政的妻子；李保女十二岁；李唤真十三岁；杨氏四十岁；张氏四十岁；冯氏三十岁；贾氏三十岁；王氏三十岁；杨氏二十岁；强氏三十五岁；杨氏三十岁。上述七人所供，与樊绅的供词相同。李恕三十岁，辛师颜二十岁，海添三十岁，义净二十岁，董芬二十岁，尹万胡二十岁，宁世文四十岁，均系兴平、盩厔等县百姓。他们供述的内容都与樊绅的供词相同。议定樊绅等所犯罪行如下：樊绅、杨朴除按妖言惑众定罪；侯瓒、韩恭、韩经、韩纶、韩绅另按“不应”各项罪名定罪。樊绅应依谋反罪律处置。樊绶、樊纬、杨朴、张合、侯瓒、杨大学、李儒、王宁、张万良、王绅、杨学、任升、黄教福、殷克恭、陈朝用、王喜朋、牛闰、任守经、薛添云、赵从政、尹三聘、梁关、霍文朝、魏添林、何仲实、王馔、何万良、商锦、王河、王万良、王奉禄、王廷荐、王廷真、王廷用、康从仁、严小保、李洪、朱柰、朱邦彦、翟文孝、何彦章、王廷相、王经、何竹僧、陈邦靖、武固、马江僧、宁元惠、王恕、李买买、李廷甫、李万胡、穆鸾、赵廷美，依共同谋反者不分首从的法律，与樊绅一同凌迟处死。王世昌、李得才依照父亲樊世家；樊世秉、赵兰、杨锦僧依照儿子；习相、任守伦依照弟弟；赵颜、赵世杰、侯保、李武、陈邦宁、陈芳、商学依照同居之人；杨马胡依照兄长之子，不论户籍是否相同，均按十六岁以上的法律办理。韩恭、王永康、胡廷用、刘琦、张文举、李锐、李廷禄、李廷章、田经、翟东圆、隆真、成、高千，均依知情而故意放走、窝藏者的法律办理。王世昌、李得才、樊世家、樊世秉、赵兰、杨锦僧、习相、任守伦、赵颜、赵世杰、侯保、杨马胡、李武、陈邦宁、陈芳、商学，与上述人员一同斩首，全部不等待秋后行刑。樊五汉、樊六汉、樊庆元、樊小汤、赵五儿，按十五岁以下子女的法律办理。刘氏、张氏、丘氏、王氏、赵氏、高氏、杨氏、张氏、冯氏、贾氏、杨氏、王氏、祝氏、强氏、樊采贵、樊登贵、李保女、李唤真，按母女妻妾的法律办理，全部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一并没收入官。赵刚、薛厚、李胜宗、赵藻、安锡、李朝京、齐宗学、齐明奇、杨琥、李世琢、赵廷璋、马臣、贾果、马彦章、赵佐、赵廷资、张…… 英张仲进、李海、单増、张瓒、孟荣、冯仕花、彭章、彭闰、张让、彭斌、何彪、宋宪、胡昶、胡宪、任敖、田充、韩纶、韩经、韩绅等，明知而不自首，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都因有《大诰》减等，各杖一百，徒刑三年；都审定为民，且都无力缴纳，各照例发往冲要驿站分派服役，按徒刑年限摆站，期满释放。胁从的董芬、尹万、胡宁、世文、供明、李恕、辛师、颜海、添义、净等，各发往宁家焚修。陈氏、韩氏、周氏、袁氏、邹氏、徐廷相，都监禁候审，等待捉拿。各犯的丈夫董三哥、董芦、王廷佑、傅镇等，捕获之日即行发遣施行。樊绅等八十四名，俱拟重刑；樊五汉、刘氏等二十三名家口，俱没入官府为奴，通行请旨照准。樊绅等八十四名俱属死罪，樊五汉等二十三名家口俱为奴，均照例免除纸赎。赵刚、薛厚、李胜宗、赵藻、安锡、李朝京、齐宗学、齐明竒、杨琥、李世琢、赵廷章、马臣、贾杲、赵佐、赵廷资、马彦章、张英、张仲进、李海、单增、张瓒、孟荣、冯仕花、彭章、彭闰、张让、彭斌、何彪、宋宪、任敖、田充、韩纶、韩经、韩绅、胡昶、侯宪，各罚民纸一分，每分折谷八斗；并将擒获樊绅等人原先骑用的马骡二十四匹，伪造的号令板一片，遁甲兵书及阴阳杂书、散号簿籍共七本，五色线绦一条，镀金顶大帽一顶，红褐比甲二件，大小刀六把，鬼头刀二把，弓箭五副，护膝一副，旧衣服三件，枪一根，以及赵得玄家原寄放在樊绅处的披肩一领、白黑手帕十三连，全部发往西安府；追缴的谷物送永丰仓缴纳，以备赈济；马骡、披肩、手帕折价换银，按正项解送销用。

译伪造的令板以及书籍、簿册、枪刀等物，全部贮存在库中，以备查验并取得实收凭据；另搜获号帖涂抹后附入卷宗，斩获梁再礼等首级十四颗，并有先前从樊绅等处追回的被抢无主骡一头、刀三把、斧一把、箭十支，也全部发往干州收贮。樊绅、杨朴、张合、侯瓒、杨大学、李儒、王宁、张万良、王绅、杨学、任升、黄教福、殷克恭、陈朝用、王喜朋、牛闰、任守经、薛添云、赵从政、尹三聘、梁闗、霍文朝、魏添林、何仲实、王馔、商锦、王河、王万良、王奉禄、何万良、王廷荐、王廷真、王廷用、康从政、严小保、李洪、朱奈、朱邦彦、翟文孝、何彦章、王廷相、王经、何竹僧、陈邦靖、武固、马江僧、宁元、惠王恕、李买买、李廷甫、李万、胡穆鸾、赵廷美各家的财产，仍由该府派官，会同各犯原籍的官府查勘，全部抄没入官，并将缘由详细开报。原先捉拿首恶樊绅的土巡检于鳌，已经由官府赏银四百两，樊绅家的财产免于赏给。樊绅先前迁葬其父母在武冈山前的坟墓，着令醴泉县平整处理。尚未捕获的董汉、杨世勲、严景和、王守奉、何道江、何道全、惠庆、韩辰、贾文学、侯先生、侯元、张纪、王镇、刘朝阳、徐彦钊、史景泰、赵廷玺、孟寿、沈花剌麻和尚、王文、张文学、马裁缝、王伏一、陈师、王采、翟文章、杨道士、刘彦虎、王纪、刘世隆、翟廷章、翟钺、王廷佑、王守爵、王廷举、王廷保、杨牌儿、胡周、马大干、杨仲其、胡车子、任庆、任良、任隆、胡钊、胡月、胡添续、董芦、刘改年、董三哥、赵景仁、李宗政、傅镇、傅爵、傅拴拴、傅浩浩、陈马禄、赵从仁、赵伦、陈顺、马老人、张添爵、张道士、王文举、陈训、侯彦章，以及应当抄没财产的连坐家口，还有有罪的马良、秦韶、辛自然和樊绅之子樊世全、樊绶之子樊小庆、樊瞎子、侯瓒之子侯卿，也令该府通行各有关州县掌印、巡捕官兵缉拿，解送上报，另案归结参照。樊绅暗中怀有异志，秘密谋划凶恶阴谋，借相术制造谣言，利用妖书散布谶言，于是招引结交恶党，胁迫诱骗愚民，私自任命伪官，擅自建立年号，张扬军法，攻打州城，罪恶滔天，触犯谋逆之法。杨朴等人冥顽易惑，粗野不驯，突然陷入叛逆谋划，共同犯下极刑之罪。其中杨朴等二人与樊绅兄弟交结已深，共同谋划十分牢固，情节和罪行都重，没有其他可以宽宥的理由。杨大学等一百六十六人原本没有参与谋划，只是临时跟从，家属众人又尚且不知情，若一概连坐，似乎难以确定。张琰等人的家属因害怕被连坐而一同被捕送官，本犯罪状固然无疑，但家属的情况都是后来才知道首谋；参与时间有久有近，情节自然有浅有深，情节有浅深，法律上也就有全科和减等，这才是用刑适中的原则。再看陕西地方，沿边地区虽然军情变化无常，但腹里地区已长期太平。樊绅等人的变乱突然发生，势头又正在扩张，远近惊疑，上下私下恐惧，都害怕难以及时谋划迅速平定，近年赵风子之变就是可以鉴戒的。幸赖九重之上皇帝神武素来显著，天威远播；又有提督、镇守、抚按、清军、总兵各衙门竭力尽忠，督率军队、筹划策略，很快消灭大变，使一方安定。城池和郊野既没有残破的忧患，军粮也没有耗费的忧患，这实在是地方之福，哪里还需要我来陈说？据分守陕西布政司右参政杨叔通、分巡按察司佥事王钧所报，他们起初曾设置防备保全全城，后来又奋不顾身剿灭贼寇。土巡检于鳌亲自擒获首恶，用以杜绝后患。以上三人的功劳都值得嘉奖。管屯佥事桑溥谋划擒获逆党；都指挥使孙昌、张镐部署兵威；西安府知府赵伸，都有调度布置之劳；同知王旸，确实显著建立了分头擒获的功绩；西安前等卫指挥把钺、张鹏、郑养民，千户王相、宋沉、郭良、穆希周、葛宇，都曾参与策应。盩厔县知县王会、武功县知县姜恩、兴平县县丞郑济、醴泉县主簿侯聘，各有捕获。干州知州赵时，虽然先前发生过失职之事，最终能够在后来效力。以上各官的功劳，也都难以抹杀。不过，该府掌印、巡捕以及领军、守巡各官，起初虽然没有及时察觉，过失还不算大，实在难以掩盖他们的功劳。赵时的功劳，也足以赎其罪。变乱刚刚兴起时，就应举出过失来责求功劳；事情已经平定后，则应记录功劳而略去过失，政务本来就应当如此。恳请一并奏请：将樊绅、樊绶、樊纬以及与杨朴等五人，都明正典刑。其余临时参与谋划的人和因捕获首领而被牵连的家属，只严惩本人，减免其家属的连坐，这样刑政的法典就端正了，国法得以施行；爱惜生命的仁德得以保全，人心也会安定。对于各有功人员，略去细小过失，分别等次，按赏格施行奖赏。土巡检于鳌，仍照军功升授军职的事例，授予百户之职，填注在西安卫，以此寄寓羁縻之策。知州赵时，准许以功劳赎罪，这样或许不失宽宥过失的原则，也尤其完整地体现了劝奖功劳的法典。以上事项已经备录招供，呈送到臣的案头。查得此前之事，本年九月二十八日午时，据陕西布政司分守关内道参政杨叔通呈报，本月二十二日丑时，据西安府同知王旸禀报，又据干州知州赵时的禀帖中说，本月二十一日辰时左右，强贼樊绅等率领骑兵、步兵，约五百余人，各带弓箭器械，张旗号，将本州四门围困。贼众高喊杀人，本职率领城内居民抵抗，其中刘启东将贼人射伤二人，射死马一匹。

译贼人又将城上守卫的老人李森等二人射伤。如今攻城围困仍不退却，按理应当禀请早日发兵前来救援。一州百姓因此请求救援。此前各道会同，已经将贼首樊绅、窝主韩恭等六名捕获在县中，他们供称该县地方有许多没有户籍的游荡无赖暗中顺从贼党。先前张扬声势、挟持财物，逐级经由首告取得供词；现在据上述缘由查得，贼首樊绅合谋结党已非一日，虽说是乌合之众，然而正值百姓贫困、容易发生动乱之时，如果不早日扑灭，恐怕会蔓延到远近，造成不小祸患。况且如今省城兵力单薄，是否应当酌量调发边兵三五百人，命一名将官统领前来，便宜剿杀，以安定地方。臣查得固原等处边兵都已发往各边城堡埋伏防御，如今河套、河西都有大贼窥伺，难以抽调。于是令镇守陕西都督郑卿将西安左卫、前卫、后卫等卫负责冬防的官军中，挑选有盔甲、马匹的精锐六百人，委派都指挥孙昌、指挥杨茂分头统领，并让巡抚衙门随行巡边的官军指挥刘启等三百人会合剿捕。又据巡抚陕西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荩，当时正在固原，议定亲自督率前往调度。另外，据参政杨叔通等呈报，贼首樊绅合谋结党已非一日，各府州官员没有及早缉捕，也没有见到他们呈请有关上司作出决定。布政司、按察司两司的分守、分巡官既然知道上述贼情，也没有听说督促军卫和有司官员设法逐一捉拿审治，直到聚集众人攻围州城、射伤人命，才告急请兵，都难以推脱责任。不过旧任官员都已经离任，如今分巡、分守都是新任官员，到任不久，似乎应当责令他们以后以成效自赎。切因各府州县地方都有盗贼不时出现抢掠，如果不早日扑灭，将来结党聚集、蔓延扩大的祸患，难保一定不会发生。又已经通行命令都、布、按三司以及关内道守巡官，严加督促军卫、有司整顿城操官军、舍余、民壮、机兵、快手、乡导人等，各自备置弓箭器械，随处把守截击；遇到官军到达，即为其指引道路，会合擒剿，务必彻底消灭，以安定地方。再看腹里地区的贼情，与外来敌寇不同，其中多是无知愚民，听信他人哄骗诱导，误陷贼党。军队一到，难免玉石俱焚，其中情状值得怜悯。已经命各司转呈巡抚衙门，设立赏格，发布告示晓谕：只要能够悔罪自首，就免除本罪，查明后发往宁家，听任其家属、里老、邻佑保管，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作奸犯科。有能够擒获贼徒，或者指引官军捕获贼众的，分别等次，从重给予赏赐。告示发布以后，如果确实能够自行解散，就可以避免滥及无辜；如果罪恶已经深重仍不悔改，敢于同官军抵抗，就严厉诛剿，不得姑息。都、布、按三司仍命关西、关南二道分守、分巡、防守等官，各自严加防范。如遇此前贼众逃入各境，一律督率军队捕剿，以上事项已经具题。如今据上述缘由参照，犯人樊绅酿成祸乱、暗藏奸谋，谋划凶恶、肆意悖逆，凭借邪术，藏匿散布妖书，竟敢以蜉蝣之力妄图撼动大树，结交恶党诱骗愚民，聚集凶徒攻打州治，甚至暗中任命伪官，私自窃取名号，实在犯下滔天大罪，难逃诛灭全族之刑。杨朴等以及杨大学等人，本来冥顽不灵，性情多粗暴凶悍，共同听信邪谋，暗怀异志。起初本来是被妖言迷惑，后来便陷入谋逆。仰仗皇帝神威，彰明皇帝威势，远方的镇守、巡抚官员督发官兵，指授方略，变乱不出一个时辰便被平定，凶贼的羽翼自行剪除，官兵没有血刃，首恶就已被擒获。按照实情定罪，还有什么可说的？已经由镇守、巡抚官员督同都、布、按三司官员审取供词，拟议后奏请裁定。臣在十月初旬听说先前的贼众已经解散，因河套有警，出巡延宁等边地，距离省城遥远。十一月初三日，臣在花马池地方，据都、布、按三司派人送来的原审供词和拟议意见，案情既已查明，拟议也很妥当。朝廷必定会有所处置，哪里需要我再赘述？但臣私下听说，这些人听信邪术，容纳豢养妖徒，串联的地方不止一处，酝酿也已不止一年。各有关官府却坐视不理，有的明知而轻纵，以致远近愚民承袭讹言、竞相仿效，安然无所畏惧。像干州这件事，众人都知道，只因因循失察，一直等到聚众攻城，才请兵告急，仿佛匍匐入井；这些赤子百姓哪里知道其中危险？昆冈大火一烧，恐怕玉石俱毁。因此使一百多名百姓陷入必死之地的，是有司的过错。仔细考察樊绅、樊绶、樊纬与杨朴等原先谋划的人，情理上没有可以宽恕的，按法律应当全部连坐。杨大学等一百六十六人，本来不是原谋，却陷入极恶之中，有的随众攻城，有的入山拒敌；各官所议谋划有先有后，那么情节也有深有浅；情节有深浅，法律上就有全科和减等。这似乎合乎中道，但恐怕其中也有临时被胁迫从逆以及因仇怨而被攀诬指认的人。事情发生在陕西，情节深浅，法司无从了解；应当全科还是减等，朝廷恐怕也难以决定。而执法，是臣子的责任；爱惜生命，是天子的仁德。近年宁夏寘鐇、江西宸濠作乱，胁从者多从轻处理。皇帝登极以来，对于死刑重罪反复审慎，不轻易论决，都是为了存有敬慎怜恤之心，扩大爱惜生命的仁德。况且此前贼人虽然蓄谋已久，但凶恶行迹尚未张扬，既没有流窜抢掠乡村，也没有杀害人命，只是假借妖言迷惑人，用一尺布作为旗号，聚众攻城没有超过一天；一听说官兵追赶，众人多已解散，跟随入山的不过二十多人。后来陆续擒获的，多是彼此攀引、藏匿在山谷中的人；逃跑未获的还很多，恐怕他们彼此惊疑，反而造成不安。又担心三司等官仓促审讯，万一没有得到公平处理，将留下滥杀过多的悔恨。臣心中不能安定，不敢不说；但此案并非臣亲自审讯，也不敢自以为是。伏望圣明裁断，请下法司参详议拟，是否可以派给事中、刑部郎中各一员到陕西，会同抚按，督同三司官员，再次虚心审讯，务必使各方意见一致。

译除原先谋划的樊绅等人外，对杨大学等一百六十六人，应酌量情节拟议处理；对于罪迹明显、情节严重的，依照各官所议，只诛本人而免除连坐。其余人或发往南方瘴疠地区，永远充军，或者另行裁定。其中如有因仇怨攀扯诬指、审查后没有实际罪迹的，也应当从公释放。这样，法律不会留下侥幸免罪的人，足以警动人心；又不会滥及无辜，不至于伤害和气。尚未捕获的愚民听到后，也有改过自新的道路。此事关系地方贼情和事理，臣不敢擅自处理，因此撰成此本，专门派承差冯逺亲自赍送，谨题请旨。《关中奏议》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关中奏议》卷十六 （明）杨一清撰 ○提督类 一件关于更换极边地区将官的事务 钦差提督陕西三边都御史臣杨一清谨题：为更换极边地区将官事。查得，宁夏兴武营紧邻河套，东接花马池，西接清水营，是敌人出没的要冲之地。旧例设有协同分守将官一员，奉敕在那里驻扎，操练军马，防御边敌，责任十分重大。现任协同署都指挥佥事吴云，起初本是勇健的官员，近于嘉靖三年间，因为防备不严，致使敌人拆墙入境，抢走许多官马。宁夏巡抚官曾上疏弹劾，却没有见到处分；因此他心志颓废，号令不能施行。臣近日巡边到那里，亲自阅视，发现士卒多逃窜，马匹都瘦弱损伤，一切边务废弛得非常严重。臣与镇守、巡抚官员都御史林琦、总兵官杭雄等共同议定：极边要害之地，却让心志颓废的人长期担任将领。如今河套情势难以预测，万一敌人侵犯深入，难免误事。必须赶快更换一名将官，才可以有所倚托。广泛访查得知，延绥榆林城把总都指挥佥事阎武，曾任河州守备；革职调回榆林卫的指挥使梁震，二人都熟悉武艺和边情，多次经历战阵，谋略和勇气都值得取用，适合举荐任用。还恳请降敕兵部再次查访，是否可以暂令吴云回到原卫听候查问，待事情查完后，再根据有无牵连另行定夺。仍请在阎武、梁震二人中推举一员，奉敕担任协同分守宁夏东路兴武营地方的将官。这样政令就会焕然一新，军队精神也会加倍振作，边城便可以确保无虞。此事关系更换极边将官的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谨题，请旨。一件关于禁约妖人邪术、煽惑愚民、给地方留下祸患的事务

译题为禁约妖人邪术、煽惑愚民、给地方留下祸患事。访查得知，西安、凤翔、延安、汉中等府地方，有许多从山西等地流入的百姓，被称作端公、居士等名目，持斋诵经，禳灾修善；实际上内怀奸恶，妄称白莲教、宣明教，挟持神像，施弄幻术，捏造妖言，专门用祸福利害来恐吓煽动百姓。城市乡村的愚夫愚妇纷纷信从，延请供奉，无所不用其极，资助他们财帛，结成婚姻，每年按时开社，招集远近之人，成百上十地聚成群体，夜间聚集、天亮解散，煽惑人心。官府明知却不加禁止，以致人们承袭讹言、沿袭错误，远近竞相仿效。正德年间洛川发生变乱，调来的官军多被杀伤，虽然很快就擒获贼人，但损失已经很大。近日樊绅之祸，曾经有人向州官首告，州官却不敢缉拿；上司虽知道，也没有及早追查缉捕，等到樊绅率众攻城，大家才相互惊骇，发文告急；后来贼众溃散，却又相互替对方论功。假如当初一开始就禁止，及早扑灭，哪里会使一百几十名愚民陷入必死之地，官府也可以免去草料、粮食和犒赏的费用呢？只是除樊绅数人之外，他们纠集的大多是乡村百姓，受其欺骗诱导，实际上没有什么技能。如果这种风气不加禁止革除，将来邪说会蔓延到南山一带，奸猾粗暴的人倚仗山势、依附山洞，乘机作乱，其祸患就不止像樊绅这一次而已。伏见《大明律》有一条规定：凡师巫假称降下邪神，书写符箓、咒水，扶鸾祷圣，自号端公、太保、师婆，以及妄称弥勒佛、白莲社、明尊教、白云宗等会，一切以旁门左道扰乱正道的法术，或者隐藏图像，烧香聚众，夜聚晓散，禳灾修善，煽惑百姓的，为首者处绞刑，跟从者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若军民装扮神像，鸣锣击鼓，迎神赛会，杖一百，罪责归于为首之人；里长明知而不首告的，各笞四十。民间春秋义社不在此限。钦此。国家禁令已经十分明确，只是臣下奉行还没有做到，难道仅仅会给地方留下祸患，也会有损于风俗教化。智者在祸患尚未成形时防范，通达之人能在变乱刚有苗头时识别；星星之火不停，最终会烧成燎原大火；小小的缝隙不及时堵塞，最后拿斧柄来补救也来不及了。但这些人聚集已经很广，愚民受蒙蔽、固执不化也已很深，一旦用重法惩治，获罪的人就会很多。臣愚昧地伏望圣明裁处，降敕有关衙门查照律令和现行事例，备文行文陕西巡抚、巡按，责成都、布、按三司掌印、巡守等官刊印榜文，发给所属各府州县张贴晓谕。凡有像从前那样从各地流来的端公、居士，妄称白莲、宣明等教，挟持邪术，捏造妖言，收藏神像图籍，煽惑人心的，榜文张贴后，限一个月以内听任他们自行解散，各回原籍宁家营生。各军民之家不许收留居住。如果期限以外仍然潜伏居住、传播邪教迷惑百姓，准许邻佑、里老、地方总甲、小甲捉拿送交首官；对于收留之家和传习之人，都依律查究治罪。邻佑、里老、地方总甲、小甲明知而不首告的，各该巡捕官兵和差役查访捉拿时，一并连坐。该管府、卫、州、县官员视而不理的，准许巡守官应当捉拿、应当参劾的直接办理。情节严重的，作为罢软官，抚按衙门具奏黜退。这样或许可以杜绝将来发生变乱的根源，消除尚未形成的隐患，端正人心，厚重风俗，对治理确有补益。再查这类邪事，只有士大夫、读书人的家庭大多不肯听信。每当有人向官府鸣冤告发，也有人因此遭祸；官府坐视隐忍，百姓不敢公开声言。是否可以命提学官员巡视学校时，延请访问举人、监生、廪学生员等，如果境内有上述妖人邪术，接连作恶而不悔改，准许他们直言呈报提学官，由提学官立即责令有关部门缉拿审问，这样或许能够查明实情，使邪说平息。民间春秋义社照旧举行，不许巡禁人役借此妄自捉拿、扰害百姓。如有违犯，一并查究治罪。此事关系禁约妖人邪术、煽惑愚民、给地方留下祸患的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承差冯逺亲自赍送，谨题请旨。一件关于反狱的事务

译题为反狱事。嘉靖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据陕西按察司呈报：本司署印副使张宏关称，嘉靖四年九月间，捕获逆贼樊绅等一百四十三名，会同都、布二司掌印官审问清楚，统一呈报详细情形，请求奏请发落。因为事情涉及谋反叛逆，担心疏忽而被仿效，便按照刑部式样制成木笼十二个，将各犯分别关在其中；又使用■〈木匣〉床、滚肚、脑秋、肘镣等刑具，凡是可以置囚犯于死地的刑具，没有不用心准备的。每天到监狱亲自点视，天天命狱卒、官吏轮值，以免疏忽，重具甘结状存入卷宗。到十一月十七日，又亲自到监狱点视安排妥当，吩咐每次放风一轮，只许放出两人；放完后关回■〈木匣〉，再放两人，反复叮嘱多次，回堂办理事务。当日申时左右，据本司巡风吏周镇禀报：司狱史高、狱典侯仲先以及狱卒雷厚等放风时，将樊绅、杨朴、张合、李儒、张万良、樊绶、樊纬七人同笼一时放出；樊绅、杨朴等人又将另行关押的重犯魏刚、周鸾、任九子、李镇、圆惠等人的肘镣撞打脱下，各自拿着骨朵，把司狱史高以及禁子张成、谢端、穆直、惠泰、王佐、阎保、彭隆打倒在监内；侯仲先受伤逃走，也前来向本职告禀。当时击鼓召集全司吏员、农役、承差、门隶、家属等人，各自拿着器械，急忙前去拦截捕捉。正遇到群贼追赶殴打禁子，其中一个贼人已经出了监门，本职亲自督率皂隶刘江等人用乱棍打死并斩首，以震慑其余贼人不敢出监。随即召集本司门前负责防护的官军，当时只有军人四名，即张得山、张济甫、王回儿、王来，和各役一同进入监狱捕捉。进入第二道门到吞口门时，贼众冲出来，将军人张得山等人都打成重伤，夺走弓箭一副、刀两把。于是将皂隶王连射了一箭，各役也无法进入，贼众也不能出来。本职担心他们冲出，便命各役掀起压阶石，将吞口门牢牢堵砌起来。又分头派人跑去报告镇守、巡抚衙门，督令有关道守、巡官，并调陕西都司、西安左等四卫、咸宁和长安二县的官军、民快、地方人员，各自拿着器械，在监狱外围包围守卫。总甲周仲其登上监墙窥探时失脚跌入监内，当即被众贼乱棍打死。贼人计穷，随即放火焚烧监房，一直烧到天亮；又将监内不肯顺从的轻罪犯詹兆等人赶打成伤。恐怕伤及无辜，便严令官军把钺等各自率领军兵人员一齐下监。樊绅等人与官军格斗，西安左卫指挥使把钺部下擒获杨大学一名，斩获贼级八颗。本卫掌印指挥使任杰部下斩获贼级二颗。城操指挥张鹏部下斩获贼级九颗。榆林城领班指挥佥事田鉴部下斩获贼级十一颗。指挥田滋等斩获贼级一颗。西安前卫掌印指挥使康寿部下擒获王河一名，斩获贼级三颗。本卫城操指挥佥事魏镇部下斩获贼级三颗。千户王相部下斩获贼级五颗。本卫千户徐衡、任威等擒获侯瓒一名。西安后卫掌印指挥佥事刘启部下擒获张合、李洪、李廷甫三名，斩获贼级十一颗。指挥杨茂、刘绅擒获贼首一名。樊绅部下斩获贼级二颗。本卫指挥高应祥等斩获贼级一颗。西安右护卫指挥佥事陆铸部下斩获贼级二颗。长安县巡捕主簿杨元明部下擒获薛添云一名，斩获贼级二颗。本县皂隶周锐等斩获贼级一颗。咸宁县民快皂隶康廷、周郑、守巳、马四等擒获赵廷美一名，斩获贼级二颗。禁子赵景云等斩获贼级一颗。城操军人陈贵等擒获赵颜一名。承差王平、吏张仲文、张天锡擒获赵世杰一名。军人尹政等捉获妇女刘氏、张氏、丘氏、邹氏等。连同首级和贼犯，都送到本职处亲自审验清楚，将活捉的樊绅等十一名分别发往西安府、卫，牢固监禁候审。首级用■〈木匣〉装盛，分别题写真实姓名，贮存在库中。又将各具尸骸埋藏在空闲便利之地，也用木牌题写姓名。随即下监查验，发现反狱贼犯樊绅、杨朴等都已经斩获，没有一人逃脱。又查监簿别卷，轻重囚犯詹兆等也没有疏忽和误杀情事。此事关系反狱事理，合当关会本司，请烦转达施行。按此拟定，应当一并呈报详细情形。为此，现将上述缘由以及擒获、斩获各犯姓名逐一开列，伏乞依照详细情形施行。上述事项呈到臣案。臣查得，先前陕西都、布、按三司曾为万分紧急的贼情之事，将会问过的贼犯樊绅等供词详细呈报到臣。臣认为，除原谋首恶樊绅等人外，其余有的属于胁从之人，情节有轻重，法律便有全科和减等；如今一概处以极刑，恐怕三司官员仓促审问未能查得真实，留下杀人过多的悔恨。臣已经具题，请求派给事中、刑部郎中前来，会同巡抚、巡按再次审讯，分别轻重拟议；其中如有因仇怨攀扯、妄加指认以及审查没有实际罪迹的，也应从公释放。

译此事奏报之后，如今据上述缘由参照，陕西按察司署印副使张宏明知逆贼樊绅等是应凌迟、斩刑的重犯，却不将他们分别发往各有关衙门牢固收监，反而把原谋首恶、临时从逆者以及各犯家属聚集在一所监狱中；又不督令司狱、吏典、禁子等按照法定规矩给他们戴上肘镣、钉入■〈木匣〉，严密防守，以致凶犯结谋反狱。对此都应有罪，具体情词已经参详呈报。事情既已及时发现，贼人并未逃出监狱，官兵又在外面包围；贼人虽然凶悍，终究只是■〈木匣〉中的老虎。官军进入后，首先与官军格斗的人固然应当斩杀，其余人犯应当逐一擒缚，分别发往各衙门牢固收监，等待命令明正典刑，在市朝处决，以端正国法。然而如今却一概斩首，恐怕连困在■〈木匣〉中的囚犯也未能幸免。况且监狱之内空隙狭小，能有多少地方，囚犯再多也没有容足之处；那些凶狠、拼命的人如果果真势猛力齐，那么格斗之际，官兵、禁卒难道会毫发无伤吗？他们被迫束手待毙的情状是显然可见的。况且开始时禁防疏忽，最后又任意屠杀，这既不是临敌对阵的情况，却虚称斩获首级之功。那些拒敌伤人的人固然应当如此处理，但排队等着被杀的人难道没有冤滥？其中即使有值得怜悯、应当怀疑后释放的人，死者也无法复生，这有违朝廷敬慎刑罚、怜恤生命的本意。推究各官的心意，不过是因为上述人犯党类确实很多，留下他们恐怕会产生其他祸患，所以想趁机将其全部杀尽，以便将来免除防范之劳。按其本来情形，是为了防止变乱；但按法律论处，则有不妥之处。只是事情发生在陕西城，臣距离那里很远，无法查究详情，镇守、巡抚官员必定已有处置。因为臣先前已经论奏过此事，如今不得不再说。伏乞降敕法司参详前后供词和呈报的情词，奏请陕西巡抚、巡按等官，将各有关罪官依法参究；至于斩获首级的人是否应当论功，也请径自奏请定夺。此事关系反狱事理，因此具本，专门派承差马廷璋亲自赍送，谨题请旨。一件关于恳请养病的事务 题为恳请养病事。嘉靖四年十二月初五日，据分守肃州等处地方右参将、都指挥同知云冐呈报前事。切查，卑职幼年丧父，孤弱多病；承袭职位以来，历年领兵在固靖等处，负责冬防截杀。正德十六年八月间，钦命铨选为陕西都司军政佥书，管理操练、巡捕。恰逢白水、商南等县流贼陈克已、妖言贼首马隆等蜂拥而起，攻打抢掠城寨，残害百姓。卑职领兵跟随剿捕，奋不顾身，消灭上述贼寇，历经许多艰难困苦。又在嘉靖三年三月间，意外地以平庸驽钝之才忝升现职。每想到重任在身而没有本领胜任，身心都战战兢兢，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本年八月二十三日，忽然有土鲁番回贼犯顺，侵掠边疆，肆意凶残，直抵肃州城下。卑职率领众人登城，昼夜防御，十多天身体没有解下铠甲。等贼势稍退，又追击到边外赤斤等处，斩获贼首二十颗。当时正值天气寒冷，冒霜卧雪，因此感受寒气，终于形成多种疾病。如今手脚麻木，头目眩晕，饮食减少，身体逐渐衰弱。而且边境药材不全，缺少良医，多方调治仍未痊愈。况且卑职本来是色目人，事情涉及嫌疑，按理应当回避。如果蒙您体恤边地事务重大，恳请委派官员代为守卫地方，容许卑职回家养病，这样地方就幸甚了。此事已经具呈请示定夺，之后却没有得到明示。如今照此前的病情，自入秋以后一天比一天加重，已经不能守边任事。如果不再次呈请委派官员代守，恐怕会误事，实在不便。因此按理应当再次具呈，伏乞查照详细情形定夺，明白指示施行。上述呈文到达臣案。臣查得，肃州是迤西极边的重要地区，嘉峪关之外番人种类很多，是控制西域回部的门户。分守将官的责任与其他地方不同。近年屡有回鹘首领纠集人众犯顺，直抵甘肃城下，杀害我方官兵，攻陷我方城堡，地方凋敝困苦的情况，实在不忍言说。今年七八月间，他们又驱赶其同类窥伺我边境，虽然很快退走，但他们的意图在于通贡，既然未能如愿，明年夏秋之间大举侵犯的谋划，难保一定不会发生。分守参将如果不是老成练达，不能安抚近处、怀柔远方；如果不是强壮勇敢、果断坚毅，也不能克敌制胜。现任参将云冐出身将门，长于骑射，年仅二十九岁，多次领军赴敌，立有战功；至于驾驭军队的才能、安抚怀柔的谋略，较…… 即使是老成之人，恐怕也还不能胜任。如今他屡次陈说有病，服药尚未痊愈，不能任事；又以自己原是色目人为由，认为事情涉及嫌疑，理当回避。君王视天下为一家，这本来不值得顾虑。但既然身体有病，确实难以承担重任。若不俯顺他的请求，早些予以更换，万一敌人不肯悔过，纠集人众入侵，而将官不能统领军队，岂不是耽误大事？然而这类将领若按常规从别镇官员中升任，臣私下恐怕他们不熟悉地利，尚未得到民情拥护，难以责成其取得成功。臣广泛访察得知，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王辅，守备山丹地方，以都指挥的体统任事；指挥佥事甘祯，都是土著官员，熟悉夷情，精通军务，是一方武臣中公认的出色人物。如蒙圣明体恤，念及肃州是要害之地，防御边患最为紧急，乞敕令兵部访察议定后上报。是否可以将云冐调回陕西都司，照旧列衔，调养治此前疾病，待痊愈后由抚按官具奏该部，查有相应的参将、游击等员缺，再另行推用。仍乞在王辅、甘祯二人中奏请选用一人，擢升为参将，乞敕令分守肃州地方，整修边务，振扬军威，使内附者安定，用以抵御外来侵侮，边方幸甚。这是将官恳请养病的事由，臣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具本，顺便派承差马廷璋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一件是患病将官恳请退休的事。

译题为患病将官恳请退休的事。嘉靖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据分守庄浪、西宁等处地方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呈报前事。查本官自袭授都指挥以来，屡立战功，逐级升任现职。正德十四年患脱甲风病，先后具奏请求休养，均未获准。嘉靖元年四月奉敕加升副总兵，仍守原来地方任事。嘉靖三年十月又上疏请求退休，也未蒙允许。奉敕说：鲁经近来因回贼侵犯肃州，你世代守忠义、勇敢有谋，声名显著。如今边方有警，正要委任你，岂能借病请求退休？务必竭尽力量讨贼，建立战功。钦此。鲁经恭敬遵行。本年十二月初二日，勉强带病任事。想到本官此前因本边番人侵扰，披坚执锐，陆续斩获敌首三百二十一颗。自嘉靖四年七月以来，又患旧病，屡次医治无效，如今卧床不能任事。本官正想披露肝胆，报答国恩，无奈疾病缠绵，不能统领军队。又想到儿子鲁瞻现已承袭千户之职，管理土官军及其家属，众人心悦诚服，应该承袭替代。如蒙准许所呈，乞赐俯念他曾经效力的微小功劳，早日为之具题，准其放归致仕，令其子鲁瞻袭授祖传官职，继续管理所属部众。并乞推选相应将官前来代守，以便地方。以上呈文送到臣处。查庄浪是河西的要害重镇，番敌侵扰，年年没有安宁之月，月月没有安宁之日。近年又有回夷之警，防御保障全在将官。若庄浪守将不得其人，距兰州、靖州腹地如此之近，岂能安然无事？又查副总兵鲁经沉毅多谋，骁勇善战，自袭授都指挥、奉命分守以来，屡立战功，所获贼首多达三百余级，土官、汉官及军队一向信服，敌人和边民一向畏惧。先前曾因疾病请求退休，皇上再三降下温旨勉励挽留。又查本官在正德年间曾经总制都御史邓璋、彭泽，巡按御史罗玉、潘仿、许翔凤奏荐。皇上即位初年，本官因病请求退休，又经御史许翔凤奏称，他年力正壮，谋略勇气早已成熟，果敢有为，地方正有所倚赖，恩威并施，军士自然服从。自他的祖父、父亲以来，世代承担维系藩篱、守护边垣的重任，边疆倚重，番达地区都知道其声名。何况如今正是紧急用人的时候，怎能突然借病推辞回避？乞特降敕旨，敦促晓谕本官立即出任理事。该部议定：鲁经自祖父以来世代为国家效劳，至鲁经能够继承先志，屡立边功，夷部军民都知道敬服。近日权奸蛊惑，致使先帝听信谗言，祸害及于骨肉，确实令人难以忍受；本部也一向知道他的谋略勇力和才干。况且他部下的都指挥、指挥等官，多已升任镇守、分守、总兵，而本官长期以都督同知仍任参将，本部曾想上奏请选用他，只因他世代守庄浪地方，土汉军民久已服从，远近夷部正畏惧其威名，深恐一旦更换，不仅使鲁经产生眷恋故土、失意不满之心，也会使军民不安于新将的号令。因此拟将鲁经授予副总兵名目，请敕一道，照旧分守，荷蒙皇上俞允，升为副总兵，仍守庄浪、西宁地方。嘉靖元年以来，先后经钦差户科给事中孟奇、御史范永銮、巡按御史刘翀联名奏保；近来又经钦差提督军务太监张忠荐称，鲁经生长边方，老成持重，熟悉韬略，屡立战功，可以担任主将。兵部覆奏，先后奉钦依：鲁经等候有相应员缺时酌情推用。钦此，钦遵。切念副总兵鲁经任官最久，军功最多，台臣接连多次上章荐举，皇上两次三次降温旨慰留。如今河西地方敌人侵犯无常，回酋窥伺未止，哪里是臣子称病辞避的时候？本官上体朝廷眷顾之恩，下念地方托付之重，应当竭尽心力安抚军民，防御敌人，不要再推辞回避，以免耽误边防大计。此事办妥之后，只恐本官自有陈请，言辞恳切，万一圣明俯从其请求，推任别的官员，既不熟悉夷情，土人又未归附，恐怕会失去干城之臣的托付。何况后进将官作为他的属下、听从他的指挥者，大多已经超升为主将，而本官还只是偏裨，虽然公论都在他这一边，终究还要等待；人情趋向升进，他岂能长久忍受？如蒙俯乞皇上念及地方至为重要，想到世代将门应当珍惜，若本官有陈乞奏章，仍照前旨勉励留任；仍乞敕令该部查照历年奏荐的章疏，遇到本镇主将员缺时，将本官奏请升任；若本镇没有缺额，陕西、宁夏等附近地方主将有缺，也照伊祖鲁鉴升任延绥总兵的先例，具奏擢用，以慰藉将官效忠之心，满足边方军民的期望，实在幸甚。这是患病将官恳请退休的事由，臣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具本，顺便派承差马廷璋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一件是查探敌情动静的事。

译题为查探敌情动静的事。嘉靖四年十二月初五日，据镇守延绥等处地方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彭楧呈报前事：分守东路地方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黄宰的手本称，据永兴堡把总千户刘澜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刘端等供称：嘉靖四年十月初一日，从本堡刘家梁墩出境，初五日哨探到黄石磕爪，发现新近经过的人马踪迹约一百余道。初六日循踪跟到死鞍则，瞭望见账房十三顶，马匹牛羊约三百余，距边一百五十余里；再向北瞭望，处处有烟火，于是立即返回。初九日到堡。又据木瓜园堡把总千户童璧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刘三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本堡石家坞墩出境，初五日哨探到窑儿沟，发现新近经过的马踪约三十余道，已经由东向西北而去。初六日哨探到水头的倒柳树，瞭望见账房二十七顶，牛羊马匹约四百五十余，距边一百一十余里；再向北瞭望，沙城儿等处也有烟棚，于是立即返回。十一日到堡。又据中路双山堡把总、都指挥周塘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折原甫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本堡陈家坞墩出境；初二日夜间哨探到深河儿，潜伏至天明，发现新近经过的马踪约五百余道，已由西向东北而去。初三日夜间哨探到向海子，天明时发现新近经过的马踪三十余道，向西而去；又瞭望北面营寨中账房十五顶，牛羊马匹约一千五百余，距边一百五十余里。想继续前进，因天降大雪，又见地势平坦开阔，于是立即返回。初八日到堡。又据榆林城把总、都指挥阎武等呈报，据西一路原哨夜不收王真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本城斩敌墩出境；初二日三更时哨探到丁家湾，发现新马踪十五道，向东北而去。天亮时哨探到甫府草湾，伏守至未时，瞭见单树梁有敌人三十余骑由西向东而去，距边五十余里，酉时返回。初四日到城。又据东一路原哨夜不收小孙义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斩敌墩出境；初二日三更时哨探到高崖畔，发现新马踪十五道，向东而去。初三日戌时哨探到榆林岔，发现新马踪五十余道，沿旧营道路向东而去，距本边八十余里，于是立即返回。初四日到城。又据波罗堡把总、指挥秦堂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王骡子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本堡莲池山墩出境，初四日哨探到老瞿营，瞭见敌人账房十二顶，牛马羊约一千余，距边一百三十余里，不敢深入，于是立即返回。初七日到堡。又准分守西路地方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袁聪手本，据靖边营把总、指挥孙仁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赵四儿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本营保定墩出境，初八日哨探到长湖南岸，发现新马踪约一百余道，向东行走，没有营盘，距边一百七十余里，于是立即返回。十五日到营。又据新安边营把总、指挥李杲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王见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旧安边营关门墩出境，初七日哨探到菽麦湖，发现新马踪约七十余道，已由东向西北而去，也没有驻扎的帐篷窝棚，距边一百五十余里，于是立即返回。十三日到营。又据三山堡把总、指挥许世忠呈报，据一路原哨夜不收许佛僧等供称：十月初一日从本堡西平墩出境，初六日哨探到明水湖，发现新马踪约一百余道，向东北而去，距边一百八十余里，于是立即返回。十四日到堡。以上各事，各处官员到任后会同镇守太监张绅、巡抚右佥都御史张缙议定：中、东、西三路营堡各处哨探到的敌人驻牧营寨、账房、马匹牛羊以及敌人行走踪迹，数量多少不一，烟棚火光远近也不同。况且如今马匹肥壮、弓弩强劲，正是敌人便于奔驰行动的时候，我方防范机宜应当谨慎。除通知各分守、按伏将领、把总、坐堡等官，严密修治烽堠，加意防备；如遇警报，务必相机决定战守外，呈请查照施行。以上呈文送到臣处。查北方人小王子部下的头领吉纳台吉、谙达、阿布该等，带领贼徒八万人，自去年十一月间踏冰进入河套驻牧。臣自今年四月到陕西地方，已经分布各路，令将官兵马按伏防备，先后具题上报。本年五月以来，先后据延绥、宁夏镇守、分守等官哨报，河套敌情从延绥黄甫川起，一直到宁夏灵州一带，无处没有敌人的营垒，远近火光彼此相望。靠近边境的敌人少则三五十、七八十人，多则二三百人，间或有零散贼人进入境内，但一见官军便立即逃出。敌人大部知道我方已有防备，不敢深入。七月间，敌人率领两万人前往西海追捕额布勒，留在河套的敌人也不会少于数万人。近来九月间，敌人聚集一万多人，从延绥波罗、怀远二堡拆墙入境，各处将官追逐，虽然斩获不多，但地方没有发生失事。臣十月初从固原起程巡边，到达宁夏灵州，经过清水营、兴武营、花马池、定边营，命令各将官派人出边远哨，没有发现敌众人马踪迹，烽火寂静。大概自靖边渡河败亡之后，敌人听到风声便畏惧逃遁；如今虽延绥中、东二路不时发现敌人，但他们不敢侵犯，只恐怕前往西海的各路贼人，回到河套后联合阿尔托苏及原先在套中的敌众，大举拆墙入境抢掠，这种祸患难保一定不会发生。

译仰仗天威远播、皇武昭明，我军声势已经扬起，军威已经壮盛，守臣协力，士卒效命，不敢奢望取得克敌制胜的功劳，只求地方不遭受祸害而已。待以后河水冻结坚固，再哨探大敌是否踏冰向北逃遁，以及河套内部是否还有残余敌人，另行具奏。此为查探敌情动静的事由，因而具本，顺便派承差马廷璋亲自赍送，谨具题报。一件是大批敌人出没的事。题为大批敌人出没的事。嘉靖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据分守庄浪、西宁地方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呈报前事，又据守备镇羌地方、行都指挥事袁英呈报：本年十月十一日，安远堡按伏的陈指挥传令调集人马迎接携带奏表的人员，本官应当统领备御官军及指挥匡钟等三百五十员名，行至水泉儿，未时据夜不收王名报告，古浪土佛墩举放烟火。于是除分头派人收拢牲畜、追踪袭击外，申时又据炒来也斤墩夜不收张雄赶来报告，看到敌人四五十骑从水泉儿而来。本官随即统领官军快速迎击，敌人见到人马便退回原路。想要追赶时天已晚又下雪，只得收军回堡。十二日丑时，据西古城夜不收沈兴赶来报告，十一日亥时听说大批敌人数量不明，从黑古城沿河而来，而那里负责应哨的夜不收吴圭玉没有飞马报信，不知生死。得到消息后整顿兵力，至寅时，炒来也斤墩举火三把；随即据该墩夜不收胡召保报告，当日早晨瞭见敌人带着七八百名老弱，赶着牛羊，从西古城沿河而来，向骷髅石而去；后面又有四五队精壮敌人，约五六百人，赶着马牛沿河向东行进。得到消息后，除派夜不收刘荣进城飞马报信外，本官领兵出堡迎到河滩，有一百名贼人冲来，于是交锋对敌。本官督率官军一齐向前，枪刺箭射，射伤敌人人马数骑。敌人见官军勇猛，才逃往石板沟出境。交战中夺获贼马一匹、牛三头、敌帐二顶、毡衫二领、毡袄二件、皮袄二领、皮可可二个、木盆一个、筐一个、驼鞍一副。想要再深入追击，但敌势强大，恐怕落入奸计，于是收军回堡。又据夜不收张天儿追踪获得先前敌人的踪迹，都是从黑古城而来；并查得那里负责应哨的夜不收宣兴右、李迁，均已没有踪迹，不知生死。得到消息后，又考虑到派去报信的夜不收刘荣尚未回来，显然是被敌人掳去。查除此之外，再没有抢掠人畜。期间又据爪路夜不收王志等收送从河套逃回的男子二名，供称先前的敌人都居住在西海很久，是敌酋阿尔托苏所属部落等情形。除派人解送庄浪听候审问外，查照上述情况，敌人分批经过此地，难保不来造成祸患。除整顿兵力、加强防备外，理应具呈施行。据此，除按例用夺获的马牛犒劳奋勇官军，并将敌人器物发交庄浪卫入库外，呈请查照施行。又据本官呈报哨探大敌逼近边境驻牧一事：本年十月十八日，据北面探哨夜不收翁城土军卯三等四人供报，本月十二日奉命分别哨探敌情，依令出境，白天潜伏、夜间行进；十三日到常山儿伏守两日，瞭见土豹率领敌人六七十骑沿河往来；十五日到斩石峡登高瞭望，见头水古城一带有敌人四五千，牛马遍山。想再深入哨探，但河套人阻挡道路，不能前进，十八日撤回到城。又据南面探哨夜不收宋钦、土军家堂保等四人供报：十三日到芦沟登高，瞭见河套人一百余骑直奔红沟而去；十四日到一撮毛山登高，瞭见孙官儿湖、照壁山、槽头一带河套人约三四千，牛马遍山放牧，伏守至晚才撤回，十七日到城报告。由此查得，前述敌人已经来到庄浪山后，占据水头古城、照壁山一带逐渐驻牧，时常派轻骑在近边往来，虽然尚未深入，仍难保不会前来作乱。除通知所属墩、营、站、堡的守掌官军谨慎整治烽堠、整顿军队、严加防备外，呈请查照施行。又据本官呈报河套逃回人口供报夷情一事：据守备镇羌地方、行都指挥事袁英派遣摆哨西古城的夜不收王志，收送从河套逃回的男子三名到官；发交庄浪卫审问后得知，一人名叫黑的狗，忘记年龄，是河州卫左所失记百户下余丁尹玉儿的弟弟。正德八年四月，他在马家滩放马，忽遇河套敌人三百余骑，被抢到西海阿尔托苏营中居住。去年冬天，回子人马来到，将他的牲畜全部抢走；今年九月，小十王人马前来，敌人有一千人，赶走牛羊马匹二三千头，又与小十王人马三百人一起起营，走了一个月来到庄浪地方驻扎。众敌商议河水结冰后返回河套。黑的狗思念父母，逃走时遇到哨兵，被收送前来，所供属实。另一人名叫姚二哥子，年二十岁，是甘州左卫左所姚百户下舍人姚清的儿子。他供称，正德四年六月在黑泉堡耨田时，遇到贼人二百，被抢到西海营中居住。一人名叫马闰狗，忘记年龄，是洮州卫巾所十旗寨总旗马敖的儿子。正德十四年五月，他在屯庄遇到敌人七八十骑，被抢到营中。今年大批敌人出动，来到庄浪地方，他也思念父母。姚二哥子偷骑赤骒马一匹，马闰狗偷骑青扇马一匹，一同逃走前来报信。以上情况已经详细供报呈送。又在本月十九日，据摆哨孤山儿的夜不收景奉祥收送男子一名窦荒年，供称年十八岁，是西宁卫中左所失记百户下通事窦礼的儿子，原在北川毛家寨屯住。嘉靖元年九月进山寻找柴薪时，遇到敌人二百余骑，被抢到西海阿尔托苏营中居住。今年敌人起营，来到庄浪山后驻牧，窦荒年思念父母，趁黑夜逃回。随后据马场沟夜不收张显收送男子一名自儿，供称年十八岁，是庄浪卫红城子总甲石城下土丁他罕保的儿子，原在武胜堡屯住。正德十五年，不记得具体月日，他在山中放牛时遇到贼人二三百，被抢到西海营中居住。

译去年冬天，又被缠头回回抢走，途中逃脱，返回原先抢掠他的营地。今年敌人大众害怕回子又来寻找抢掠，便和小十王的人马一起起营，在庄浪地方土豹岭一带驻扎。敌人约有一万人，牲畜遍布山川放牧；众敌杀死一匹白马祭天，商议收拾精兵，要到城边厮杀抢掠。自儿思念父母，偷骑一匹赤扇马逃走，遇到夜不收，被收送前来，所供属实。据此，除整顿军队、加强防备外，呈请查照施行。又据本官呈报大势敌众侵犯边境一事，抄奉臣的公文传令办理。据守备红城子、行都指挥事杨和呈报，据夜不收周伏等四人供称：十月二十二日到金庄水登高瞭望，见芦塘、照壁山、孙官儿湖、黄河边有河套人，约五十余骑，青白马匹遍山放牧。伏守至晚，烟雾火光不断；想立即前往撦木峡、五方寺等处爪探，但敌人阻路，不能前进。二十四日撤回。供报情况如此，理应具呈施行。又查本案，河套逃回男子张友智供称，敌人四五百人，八月间到黄河沿岸驻牧。其中有一个会说汉语的贼人，说小十王的前哨中有三百人，已经渡河向靖边地方行去，其余人又到店子川驻牧。除派人联络哨探、另行报告外，呈请查照施行。以上各项呈文陆续送到臣处。查阿尔托苏、额布勒两支边寇，正德初年被北部追杀，逃到这里，暗中潜伏在我西海地方，近二十年来多次侵掠庄浪、凉州等处，又曾侵入洮州，直抵四川松潘境界，成为中国腹心的大患。臣正商议调集大军，痛加诛剿，已经具题上报。本年七月以来，河套敌人两万人渡河，声称要捕杀先前的敌人，留兵数千人在庄浪、凉州一带驻牧，其余径直奔往西海边地。人们正庆幸夷狄彼此攻杀，有利于地方，以为祸根将永远断绝；没想到先被他们察觉，便带着家口和牲畜逃入南山藏匿，逼近洮河地方，只留下精兵在原来埋伏的险要关隘把守。来者跋涉千里而来，凭借地利安逸以待疲劳之敌，反而受到挫败，逃回庄浪，先派数百骑从靖边撦木峡渡河，侵犯我腹地，接连被陕西、宁夏官军斩杀击溃。其大部势力已经逐渐向东北方向迁营而去。后来接连据庄浪守臣哨报，阿尔托苏的敌众陆续跟随小十王的大营前来。大概是这些敌人知道结下的仇怨已经很深，恐怕将来北部大举复仇，自己力量不能抵挡，所以先行随从归顺，以求免祸。然而阿尔托苏的敌众既已离开西海，只剩额布勒在那里，势力也稍有衰弱。除通知洮岷参将、边备、守备等官整顿军队、积蓄粮草，严加防备外，只是前述边敌近日接连而来，都在庄浪孙官儿湖、芦塘、五方寺等处临河驻扎，逼近靖边地方。由于吸取此前失败的教训，他们不敢窥伺，均从洞清沟穿过宁夏中卫地方；恐怕等河冰坚固后，乘机深入固原、靖边地方抢掠，再从宁夏中路拥众拆墙返回河套，也未可知。已经督促陕西参将、守备等官统领军队，在各处要害地方防御；并调延绥副总兵赵瑛奇的兵力到小盐池等处，与宁夏官军分别设伏堵截；同时通知花马池、兴武、清水营一带大小主客将官，严加防范。待以后哨探各路敌人的确切去向，查明是否已经全部返回河套、是否侵犯边境，再另行奏报。此为大批敌人出没的事由，因而具本，顺便派承差马廷璋亲自赍送，谨具题报。一件是边境敌情动静的事。

译题为边境敌情动静的事。嘉靖四年十二月初十日，据镇守宁夏地方总兵官、都督佥事杭雄呈报前事：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据北面猪嘴山出哨夜不收庄真保报告：十九日辰时，瞭见境外青羊泉地方有敌人约二百余骑，赶着牛羊向黄河西岸大湾而去。二十日巳时，又瞭见野马川口子有敌人五簇，牲畜数量不明，都向东行；又看见河东石觜儿、暖泉儿一带昼夜焚烧，火光不断。又据镇宁墩夜不收刘敬祖报告：二十一日夜间三更时分，境外正北方敌人约二三百骑，赶着牲畜进入境内，沿河向南行至柳门儿墩北面，踏冰渡过河东而去。二十三日，据贺兰山打硙口出哨夜不收顾阿半报告：当天夜间二更时分，哨见境外敌人约一百余骑从关口进入，向东渡河而去。二十四日，据猪嘴山出哨夜不收王宗报告：当天酉时，瞭见野马川口子有敌人约三百余骑，赶着牲畜向河边而来，后面尘土接连不断。二十五日，据打硙里口墩夜不收窦回生、常胜墩夜不收傅泰分别报告：境外黄草滩有敌人约一百余骑，赶着牛羊向西北踏冰渡过河东而去。十二月初二日，据汝箕口出哨夜不收赵王加报告：初一日寅时，哨见境外正西方敌人二十余骑进入境内，向东而去。随即据河西瓦窑墩夜不收李升报告：当天卯时，瞭见境内敌人二十余骑来到本墩北面，踏冰渡河而去。初三日，据北面镇远关、镇宁墩夜不收杜成报告：初二日申时，瞭见境外敌人三百余骑从马头沙滩进入境内，向南而行。随即据柳门墩夜不收赵牛儿报告：先前的贼人从本墩南面踏冰渡河，向河东而去。各项报告送到任所后查阅卷宗，先前因紧急敌情，遵照提督军门分令办理预防边患事宜，已经将本镇奇兵、游兵分布在沿边紧要关隘，并在兴武、清水营设伏截杀。如今据上述情况，会同镇守太监张镇、巡抚都御史林琦议定：河西贺兰山后盘踞的敌人，人数多少不一，分伙赶掠牲畜，踏冰迁徙进入河套；驻在河套的酋长部众，又在石觜、暖泉一带沿河驻牧，昼夜焚烧，烟火不断。何况河冰一旦冻结，内外难以区分，敌人纠集乌合之众，必定有侵犯延绥、宁夏、陕西、固原的意图。应当再次整顿军队、加强防备，全面防范。为此，除通知本镇各有关将领魏锟等以及延绥、陕西二镇分别整顿军队、加强防备外，现将前述缘由理应具呈，伏乞查照施行。以上呈文送到臣处。查大敌盘踞河套，一向不敢深入。近来在靖边、宁夏被官军杀败后，向东逃遁迁营。如今据呈报，先前追捕额布勒的大批敌人从贺兰山后而来，临河屯驻，陆续返回河套；而在河套的敌人也沿河驻牧，纠合入侵之谋，难保一定不会发生。已经通知各镇守臣照旧严加防备，遇到警报相机决定战守。此后臣私下估计，河套中的人夏季前往西海等处寻衅袭击，往返数千里，没有得到利益便返回，人马已经十分疲惫。那些赶着牲畜过河的人，必定是阿尔托苏的残余敌众，被收捕后归顺而来。如今水冷草枯，按时令月份来看似乎难以深入侵犯，但我方之所以防备，不能不谨慎。只是近日敌人逐渐迁营，多在延绥东路地方，延绥守臣尚未呈报。除分头派人远程哨探敌人的帐篷营窝、查明距边远近，以及待河冰坚固后哨探是否确有敌人出河套渡河的消息，另行奏报外，此为敌情动静的事由，谨具题报。一件是举荐、弹劾有司官员的事。

译题为举荐、弹劾有司官员的事。臣听说，政事的兴盛或废弛，取决于任用什么人；用人得当就兴盛，用人失当就废弛。天下的事情都是如此，而郡县官员直接关系百姓，尤为重要。臣长期任官陕西，近来从罢免闲置职位中被起用回来，接触了一方士民；一方的政事风俗，臣一向有所经历，通常从钱粮的盈亏、人民的忧乐、户口的增减、学校的盛衰、盗贼的兴灭，以及郡县官员的贤能与否，都可以考察得知。大体说来，才干贤能的，十人中不过二三人；庸碌低劣的，十人中常有六七人。如今正逢朝觐之年，考核区别、黜退升迁，正是时候。除去曾经被奏荐，以及毁誉参半、政绩尚未显著者不列入外，臣广泛访察得知：临洮府知府杨应奎，催征赋税不妨碍抚恤百姓，通达敏捷又有清廉声誉；巩昌府知府金濓，处事为人称道其老成，居官能够谨慎守持操行；本府同知丁璇，有处理繁杂、举理剧务的才干，有受到上级赏识、治理百姓有方的声誉；延安府同知张志道，清廉操守闻名，能干的声誉日益显著；西安府同知李升乔、岐通判张岳、平凉府张祚，都能守身自持而无污点，遇事有作为；西安府推官杨锐，资质端正稳重，精通刑名法律。华州知州甘为霖，才思通达敏捷，尤其擅长治理繁杂事务，性情谨慎整饬，严格要求自己；武功县知县姜恩，穷究经学而能通达政务，守身自持并且爱护百姓；盩厔县知县王聘，振作精神处理政事，公堂没有积压案件；恪守为官之道，百姓没有非议；鄠县知县康天爵，任官有循良之风，百姓歌颂其清明简静的治理；长安县知县陈谟、咸宁县知县何钟，都有才干，不困于治理繁剧县份，志行也没有玷污科举出身；富平县知县胡山，兴办教化已经收到成效，调任繁剧县份后充分显示出治事才干；商南县知县郝宗儒，才干通达，能够胜任政务，只是小县未能充分施展；延安府保安县知县韩佶，调任简易县份后大有能声，处在边地仍不改变一贯操守；凤翔府扶风县知县孙昌，政事平易近民，性情刚正耿介而有操守。以上各官，在陕西八郡中都称得上出色。又访察得知：庆阳府知府萧海，操守高峻清白，但办事拘泥，任用于边地并不合适，处在内郡则足以成为良吏；延安府知府张锦，对上逢迎玩忽，对下傲慢懈怠，没有自立的能力，因繁剧调任简易之地后，也没有可以再调换的郡。臣广泛询问、详细访察，所见就是这样。至于低级官员和末等职位，其中可取的人也很多，抚按官自会详细陈奏，臣不敢泛泛涉及。如蒙准许，乞敕令吏部再次访察，是否可以酌量杨应奎等人的年资劳绩，分别升用；将萧海改调到腹里地区的简易郡，以保全这名廉官；依例罢黜张锦，以警戒庸吏。这样或许有司官员便知道应当受到什么劝勉和惩戒，吏治也可以得到整顿振兴了。这是举荐、弹劾有司官员的事由，臣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具本，顺便派承差孙杰亲自赍送，谨具题请圣旨。一件是表彰、举荐方面官员的事。题为表彰、举荐方面官员的事。臣深切认为，天下百姓生活的安乐或困苦，取决于守令；守令的贤能或无能，取决于藩臬。因此，藩臬是守令的师表，吏治的好坏和百姓生活的安乐困苦，也都端赖于此。臣奉命提督陕西三边军务，每想到军队的粮饷依靠钱粮，钱粮的多寡又出自百姓。由此考察藩臬和有司官员的贤能与否，大体就可以知道了。有一个贤能之人，足以帮助国家办事，臣既然知道，就不敢不举荐；有一个不肖之人，将给百姓带来祸害，臣既然知道，就不敢不弹劾。举荐贤能，只怕不能及时；罢黜不肖，只怕不能迅速；大臣的职责，也正应如此。若明知他贤能却姑且任其沉沦，明知他不肖却姑且替他隐瞒，这难道是公平正大的体制吗？如今正逢臣工述职之期，也是考察官员、升举贤能、黜退昏庸之日，既然有所见闻，岂敢隐瞒沉默？只是陕西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官员近来多有得人之处，除左布政使等官宋冕等人虽一向贤能著称，但新近任职时间尚浅，臣不敢立即陈奏外，左参政成文、右参政韩士奇，副使唐龙、高公韶、陈鼎、翟鹏，佥事桑溥、姚文清、王钧，臣先后已经论荐，均不再列入。臣广泛访察得知：陕西布政司右参政杨叔通，品行端正，学问足以修养自身；性情敏捷，才干足以办成事务。右参议王汝舟，遇事有通达疏理的才能，督办粮储有公平的声誉。陕西按察司副使张宏，性情资质朴实，政务处理通达；近来曾论及他一件事情的过失，但终究难以掩盖他平日的长处。延绥管粮佥事宋琏，谨慎厚重，老练成熟；郭凤翔，作风刚劲，奋发有为；甘肃管粮佥事周汝勤，勤勉谨慎，安详稳重。以上各官，年资劳绩虽然有深浅，才能见识也不免有高下，但毕竟都是藩司、臬司中的良吏，都可以列入表彰荐举之中。如果蒙准，请敕令吏部再行访察，根据他们的年资劳绩，遇有缺额便推举任用，那么臣属百官就知道应当奋发努力，政务也会更加整顿兴举了。这件事关系到表彰荐举方面官员的事务，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派承差孙杰亲自赍送，谨请圣旨。一件是因年老患病，不能胜任重任，请求皇恩准许辞免新任命的事。

译奏为年老患病，不能胜任重任，请求皇恩准许辞免新任命的事。奉吏部咨文，据嘉靖四年十一月十八日，司礼监太监张钦传奉圣旨：提督陕西三边军务杨一清，立即写敕令调取来京，仍照旧在内阁办事。吏部知道。钦此。钦遵。吏部具咨送到臣这里。上天既有命令，臣便无处容身，谨将内心诚意全部陈述如下：臣在正德年间，任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在内阁供职，因病多次请求退休，承蒙武宗皇帝允许致仕，在乡野养病八年多。皇上即位之初，特意敕令派官员前来存问，又经大臣、科道等官屡次论荐，多次奉明旨等待缺额起用。臣自知是年老病弱、衰残之人，行将就木，哪里还能再出任办事？只是怀有感恩图报的诚心，却难以做到鞠躬尽瘁。臣闭门伏枕之间，忽然蒙皇上垂念，因三边有警，采纳廷议，起用臣提督军务。兵部咨文到达后，臣立即陈述自己衰老多病，恳切请求辞免。随后钦降的敕谕到达，符验、旗牌、关防也一并送到，又蒙钦赐白金和彩币。臣恭敬拜读敕词，其中以大义责勉臣，以古人期许臣，褒奖谕示隆重，超出通常规格。臣感激奋发，甚至流下眼泪。葵藿尚且能够倾向太阳，犬马尚且知道报答主人，臣也是一个人，怎敢忘记天地造化之恩，忍心自绝于生养自己的君上？只是疾病缠身，不能勉强支撑自己，所以再次上疏辞免。随后又蒙命巡抚都御史吴廷举到臣家中敦促送臣启程。后来兵部以各边军情紧急，按例题奏奉钦依：新推任的提督三边军务官，必须赶紧前去节制调遣陕西地方军务。既然敌情形势重大，就立即派官员骑马催促杨一清前去调度筹划。钦此。钦遵施行。臣私下想到地方多事，臣子怎敢躲避艰难？何况两次辞章都未蒙允许，褒谕中督责更加严厉，因此兼程前进，到了陕西地方，扶病任事。到边地以来，忽然已超过一个月，多次提出的意见都承蒙采纳施行。如今士卒战马颇为精强，粮储也颇有积蓄，敌众畏惧设伏而不敢深入，回部人马虽然进入也很快退走，这些全是仰仗天威，承受太祖、太宗等先帝庙算之功。臣的微薄才能，哪里有什么功劳？十月、十一月间巡视各边时，双眼被风沙损伤，昏花更加严重，看东西模糊，仿佛隔着云雾；两脚和膝部越发痿弱，行走必须有人搀扶。臣自知即使鞭策自己也无法前进，每每想请求退职，又想到先前套人进入边境的奏疏已经上报，劳烦圣上忧虑。如今套人去留尚未确定，不敢立即谈及退职。臣哪里会想到在将尽的年岁里，还能再次承受非同寻常的恩宠？听到命令便感到恐惧，把荣耀当成忧患。近来听说言官所论奏的事情，却没有探究其中详情。臣自量品行不足以使人信服，才干不足以为世所用，官职超过了自己的本分，所办之事也不相称。言官所指责的，必定有真实根据。臣不敢辩解，只是听说他们说臣有窥伺旧任的心思，惊惧惭愧而不知从何说起。臣仰想皇上总揽朝廷大权，国家万般机务都独自裁断，至于大臣的进退，也都出自圣心。臣即使有这种心思，又能同谁谋划？又能从哪里着力？何况官位已至孤卿，已经是文臣的最高地位；年过七十，自知来日无多，却还想谋求额外的荣宠，以招致官场毁谤，实在是士大夫所不齿、名教所不容的事。臣虽然愚庸，决不会这样做。圣明鉴察在上，哪里还须臣来辩说？但言官所说臣双目渐渐昏眩、精力也已衰退，边疆的职任也确实不适合臣，这几句话似乎说得很切合实际。臣虽自己所说不过如此，仍伏愿皇上念及内阁是机要之地，不应交付给不称职的人；臣已衰朽，余年有限，也不可再加给重任。请鉴察臣此前至今辞免的请求，恳切地收回新的任命，容许臣退休致仕，以保全晚节。即使臣从此与世长辞，也已经很荣耀了。臣不胜战栗惶恐、坠失常态，激切祈求皇恩至极。因为年老有病，不能胜任重任，请求皇恩准许辞免新任命，事情原委因此具本，派承差孙杰亲自赍送，谨具奏闻。伏候敕旨。一件是咨询访求众人谋策，以补益边防事务的事。

译题为咨询访求众人谋策，以补益边防事务的事。查得先前据整饬固原等处兵备、陕西按察司副使成文呈报的前事中，有一项是增筑城堡以断绝边患。又据固原卫指挥符深、苑马寺清平苑圉长张子仪会同呈报，勘察得固原东路索多城就是白马城，确实是紧要关口。虽然与清平苑草场交界，但地处孤立偏远，长期没有在这里放牧，因此应当修筑城堡，断绝贼寇道路，以保卫地方。并且本地东至万安苑草场桃林坡，南至清平苑草场三岔山，西至群牧所天城山，北至阿尔斯兰要岘。四至以内的土地颇为肥沃，可以作为安置军队、经营生计的地方；四至以外仍作为草场。修筑所需的人夫，应发给口粮；所需器具、稍把，都在附近卫所起取筹办。防守军役照从前的事例招募并悬赏，仍拨给城堡附近土地一顷，令其开垦种植，十年以后酌量征收粮食。仍在白马井墩把城墙改筑到靠近水源的地方，扩建宽大的月城。有警报时派军驻守水源，使贼寇的马不能饮水，那么贼寇的道路自然可以断绝。每年仍酌量拨给粮料、草束，在本城收存，以备截击贼寇时军马支用等情，会同呈报前来。查得先前准许守备固原地方署都指挥佥事刘文所呈前事中说：固原地方平坦开阔，正处在冲要之地。过去敌军侵犯，都从韦州螺山进入预旺城、红古城两处，扎营作为巢穴，深入抢掠。弘治、正德年间，多次承蒙总制尚书秦纮、都御史杨一清奏议，在固靖、环兰一带挑选修筑一道边墙，并在中路预旺城增设平边所，招募军队一千多人；西路红古城增设一座堡，招募军队四百多人，各自委派官员操守，地方因此得以无忧。此后敌人见那些地方已有防备，便从东路狮子川、毛居士井进入侵犯。白马城、白马井等处就是他们扎营的巢穴，由此向南深入镇原、平凉、泾州等地。嘉靖元年，大批敌人正在白马井、白马城等处扎营为巢，轮番抢掠，足以作为证明。前述地方应当修筑城堡、招军防守，断绝贼寇道路等情，准此办理。臣看前述地方与清平苑草场交界，而且修筑防守的事宜还没有议定，难以立即施行，已经行文关会陕西苑马寺，要求会同委派各官勘察处理。现在呈报前述缘由，按理应当呈请裁决施行等情，呈报到臣这里。臣看固原地方西路，有平边、镇戎二所和红古城，足以据守拦截。东路孤悬开阔，过去完全没有防备，敌人从环县地方进入，径直从虎山沟到达平凉城外，而人们来不及知道。弘治十七年、十八年间，因修复清平、万安二苑的苑马政务，扩建彭阳城、板井堡两处，安置牧军，修建官厅营房，选派操丁守城；冬季有警时，分派官军在那里埋伏，稍微有了防备。狮子川、毛居士井一带距离各堡很远，水草便利，敌军探知后，近年在那里扎营，分散抢掠。如今在白马城地方增筑城堡，以及把白马井墩改筑为占据水源的据点，都是适宜的。已经行文命兵备副使成文会同守备都指挥刘文，亲自前往勘察，确定应修筑城墙若干，城门几座；所需人夫，应从固原、平凉军卫、有关司以及清平、万安二苑征调若干名；所需口粮，在固原州仓以及彭阳、板井仓关支；所需修城器具、稍把、城门钉铁等材料，由官府筹办供应。修筑完成后，如有警报，抽调官军在那里防守；照例悬赏招募军人四五百名，作为常守军队。每名军人拨给城堡附近土地一顷，令其开垦种植，十年以后酌量征收粮食，收存在本城备用。又行文陕西巡抚衙门，令布政司把原来拨给附近城堡仓场征收的粮米，酌量改拨给新筑的白马城，修建仓廒收存，以备埋伏官军支用。白马井墩依照拟议改筑到靠近水源的地方，扩展扩大，建月城，拨军守望，阻断水源，使敌军的马不能久留。等城池完工，招募到足够军人、积存了足够粮草后，关于设立所、设置官员等事项，另行定夺；并将缘由具呈陕西巡抚衙门筹划处理。后来因兵备副使成文升任陕西布政司左参政，新任兵备官员尚未到任，便下令由其暂管兵备，兼理前述筑城事务。随后据本官呈报，称蒙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荩批示其呈文说：所呈增筑城堡、增加军队、设置军所，都是防边的紧急事务，而且提督衙门已经议处周详，兵备官应立即会同守备官刘文赶紧亲自前去勘察处理，不得拖延时日而贻误军机。关于所需钱粮等事项，应当呈报的，一并呈报裁决。于是臣会同守备都指挥刘文前往白马城。查得旧城大城周长二里八分，月城四分，共计三里二分，似乎狭小。现在议定将月城扩展为八分，周长共四里；需修筑人夫三千名，征调固原卫余丁五百名、固原州民夫五百名、群牧所余丁五百名、灵长二监操丁一千名、平凉卫余丁五百名，大约五十天可以完工。每名每日供应口粮二升，共需粮三千石，在附近新丰等仓支用。犒劳人夫，每五日一次，每人银三分，计算五十天共需银九百两。所需把条，查得石涝池孔骨都地方出产稍柴，距离白马城三十多里，就令夫役自行采伐使用。土袋、锹、镢由各夫自备；木■〈木匣〉五十把，需用行条二十五根，每根用银五分，共银一两二钱五分。刮板五十副，每副用木板一片、椽木二根，共需木板五十片，每片用银三分；共需椽木一百根，每两根用银一分，共银二两。

译所需石杵、石硪，在固原、镇戎二处拨派工匠制作。南北两座城门的城楼，需要禾秸、椽木、木板、钉铁等物料，每座用银五十四两。眷门以及楼房的砖瓦，就用前述条把督促工匠烧制；包裹城门的铁叶用银八两，共银一百一十六两。本道城楼铺六座，每座需椽木价银一两五钱，共银九两。修建仓廒两座，每座六间、六檩、五椽，另有大门楼一座、三檩、二椽，木料、砖瓦、钉铁等项，共银四十六两四分。修建官厅前后二座，各三间、五檩、四椽以及门格窗户，每座用银二十五两，共银五十两。厢房四座，三檩、二椽，每间用银四两，共银一十六两。大门楼一座用银三两，共银六十九两。总共估计用银一千一百四十三两二钱九分，应从收存的盐商■〈▯席〉签银中支取。又看固原卫指挥符深、平边千户所百户王玉，都颇能干练办事，应委任这些官员前往督办修理等情，具呈到臣这里。臣看各官勘察处理得当，依照拟议行文征调人夫、筹办材料、开工修筑；发帖委任指挥符深等管理，仍令守备刘文往来督察，工程完工之日，将所有支用的官钱分类造册呈报，以备查考。后来据受委官符深呈报：本职奉命于本年七月十六日，带领固原、平凉二卫，灵长二监，甘州群牧所，固原、镇原二州县的人夫，前往白马城，按照原先丈量的城垣督促施工修筑。到本年十一月十四日，前述城垣和大城北门都已经修筑完毕；南门以及官厅、仓廒、楼铺，因为冬季已深、土脉冻结，尚未修造。除将剩余银两等到全部完工之日另行开报外，先将已经支用的钱粮数目造册呈报施行等情，呈报前来。近来臣巡视延宁等边返回，亲自到白马城阅视，发现前述城垣高大厚实坚固，足以保障地方；新招募的军人都精锐强健，也足以防守。随即查照镇戎、平边等城的办事规程，行令原委指挥符深操守，及百户王玉坐堡，各自统领招募军人，整顿军火器械，严密谨慎防守。此外又据分守固靖等处地方参将刘文呈报前事说：本职亲自勘察，白马城修筑完固，召集军士一千一百多人在那里防守；西路红古城增召的军士连同原有军队共一千人，分别委派指挥一员操守、百户一员坐堡。只是两处冲要分守的墩台、关隘、边堑很多，凡有警报，操守官便率兵截击，坐堡官负责收拢军队、守卫城池；那些墩台、边堑和马队等项，却缺少官员提调管理。想从固原卫所抽调，但本卫现有操马队也都缺少官员，只能委派旗甲统领，不能调动。因为两座城堡的军士都有一千多人，如果不增派官员管理，军心终究恐怕涣散；地方上又没有条件，若等到开设军所、分别铨选官员、颁降印信，未免要拖延数年，何况安置编排尚未确定，急切间难以举行。不如在延绥、宁夏二镇查取新任而多余的千户、百户共十员，前来分派管理两堡事务。这样军队便有统属，事情可以长久，不至于废弛。至于设所之事，等安置编排确定后再行查议。以上呈请裁决施行等情，呈到臣案前。查得此前臣及陕西巡抚已经会同各官勘察处理完毕。如今据前述缘由看来，陕西巡抚都御史王荩正在巩昌、洮岷地方防御边人，除由他径行具奏外，臣认为固原是防守边疆的重镇，是陕西的根本之地，地域广大开阔，通向敌境的关隘很多；分兵防守，就会处处兵力不足；敌人到来再发兵，又会有来不及的地方。数十年来，敌军偷偷潜伏在河套、宁夏边墙一带，边防不能抵御，必定从固原深入平凉、凤翔、临洮、巩昌等地抢掠，商业萧条，户口凋敝，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可是防边的关键，首先在于凭借险要；设置险要的办法，必须依靠城池防守。成化年间，都御史余子俊建议在预旺城、葫芦硖口两处增设镇戎、平边二所，确实是很好的策略。后来只设置了镇戎所，平边所却因循拖延没有兴办。弘治十四年，敌军侵犯固原，总制尚书秦纮查奏后举行此事，不久便离任。臣接管总制后，才奏请铨选官员、颁降印信，招募军人，设置仓库积储粮食；又在旧红古城修建营房，招募军队、积存粮食，委派官员操守。于是两城遂成为防御要地，敌军畏惧躲避，不敢从这里进入，却从东路狮子川、毛居士井一带，驻扎在白马井附近，凭借水草分散抢掠，固原、平凉的村寨城堡一直受到泾州、邠州地方。所以固原兵备副使成文、守备都指挥刘文都主张在旧撒都城即白马城地方修筑城堡，增设官军，并扩建白马墩堡，占据水源，断绝敌人出入的道路，这个主张似乎很有见地。臣与巡抚都御史王荩依照拟议下令勘察处理。如今据各官呈报，臣又亲自前往阅视，并行文委派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参政韩士奇等照例招募愿意投效本城的军人，又委令他们将应当拨给军人耕种的土地丈量四至后分拨。只是有城池、有军队，还必须有官员管束；固原卫现任官员人数很少，实在不够差遣使用。又考虑到招募军人只能作通常的防御，若大批敌人入侵，必须分调官军在这里埋伏接应并供应粮草，也应预先准备。再查前述地方位于灵武监清平苑草场之内，与万安苑草场相邻；由于土地荒远，向来没有官马在此放牧，本来就是敌军出没的冲要，牧军也不敢来这里牧马。又查得灵武监清平苑原额实有草场地一万九千七百九十四顷二十六亩二分，现有养马军人只有二百八十三名，现有马匹及马驹四百三十七匹。万安苑原额实有草场地一万七千四百五十二顷三十八亩，养马军人三百二十三名，现有马匹及马驹一千四百八十八匹。土地非常广大，牧马并不多，不会造成顾此失彼；只是恐怕牧军因为看到修筑了城池，足以保障地方，事情确定之后，可能会引起争端。

译何况设置前述城堡，不只是为了保障地方，也是为了保护官马。如果蒙准，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处：是否可以行文延绥、宁夏二镇，查取新任而空闲的官员，每镇各五员，改调填补固原卫所，分别拨往白马城、红古城两处，每城五员，负责管队领军。并行文陕西布政司，把原来拨给附近城堡征收的民粮，酌量拨给新筑的白马城，修建仓廒收存，以备军马支用。再请行文陕西苑马寺，禁止约束该苑牧军：凡在如今分拨给军人耕种的界限以内的草场土地，今后不许混杂争夺、控告滋扰。又行文总兵、参将、兵备、操守等官，禁止约束本城军人，不许越过界限侵占耕种；如有违反，各依法追究治罪。等安置编排确定、军队强盛粮食充足之日，与红古城应当设立军所、分别铨选官员等事，都听凭后来总制、提督、巡抚等官奏请裁定。这样或许可以增强边城保障的势力，消除外敌窥伺的念头，地方军民将不胜庆幸。这件事关系到咨询访求众人谋策以补益边务的事务，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承差赵瑶亲自赍送，谨请圣旨。《关中奏议》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关中奏议》卷十七 （明）杨一清撰 ○提督类 一件是整顿边务以防备寇患的事。钦差提督陕西三边都御史臣杨一清谨题：为整顿边务以防备寇患的事。查得先前奉准兵部咨文，据提督军务兵部尚书金献民题奏前事，奉圣旨令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兵部议定：固原地方平坦，可以驰马奔驰，敌军抢掠多从这里进入陕西腹地州县，连年受害，实在是因为本地军队和粮饷不足，难以防守。应当依照所拟，在各城堡、各卫所负责过冬防守的官军中挑选精壮二千三百名，加上现有七百名，共凑足三千名，听从总兵官统领。守备官部下除现有军队以及从各城堡挑选官军二千名外，准许从军民丁口较多的户中招募一千名，共凑足三千名。招募银两从官库中支取，各项都相应可行。但事情关系地方军务，仍咨行提督尚书杨一清再加议处，具奏施行等情。具题后依次奉钦依，其余准照拟议，钦此，钦遵，具咨送到臣这里。臣考虑固原是陕西咽喉要害之地，地域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以凭据，通往敌境的道路很多。自弘治十四年以来，套人拥众深入延绥、宁夏地方，不能抵御，纵马长驱，两天一夜就可以到达固原；他们分散行动，静宁、隆德、会宁、安定一带州县都遭抢掠，一直侵至巩昌、秦州地方。近年又侵犯平凉，蹂躏我泾州、邠州等州县，获利而返，未曾遭到挫败。将来凤翔、西安这些内地郡县，怎么能保证不遭受祸害？臣前些年任巡抚时，奏请把陕西镇守总兵移驻固原，长期驻扎，意图正在于此。但所统率的官军和守备官部下的军队都不到一千人，实在太少，难以出战，只能据城固守，甘愿承受畏缩的罪责。如今提督尚书金献民主张：总兵官部下除现有七百名外，再从各城堡、各卫所负责过冬防守的官军中挑选精壮二千三百名，共凑足三千名，由总兵官统领；守备官部下除现有军队外，拟增粮并从各城堡挑选共二千名，不足的数目照例悬赏，从有丁口的户中招募一千名，也凑足三千名，统领他们杀敌。招募银两从司、府官库中查取无碍银两支用。除依照拟议

译下令严加挑选，听凭各官统领以助军势外，悬赏招募这一项尤其是良策。今天的事务，似乎难以舍弃这一办法。又考虑到临近边地的军民，勇猛强悍、善于战斗的人到处都有。只要招募得法，他们自然会响应命令。又查得以前招募军队，每人有的给银五两，有的给银三两；这些人作为常守军，与从腹地抽选招募的人大不相同。近年延绥、宁夏二镇招募土兵，至今与游击、奇兵、正兵一体调遣，截击杀敌，所向有功。如今各卫所队伍空虚，悬赏招募，正应当举行。不过陕西布政司库银不多，各有专门用途，难以一概取用。已经具题，请求敕令兵部议处。是否可以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支取五万两，派官员运送前来，听凭臣督率委任都、布、按三司中实心办事的官员，设法招募。不拘卫所军余、舍余、村野土民，只要年纪、体力精壮，骑射熟练，便登记姓名在官；愿意领马的给银五两，步军给银三两，令其置办军装、弓箭、器具，编成队伍，听凭总兵、守备等官统领训练。不得委用贪婪刻薄的官员，强行逼迫，以致失去人心；也不得滥收不堪使用的人，徒然耗费官钱，对事情没有益处。若京城运来的银两招募支用不完，收存起来，听候发往各边购买战马，不许挪作其他项目支用。事情办完后，将支用过的招募、买马银两数目全部造册奏报缴销等情。题奏后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兵部议定后复题。奉圣旨：是，马价银准许支取五万两，运送前去招募军队、购买马匹，不许浪费。钦此。钦遵。随后兵部差委太仆寺寺丞张珌运送马价银五万两前来，除行文命带管固原兵备参政成文转发固原州仓收贮，听候文书外。后来又为咨询访求众人谋策以补益边务的事，据固原兵备副使成文呈称：固原东路撒都城，就是白马城，确实是紧要关口。虽然与清平苑草场交界，但地处孤立偏远，长期没有在那里牧放，适宜修筑城堡，断绝敌人道路，以保卫地方。而且那里土地颇为肥沃，可以作为安置军队、经营生计的地方。防守军役照从前事例招募悬赏，仍拨给城堡附近土地一顷，令其开垦种植，十年以后酌量征收粮食。仍将白马井墩改筑到靠近水源的地方，扩建宽大的月城；有警报时派军在那里占据水源，使贼马不能饮水，那么贼路自然可以断绝等情。呈到臣这里后，臣已经依照拟议办理。勘察处理、施行办理完备后，除另行具题外，考虑到陕西各边卫所军人逃亡、死亡的很多，队伍空虚，丁力寡弱，遇到警报应敌时往往不能成功。如今想充实军队，不过是清查勾补、抽选、招募三种办法而已。但现在各卫所大多没有空闲丁口，每名正军按例应有二名丁口帮贴，尚且不足，抽选这一项似乎难以举行。清查勾补固然是要务，已经张榜晓谕逃军，令其自首免罪，并督促委派都、布、按三司清军巡守等官，各自督率所属逐一查补。但地方广大、州县众多，一时哪里能够解决军队之需？只有招募这一办法，可以应对当前的急务。西方人性情勇猛强悍，崇尚勇武，善于战斗，而且惯于见到敌军，听到敌情也不害怕；如果招募得法，自然乐于服从。查得近来奉准兵部咨文，据提督军务本部尚书金献民题奏整顿边务、防备敌患一事，要求照例悬赏，从有丁口的户中招募一千名，听凭守备

译官统领杀敌。又据固原兵备副使成文呈议，要求在白马城地方增筑城堡，改筑墩台，占据水源，以遏制敌人。

译只是恐怕各卫所因缺少军队而被抽调防守，也必须招募精壮一千名，设置为常守军，或许才能发挥他们的力量。又考虑平边所、红古城两处都是险要地方，过去招募的军人数量少，也必须酌量招募，每城各二三百名，这样军队就会稍微充实，军威自然振作。查得陕西按察司副使韩士奇现正在军门听用，已经委任他专门办理前事，并发给大字告示，送往固原、靖边一带城堡，以及平凉、庆阳、临巩等府卫张贴晓谕。卫所大小官员中有愿意承领招军事务的，准许到臣处呈报，发给钧帖，令其分赴各地招募晓谕。不论本地户还是外来户，不论军民，只要年龄、体力精壮，有臂力、有胆略，善于骑射、能够战斗的，都听从招集。愿意投效固原、平边、红古等城以及新筑白马城的，各随其便；务必有产业，有邻佑、里老、屯甲、族长、户首等作保结，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准招收。等招集人数较多，再派发到各卫所编队入伍；每人发给赏银，置办军装杂物；所需盔甲，在各卫军器局关领；马匹在苑马寺孳牧马匹及茶马中领取饲养。骑马操练编入队伍以后，每月照旧军的例子发给粮一石。白马城地方田地广阔肥沃，愿意领种的，每人给地一顷，令其自行耕种，不征收粮食，就抵作每月粮饷。不许把年幼体弱、没有根基、无人保管的人一概混杂招募，这样有损无益。招军官员应当升迁奖赏的，先行发给公文执照，等具奏后再裁定。所招土兵，便令原来招募他们的人管领，听候调遣；杀敌有功之日，照例合并功劳升职。军官以外，若舍余、军民、土人中原来有力量、能够招募军队的人，每招一名给赏银一两，招十名赏银十两，招一百名赏银一百两，依此类推，都照这个标准逐项施行。后来因副使韩士奇升任陕西布政司参政，管理粮储，无暇顾及此事，改委带管固原兵备左参政成文兼管。又因成文分守陇右道离任，改委按察司佥事桑溥管理招募。查得先后据参政成文呈报：愿意投效白马城的军人中，固原卫冠带总旗马腾招募潘仲敖等一百五十三名；平边千户所正千户田林招募胡坎等三十一名；本所实授总旗田埜招募张仲玉等三十名；固原卫中所百户甘升招募赵瓒等九十一名；甘州群牧所百户侯松招募权志清等一十五名；固原卫武举舍人符节招募常英等五十二名；总旗李洪招募谢腾霄等四十名；固原卫右所百户唐玺招募岳景玉等八十五名；平边千户所副千户汪洋招募殷臣等七十三名；固原卫舍人方鸾招募赵怀等二十一名。都已经由本官查验勘核，没有问题，开列呈报前来。考虑到白马城即将修筑完毕，却缺少人防守，随即行令参政成文转发原先负责筑城的固原卫指挥符深收管，分拨地方修盖房屋，责令其防守。后来又据庆阳卫前千户所副千户缪臣呈报，招募白马城军孙玉等三百六十六名前来，行文命佥事桑溥复审，尚未收到回复。又据操守固原等处地方指挥使黄振呈报，愿意投效固原卫的军人孟文学等五十九名，都已经收粮编伍。查得固原卫招军榜文中说：奉陕西都司札付，蒙陕西巡抚都御史王珝查验批准兵部咨文，为防御边患、安定地方一事。事情涉及甘肃镇巡等官、都御史陈九畴等题奏称，甘肃各卫军士逃亡，队伍空虚，不足以作战守备。要求依照弘治十五年太仆寺少卿王质题准的事例招募军士等情。奉圣旨令有关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兵部查得，先前为紧急招募土兵抵御边敌一事，太仆寺少卿王质题奏，兵部议定：应当行令少卿王质，在陕西、甘肃、凉州各官库中查取现有官银，每两镇共凑足五万两，以备招军使用。如果属于招募的，每人给银五两；如果是从册籍中查出、抽选出来的，每人给银三两五钱，并免除一名空闲舍余的帮贴，同时发给粮饷赏银。现任官员中，百户招募一百名，升为副千户；副千户招募一百名，升为正千户；正千户招募二百五十名，升为指挥佥事；指挥佥事招募二百名，升为指挥同知；指挥同知招募二百名，升为指挥使；都按月增加俸粮一石。都指挥佥事招募二百五十名，升为都指挥同知；都指挥同知招募二百五十名，升为都指挥使，此为止。若有因办事获罪而立功、以及革职闲住的官员能够招募一百名，一律恢复原职。应当升官的官员，由巡抚、巡按官会同发给公文执照，仍分类汇总具奏。所招土兵，便令原来招募他们的人管领，听候调遣；杀敌有功之日，照例合并功劳升职。招募完毕后，全部造册奏报缴销等情。题奏后奉孝宗皇帝圣旨：是。钦此。钦遵。现在甘肃镇巡等官又奏报前述缘由，据所说招募、抽选的事项，确实应当举行。兵部又行文总制侍郎李钺以及巡抚陕西、甘肃各都御史，酌量查取各库现有官银，共凑五万至七万两，听凭都御史陈九畴一面张榜晓谕各色军民，发给银两进行招募、抽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七万两〕

译至于应当发给的军器、马匹，以及获功后的升迁奖赏，全听凭总制、巡抚官酌量办理等情，覆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又考虑到招军升官虽然有先例，但不知道是否各镇通行，还是只在甘肃一镇实行；如今前例是否已经停止，以及总旗、小旗、舍人招军后是否应当升授，前例中都没有记载。现在固原等处招募军人奉有成命，兵部又奏准发给太仆寺马价银，专门用于招军、买马，似乎与先前招军的事体相同，但有关升级一事尚未奏明。臣不敢轻率议定。臣看各处官员、舍人近来招募的土兵，多是有膂力、善骑射、耐寒苦、善战斗的人，借用他们，将来未必不能成为精锐健卒。那些素来没有根基、体力懦弱，以及牵涉正军帮丁、顾此失彼的人，两个司的官员都已经革退，不准收用。况且招军升官与纳级升官不同：纳级者多是富豪军民、贵族子弟，只图借此获得荣身之荣，凭势力所得很少，而损害很大；招军之人都生长在边地，能够直接统领军队，确实有实际用途。何况前述事例曾多次实行，如今招募也颇为困难，所以近来奉到的明文中，招募官员往往不能达到规定人数。然而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警励人心。若蒙准许，乞请敕令兵部详细参议裁处：是否可以完全按照前项奏请施行的事例，现任官员每召募一百名军人，升为副千户；副千户召募一百名，升为正千户；正千户召募二百五十名，升为指挥佥事；指挥佥事召募二百名，升为指挥同知；指挥同知召募二百名，升为指挥使，以此为止，并都每月增加俸粮一石。总小旗召募军人一百名的，是否可以照例升级；舍人召募军人一百名的，授予冠带小旗，日后有军功的，都照等级升授。所召募军人没有达到原拟数额的，是否可以按照臣原拟的不足数目，折给银两，以酬劳绩。所召募军人待查验后发往卫所编入军伍，不论骑兵、步兵，每名给银三两，用来置办军装和器物，都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支用；如果不够，再从陕西司府库中取给。所需盔甲军器，在固原、平凉附近的官库中查取发给。编籍确定后，选择其中稍有丁力的，发给马匹；马匹从买马银和监苑茶马中酌情拨给。固原卫红古城等处，各就近关支粮饷和赏银。白马城的军人既已拨给地方耕种，应该按照屯种军余的条例办理：冬季御寒以及有警时收操，发给口粮，每月四斗五升；平时则放归务农。这样就可以壮实边城，保障地方，实在是便利有益之举。因为这是整顿边务、预防敌患的事务，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承差赵瑶亲自携带，谨呈请圣旨。一件是再次乞求天恩，辞免新任命，准许臣退休的事。奏为再次乞求天恩、辞免新任命、准许臣退休之事。先前接到吏部咨文：嘉靖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该司礼监太监张钦传奉圣旨：提督陕西三边军务杨一清，立即写敕令召取来京，仍照旧办理内阁事务。吏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奉，吏部备咨送达臣处。臣已经倾诉诚恳心意，乞求恩准辞免，准许退休，等待命令。到了本年闰十二月初三日，又钦奉敕令：现在特命你仍照旧办理内阁事务。敕令到达后，你立即乘驿马来京，不得拖延违误。特此敕令。钦此。臣恭敬遵奉。臣除面向宫阙叩头恭敬接受诏命，扶病上路之外，实在没有想到会蒙受天地般的恩典；作为臣子的本分，反省自身而惊惶不安。谨再次倾诉诚恳心意：臣回想年轻时患眼病，时间一久便昏暗模糊；中年以后，各种疾病交相侵袭。正德年间，臣任职吏部，承乏而任，后来被荐举进入内阁；请假养病的日子多，在职办事的日子少。臣恳切请求退休，前后上章二十多次，才终于实现闲居的愿望。皇上登临大宝后，特别承蒙眷顾。后来言官交相荐举，朝廷议论也推许臣，忽然又有提督陕西三边戎务的任命；敕使来到家门，臣迫于大义，不敢不起任。到边地以来，转眼已经过了十个月。臣在战马之间耗尽筋力，在筹划军务时竭尽精神，凡是应当做的事，不敢不努力。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是臣的心愿。近来臣巡视延宁等边，两眼被风沙所伤，红肿疼痛、昏暗涩滞，几步以内连人的面目都无法辨认；拿笔写字时，点画也分辨不清。一切奏牍文书，都只能口授给吏员誊写。又加上双腿越来越痿弱，行走必须有人搀扶，稍一行动就想要歪倒。所以没有立即请求退职，实在是因为套部人的去留尚未确定，担心给朝廷西顾之忧。哪里想到特别的恩典从天而降，反而使臣进退失据，无处自容。臣听说古人说过：‘尽自己的力量担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又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臣的体力已经疲惫，哪里还能胜任职位？臣的资历和所受恩遇已经足够，自应当知道停止。如果不自量力，爬着入朝，蹒跚在宫阙门下，跌倒在殿陛之前，岂不是更加招致同列的嘲笑？臣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出仕或退处的道义，也一向明白，怎能在将尽的年岁里，把这种丑态显露给众人看呢？近来听说言官议论臣，臣私下想到自己过去任职内外，勉强有所奔走效力；晚年进入枢要之地，实际上没有什么补益，招来责难、加速毁谤，也是理所当然。言官与臣并没有个人怨隙，他们所指摘的事情必定有所依据。即使其中有失实和过分之处，大概也是听信道路间的错误传闻，被纷纷流言所迷惑。臣不敢辩解，也不应当辩解。况且公论掌握在台谏官手中，本来就可能有不同意见；公道存在于人心，最终自会确定，又何必等待臣这个愚臣多说呢？况且臣今年七十二岁，在同列官员中，没有比臣更老的。臣考中进士至今已经五十四年，在登科及第者中，也没有比臣资历更深的。再加上疾病接连不断，活着的日子已经不多，却还蒙受羞耻任官，厚着脸面办事，这就等于把一生的名节全部丢弃了。伏望皇上以深厚的造化之恩曲意成全，以光明普照，明察臣的话出自肺腑，怜悯臣的力量已经不能再受鞭策，早早降下允准的诏谕，准许臣致仕，使臣能够同田夫野老一起歌咏太平；那么从今以后直到未死的年岁，便全都是皇上再造之恩。臣惭愧辜负天恩，罪当万死。因为这是再次乞求天恩、辞免新任命、准许臣致仕的事，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承差赵瑶亲自携带，谨具奏报，恭候敕旨。一件是举荐任用将官的事。

译题为举荐任用将官之事。臣认为，担任疆场职务，新进之人不如旧人；建立战功，使用有过失而能改正的人，不如只使用从未犯过错的人。旧臣宿将熟悉夷情和边务，已经深知其中情况；他们的声望、气度和风采又一向为人所信服，不用说明就能使人信任，不下命令也能使人自行遵行，与那些新近进用、初任军职、只把弓马当作技能、把敏锐当作长处的人相比，差别非常大。如今的将官，都是廷臣推荐、朝廷选拔任用的，大多是英杰，臣不敢一概而论，姑且就陕西各镇来说。臣广泛访求，得知前任宁夏总兵官、右都督郄永，谋略足以抵御侮辱、挫败强敌，勇力足以摧毁锋锐、击破敌人，谋划规模宏大，见识超群伟岸；若让他担任提督，必定有驾驭全局的能力。前任宁夏总兵官、都督潘浩，前任镇守陕西、都督刘淮，都练达事务，具有统驭才能；壮勇而有同仇敌忾的志气。他们离任已久，到今天宁夏人还称道郄永、潘浩，陕西人还思念刘淮。前任镇守贵州、署都督佥事陈珣，生长在边地，长期历任差遣，熟悉军旅，习于战斗。这四个人中，郄永、潘浩、刘淮现在都蒙受任用，只恐怕还没有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陈珣则因病请求归乡，如今疾病已经痊愈，精力仍然健旺，看来都可以作为陕西三边主将的人选。臣又深思，人才难得，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专门挑剔污点、寻找瑕疵，世上没有名声完美的人；取其长处、舍弃其短处，大多都是可以任用的人才。所以，合抱之木即使有寸许腐朽，良工也不会因此舍弃；因为两个鸡蛋就放弃能够守卫国家的将领，是古人所惋惜的。比如延绥都指挥佥事高时、瞿江，榆林卫指挥佥事卜云，凉州闲住都指挥同知杨佑，陕西西安后卫带衔都指挥同知李佐，过去有的任参将，有的任游击，因事情获罪被罢黜，投闲置散已经很久，但都骁勇健壮、善于作战，熟悉军情，边地人都称道，举无异议。臣曾经把他们召到军门，委任试用以察看他们的年力，都足以有所作为；如果让他们终身废弃，实在可惜。授予他们偏将副将之类的职务，要求他们日后建立功效；使用有过失而能改正的人，不如只使用无过失的人，他们一定会有所建树。若蒙准许，乞请敕令兵部参考舆论办理：郄永现守重地，没有三边提督的重大权力，难以轻易调动，除此之外，潘浩等三人遇到陕西、延宁、甘肃主将员缺，乞请上奏朝廷推举任用，以安慰边地人的心。高时等五人，也乞请早日洗雪罪名，酌情加以录用。各位官员感念恩德而图谋报效，自然能够努力建立功业，以遮盖从前的过失；将来担任守卫国家的重任，也就有所托付了。臣如今奉敕召回，已经离开边镇；但想到以人事奉君主，是大臣的职责，凡是自己所知道、所见到的，不敢不说。伏惟圣明裁察。因为这是举荐任用将官的事务，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千户杨评亲自携带，谨呈请圣旨。一件是公开举荐将才以备任用的事。题为公开举荐将才以备任用之事。臣听说，抵御戎敌没有比自我治理更高明的策略；用兵没有比选任将领更好的办法。将领，是三军的司命。将领选得其人，怯懦可以变成勇敢，弱小可以变成强大；将领不是合适的人，军队即使数量众多也不足以依靠。如今天下敢于作战的士兵到处都有，但统领军队的将领并不都能选得其人，军势不能振作，边患不能安宁，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臣奉命提督陕西三边军务，又在过去担任过经略、巡抚、总制、提督，长期任职陕西。如今大小将官，不是从前的部属，就是部将的子孙。近来臣从废职起用到边地以来，亲自考察阅视，观察军务治理得好不好，检验军情是向背，知道得相当真实。现在奉敕召回，凡是所见所闻，怎敢隐瞒不说？除现任主将、曾经由臣论荐以及新任资历尚浅者不列入外，臣特别看到：延绥游击将军、署都督同知张凤，骁勇果断刚毅，屡次建立战功；延绥副总兵官、署都督指挥佥事赵瑛，老成持重，善于安抚士卒；分守凉州右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周尚文，廉洁自律，严厉约束部下，都可以担任主将。延绥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刘渊，分守宁夏中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苗銮，分守延绥西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袁聪，甘肃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严铠，都英明敏捷、熟知军务，雄健勇猛、善于作战，可以充任副将。绥德卫指挥使安世，曾由军门奏请带领头目；直隶镇江卫指挥佥事陈岳生，都以儒学为根本，同时通晓兵法，才干足以担当事务，尤其长于自守。他如宁夏广武营协同分守指挥使杨时，守备平边城署指挥史经，守备邵纲堡署都指挥同知王效，延绥旧安边营把总、庆阳卫指挥使崔嵩，绥德卫指挥佥事彭椷，都生长于边地，素来熟悉武艺，经历过战斗，勇气谋略值得取用。这几个人，任职有深有浅，都可以担任参将、协同、守备等官；稍加历练，将来想求得将领，应该不会超出这些人。若蒙准许，乞请敕令兵部再加访察议论，遇到相应的员缺，就酌情将各官推举任用于边地军务，必定有所补益。因为这是公开举荐将才以备任用的事务，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谨呈请圣旨。一件是举荐弹劾分守将官的事。

译查得宁夏中卫孤悬在黄河以外，距离镇城三百多里，紧邻贺兰山，敌人不时窥伺。分守参将必须选得合适的人。臣早年任提学、总制时，都曾亲自到过那里；当时的分守参将如韩玉、冯桢等，都有将帅谋略，善于抚慰驾驭，因此边防严密，士兵战马精强，山后的贼寇不敢侵犯。近年边防不严，军威不振，官员承袭偷安懈怠的风气，军队又苦于征求财物的负担。臣访察得知，现任左参将、都指挥同知苏勇，猥琐无能，卑弱失职，把营求钻营当作得计，把军务视为等闲，以致上级玩忽、下属怠慢，法纪松弛，威令不能施行，敌人进入边境往往因此误事。又访察得知，守备西宁、署都指挥佥事彭浚，守备靖边卫、都指挥同知辛忠，都持身廉洁谨慎，熟悉军旅，驾驭众人严明，并且已经著有声誉，足以担任分守将官。若蒙准许，乞请敕令兵部再加访察议论；如果臣所说不虚，乞请将苏勇革职，发回原卫带俸闲住；仍乞请在彭浚、辛忠中奏请选用一人，充任左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地方。这样军民就有所依仗，能够安定生活；敌人知道有所畏惧，不敢侵入地方，实在是万幸。因为这是举荐弹劾分守将官的事务，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千户杨评亲自携带，谨呈请圣旨。一件是传报回贼消息的事。题为‘传报回贼消息’。接到兵部咨文，说臣所上奏本，兵部已经覆奏。兵部认为：提督陕西三边等处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杨一清题称：‘分守肃州右参将云冒、抚夷指挥刘云等会同审问，通事马能等供称，王子苏勒坦莽苏尔已经前往土鲁番。有头目雅穆拉住在哈密，到了七八月间，马壮会率领哈密北山卫喇特黄毛部等众，前往汉人地方抢掠。如今甘肃地方兵马少，钱粮匮乏，已经将前任总制都御史李钺奏请带用、剩余寄放在苑马寺库中的马价银二万七千七百三十九两四钱七分，其中先支五千两给西宁、庄浪官军买马骑操；又查甘肃、延绥镇城等处的马匹，也应酌情查补。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再从太仆寺马价银中动支五万两，分给各处。’这固然是事先预防、安定边疆、平定贼寇的上策。但考虑到各镇历年奏请领取的马匹、马价数额很多，太仆寺收入的马价银有限，而支出没有穷尽；何况连年因南北直隶等处灾荒，停止征收或减少摊派，马匹、马价征解不全，一旦库藏空虚，紧急时没有准备，尤其令人担忧。只是既然说当地事务繁多，急需用马，也应酌情发给。再查先前寄存在陕西苑马寺的马价银二万七千七百三十九两四钱七分，原本是本部发给太仆寺的马价银，仍应等候本部明文规定可以动支的数额。是否可以再从太仆寺马价银中动支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两五钱三分，合计凑足四万两？等命令下达之日，本部派官一员领取太仆寺银两，运送到陕西布政司交割；现存苑马寺寄库的剩余银两，也一面移咨都御史杨一清派官前往领取，全部听凭该官酌情筹划，用来购买补充马匹，发给没有马的官军骑马操练；仍将领取银两的数目、购买马匹的毛色、齿龄以及领马官军的姓名，连同前项一并造册上报。’兵部题奉圣旨：‘是。’钦此。臣恭敬遵奉，兵部备咨送达臣处。查案可知，先前因为上述事务，臣已经具题之后，如今依前项缘由查得：先据陕西苑马寺呈报，前总制都御史李钺奏请领取的剩余马价银二万七

译千七百三十九两四钱七分，已经收存本寺官库；后来因各边将官呈请缺马数多，臣已经命令该寺派官将前项银两解送固原军门，再转发固原州仓收存。后来据固原兵备副使朱冕呈报：依次奉臣明文，发给宁夏中路参将苗銮两次领取银四千四百两，庄浪副总兵鲁经领取银五千两，陕西游击将军陶文两次领取银六百五十两，环庆守备都指挥李勋领取银一千五百八十两，延绥游击将军刘渊领取银一千三百三十两，宁夏东路参将刘谨领取银二千两，新任参将魏锟领取银二千两，甘肃游击将军严铠领取银一千二百三十两，凉州副总兵周尚文领取银一千二百三十两，延绥副总兵赵瑛领取银一千三百三十两，宁夏兴武营协同都指挥吴云领取银九百两，兰州守备都指挥王锦领取银六百二十两，灵州守备指挥沙金领取银三百九十三两四钱七分。都已经命令各官每十两银买马一匹，发给军人。对于精锐但贫困无力买马，以及已经买补二三匹以上、骑马出征或执行差遣的军人，又从安西卫千户、百户沈凤等处解送西安府银一千两，平凉卫指挥甘瑞解送凤翔府银一千两，千户李玺解送巩昌府银一千两，西安左卫百户杨威解送临洮府银一千两，平凉卫千户施文解送平凉府银一千两；都已经命令各府从商人贩卖的马匹中收买。据各府分批解送来、已经买妥的马共五百二十匹，另有军门陆续从商人处以及从套中逃回的人口所骑回的马，合计银八十六两。前述马匹都已经由有关方面将前项银两分别发给陕西、延绥、宁夏、奇游等处的士兵领回；但各处领取银两买马的数额、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以及领养马匹的军人姓名，造册后都还没有报来。兵部拟定的前项支出马价银二万七千七百三十九两四钱七分，已经全部支用完毕。现在按照兵部续发的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两五钱三分，咨文称将解送陕西布政司收贮；这笔银原是臣拟定拨给延绥、甘肃二镇买马使用的。但甘肃一镇近来屡因地方上的回贼侵掠，缺马很多；再查延绥一镇，已经由臣陆续发给各支官军马共三百三十匹，银共一万三千三十两，比其他各镇，数目已经很多。因此应将前银分派给甘肃八千两、延绥四千三百六十两五钱三分。现已移咨各该巡抚都御史，派官前往陕西布政司按数领取，并下令该司等候各镇差官到达后查照发给；领回后听凭各巡抚官发给军士买马，征询并登记将领领取银两的数目、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以及领养马匹的军人姓名，造册后直接咨报兵部查考。至于前项由陕西苑马寺解到的支出马价银二万七千七百三十九两四钱七分，臣此前已经陆续发给各边将官银两，并收买、分发了马匹；另行委托固原兵备副使桑溥会同分守叅将刘文，督促各有关将官把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及领养马匹的军人姓名汇总造册，以便转送兵部查收。现在臣奉敕令征取回京，关于上述已经支用的马价银数目，理应上奏报告。除另行咨报兵部知会查考外，谨具奏本，顺便派承差刘遵先亲自携带，谨此题报。

译一件是甄选提拔人才，以备任用。题为《甄选提拔人才，以备任用事》。臣认为，推荐贤能是臣子为国尽忠；任用人才辅佐君主，是大臣的职责。臣奉命督理镇守关陕地区将近一年，对一方官员的贤能与否，都尽心访察，颇得实情；对于藩司、臬司的官员，尤其注意。除对资历较深、素来以贤能著称的人，已经屡次论荐以外，对于到任年限较短的官员，臣不敢一概陈奏。近来广泛询问众人意见，博采公正议论，又得到二人，敢为朝廷陈述如下。臣切实见到，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唐泽，起初任刑曹属官时，能够详察各种狱讼，没有冤枉滥刑的过失；后来升任外台官，能够保持风纪操守，有老成持重的声望。他执法不屈服，却以宽恕施行，舆论称道其公平；守身严谨不苟，却以谦逊自持，士林都推重他。陕西布政司右叅政王尚絅，学问品行一向为人所信服，器量见识远远超过众人。年纪已经超过壮年，却因奉养亲人而辞官，具有急流勇退的风范；推荐他的奏章屡次上达，而他诚恳辞让之后才重新起用，具有践行义理、通达大道的志向。这两位臣下，唐泽自任宪司佐官以来已经十三年，历任福建、浙江，而贤能的声誉始终没有间断；王尚絅自升任叅政以来十五年，虽然本人退隐，声望和身价反而更加增长。论其人品，二人都有承担重大任用的才能；考察他们的年资和劳绩，也正当提拔任用之时。如蒙皇上敕令吏部再次访察，是否可以将各官及早甄选提拔、推举任用，稍微超出通常的格例，那么官场风气就可以受到激励。因这件事属于《甄选提拔人才，以备任用事》的职掌，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奏本，顺便派承差刘遵先亲自携带，谨题请圣旨。一件是荐举监牧官员。题为荐举监牧官员事。臣切实查照，陕西苑马寺往年马政长期废弛，名存实亡。弘治年间，蒙孝宗皇帝亲自简拔任命，命臣督理，大幅改变旧有做法，使政令焕然一新。当时繁殖牧养兴盛，苑马寺面貌为之一变。二十年来，官员贤能与否不一，马政的兴废也没有常态。臣近来奉命提督军务，驻节固原；军队和马匹本来就是相互关联的事务，而苑马寺又是臣所临莅的地方。臣访察得知，苑马寺卿周絅，长期参与藩牧事务，老成周详谨慎；少卿郭震，过去任兵宪，才干敏捷而有作为；寺丞蔡麟，从县令中被提拔出来，政务处理通达。这三人都能尽心履行职务，整顿兴举废弛的事务，不失为牧养马匹、供给军队的本心，可以收到繁殖马匹、充实藩牧的成效。如蒙皇上敕令吏部查访，根据各官的年资和劳绩酌情旌表提拔，那么凡是任臣任事的官员，都能有所感发而振作起来。因这件事属于荐举监牧官员的职掌，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奏本，谨题请圣旨。一件是补用缺额官员。题为补用缺额官员事。据整饬固原等处兵备、陕西等处提刑按察司副使桑溥呈报前事，又据固原州申报：本州是在弘治年间开设的，只有知州、吏目二员，政务繁多，办事难以前进，请求转达上级，增设同知或判官一员，以便办理事务等情。据此，臣看得该州地处边方，城中设有军卫，而总兵、兵备、叅将衙门又常年驻扎，仓场很多，营堡分散，勘察事务、查核钱粮、召集商人买粮等事，确实缺少官员办理。如今要求增设佐贰官一员，似乎合宜。是否可以俯念这里是边镇重地，特准转达此事，就在陕西所属的贤能判官、县丞等官员中选升一员前来任职，这样各种事务便可以分头办理，对地方确实有益等情。上述呈文送到臣这里。查照固原州原本是开城县，弘治年间才改为州，所管辖的多是百姓，其中还有军卫、监苑、王府功臣草场，军民混杂居住，诉讼繁多。往年这里只有兵备、守备官各一员，后来将陕西镇移驻于此，近来又改设叅将一员。何况近来边情紧急，钦命总制、提督大臣多在本城驻扎，上级命令下达、下情上报，都不能没有官员办理。至于奉命查勘边情，会审罪犯，查核钱粮，踏勘地方等事务，必须有文官协同军卫官员办理，才能妥当。定额设置的只有知州、吏目各一员，不足以办理事务；何况又时常遇到出差、公务事故等情况，甚至会出现全无一名官员的情形。副使桑溥呈称，要求增设同知或判官一员，分理事务、任其职用，实在是不得已。但此地邻近极边，是沙漠苦寒之区，新选官员大多不愿前往，终究恐怕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臣询问布政、按察二司官员，他们都举荐西安府华州判官聂淮、本府同州朝邑县县丞纪年，说二人官职虽小却能守职，性情敏捷而有作为，可以担任州同知。本府临潼县主簿马鹏程、靖边卫经历司经历郑仲，都年纪壮盛，可以任事，勤勉辛劳、才干敏捷，熟悉办理事务，可以担任判官。如蒙皇上敕令吏部议定办理，是否可以在固原州增设同知或判官一员，并请从聂淮、马鹏程等人中升任，使他们就近到任办理事务，这样分理事务有人，任用官员不缺，对地方确实便利有益。因这件事属于补用缺额官员的职掌，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奏本，顺便派承差刘遵先亲自携带，谨题请圣旨。一件是举荐任用边方官员。题为举荐任用边方官员事。查陕西八府所属的州县，都地临边境，有烽火兵戈的忧患和沙塞苦寒的艰惨，所以被选派到这些地方的人，大多不愿任职；现任官员又多次请求离任。那些勉强留任、勤勉敏干而可以托付的，十人中不过二三人；庸碌卑劣而不堪任用的，十人中常有八九人，这是形势造成的。各府除正官以外，同知品秩稍高，责任也较重，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可以辅佐处理府政，也可以分别督察属官。如今平凉府缺同知一员，其余各府虽然目前没有出现缺额，但现在正值朝觐述职之时，恐怕会有黜退昏庸、升用贤明的变动。如果把内地官员升任，或从举人中选授补缺，恐怕他们害怕劳苦、畏惧险远，还未到任便先已灰心，又怎能要求他们发挥作用？臣广泛访察，得知兰州知州陈约、巩州知州赵时，都谨慎整饬，能够守持自身，通达敏捷，能够集中心力办成事务。陕西布政司经历张贤、咸阳县知县李仁，都有才干谋略，足以有所作为，平易近人，可以取得下属和百姓的拥护。如蒙皇上敕令吏部查访，遇到陕西各府同知缺员时，将这些官员升任补缺、办理政务，对地方政务实在有益。因这件事属于举荐任用边方官员的职掌，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奏本，谨题请圣旨。一件是整顿边务，以防备敌患。

译题为“整顿边务以防备敌患”事。查先前接到兵部咨文称，兵部题报臣所奏前事，兵部覆题中说道：提督陕西三边等处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查议认为，固原是陕西咽喉要害之地，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以凭据；总兵官所统领的军队以及守备官部下的官军合计还不到一千人，难以防守。应当悬赏招募士兵，但陕西布政司库中的官银不多，想查照往年该部奏准施行的办法，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拨支五万两运送来，听凭臣督促委派布政、按察等三司官员设法招募，不论卫所官舍、军余，还是乡村百姓中的壮丁，只要年纪、体力强壮，熟悉骑马射箭，登记姓名在官府，愿意领取马匹的，发给银五两；步军发给银三两，令其置办军装、弓箭和器械。倘若招募所支用的银两没有用完，也收贮起来，听候发给各边收买战马。这一条足见预先防备、安定边境、抵御敌人的长远谋划，应该准许施行。应等命令下达后，从太仆寺收贮的马价银中拨支五万两；兵部行文太仆寺，指定寺丞一员运送到陕西布政司交割，全部听凭本官设法处置，招募军士充实队伍以防备敌兵；支用不完的银两也听凭收贮库中，遇到警报时发给各边买战马、进行骑操。骑操事务完毕之日，仍将支出的招募、买马银以及剩余银两的数目造册上奏缴部查考等情。兵部覆题后，奉圣旨说：“马价银准许拨支五万两运送前去，用来招募军队、购买马匹，不许浪费。”钦此，臣谨遵圣旨，备具咨文送到臣这里。随后陕西布政司呈报，太仆寺委派寺丞张珌运送五万两马价银前来；臣随即行文，命带管固原兵备的布政司左叅政成文转发给固原州仓，并督令监收，由通判王相收贮，听候支取。又查臣原奏中所说，如今各该卫所的军队空虚，悬赏招募确实应当举行；至于根据形势给有功官军赏赐，也是重要事务。军门如果没有财用，就只有惩罚而没有奖赏，怎么能使人人竭尽死力？因此请求将前项银两听凭用于招募和赏赐军士，支用不完的数额，听凭发给各边购买马匹、进行骑操。后来因敌军数万人驻在套中放牧，调取延绥副总兵赵瑛统领奇兵三千员名，前来宁夏东路花马池等处埋伏，等待调遣；又因河西庄浪、凉州等处的回贼逼近边境，甘肃镇的镇守、巡抚官员屡次上奏请求发兵。臣调取延绥游击将军张凤统领所部游兵三千员名，在固原、靖边、兰州等处埋伏，等待调遣应援。由于这两支人马都是客兵，在外征调已经半年以上，劳苦实在可怜。臣此前曾拨支前项银两，派固原卫指挥申甫、延绥游兵指挥刘钦、军门听用镇抚张淮前去，酌量犒赏，稍微帮助他们整修军装的费用。发给赵瑛部下官军赏银八百两，发给张凤部下官军两次，共银一千六百五十六两七钱；都分别取得委官发放的名册和数目，存档在官。又因臣巡视宁夏、延绥等边地，命带管固原兵备的左叅政成文督促委派西安等卫千户王臣等人，带着前项银两到军前听用。后来王臣等呈报，奉臣明文，巡视兵马，激励官军，犒赏立功人员，优恤阵亡将士等事项，共支用银八百两四钱。后来据陕西、延绥、宁夏、甘肃等处各有关将领官员呈报，各边营堡官军缺马很多，请求查明并发给买马的官银以补充，臣都已经下令固原兵备官发给。又据副使桑溥呈报，发给陕西游击将军陶文部下、游兵指挥周江等所领死马官军买马银二千六百八十两；发给延绥游击将军张凤部下、游兵指挥侯章所领死马官军买马银一千三百七十两；延绥总兵官彭楧部下委官千户周文臣领回本镇巡抚衙门买马银九千两；庄浪卫百户安能领回解到的两匹马价银二十四两；灵州守备指挥同知沙金领得买马银一千六百六两五钱三分；管领战锋官军都指挥瞿江部下甘肃管队百户崔玉等领得给军人买马银六十两。又据整饬洮岷边备副使翟鹏呈报，洮岷等处已有额布勒等敌人的紧急情报，各有关卫所城堡缺马很多，请求发给官银买马，以供骑马出征。臣又移咨陕西巡抚都御史王荩，派指挥孟泽领送洮岷边备官处银五千两，听凭巡抚衙门酌情发给军队买马使用。前项发给买马的银两，都已经下令各有关将官：每十两银买马一匹；仍须将领取的银两、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以及领养马匹的军人姓名造册，但至今没有据报。总计犒赏官军用银三千二百五十七两一钱，发给买马用银一万九千七百四十两五钱三分，现存库银二万七千零二两三钱七分，听候招募时支用。如今臣奉敕令征取回京，关于上述支用马价银两的数目，理应上奏报告。除另行命固原兵备副使桑溥督促各领取银两的将官，将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领养马匹的军人姓名造册；并等招募事务完成之日，将买马、赏军、招募三项支用银两的名目数目总汇造册呈报，交由接任的提督大臣查照后奏缴外，谨具奏本，专门派承差赵祯亲自携带，谨此题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七千二两〕 一件是捉获奸细、构成大规模引发，以及回贼侵犯边境等事。

译题为“捉获奸细、勾引大势回贼犯边并夺取地方等事”。嘉靖五年正月十八日，接到甘肃等处地方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寇天叙的咨文。据整饬肃州兵备、陕西按察司副使赵载呈报：奉本院会同审议的文案，准许提督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以及兵部的咨文，都是关于前面所说的事情；文中备行本道，要求会同分守肃州叅将云冒、分巡管粮二道以及行都司掌印等官，将前次咨文所列的夷情务必反复思考、审慎处理，逐项从长计议，妥当明白地呈报，以便回复并具奏施行等情。臣奉命会同分守肃州右叅将、都指挥同知云冒，陕西布政司分守西宁道左叅议王汝舟，本司分巡西宁道佥事李孟旭，甘肃管粮佥事周汝勤，以及陕西行都司掌印都指挥佥事王辅，将此前镇守、巡抚等官都御史陈九畴等、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卢问之，以及提督尚书金献民先后论奏的内容，连同兵部覆奏，关于吐鲁番、哈密敌情的事项，逐项督同甘肃抚敌指挥丕勒玛尔喀木、通事萨里等从长会议，得到如下意见：吐鲁番自永乐年间以来一直通贡，世代承受我朝厚恩。成化十九年以后，敌首苏勒坦阿里的儿子阿哈玛特日渐生事，掳走哈密王的母亲，杀死哈尚，擒获善巴，诱骗并拘捕苏勒坦伊兰，夺取占据哈密的金印和城池，造成祸患已经不是一天了。大体上这些事情都是哈密回回唆使的。朝廷既曾派遣将领征讨剿灭，也曾关闭关隘、断绝贡使；然而他们一面请求治罪，一面又侵扰掠夺，直到现在始终没有安宁。弘治以前，事情只限于骚扰哈密；正德年间，哈密已经被他们占有，沙州又被他们诱骗胁迫，川边王子庄齐、勤苦峪、柴城儿、扇马城、大草滩等处所属的各番族，也都遭到残破，被驱逐而离散，投奔我边境，依住在肃州附近。正德十年，他们直到肃州杀害将官；去年又进入甘州，围困城堡，声称要夺取地方。面对这种勇悍难治的敌人，未经训练的士兵恐怕难以迎战。即使采用成汤的故事，命令将领出师，声讨其罪而征讨，穷尽兵力，使其不留活口，也未尝不可。朝廷不愿劳师动众，进行远征，而且认为他们不过是微小丑类，不值得深加计较，所以他们侵扰时便关闭关隘，以表示断绝；他们悔罪时又允许进贡，以表示恩典。大概自古帝王驾驭边人的方法，顺服就用恩德安抚，叛逆就用威势震慑，大都是这样。如今这个酋长屡犯恶行而不悔改，又新近侵犯我边境，本镇巡抚所奏之事，朝廷大臣据此关闭关隘、断绝贡路，已经没有再议的余地。但议论者又说：“各敌并没有犯罪，不应一概拒绝。”这是因为往年哈密尚未被攻破时，各敌入贡，都凭借该处的番文来辨别各敌的种类。如今哈密没有国王，也没有印信，西域各夷中只有吐鲁番最强；凡是入贡的夷人都要经过吐鲁番，其中番文是真是假，以及是否属于别国，都无法辨认。如果不一概拒绝，就一定无法保证吐鲁番不借机诈称他国使者入贡。况且一概断绝贡路，使各敌都把怨恨归于吐鲁番，也足以离间其党羽、使其势力孤立，不必因此疑虑而阻绝各类敌人。至于谋划充当内应、舍音和珊等一百六十七人，搜出私信，藏有兵器，事实已经暴露的，先前已经奏报办理；巡按御史详细审查属实，罪行应依条例转报审理，等候批复处决。如有冤枉滥刑，立即为其辨明处理，这些都已经施行，此处不再议论。对于原先发往凉州等城监禁候审的各批进贡人员，以及进贡返回哈密、吐鲁番的夷使，经查，凉州寄监的哈密卫进贡回国人员中，正使密里斯拉实达尔，陕西丁阿卜吉斯、阿卜都拉、哈满呼达拉斯、们拉呼里、玛哈穆特、唐格库里、阿卜都乌拉、玛哈玛特、展德哷默色、扎木丹、扎木丹德哷默色、阿卜都和卓等十五人；副使哈智呼尔班达巴巴、伊斯满拉、玛哈木、玛哈玛特、们拉玛玛达里、阿迪斯纳苏、们拉实迪克、恩都伊斯玛音、阿拉奇尔迪、巴巴和新、阿卜都哈里茂、巴尔丕勒、玛哈玛特、玛玛达里等十五人，共三十人；以及舍音和珊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五十一人。先前巡抚都御史陈九畴已经行文本卫，转发给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卢问之办理。其中把密里斯拉等人分发到兰州、临洮府、巩昌卫三处寄监，贡物现已收存于凉州卫库中；把哈喇岱尔等人分发到巩昌府、兰州、阶州、秦州、礼店千户所五处寄监。又调取查阅陕西行都司自嘉靖元年十月至嘉靖三年六月止，陆续起送经过赛玛尔堪、天方、吐鲁番、哈密卫进贡使人的文卷底册，其中记载赛玛尔堪图尔逊等一百零五名、天方……。

译国母巴剌丹等十九人；吐鲁番正使们拉阿卜都拉、们拉呼尔班达、和卓阿哈玛特、们拉玛哈玛特、苏勒坦库里、扎木丹、穆尔图拉、和卓和新、阿里们拉、裕苏卜等十人；副使伊斯哈迪尔、雅尔和塔拉、和卓唐格库里、和卓阿哈玛特、穆尔图拉呼达奇尔、迪实哈努尔鼎、们拉玛哈玛特、德哷默色、玛哈玛特等十人；使臣密尔咱阿里、苏勒坦阿里、呼达阿里、和卓玛哈玛特、罗密、们拉玛、呼勒鼎、噶尔丹、茂巴尔等七人；从人哈济一人，共二十八人。哈密卫正使们拉乌鲁斯、们拉玛哈玛特、和卓阿哈玛特等三人；副使们拉阿伞、阿哈玛特、萨迪等三人；使臣巴延塔克、茂巴尔、约勒阿实奇齐克、赛特哈玛尔、和卓玛哈玛特、和实哈特、伊斯堪达尔、们拉和卓、呼达恰尔迪、哈玛尔、哈玛尔茂巴尔、哈达呼尔班达阿里、德哷默色、玛哈玛特、呼拉库里、哈玛尔丹、赛特、哈玛尔和卓、多斯拉沙、库里库里、玛哈玛特、沙哈玛尔、哈玛尔阿里、恰尔迪卜、德哷默色、协玛哈玛特、库里玛哈玛特、呼都、哈达阿里干、德哷默色、唐格恰尔迪、达里德哷默色等三十一人，共三十七人。经查，庄浪只有现监的进贡返回哈密人员玛哈玛特等十五人，天方国进贡使人国母巴剌丹等三人，赛玛尔堪进贡使图尔逊等五人；永昌卫现监的赛玛尔堪进贡返回使人一名巴莽。其余人员，已多次行文陕西巡抚衙门以及陇右、关内、关西等道查勘，但尚未回报。其中恐怕仍有人潜住在河南、北直隶地方或京城，无法查报。现监临洮府、兰州、巩昌卫的哈密正使密里斯拉等十五人，以及现禁庄浪卫的哈密使人玛哈玛特等十五人，其中若有奸诈狡黠的官吏等，也不能全部查知，难以审辨，因此应当同舍音华珊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人，一并依照先年事例迁发到两广安置。至于吐鲁番进贡尚未返回的夷人二十八名，以及哈密卫进贡返回人员中除现已监禁者之外尚未返回的夷人二十二名…… 恐怕他们都潜伏在沿途或京城，其中若有奸诈之人，也难以远距离确定。是否可以通行通知京城四夷馆以及北直隶、河南、陕西等地，如果查有各夷潜住，就把吐鲁番正使、副使、使臣、从人满剌阿都剌等二十八人，哈密卫先前的正使、副使满剌俄陆思等六人，一体迁发到两广安置。其余现监在兰州等处的哈密卫副使哈只虎儿班等十五人，以及尚未返回的使臣拜言答等人，都暂且不必督促发遣出关，暂时安置在腹里地方，以维系他们的心。数年以后，再另行议处。那些冒称赛玛尔堪、天方国夷使、在嘉靖元年起送的人，现在只据庄浪、永昌卫申报，寄监的土陆孙等九人；其余想来也潜住在沿途。嘉靖三年六月起送的人员，算到现在也已经到了京城，其中有诈冒而无法凭据审辨的。但他们既然以进贡为名而来，我国既已验明放行出关，如果又依法处置，实在不是中国以诚信对待四夷的道理。兵部尚书金献民所奏，确实合乎事体。等各夷到京后，酌量加以赏赐慰劳，以安慰他们的心。事情办完后，立即督促发遣；并通知沿途官府，将前次进贡返回、在途中滞留的两处夷使，以及寄监于庄浪、永昌者，陆续验明放行出关，遣送回本土。这样足以显示我朝处置、对待外夷，善恶各有区别，使吐鲁番、哈密的奸诈叛回听到后有所惩戒和警醒。现将上述缘由呈请审察。又接到分守肃州右参将、都指挥同知云冒的手本，也与前面相同。根据此案查得，先前接到提督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关于此事的公文，以及整理边务以防备寇患之事，都已经会同各官从长计议办理。现据前述事项，会同镇守太监董文忠、总兵官署都督同知姜奭、协守甘州左副总兵赵镇审看，各官所议关闭关隘、断绝贡路，以及处置吐鲁番、哈密进贡和贡回的人员、舍音、和珊家丁与天方国、赛玛尔堪进贡返回人员等事，考虑得相当详尽。衡量国家体制和夷情，似乎是妥当的。臣等再议认为：自古以来怀柔远人，自有一定的体制；我朝抚慰、对待四夷，也有通常的原则。前面所议只是当时的权宜措施，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吐鲁番对我国有很多可以利用之处，如果最终拒绝、不与它互通贡使，就断绝了它赖以生存的途径，它也不能安静顺服，必定还会时常派兵骚扰边疆。我方边疆也就没有安宁的时候。因此我朝自永乐以来没有断绝其贡使，后来虽然曾经关闭关隘，却又允许互通，大概是因为堂堂天朝像上天覆护、土地承载万物，对待四夷的方式不得不这样，也是想使我方边疆安宁，避免他们骚扰。何况我边疆守备是否稳固，取决于边备是否修治，而原本不取决于回人是否通贡。假如我方边备确实修治完备，回人通贡可以，不通贡也可以；假如我方边备没有修治，通贡固然不行，不通贡就更加不行。况且以干羽显示文德，是圣经中的明训；厚往薄来，是前贤的格言。虽然事情的形势古今不同，但道理本来没有两样。土鲁番酋长之所以敢于屡次违抗命令，是因为奸诈狡猾，这固然是敌国的常性；但从正德年间的事情看，我方也有可被利用的漏洞。如今的办法，只有修治我方边备，使粮草充足积聚，士卒和战马精强，城堡坚固完整，烽火号令严明。他们来求和，就以大义责备，严词拒绝；他们来侵掠，就整■〈木朔〉兵马，痛加剿杀，使他们求通不得、侵掠无所得。数年以后，他们一定会悔罪纳款，归还哈密给我，归还他们抢掠的男女人口。

译衡量他们的诚意后，姑且允许其入贡。互通贡使之后，必须查照祖宗旧规，以有道之礼对待他们，使他们没有借口可找、没有空隙可乘。这样才大概能够恩威两全，不违背古人柔远的道理，回人可以保证不再成为祸患，我方边疆也能因此减少事务。由于这是处置敌情的重大事理，所以特备公文送去，烦请裁决，具奏施行。公文送到臣这里时，查得此前因捉获奸细、勾连大势回贼侵犯边境、夺取地方等事，接到兵部公文，其中甘肃巡抚右副都御史陈九畴题奏称：会同太监董文忠议论认为，吐鲁番之所以敢侵犯甘肃，其所以形成条件有原因，其所以逐渐发展有过程；造成这种原因和过程的，是我们自己。什么叫原因？哈密的部族有三种，其中回种占一种。吐鲁番既然借助哈密的回人夺取哈密，难道不会借助寄居甘肃、靠甘肃供养的回种来夺取甘肃吗？什么叫过程？吐鲁番日益强大，既然借回种吞并哈密，而其族类又在我国土地上繁衍增多，难道不会把它吞并的哈密势力转移过来，逐步蚕食我方吗？我们难道不是造成这种渐进形势的因素吗？假如当时守土大臣能够遵奉太祖高皇帝的敕旨，不许回回入贡，即使允许他们入贡，也不许使者到京师。那么我国土地的肥沃、人民的富庶、仓库的虚实、士卒和战马的强弱，他们又从哪里能够知道？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羡慕而轻侮我国的念头就不敢产生，今天侵犯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呢？只是因为我国失职废弛防务，允许他们入贡，放任他们贸易马匹，拖延年岁而不加催促督察，任由他们往来而不设禁令革除。我方的虚实、美恶、强弱、盛衰，他们无不亲眼看见、全面知道。他们以为河西可以用计谋夺取，中国可以逐步图谋。因此臣等才说：造成这种原因和渐进趋势的，是我们自己。臣等愿从头到尾为陛下详细说明。从前哈密托克托后王的母亲掌国时，部下回种勾结吐鲁番，杀死了王母。等到哈尚立国，部下回种中名叫玛哈穆特达哩的数人叛变投降土番，半夜献出城门，又杀死哈尚。后来善巴继承王位，玛哈穆特达哩诈称赛玛尔堪使者，进贡狮子，领赏返回；见哈喇辉辉和尔头目迪里密实等人辅佐善巴，势力渐渐强盛，便谋划纠集吐鲁番、哈密的回人，夜间杀死迪里密实及其党羽三十余人。那一年，各方又共同引入阿哈玛特，袭取哈密，夺走图喇，抓走善巴。恩克保喇前来投奔，于是哈密便落入土番之手。舍音、和珊、们拉喀三人虽冒用中国都督的名义，实际上都是吐鲁番的陪臣。中国只是羁縻他们罢了；中国难道凭空就能羁縻他们吗？必须用威力震慑他们，再以恩惠救济他们，才能羁縻得住。朝廷因为他们抓走善巴、夺取哈密，命文武大臣抚慰处置。阿哈玛特又说悖逆之言、违抗命令，不听从朝廷，于是朝廷震怒，开始关闭关隘、断绝贡路。不久阿哈玛特悔过，才送还善巴；此后贡路重新畅通，但寄居肃州的奸诈回人日益蔓延、越来越多。回贼的意图，大概是想用夺取哈密的办法夺取肃州，而肃州守臣落入他们的计谋，竟没有一个人能够醒悟。关外内附的夷人多次被遣发，有时泄露了机密。如今监禁的奸回萨里等数十人，每逢酒醉后谈笑说：“王子来时，某人的宅子好，我就住进去；某人的妻子漂亮，我就把她抢来。”往往被懂番语的汉人察觉。后来又有土鲁番在甘州城头插旗的传闻，镇守、巡抚将此事上报，朝廷命总制彭泽前往抚慰处置。回贼担心自己的意图不能实现，于是送上降款、献还印信，以此拖延我方军队；又派商人回人进贡，以解除我国疑虑。贡使还没有进入金城，贼兵却已经越过嘉峪关，难道不是想借助寄居肃州的奸回作为内应，图谋痛饮酒泉之水吗？等到搜出番文，奸谋败露，奸党被擒，他们便摇尾乞怜，再三请求和解，乞求恢复贡路。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吗？既然已经杀害我方将领、使我军覆败，又为什么离开？难道还想重新结盟旧好、开放贡路吗？由此也可以验证，他们确实有所凭借。等他们离开肃州、奸回全部被遣发后，甘州镇守、巡抚才议罪上奏，请求将进贡以及沿途买卖的商人回人，比照先年事例，没收财物，发往两广。舍音、和珊竟把本应没官的财物，输送到权贵宠幸之家，于是使事情反复、刑法颠倒，奸回因此得到权贵亲近，守臣全部被关进监狱。结果吐鲁番在京进贡时，贼回私下相互说：“如今不过是几块无用的石头，投进权势之家的门中，事情就变成这样。看看我袋中的玉石还很多，我的王从今以后即使十次侵犯边境，我们这些人也会平安无事。”让夷人看重玉石而轻视侵犯边境，这种祸根究竟是谁造成的？这真是千古以来都洗刷不尽的羞耻。此后奸回在朝廷得到宠幸，吐鲁番在外肆意妄为；昔日侵犯边境的贼人，变成了进贡的客人，车马相连，来到嘉峪关请求入境。镇守、巡抚官员看不清大义，又害怕利害得失，自以为只要回人稍微偏向自己，就能决定我方安危，于是抬手听命，把他们当作上等宾客接待，没有人敢过问。到了这时，单是一匹马的饲料每天就耗费一斗豆类，成百上千匹聚在一起，三四年间，浪费怎么承担得起？所以西域商人回回把甘肃看作公共馆舍，嘲笑中国仿佛无人管理；他们蔓延滋长，肆意交结，以至于甘肃内外长期居住的汉人、回人，都揣度我方盛衰，估量谁顺谁逆，互相勾连引荐，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谁能说回贼想夺取甘肃，没有所凭借，而且其到来没有逐步发展的过程呢？而造成这种原因和渐势的，不正是我们自己招致的吗？如今苏勒坦莽苏尔虽然想借奸回夺取甘州，但他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中国看重我的玉石；我的事情即使办不成，我还有玉石在手。何况我的贡使络绎不绝地往来京师，身边的宠臣可以用财物行贿，守边大臣可以用财货买通、杀害或进谗，而贡路难道能被我断绝吗？”他之所以放纵作恶而不顾忌，确实是有原因的。

译如今的办法，固然不能像汉武帝那样振作威势、辛劳二师之兵远征，却也应当效法光武帝关闭关隘、断绝西域贡使。假如仍然包容隐忍，不能依据大义果断决绝，就会再次让奸回钻营、利用漏洞，重新发生往日的事情。十几年以后，臣等恐怕祖宗在河西十五卫所的疆界，一定会被吐鲁番数十以至数百块顽石般的贼众所改变，难道不令人痛惜、不令人谨慎吗？臣等深思远虑、反复回顾，若要永远保全河西，只有关闭关隘、断绝贡路而已。关闭关隘对我们有利，断绝贡路则使他们受害。什么叫有利？在边境，可以减少寄食人员，不耗费军饷；在路途中，可以减少贡馈，不扰乱驿递；在朝廷，可以减少赏赐，财用有余。我们难道不会受益吗？他们的贡路被断绝，彩缎不再运去，他们就没有华丽衣服；铁锅不再运去，他们就没有美食；大黄不再运去，人和牲畜就会遭受暑热之灾；麝香不再运去，床榻上就会受到虺蛇侵害。他们日常使用而不可缺少的东西，又不止这些。一旦贡路断绝，一件东西也不运出，他们难道不会受害吗？我们掌握着有利的权柄，他们承受着实际的祸害。我们若不能运用自己的权柄使他们屈服，反而效法汉武帝虚张声势而承受他们造成的祸患，谋划岂不是太拙劣了吗？如果确实要拒绝他们，就必须防范外部、捍卫内部，除掉心腹之患。什么叫心腹之患？内应的奸回，在监禁中的不下二千余人，臣等已经依法处理，扭住他们的手脚，关进■〈木匣〉槛，即使他们变成虎豹，也一定保证他们不能为患。至于分批进贡的人员，或在京城，或在途中，或已前往，或正在返回，不下数百人。哈密、吐鲁番的人，即使处以极刑，也不算过分。但其中冒称天方等国的人员也很多，真假难以辨别。臣等想把冒称天方等国的人分别安置在腹里地方，不必起送回国，暂住数年后，再另行议处。至于分发在凉州等城、现已监禁的各批进贡及贡回哈密、吐鲁番夷使，希望查照先年事例，派官员在各处登记没收他们的财物，一并迁发到两广地方，或安置充军。甘州现监的内应奸回，命令巡按御史再次核实，迅速赐予诛杀。各犯的妻女不按通常事例处理，或者交给本边极贫军人领配，或者押解到京城，交给功臣之家为奴。这样，病根就全部拔除，贼回失去凭借，心腹之患也就可以消除了。以上意见奏上后，奉圣旨：“交兵部看过后来说。”钦此，钦遵。兵部覆奏后又奉圣旨：“可以，召集有关官员从长计议处理后来说。”钦此。其间又有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卢问之题奏惩治敌患、谋求保全重镇一事。臣听说，自古控制驾驭边人的方法，顺服就用德政安抚，叛逆就用威势震慑，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近来吐鲁番王子苏勒坦莽苏尔听从其谋主和卓塔济迪音雅穆拉，纠集各族回夷，攻打围困甘肃地方，实际意图就是夺取甘肃。为什么这样说？从他们的情况看，他们的势力驱迫沙州、瓜州，姻亲又连接卫喇特，借用各番族的名义，聚集两万兵众，谎称只是抢掠，其谋划并非一天形成。又有寄居甘肃的各类回人，例如已经捕获的舍音、和珊等一百六十余人，都是传递消息、充当内应的。他们彼此合谋，一旦突然到来，所以敢于肆意侵犯，也是有原因的。自成化年间，土鲁番苏勒坦阿里掳走哈密王母的金印，朝廷命军前往征讨，他却没有进军便返回。哈密是朝廷册封的国家，是中国的藩篱，也是西域出入的通道、各国消息传达之处；土鲁番竟敢灭亡它，朝廷却不追讨，这是土鲁番开始轻视中国的原因。他的儿子阿哈玛特继承其位，又沿袭前人的作风，把朝廷册封的哈尚也杀害了，竟派使者入贡，请求册封为王。他们凶悍傲慢、轻侮朝廷到了极点，朝廷却置之不问。弘治年间，朝廷从察逊卫访得哈密王的遗裔善巴，扶立他为王。阿哈玛特又掳走瓜州。这些事情，大多是哈密都督舍音、和珊背叛哈密、勾结土鲁番所造成的。土鲁番三次轻侮中国，而在朝诸臣从未专门提出建议，关闭关隘、断绝贡路；即使曾经断绝，也立即恢复往来，以至于今天让西域商人回回到中国谋利，用玉石、镔锉等无用之物往来京城，却厚受赏赐。各种锦缎、铁器、茶叶等他们难以得到、日常又不可缺少的物资，竟全都能够输入西域。朝廷把他们当宾客，任凭他们骚扰驿递；暗中藏有奸谋，却还能窥视、轻侮中华。这是甘愿承受他们的大欺凌，却贪图他们的小利诱饵。弘治、正德年间，朝廷曾命大臣多次经略、抚处，重新扶立善巴，归还金印；有时拘留他们的使者后又遣返，有时留下他们的人员加以羁縻，都不过是姑且医治眼前的疾病。奸猾傲悍的夷人本性不改，仍然借助贡物窥探中国，拖延我方军机，以图谋日后的再次行动。因此，正德十一年的侵犯比弘治七年更加严重，而今年的侵犯又比正德十一年更加严重。从今以后，如果再接受他们贡物的诱饵，放过他们犯上作乱的罪行，只顾抚处，想要博取他们的欢心，放任他们凌辱侵犯，并重新开放贡路，那么河西恐怕几年之内就会成为土鲁番所有。回贼的性情最为诡诈，得势就发兵犯上，势力受挫就乞求赏赐。他们求通贡路、贪图夺取地方、轻侮中国，这才是他们的本心。今年幸亏依靠圣上的威福，天兵远震，守臣虽然没有预先做好防备，也有抵御之功。敌人攻围甘州时，我们歼灭了其酋长；在张钦堡追逐他们时，斩获也很多。只是他们抢掠地方，尚未达到攻陷城池的程度；然而堡寨被他们攻击劫掠，百姓被他们抢杀，房屋被他们焚毁，产业被他们毁坏分散。河西百姓所遭的灾难，也已经十分严重。如今他们虽然遭受挫败、失利而返回，难道能保证明年春天不再侵犯我边境吗？侵犯而得势，就长驱直入，劫掠一空，使我疆土生灵涂炭；不能取胜，就请求赏赐、听候抚慰，重新谈论进贡，仍然拿玉石、镔锉一类东西来，使中国的驿递劳顿供养他们。他们广泛安插奸回，乘机钻营、肆意利用漏洞，难道肯永远作为宾客服从吗？

译如今的办法，如果想要兴师远征，那么中国的兵马钱粮将日益消耗，各镇不得安宁，凶荒又屡次上报，实在难以举行。不如关闭关隘、断绝贡路，永远不与他们往来。但关闭关隘、断绝贡路，议论者认为可以惩罚土鲁番，却没有得罪其他各夷；如果一概断绝，恐怕会使众敌怨恨我国。依臣看来，土鲁番横行西域，即使天方国、赛玛尔堪等国也都听从它的驱使控制。即使他们名义上进贡，也要从这里请求贡路。或者近来所进贡的狮子、西牛、西狗等物，也是土鲁番假借他国名义，来诱骗中国。如今只需宣布：“近来土鲁番纠集众夷，竟敢侵犯甘肃，违逆天道，背弃国恩，现在断绝它的贡路。”然后命守臣整治兵马，前往问罪。各敌中表示顺服的，也暂时停止入关，因为恐怕难以辨别他们是真正归服还是另有图谋；等候数年，察看其真实情况，再议定是否恢复进贡，这也并不是直接拒绝各敌。各敌或许因此会同土鲁番结怨。等甘肃的士卒战马稍微强盛，潜住的奸回被彻底清除，元气充足，邪恶被驱逐，等他们缺乏日常所需的物资，屈服其强悍傲慢之心，困顿断绝日久，进入我方控制范围以后，再慢慢议处。或者要求他们拥立哈密，使其成为甘肃的屏障；或者斥责他们恪守封疆，开放沙州、瓜州一带的边境。即使允许入贡，也必须规定居住的地方和交易的时间，进贡时要有防范，遣返也要有期限。不像如今汉人、回人混杂居住，守臣白天在官府议事，奸细晚上就把消息传给同族，几乎酿成今天内应的变乱。既然断绝贡路，就应当把捕获的奸回舍音、和珊等人重新审讯，确认没有异议后，全部依法处决。其余进贡及寄居甘肃的人，各自查访其意图，或者分散安置在陕西各边，或者迁往两广、福建等处。所进贡的狮子、西牛、西狗，都解开笼槛放到关外。甘肃地方则储积粮草，核实军马；一旦遇到侵犯，立即出兵征讨，那么回贼的祸患或许可以消除，甘肃这个重镇也才可以真正归国家所有。以上意见奏上后，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兵部会同太保兼太子太傅、武定侯郭勋等，吏部尚书廖纪等覆奏，议论认为：招抚归顺、讨伐叛逆，是圣王驾驭戎狄的权宜；纳贡称藩，是外敌表示顺服的体制。如今土鲁番雄踞西域，吞并各敌，把我朝前后册立的哈密忠顺王都灭掉，其罪已经死有余辜，而朝廷还允许它互通贡使，是因为朝廷认为远方敌类不足深加计较，姑且以羁縻表示态度而已。可是它反而更加奸诈，包藏祸心，无故兴兵两万，图谋夺取我国土地，假借贡使刺探虚实，倚仗同类充当内应。幸亏依仗祖宗和国家的威灵，加上守臣尽力，歼灭了他们的大酋长，他们失势后远逃。虽然城池没有受损，但村寨和居民却遭受严重践踏。像这样狂妄狡猾、成为边疆祸患，即使不能劳师远征，难道还可以再次允许其入贡吗？有人说西域国家很多，按理难以全部断绝。其实这次入寇，确实也借助了各夷的兵力。贡道不通，中国货物就不能进入西域，各敌因此归怨于土鲁番，也足以使其党羽离散、人心离异。数年以后，如果它确实悔罪、重新归还哈密的封号，再另行议处。如今所议关闭关隘、断绝贡路，按今日的形势衡量，应当听从守臣请求，不必疑虑阻止。那些谋划充当内应的舍音、和珊等一百六十七人，搜出私信，藏有兵器，事实已经暴露，应处以极刑。但罪犯人数太多，先前已经奏报办理，应由当地巡按御史再加详细审查，确认事实和罪责后，依例转报，等候批复处决。如有冤枉滥刑，立即为其辨明处理。原先发往凉州等城监禁候审的各批进贡人员，以及进贡返回的哈密、吐鲁番夷使，经查，先年虽有迁发两广的事例，但如今人数众多，难以一概遣发。是否可以从中查审，奸诈的头目数十人，以及舍音、和珊遗留下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五十一人，一律发往两广地方安置。其余随从夷人，以及查出的川大黄、顽石等物和随身财物，都让他们带回；至于冒称赛玛尔堪等国的敌使，通行通知所在官府，派官员、拨军队逐程押送出关，不许他们沿途滞留。不过，臣等今天议事，只是根据奏报斟酌处分，事情相隔遥远，未必完全符合实际情况。考虑到提督三边军务尚书杨一清一向熟悉边情、熟悉事务，是否可以把前面所议的事情仍交本官再次审理。如果认为合适，就依拟施行；其中如有窒碍、应当另行处置的，可以直接具奏，请求裁定。以上意见题奏后，奉圣旨：“这件所议的事情，仍交杨一清，让他再加审理，奏报上来定夺。”钦此，钦遵。公文送到臣这里办理时，又接到兵部关于整理边务以防夷患的公文。提督军务、兵部尚书金献民题奏前事，其中有一项议处回夷。查得土鲁番回夷偏处西方边隅，外貌凶恶而内心险诈，自汉代以来，时叛时服，没有常态。我太祖高皇帝拥有天下后，制定诏令，不许回回入贡，实在是深刻洞察了他们的情形、彻底看透了他们的内心。永乐以后才重新前来进贡，一时守臣在防微杜渐方面失职，放任他们贩卖马匹而不知道禁止，任由他们拖延岁月而不知道催促；从此我国的虚实、险易，没有一样不被他们全面了解。成化八年，哈密王托克托去世，酋长苏勒坦阿里抢走王母和金印，占据哈密国。后来哈尚继位，苏勒坦阿里在弘治元年又杀死哈尚，善巴继位。弘治七年，他又把善巴抓走，从此养成了连续制造边患的局面。朝廷震怒，命令将领征讨剿灭，关闭关隘、断绝贡路；各夷这才知道悔罪，派使者送还善巴，于是贡路重新畅通，往来不受限制，而寄居肃州的回人更加多了。正德年间，苏勒坦莽苏尔大肆施行奸诈诡计，又抓走哈密王，占夺城池和印信，声称要侵犯甘肃。此前镇守、巡抚官员具奏后，朝廷钦命都御史彭泽统领兵马，携带钱粮赏赐，前来经略处置回贼。他们担心关闭关隘、断绝贡路，于是照旧派使者送上降款，献还金印，一方面拖延我方军队，一方面解除我国疑虑。然而贡使还没有进入金城，贼兵已经越过嘉峪关。臣认为，中国对外国，因时接受贡使，厚往薄来，不只是为了取得他们向往教化的心，实际上是想消除他们侵犯边境的祸患。前述回贼一面侵犯、一面进贡，一面进贡、一面侵犯，其奸谋诡计，大致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这一次上天夺去他们的魂魄，他们自取衅端而遭受挫败，已经远逃。

译只是他们日常所需、依赖我国供给的物资很多，臣私下担心他们失去利益日久，又会在早晚之间哀求入贡。如今河西地方百姓已经穷困到了骨髓，万一我们看不清真实情况，又允许他们入贡，必定会榨取百姓的膏血供他们饮食，劳役百姓的筋骨供他们驱使，骚扰驿路，使鸡犬不得安宁。臣担心河西两镇军民、十五卫所的疆场，最终都会被他们侵扰破坏。臣希望从今以后，遇到他们请求进贡，应当下达明诏，声讨他们世代不恭的罪行，关闭我国关门，断绝他们的贡物；命令该镇守臣谨慎加强烽堠，进一步严整兵备，以等待他们。这样，他们的奸谋就会受到破坏，诡计无法施行，河西那些低头等待灭亡的百姓，或许可以有重新获得生存的希望。又有一件事，是议处敌使。查得哈密卫、赛玛尔堪、天方国等处的敌人，在嘉靖三年各自携带贡物入贡，甘肃镇守、巡抚官员陆续验明放行入关，已经到达庄浪等处停留。近来因为回贼聚集众人入寇，各有关官员恐怕他们充当内应，于是全都拘禁治罪、羁押候审，奏请朝廷裁决。除各官查访出确实罪迹的人员不敢轻易议论外，其余只是担心发生变乱而尚未查出明确证据的人员，臣私下有话要说。外国人外表深沉、表面厚道，暗中充当内应的谋划，确实难以保证一定没有。但帝王对待边人，应如天地对待万物，以诚信为根本。前述夷使如果认为他们诡诈不可信，当初就不应验明放行入关；如果认为他们依照旧例应当进贡，现在也不应把他们依法处死。况且他们以进贡为名，既然进入我国便将其诛杀，这就类似于杀害已经投降的人。外国听到后，会怀疑我国诱骗并杀害使臣，望风躲避，不肯再来进贡，这难道不是自己产生疑惧、自己开启边患的缝隙吗？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转行甘肃镇守、巡抚官员，将前述夷使再次详细审查，务必讯问查访清楚，议定的处置要恰当。如果没有确实证据，就立即派人伴送他们来京入贡，酌量加以赏赐，以安慰他们的心。如果事情只是出于传闻，情形有可疑之处，也要明白晓谕后遣返，不必深究。这样才大概能够使情、法不偏，恩威并用，使敌人知道感恩畏惧，将来的祸患也可以平息。以上意见，兵部查得，先前因捉获奸细勾连大势回贼侵犯边境、夺取地方等事，已经会同官员题奏，奉圣旨：“这件所议的事情，仍交杨一清，让他再加审理，奏报上来定夺。” 钦此，已经敬谨遵行。如今所奏事情，与本部原先会同官员议处的大意相同，此外难以再议，因此仍应行文提督军务尚书杨一清，查照先前和现在的事理，一并再次审理，具奏请皇帝定夺。其间奉钦命准许依拟办理，钦此，钦遵。特此会同公文送来。考虑到甘肃镇守、巡抚等官都御史陈九畴等，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卢问之，以及提督军务尚书金献民，先后上奏，都主张关闭关隘，不许土鲁番入贡，并主张查审奸回、敌使，迁徙发遣等事；他们追究先年失策，结合今日形势，斟酌情理和法制，考虑得曲折周详。兵部会同官员议处，也已经形成定见；而朝廷又想让臣再次审理后奏报定夺。这是因为圣明的皇帝忧念边地事务重大，广泛听取、充分采纳意见，深思远虑，务求事情合乎实际、万无一失。但臣虽然过去曾统辖陕西各镇，距今已经二十多年，人情和事务恐怕不完全相同。况且前述敌人侵犯边境、请求进贡等事，都是近年的情况。臣如今刚到地方，只见有数万敌众暗中潜伏在河套，窥伺动向；正要筹划陕西、延宁三镇的兵马钱粮，防御甘肃，彼此相距还很远，尚未能够亲自前往巡历。古语说：“终身坐在那里谈论，不如一时亲自看见。”那里的镇守、巡抚等重臣，以及守边、巡边、管粮的三司官员，亲自踏访当地，亲眼看到实际情状，他们所知必定真实，应当派人访察、采择意见，集体询问谋议，希望不留下后患。至于各类敌人，除谋划充当内应者外，舍音和珊等一百六十七人，搜出私下书信，藏有兵器，事情已经败露，先前已令巡按御史详细审讯；如果罪情属实、罪责相当，便依例转送详文，等候批报后处决。如有冤枉滥刑，立即为他们辨明办理，除此之外不再另行施处。原先发往凉州等城监候的各批进贡人员，以及进贡回国的吐鲁番夷使和各官，想查照往年事例，迁发到两广地方安置并充军。兵部会同官员又说，人数太多，难以全部发遣，应从中查审，奸猾头目数十人以及舍音和珊遗留下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五十一人，全部发往两广安置。其余随从的敌人，以及查出的黄药、大块顽石等物和随身财物，都命令带回；通令所在地官司派官拨军，逐程押送出关，不许在沿途拖延停留。由于前述夷人情况尚未查清，如今仍在凉州监候，或者又被分送到别处监禁羁留，尚未查明。那些冒称赛玛尔堪、天方等国夷使的人，都御史陈九畴等在奏疏中要求把他们分别安置在腹里地方，不必押送回国，暂住数年，另行议处。尚书金献民奏称，他们是因进献贡物而来，既然已经查验后放入关内，就不应依法处置，这似乎符合中国对待回夷的体制。但前述夷人以及贡物如今也不知道羁留在何处，应当一并查处；已经移文咨请甘肃巡抚都御史寇天叙，会同镇守太监、总兵、副将等官，并督同二司巡守、管粮及行都司官员，从长计议。应当仔细思考审慎处置：今后吐鲁番是否应依照众议，关闭我方关门，断绝其进贡，永远不再往来？还是其中另有阻碍，现在应当怎样处置？监候的各批进贡人员，以及进贡回国的哈密、吐鲁番夷使，如今在什么地方？各处监候的分别有多少人，是否应全部发往两广安置充军？还是只查审奸猾头目数十人，以及舍音和珊遗留下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五十一人，依例发往两广安置，其余人员通令所在地官司押送出关？那些冒称赛玛尔堪、天方国进贡的敌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译是否应依照都御史陈九畴所奏，由该部一体派官拨军押送出关，遣返回国？还是酌情依照尚书金献民所奏，由甘肃镇守、巡抚官员再加详细审查。审讯访察后如果查得确实、没有具体凭据，就派人护送他们来京进贡；如果只是传闻，情形可疑，也要明白晓谕后遣送到远方，不必深究。都应尽早查议，紧急咨报前来，以便参酌详细审定后回奏。过了数月仍未报来，又接连多次发文催促。嘉靖四年十一月，臣从延宁巡边回来，套内敌众已经远远退去，地方稍稍安宁，正想亲自前往甘州、凉州地方处理前事。本年十二月，接到吏部关于传奉事的咨文，奉钦依令臣入京。臣仔细思考，前述敌情已经由廷议题奏、奉明旨命臣审处后再行奏报裁决，至今已经半年以上，尚未覆奏，心中实在不安，专门派都指挥同知杨佑带文前去催促各守臣议报。臣起程走到西安府华州地方，才收到各官就前因咨报的文书。大致是：吐鲁番敌人蘓勒坦阿里以来，几代作恶，残灭我哈密的封国，掳走王母，杀害哈尚，擒获善巴，诱骗拘捕蘓勒坦伊兰，抢夺金印，占据城池，成为祸患将近六十年。历代列圣深怀以大事小的仁德，同时体察王者不治理边远之人的道义，先后不断发布文告，抚慰夷人的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那些番人违背天意、背弃命令，仗恃恶行最终不改；朝廷曾经兴师问罪，却又不忍采取彻底扫荡的行动；曾下诏断绝进贡，后来又因他们归顺而允许恢复往来。这使奸邪之徒把哈密当作可以占据的奇货，轻视中国，以为中国不能制服他们。几年前，他们杀害肃州将官；去年又大举深入，围困甘肃城堡，扬言要夺取地方。他们罪大恶极，天神和人都共同愤怒，王法也必定诛戮他们。都御史陈九畴、御史卢问之、尚书金献民等先后所议，都主张关闭关门、断绝进贡，辞义严正，推论详尽。已经由朝廷大臣参酌审议，认为这是当前的正确办法，既然如此，还能再说什么？据甘肃巡抚都御史寇天叙会同镇守太监董文忠、总兵官都督姜奭、副总兵赵镇等议称：自古以来怀柔远人，自有一定的体制；我朝抚待四方诸国，也有一贯的办法。前面所拟定的方案，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策。吐鲁番对我国有许多利益，如果最终完全拒绝它，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途径。他们也不能安然平静，必定会不时派兵骚扰我方边境。何况我边疆守备是否坚固，取决于边备是否修整，并不取决于与回人是否往来。假使我方边备确实修整完备，回夷来往可以，不来往也可以；我方边备不修整，来往固然不行，不来往就更不行。吐鲁番酋长之所以敢屡次违抗命令，固然是因为他们勇悍难制，这是敌人的常性；但从正德年间的情况看，我方也有可被他们利用的漏洞。这种情况下，当前的办法只在于修整我方边备，使粮草充足，士兵和战马精强，城堡坚固完好，烽火警报严密清楚。他们来求和，就以大义责备他们，用严厉言辞拒绝；他们来侵掠，就整顿兵马，痛加剿杀，使他们求通不得、侵掠无所得。数年以后，他们必定悔罪归顺，归还哈密，把抢掠的男女还给我国。估量他们诚恳悔过后，姑且容许其入贡。既然恢复往来，就必须查照祖宗旧规，有理有节地处置对待，使他们无话可借、无隙可乘。这样或许恩威都能做到，也不违背古人柔远的道理。综合参详各官所议，大概是因为各官都负有守土之责，知道敌患难以预料，又担心兵粮接济不上，将来如果果真大举侵犯，兵力难以支撑，万一事情失败，招致严重后患，便难逃重典。因此，他们虽然不敢贸然提出恢复通贡、违拂众议，也不能始终坚持断绝进贡的主张，以免留下日后的艰难；这是权衡敌我形势后不得不采取的办法。臣去年题奏《传报回贼声息事》时说：防御敌人的上策没有别的，治理好自己才是上策。如今甘肃地方兵马很少，钱粮空乏，城堡没有固若金汤的防御，战马没有充足精良的饲养；原定名额的戎伍接连逃亡，只徒有名册上的空名；现有军人又饥寒困顿，只徒有人的形体。自己尚且没有治理好，凭什么治理别人？内部不能安定，又怎么能够抵御外敌？近来询问边地之人，所得情况又不止臣所说的这些。况且正德十一年肃州发生祸患，将官被他们杀害，军民遭受残害。去年甘州遭寇，寨堡残破，不知有多少人畜被杀被掠，何止数万？与正德十一年相比，又多了几倍。他们作为守臣，敌寇未来时，不能阻止；敌寇已经到来，又不能截击剿杀，任由敌人满足欲望，获利而归。却轻信下属的话，以为蘓勒坦莽蘓尔、雅穆拉都被枪炮打死，于是把消灭敌人大酋的功劳说成事实，掩盖地方残破的罪责。如今这两个酋长本来都安然无恙，虽说和卓塔济迪音之死稍稍雪了边民的愤恨，但他们既未遭受重大挫败，哪里会受到惩戒？所以去年三月，又派其酋首托克托布哈率领数百兵马，偷偷埋伏在边境，窥伺动静。幸亏永昌将官马云等袭击他们，使其败逃，斩杀了敌方首领，才稍稍挫伤了他们的锋芒。况且往年吐鲁番之所以敢残灭哈密，都是因为哈密的奸邪回人如舍音和珊等在背后主使，各官所论确实是对的。朝廷也已经依法明正典刑。但他们近年侵扰我方藩篱、肆意妄为，起初固然是我方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后来又有事情刺激了他们。镇守、巡抚所说的“有可乘之隙”，就是指此事。敌人接连传递番文，也往往把责任归咎于别人。我们既不能控制他们的行动，又没有办法使他们心服。我能断绝他们入贡的道路，却不能阻止他们侵犯边境的道路。倘若这个敌人始终不悔改，纠集众人再次入境，而我方残破的寨堡尚未修完，受创的兵马也尚未恢复元气，甘肃地方哪里经得起再次破坏？何况腹里百姓被饥寒所迫，往往聚众成为盗匪。他们强盛的部众既然失去了生存的途径，难道肯坐着等死吗？侵犯的谋划势在必然。再看河西一线，西宁有额布勒的贼人潜伏居住为患，庄浪有后山的敌人时常出来抢掠。倘若这两股贼寇同时发作，我方兵马西面防御回夷，东面防备敌众，不知还有没有余力。

译客兵虽然可以调发数万人，但各处仓廪都空虚，将从哪里取得供给？事势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没有善终的办法了。臣愚见，趁现在敌方留下空隙、边境没有警报之时，应当利用他们求和的机会，命令甘肃守臣派遣合适的抚敌人员，会同来贡使者以及寄居的属番译写番文，责备并晓谕蘓勒坦莽蘓尔、雅穆拉等人，大意说：你们轻蔑天道，违背国家恩典，多次侵犯而不悔改，罪不可赦。群臣都请求调发各镇精兵三十多万，直捣你们的巢穴，宣布你们的罪行而讨伐你们。天皇帝爱惜生命，念及你们夷地的百姓也是朝廷的赤子。作恶之人自有定数，大军所到，必将全部诛剿。圣心不忍，因此只命守臣关闭关门、断绝进贡，永远不许往来。如今你们多次递送番文，再三请求进贡，情辞恳切，现特意派人明白晓谕你们。你们如果果真悔过，诚心把原封的蘓勒坦伊兰送出并归还其国，把驻守哈密的人全部撤回；还要查出近年来教唆你们侵犯边境的首恶人犯，戴械押送到甘州三堂衙门，依法明正其罪；并把抢掠甘肃一带城堡的军民人口全部送回。等镇守、巡抚官员奏报朝廷后，就把你们过去的罪行全部赦免，允许你们依例持续通贡。你们的衣食和安全、你们的性命，以及你们进贡后留在京城和途中各处的夷人，除罪恶显著者外，其余全部发遣出关，遣还你们的土地。如果不依从前面的话，我们必定关闭关门，断绝你们的贡路。倘若你们再来侵扰我方地方，已经命令守臣调集大军，痛加诛剿，到那时你们后悔也晚了。这样晓谕他们，或许可以为他们打开自新的道路，暂缓他们谋求入贡的企图；而我方也能及时修整边备，筹办兵粮。如果奸邪之徒不肯悔过，我方内部治理已经修明，敌寇到来便有办法应对，守则坚固，战则取胜，地方就可以保全无忧。天下的事情，有道理也有形势；道理是常经，形势是权变。只守常经而不能通达权变，只讲道理而顾不上形势，能够不把祸患带给国家的，几乎没有。关闭关门、断绝进贡，是道理，是常经；允许他们自新，是形势，是权变。像前面这样处置，即使他们有狂妄的谋划，也没有借口可以执持，这就是采取权宜而不失常经。议论的人动辄拿汉光武帝时的事情来说。光武帝确实曾拒绝西域，使百姓得到休息。当时兵精将勇，他们听从，中国就能安定；他们不听从，就派兵讨伐，形势掌握在我方而不在他们。如今兵将的强弱，与光武帝时相比怎么样？恐怕我方不能凭借当时那样的形势压制他们，所以不得不权宜处置。我朝历代列圣，难道愿意甘心容忍他们背叛轻慢，而总是用恩德安抚他们吗？实在是因为远方敌人不值得深相计较，也担心同他们结下仇隙，使我方人马劳苦罢了。既然往年整暇有余时都不能实行彻底解决，反而想在如今地方破坏之后图谋，怎么可以呢？至于处置敌人，除谋划充当内应的舍音和珊等一百六十七人，已经由巡按御史详细审查，罪情属实、罪责相当，依例转送详文，等候批报后处决；如有冤枉滥刑，就为他们辨理，直接施行处理。除此之外，原先发往凉州等城监候的人员，如今寄监在兰州、临洮府、巩昌卫三处的哈密进贡敌人宻里色埓等三十人，以及庄浪卫现监的进贡回哈密敌人，除病故者外有玛哈玛特等十四人；还有吐鲁番进贡未回的敌人们拉阿卜都拉等二十八人，哈密进贡未回的夷人巴延塔克等二十二人。都御史陈九畴等奏请依例迁发两广安置。兵部会奏又说，人数太多，难以一概发遣，应从中查审奸猾头目数十人以及舍音华珊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五十一人，全部发往两广安置。如今据各官议称，各夷人中间有奸猾之徒，难以审辨，应当同哈喇岱尔等一并发往两广安置。臣担心本夷日后悔过归顺、请求领回进贡的敌人时，无法再发遣他们回国。因此是否可以先把舍音华珊的家丁哈喇岱尔等五十一人全部发往两广安置；同时把现监的敌人宻里斯拉等三十人、玛哈玛特等十四人，以及进贡未回、现在京城或途中的吐鲁番敌人们拉阿卜都拉等二十八人、哈密敌人巴延等二十二人，暂且羁候在腹里各地方，等敌情是顺从还是反抗确定后，再另行议处。至于现监在庄浪卫的天方国贡回敌人母满刺丹等三人、赛玛尔堪贡回敌人图尔逊等五人，现监在永昌卫的赛玛尔堪贡回敌人巴莽一人，以及进贡未回的赛玛尔堪敌人九十九人、天方国敌人十六人，虽然真假难以辨别，但他们是因进贡而来，我方既已查验放入关内，如果怀疑他们是假冒，又没有实据，应当由在京和在途的官司催促他们前来，并由庄浪、永昌寄监的镇守巡抚官员陆续查验后，放出关去遣返回本土。他们原来携带的土产以及随身财物，听任他们领取带回，不许官司侵吞克扣，以免严重损害远方敌人的归附之心，这样从人情和事体看似乎较为稳妥。然而，今天处置番敌，并不是要转而把依靠通贡当成长久策略，以求解除日后的祸患；所重视的，是修治内部来等待他们。仍应命令甘肃镇守、巡抚官员早晚警惕，不要忘记敌人，严格整饬烽堠，申明纪律，修缮城堡，整顿器械，振作威武以警戒外夷之心，明确赏罚以鼓舞我军士气；将分批发去的官银及时广泛积储粮食、饲料和草束，务必招募客兵。每月支用如果有不足，立即议奏，请上裁决。兵粮有储备，河西就安定；河西安定，关陕就安定；中原也就安定了。以后敌人如果果真输诚归顺、请求入贡，应当如御史卢问之所说：一定要使他们有固定的居处、在规定时间交易，入贡时有防范，遣返时有期限。他们刚到时，严格禁止边臣侵夺其贡物，并减少供给他们的费用；他们已经入境后，严督有关地方，不得任由他们拖延，也不得强取他们贸易的资财。夷人的心既然安定，邪恶谋划就不会产生，贡道畅通也不足以成为我国的祸患。

译臣已经老了，不敢随声附和、牵强附会，以至陷入欺罔之罪，谨将自己所见所闻陈述如下。但只恐精力衰退，思虑疏浅，何况又没有亲自到过他们所在的地方，哪里敢自以为是？如果蒙恩，恳请敕令兵部参详是否可行，会同官员议处后，请皇上裁决。倘若其中有疏漏，未能满足众人的意见，是否可以仍令新任提督尚书王宪重新审处，具奏上报。因为这关系到捉获奸细、勾连大批回贼侵犯边境、夺取地方，以及屡次奉钦依命令再加审处、奏报后裁决等事，不敢擅自办理，所以具呈此本，专门派承差王经邦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旨。《关中奏议》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关中奏议》卷十八 （明）杨一清撰写 提督类 一件关于处置属番、安定边境、杜绝后患的事务。钦差提督陕西三边都御史臣杨一清谨题奏：为处置属番、安定边境、杜绝后患之事。嘉靖五年正月十八日，接到甘肃巡抚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寇天叙的咨文，据陕西按察司分巡西宁道、兼管肃州兵备佥事李孟旭呈报，奉本院会同审理前事，依令会同分守肃州右参将都指挥同知云冒、本司甘肃管粮佥事周汝勤，督同肃州卫掌印指挥使李堂，以及抚敌官员共同议定：哈喇辉、辉和尔，以及川边王子庄、齐勤苦峪、柴城儿、扇马城、大草滩等处的各番部，都是我方哈密蒙古罕都等卫所属的属番，均归肃州卫管辖。往年都被吐鲁番的哈密回子侵夺、抢掠、杀害，因穷困无以为生，来投奔本卫，依附居住。此前承蒙总制、镇守、巡抚等衙门奏请，派官安抚并遣送他们回归本土。各敌人畏惧吐鲁番吞并杀戮，不敢回去。镇守、巡抚衙门怜悯他们贫困无所归，不忍把他们驱赶到死地，也担心逼迫过急反而产生其他祸患。又察看各敌情形，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便将哈喇辉、辉和尔两种敌人暂时安置在肃州东关厢居住；川边王子庄、齐勤苦峪、柴城儿、扇马城、大草滩等处的各敌人，暂时安置在肃州境外的金塔寺地方居住，让他们自行耕种放牧。等到西部事务稍稍安宁、哈密重新建立后，再分别遣送他们回去守住原来的地方。其中有居住四十多年的人，也有居住十多年的人。哈喇辉、辉和尔两种人中，曾多次与吐鲁番死战，本来是哈密的忠臣，从未有过罪过。他们在我方边境居住多年，偶有调遣，从不敢违抗，也从未作恶。川边等处的番人居住在金塔寺地方，距离肃州一百二十多里，也都安居乐业，不敢滋事。近来前任巡抚都御史陈九畴等人以及兵部尚书金献民担心，前述哈喇辉、辉和尔及川边等处番人本来属于敌国，终究不是我族，实在害怕日后如果驾驭他们的人不得其人，就会出现主人不能控制客人的局面，尾大不掉，给地方留下祸患，因此想及早议处：将哈喇辉、辉和尔挑选肃州城外空闲的堡寨安置，将川边等处番人安置到修筑起来的前古废弃威武旧城，这样番汉分处、地域有别，可以避免后患。奏文下到兵部后，兵部转行提督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再行处理。镇守、巡抚衙门通令我们前往肃州办理，又督同抚夷官召集各番头目，亲自审问。到城北查勘，只有新城一处空堡，距离城三十里；又有暖泉、板桥二堡，各距城十里，都是肃州军余春夏务农居住的地方，冬季空闲，适合安置。各夷人因为得知番汉杂居，最终彼此猜疑，迁到别处居住对双方都方便安稳等情况，

译其中哈喇辉有两种人，准备把新哈喇辉安置在新城，把旧哈喇辉安置在暖泉堡，把辉和尔安置在板桥堡。新哈喇辉说：“这是鸟雀都不落脚的地方，我们怎么住得下？”旧哈喇辉和辉和尔说：“我们在东关居住多年，各自都置买了房屋，不能割舍；我们情愿进堡居住，只把家小仍留在东关也就罢了。”我们又晓谕说：“既然允许你们进堡，你们原先置买的房屋，听任你们卖给汉人，或者自行拆下搬到堡中修建；原本没有房屋的，官府替你们另行修盖，务必让你们有合适的居处。”又晓谕他们说：“回子去年屡屡散布谣言，离间说是你们哈喇辉、辉和尔教唆他们来侵犯边境。倘若镇守、巡抚不能察觉他们的奸计，你们也不能安稳居住。你们迁到别处居住，既有放牧的产业，我方也没有猜疑你们的嫌疑，双方都方便安稳，难道不好吗？”各敌人回答说：“我们都是朝廷管辖的属番，任凭三堂衙门处置，哪里敢不服从？”于是各自承认了安排。我们看，新哈喇辉本来没有房屋，一向追逐水草搭帐篷居住，因此是否可以修整新城堡，修坚城门，令他们在里面自行搭设帐房居住。暖水、板桥二堡的城门破损，命令旧哈喇辉、辉和尔中原先在东关有房屋的人，或者转卖房屋，或者拆卸下来，自行在堡内修盖居住；原先没有房屋的人，由官府替他们起盖，并把城门修整坚固完好。等恩克保喇的儿子承袭职务回来后，命令他管辖并居住在堡内。前述修城门、修房屋的工程费用不多，本镇可以自行处置。又查得威武城在肃州正北，距离肃州二百五六十里；金塔寺在肃州东北，距离肃州一百二十里。川边等处各敌人的旧巢距离金塔寺近，距离威武城远，何况各敌人如今都在金塔寺耕种、放牧、居住；现在让他们舍近求远，恐怕不合他们的心意。而且金塔寺距离肃州已经很远，把他们安置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妨碍；何况往年镇守、巡抚原本拟定暂时留他们居住，事情安定后遣返回本土。那里本来就不是长久居住之地。威武城又很大，城墙坍塌的地方很多，城门全都损坏不存，所需工程颇多。大致修筑墙垣和城门，除木料外，需要役使六七千人，还要调动军马到二百里以外架梁防护，役夫所需的粮米数量更是不可估量。何况如今肃州收成歉薄，米粮价格高昂，回贼又不时在外窥伺，使中国疲敝，却劳役远方敌人，不是合宜的办法。况且各敌人在金塔寺居住已久，也已经安稳便利；若要修筑威武城、安置川边等处番人，似乎并不是当前急务。我们的愚见如此，呈请裁决回复施行。根据这份呈文查考，先前曾准提督军务兵部尚书杨一清就前事发来咨文，要求会同镇守太监、总兵、副参等官，督同二司兵备、分巡、管粮等官议定妥当，明白咨报，以便参酌，回奏裁决。又接到兵备咨文，要求整理边务、预备寇患，已经分批令各官议处、踏勘。如今据前因，会同镇守太监董文忠、总兵官署都督同知姜奭、协守甘州左副总兵赵镇议定：消除祸患贵在防范于未然；不预先防范，祸患就会蔓延滋长，后来将难以图治。举事应当抓住机会；机会不到，本来想成就事情，反而会把事情办坏。前述哈喇辉、辉和尔住在肃州关厢，番汉杂处，长远来看确有兵部尚书金献民及前任巡抚都御史陈九畴等所奏的忧虑；把他们安置到别处，使番汉分开、地域有别，后患可以消除。

译深思熟虑、从细微处防范、杜绝渐渐滋长的祸患，这种用意固然有见识。但各敌人在肃州关厢居住四十多年，从未作恶，平时也听从我方调遣；而且所住的房屋，有的是典买的，有的是自己修盖的，安土重迁也是人的常情。如今无缘无故突然把他们迁到外地，虽然他们因巡守官晓谕而一时屈服听从，但探究其内心，终究会不安；从他们回答各官的话中，就可以大致看出这一点。本院与总兵官姜奭近日巡行到肃州，也曾召集各敌人，带同抚夷官亲自到前述堡寨晓谕原先的意思，各夷人的回答与前面大致相同。何况如今西域吐鲁番的怨恨正深，正是各敌人动荡不安的时候；对我方而言，只应以镇静安抚为主。如果又迁置各敌人，造成纷纷扰扰的许多事，以违逆他们的心意，临到时候倘若发生抵抗，即使事情中止，原想办成的事又恐怕反而会生出祸患。依我看，川边等敌人既然现在住在金塔寺地方，不必迁动；再迁往威武旧城，只是白白耗费工程，自己招来骚扰。至于现住东关的哈喇辉、辉和尔，也暂且仍让他们照旧居住。等以后西部事务较为安宁、年成丰收、人情和洽，本镇筹措钱粮有了头绪，再把新城、暖泉、板桥二堡需要修筑的房屋、城门等工程材料计算安排妥当，另行奏请明令修盖完备，将各敌人安抚晓谕后安置其中暂住，等到哈密重新建立，仍照原先计划遣返回本土。这样就能抓住时机办事，事情或许可以办成；各敌人也不至于惊疑，地方还可以免除后患。因为这是处置属番、安定边境、杜绝后患之事，现应备具咨文发去，烦请裁处并具奏施行。文书到达臣这里后，臣查考案卷：先前接到兵部咨文，其中说，本部题奏甘肃等处地方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九畴所题前事，内称会同镇守太监董文忠、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姜奭议定：哈密原本是元人托克托的国家，洪武年间因其国来降，改为哈密卫，封托克托为忠顺王，赐给他金印，让他掌管西域入贡的夷人。当时吐鲁番还是小国，靠近哈密的回子部落便臣服于托克托。托克托部下有三种人：一称辉和尔，一称哈喇辉，都是西北的敌人；回子则是吐鲁番遗留下来的余孽。托克托的后代由王母掌国时，吐鲁番想夺取哈密，于是借哈密回种在半夜献出城门的机会，杀死王母；辉和尔、哈喇辉拼死巷战，才击退回贼、保全哈密，这是双方结仇的开始。后来哈尚继承守卫哈密，吐鲁番仍借助哈密奸邪回人袭杀哈尚；辉和尔、哈喇辉以及与他一同遇难的又有数百人，这是仇恨逐渐形成的过程。等到善巴重新即位、恩克保喇掌管国政时，讨伐并杀掉国内奸邪回人的事情，都依靠这两种人的力量；这就是积怨深重、直到今天仍未化解的原因。后来蘓勒坦、伊兰已经离开西域，恩克保喇也逃奔肃州，辉和尔、哈喇辉两种敌人也带着全族来到了这里，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至于沙瓜，就是汉代的敦煌郡，我朝改为蒙古卫；川边苦峪、齐勤，就是汉代屯田郎中的辖地，改为罕都卫。沙瓜、齐勤等处的番部，本来都是同一种人，只是支派繁多、分散居住，所以因地取名，各处名称不同。川边、齐勤的番人分别处在吐鲁番、哈密入贡的道路上，贡使回程时，敌人必须有所馈赠，才能让他们通过；否则也时常有抢夺杀害的事情。因此西域商旅和回人逐渐结成仇怨。正德七、八年间，舍音和珊、雅穆拉等率领吐鲁番、哈密的部众，把川边王子庄、苦峪、齐勤等番人杀掠数千人带走。于是各番部穷困逼迫，不能自行立足，便来依附我方边境。经前任镇守、巡抚等官奏请安置，到现在已有十二三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由此看来，各种番人原属肃州管辖，因多次与回贼交战，所以分别投奔边境、依附居住。瓜州番人反叛或归顺不定，已经由臣等会同奏报，另候处分。另查得，川边、苦峪、齐勤的番人虽然人数较多，但精壮者少，而且分别安置在偏远堡寨，即使有异谋，势力也容易控制。至于哈喇辉、辉和尔，本来都是强敌，虽然人数少，但精壮者多，而且居住在靠近关厢的地方，这与抱着老虎睡觉有什么不同？考察他们今天的情况，表面上似乎没有事情，但即使一家人之间、父子之间尚且会有嫌隙，异族杂居，终究难以和睦相处。一旦驾驭他们的人不得其人，发生意外变故，必定危及边境，确实如兵备参将所议。如今如果一定想使边境安定、没有后患，只有把这些属敌遣返回各自本土，使毒蛇不隐藏在民居，虎豹不养在笼槛之中，或许可以免除日后暗中发作、噬咬伤人的祸患。但如今哈密、沙瓜已经归顺吐鲁番，嘉峪关以外就是贼境，西域从此不通，地方将更加多事。辉和尔、哈喇辉绝不敢返回哈密，而罕都部众也不能留守川边、苦峪、齐勤等城，这一点也很明白。如果只想谋求我方安定而不顾夷人的困苦，既违背他们的心情，也必定失去他们的心；他们穷困无所归，势必反过来咬噬我方。他们向北联合卫拉特，向西连接察克台，岂不是又制造了一个敌人？这所谓借寇给兵、资助盗贼粮食，谋划不是太拙劣了吗？祸患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如果想暂且留下他们依附居住，又担心日后祸患从身边发生，灾祸从内部出现，追究根源、定罪归责，责任就在今天。臣等即使死了也不能瞑目。这两种人，遣送他们有祸患，留下他们也有危害。处于遣留之间，实在难以处置；臣等愚昧，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蒙恩，伏望敕令兵部会集多位官员详细议处，明白指示应进应止，以便据此施行。臣等又查得，弘治年间，吐鲁番阿哈玛特王子依仗哈密奸邪回人，袭击夺取哈密城池，掳走忠顺王善巴，杀死阿穆尔都督恩克保喇，带领辉和尔、哈喇辉两种夷人二千余名来投奔。肃州镇守、巡抚等官把各夷人分别寄居在凉州、庄浪、山丹、永昌等卫，每月按人口发给粮食，寄养了数年。朝廷考虑到祸患而预先防范，担心他们发生变故，便敕令兵部侍郎张海、都督侯谦，让他们抚处哈密，同时察看寄食在哈密的夷人是安定还是骚动，以及他们对恩克保喇是拥护还是背离。他们的文书中说：“自哈密失守以后，跟随哈尚内附的人安置在苦峪，后来又返回，如今再次来投奔；其中未必都是出自哈密，也可能另有别种人，难道会没有异心吗？”

译“恩克保喇不知道他们内心究竟是向着自己还是背离自己；让他们居住在他的地方，一旦发生事情，究竟足以抵御他们，还是不能抵御？”还要考察陕西行都司所属的外卫七卫二所，以及嘉峪关以外靠近边境的地方，是否有适合屯聚、耕种、放牧的地方，可以开创营寨，提拔任用头目，分别统领他们的部众，是否有像苦峪那样的地方？苦峪附近有没有古代废弃的城池营垒，可以依照苦峪的事例兴复建置，安置分散各处的敌众？这些都要一一仔细寻访、踏勘，切实深思审慎处置，务必做到有利而无害，这样才可以作为安定内部的方略，报上来等待朝廷再加审处，伺机乘势施行，以此作为控制外敌的基础。由此看来，当初朝廷大臣之所以谋划安置属番，未尝不是如此委曲详尽。后来张海等复奏称：查访陕西行都司所属外卫所，西宁地势险要，但敌人杂处；镇番地方狭窄，偏在一隅；高台镇夷地面积小，都不适合开创营寨。嘉峪关外附近有大草滩、白杨林两地，广大荒漠、盐碱之地，地方狭小贫瘠，不适合耕种放牧。只有甘肃等卫都是镇守、分巡的要地，可以安抚整治；但为防微杜渐，最终仍应驱逐他们出去。只是阿哈玛特违抗命令，哈密尚未恢复，善巴尚未归来，没有可以乘势行动的时机，也没有可以遣送他们的机会。于是想先在哈密各敌人中推举几名有根基的头目，分别管理各类回敌；分别判断哪些人口应遣返，发给他们布匹、花绢、种子和粮食，令他们全部返回本土。兵部认为这份奏议可行。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初安抚边境的大臣谋划周详：虽然知道他们最终应当被驱逐，却不忍把归附的属敌驱赶到必死之地，所以含容忍让，暂且安置在甘肃两处寄居。这是因为当时道理和形势所决定，不得不暂时如此处置。后来阿哈玛特悔过，送出善巴，又命令他守国。前述敌人因寄居日久，安土重迁，一半跟随善巴返回其国，一半留在甘肃寄居，至今大概将近四十多年了。此前蘓勒坦莽蘓尔离开本国，恩克保喇逃奔肃州，他所属的辉和尔、哈喇辉两种敌人已经全族避难而来；如今哈密只剩下回回一种人。现在这两种敌人既然已经居住多年，又与回种世代结仇，一旦违背其心意把他们遣出，必定发生变故，祸患将立即出现，这一点也不可不作长远考虑。臣等又访得，哈喇辉、辉和尔只从事畜牧，不善耕作；是否可以挑选肃州北边长期废弃、空闲而水草便利的堡寨，少费官府钱财，为他们修理城郭、改造房屋，并晓谕他们：番汉杂居终究彼此猜疑，迁往别处对双方都方便安稳。何况恩克保喇的幼子近来已由该卫起送，承袭其职，等他回来后，就让他管辖这些部落；并且暂且不让他们离开哈宻，令其暂住边境附近，他们也没有不乐意服从的。至于川边的王子庄、苦峪、齐勤等人，大都很驯顺，也善于耕种放牧。前些年曾令他们住牧在边境以外一百里的地方，地名叫金塔寺，他们也在那里安居乐业，不敢惹事。是否可以利用从前废弃的威武旧城，再加修筑，疏浚壕沟，用来安置他们，这样也就是给肃州地方增添了一道藩篱，对地方确实很有好处。这和前些年安置归附的番夷，情形大致相同。只要让他们远离城郭，还怕他们包藏祸心吗？即使有不逞之徒在藩篱之外叫嚣跳动，既然断绝了内应，也不足以危害边城了。不过，这只是暂时安置的办法；若想长久安定，必须划分疆域，汉人归汉人，番人归番人，这样边地才可以守卫。如今哈宻、沙瓜都已经叛服不定，嘉峪关外的回贼，还不能轻率议论。为此上题，奉圣旨说：“兵部看过后再来报告。”钦此，钦敬遵行。兵部议定认为，都御史陈九畴题称，瓜州的番人达促克布等人狼子野心，终究难以训化；如果不痛加诛戮，就无法威慑制伏各番。哈喇辉、辉和尔本来都是土番，人数虽少，但精壮者很多，如今安置在关厢附近，和抱着老虎睡觉有什么不同？想把他们遣返回本土，又恐怕他们穷困无所归依，势必回来反咬；如果姑且留下让他们居住，又恐怕日后生出祸患，请求下敕令会同有关官员议处。又有人说，哈喇辉、辉和尔只从事畜牧，不善耕作，是否可以选择肃州北边长期废弃的空闲堡寨中水草便利的地方，少花官府钱财，为他们修理城郭、改造房屋，晓谕他们番汉杂居终究会彼此猜疑，将他们迁到别处，对双方都方便安稳；等恩克保喇的幼子承袭职务回来后，就让他管辖他们，他们没有不乐意服从的。至于川边的王子庄、苦峪、齐勤等人，大都驯顺，也善于耕种放牧。是否可以利用从前废弃的威武旧城，再加修筑，疏浚壕沟，用来安置他们，对地方确实有好处。若想长久安定，必须划分疆域，汉人归汉人，番人归番人，这样边地才可以守卫。如今哈宻、沙瓜都已经叛服不定，嘉峪关外的回贼还不能轻率议论。因为远方之人固然应当安抚，但后患也应当考虑。各处敌人不是我族类，其心必然不同。前代把异族迁居内地的祸患，可以作为鉴戒。只是如今既然说他们寄居已久，如果突然驱逐他们出关，使他们穷困无所归依，他们不是向北投靠卫拉特，就是向西联合察克台，难免又留下后患。如今各位官员既然说肃州北边有空闲的堡寨，水草便利，可以安置哈喇辉、辉和尔两种人；威武旧城可以安置川边王子庄、苦峪、齐勤等众人，就应当勘察地势是否适宜，审察敌情，全部安排妥当。看来似乎应当依照这个拟议办理。但如今都御史陈九畴已经升职被召回，难以责成他办理。又考虑到新任提督三边军务尚书杨一清不久就要到那里，像这样重大的敌情，是否应当行文给本官，再行斟酌处置？如果事情确实稳妥方便，就依照原议迁移安置，并把缘由详细回奏；如果不方便，也应当另行具奏请旨裁决。为此上题，奉圣旨说：“安置这些敌人的事情，仍应行文给提督军务官，再行斟酌处置，务必安排妥当。”钦此，钦敬遵行。相关咨文已送到臣下任所。又准兵部咨文，为整顿边务、预备寇患一事，该提督军务兵部尚书金献民题内有一项是议处归属的番人。查得哈宻卫都督恩克保喇自正德六、七等年间屡次被吐鲁番残害，率领部下辉和尔、哈喇辉两种生达投奔肃州，依附居住。

译此前镇守、巡按官曾奏请派官员抚慰并遣送他们回本国，但各敌畏惧前方敌人会吞并杀戮他们，都不肯回去，直到如今寄居在该卫关厢已经十四年。近来听说男男女女不下千人，带甲并能挽强弓的士卒将近五六百人，这确实是心腹之患。我私下认为，边地内外本来各有界限，卧榻旁边哪里适合容许别人鼾睡？所以番汉杂居，导致了五部之乱；边角没有防备，终于留下三晋之祸。这些人的后裔终究不是我族，何况他们本来以畜牧为生，如今占据富强的部落，住在靠近城门的地方，就像饥鹰饿虎一样。他们一时摇尾乞怜、依附于人，终究仍有回到山林云霄的志向。如果不赶紧统一安置，以杜绝祸患逐渐滋长，将来他们潜居日久，对我方窥伺日益熟悉，实在恐怕会发生意料不到的祸患，到那时必然后悔莫及。是否应当行文给甘肃镇守、巡按官，查照弘治年间侍郎张海等抚处哈宻的先例，把上述敌人全部查出：或者以礼相待，晓谕他们遣返回本土；或者怜悯他们穷困窘迫，安置在别的地方。务必谋划周全、处置妥当，以求内外肃清、彼此两便。既不能因循怠慢、坐视不理而耽误时机，也不能处置失当，激起其他变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兵部覆奏说：查得先前处置归属番人，是为了安定边疆、杜绝后患。此事经本部议定上题，奉旨依议，行文给提督军务尚书杨一清斟酌处置，奏请裁决，后来一直如此。如今所奏议处的事情，大致相同，应当再行文给本官斟酌处置。为此上奏。此前奉圣旨准许依议。钦此，钦敬遵行，现将有关咨文一并送来。查照肃州寄居的辉和尔、哈喇辉两种夷人，是哈宻的部落，也是哈宻的忠臣。先年吐鲁番杀害哈宻王母，他们因此拼死巷战；后来吐鲁番又袭杀哈尚，又有很多人死难。至于善巴复国、讨杀奸回，他们也多有出力。考察他们的内心和行迹，本来并没有过错，只是因穷困窘迫而归附我方求生，寄居已久，从未作恶，这与哈宻的普通回回不同。如今都御史陈九畴等认为，异类杂居，终究难以和睦；一旦驾驭他们的人不合适，发生意外变故，必然危及边境。他们深思曲折防范，并非没有道理。但如果想遣送他们回哈宻，他们和吐鲁番的仇怨已经很深，绝不敢返回故土。如今应当选择肃州北边空闲的堡寨、水草便利的地方，少花官府钱财，为他们修理城郭、改造房屋，晓谕他们番汉杂居终究会彼此猜疑，将他们迁到别处，对双方都方便安稳。等恩克保喇的幼子承袭职务回来后，就让他管辖这些部落；并且暂且不让他们离开哈宻，令其暂居边境附近。考察事情的情形，这样似乎也相宜。但只恐各敌安于故土而看重迁居，不肯乐意服从；如果强迫他们迁走，导致失去他们的心，反而会成为祸患的根源。至于修理城郭、建造房屋等事项，工程多少还未审定，本镇财力是否能够供应办理，也还不清楚。已经行文咨告甘肃巡抚都御史寇天叙，会同镇守太监、总兵、副参等官，督同二司兵备、分巡、管粮等官议处。先行晓谕各敌，使他们知道我方承认他们有畜牧之业，并无疑忌猜疑之心；如果他们乐意服从，再行议定修理城郭、改造房屋所需工料若干，提前整理完备，才可以督促发遣迁移。川边的王子庄、苦峪、齐勤、柴城儿、扇马城、大草滩等各种回敌，也都是被吐鲁番残害、因穷困窘迫而来归，不敢再返回原土。因此该镇巡按官议定，准许他们暂时安置在金塔寺地方，他们在那里也安居乐业，不敢惹事。如今应当利用从前废弃的威武旧城，再加修筑，疏浚壕沟，用来安置他们。这样既是给肃州北面增添一道藩篱，又使他们远离城郭，不必担心他们包藏祸心。前面的处置，似乎符合安抚远人、防范奸邪的意思，而且和先前本部的处置大致相同。但前面所说的地方中，大草滩、扇马城、柴城距离嘉峪关不远，王子庄则在苦峪以西，距离边境稍远。大致都是齐勤蒙古卫番族住牧的地方，近来屡次被回贼驱掠、伤害残杀，因而放弃地方不再守卫，投奔内地求生。如今所议的威武古城，距离嘉峪关外有多少里，还不知道；修筑城垣、疏浚壕沟，需要多少人工，也不知道。应当委派官员实地勘察清楚，再烦请会同议处。当前边境附近有没有回贼窥伺，修筑之后防护的兵力应当怎样安排，务必一一办妥。料想那些夷人以帐篷为住所，以耕种放牧取得粮草，既然有城郭可以自保，就没有不乐意服从的道理。这些事情都要议处妥当明确，咨报上来，以便回奏裁决。根据上述缘由，我私下认为，防患应当在祸患尚未形成时进行，防范过度反而会产生意外忧患。办事应当从开始时谋划，开始谋划不善，将来就没有善后办法。查得前任甘肃巡抚都御史陈九畴等人以及兵部尚书金献民先后议奏，他们的主张有两点：一是想把肃州关厢寄居的哈喇辉、辉和尔两种夷人，选择肃州北边长期废弃的空闲寨堡和水草便利之处安置居住。一是想把川边王子庄、苦峪、齐勤、柴城儿、扇马城、大草滩等地方，先年安置、暂住在金塔寺的夷人，利用从前废弃的威武旧城，再加修筑来安置他们。这些做法都是想严格区分彼此，谨慎防范内外，深思远虑，确实都是体恤国家、安定边疆的本意。但怀柔远人的方法，应当顺应他们的情感；如果情形有不合，强迫他们迁移，恐怕会产生其他争端。况且哈宻是朝廷册封的国家，吐鲁番竟敢残破哈宻，使他们流离迁徙、离散，而我方却不能为他们出力，这就失去了中国怀柔远人、体恤患难的道义。哈喇辉、辉和尔两种敌人都忠于哈宻，被吐鲁番残害后率众来投。先朝听从守臣的建议，允许他们居住在肃州关厢。历年已久，他们没有反叛之心，我方还可以调遣使用他们。如今突然怀疑他们日后终究不能安定，想把他们迁往北边空闲的寨堡。他们安于故土而看重迁居，哪里会是敌人的心愿呢？看他们对各位官员说：“这是鸟雀都不落脚的地方，我们怎么住？”又说：“我们在东关住了很久，各自都置买了房屋，不能割舍。我们情愿进堡居住，但把我们的家小仍旧留在东关也行。”

译从这些话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情。后来各位官员用好话晓谕他们，用危险的言辞恐吓他们，他们这才勉强承认，显然终究不是他们所乐意的。至于川边王子庄、苦峪、齐勤、柴城儿、扇马城、大草滩等各种番人，都是境外的属番，属于肃州卫羁縻带管的对象。被吐鲁番、哈宻的回回侵夺、抢掠、杀害，因穷困窘迫而来归。先前总制、镇守、巡按等官奏请，暂且安置他们住在肃州境外的金塔寺地方，令其自行耕种放牧。有的已经住了四十多年，有的住了十多年。如今想把他们驱逐到三百里以外，舍近求远，必定不合他们的心意。况且原来的拟议是等以后西边局势稍微安定、哈宻重新建立后，仍各自遣回原处，守护故地；这还保留着复兴亡国、接续绝统、使他们成为我方藩篱的意思。如果依照原来的拟议办理，恢复哈宻的念头就荒废了，哈宻的希望也断绝了。又查照各官拟定的新城儿、暖泉、板桥等堡，可以用来安置两种敌人的地方；修门、修房等事项，虽然费用不多，也未免造成劳扰。又要夺取肃州军余春夏务农的土地给他们，似乎也都有妨碍。至于威武城的修筑，约需六七千名民夫，还要劳烦军马运料架梁并负责防护。况且如今肃州地方番回的窥伺还没有停止，我方军队正严加警备，哪里有空闲去预先探查尚未形成的祸患，来承担这种并不急迫的劳役呢？如果番回趁我方施工之际率众侵扰，祸患将会不可预测。推究各官议论奏报的原因，大概是见前年回贼退逃，误信蘓勒坦、莽蘓尔、雅穆拉已经死亡的说法，于是认为肃州从此无事，所以才有这样的主张。如果体察各敌的情形，参照今日的形势，不但不能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根据如今镇守、巡按官所说，土鲁番正与我方结怨很深，正是各敌动荡不安的时候；对我方来说，只应以镇静、安抚、辑和为主。如果又迁置各敌，纷纷制造许多事端，违拂他们的心意，到临近迁移时倘若发生抗拒，又恐怕产生意外祸患，这些话似乎是有道理的。现在看来，如果蒙准，请敕兵部详细参酌议定：是否可以将前述川边王子庄等处的番敌，仍照旧在金塔寺地方住牧，以作为日后恢复哈宻的谋划，保留兴灭继绝、使其成为我方藩篱的意思；哈喇辉、辉和尔两种敌人，也暂且让他们照旧居住在肃州关厢，不必预先提出迁徙的说法，以免离散他们的心。等以后番情安宁、财力有余，如果形势可以办理，再另行具奏裁决。这样或许能使敌人没有彼此猜疑的心情，地方没有劳扰的祸患，而我方可以专心整顿内部，取得攘除外患的功效。这是因为处置归属番人，以安定边疆、杜绝后患；并且此前奉钦准，关于安置这些敌人的事，还应行文给提督军务官再行斟酌处置，务必使事情安排妥当。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谨慎上奏，请求圣旨。一件是整顿边务以防备敌患的事。

译题为“整顿边务以防备敌患事”。准兵部咨文称：本部题报提督军务本部尚书金献民前事，其中有一项是议处边情。查得额布勒等残余贼众，自正德四年屡次被小王子驱逐、杀害，便率领残党达兰哈哈等人在西宁境外苟延残喘，到现在已经十五六年。春夏便追逐水草住牧，遇到冬天就踏冰过河抢劫。先前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潘仿陈述边务，本部议定，应当等到明年黄河解冻、敌众返回西海时，查照先年宣城伯卫颍、巡抚都御史吴琛等大举剿杀番贼的方略，选调主客官兵，乘机合力剿杀。上题奉钦准，行文给甘肃镇守、巡按官议处之后，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作何处置。臣私下料想，该镇官员不是敢于故意违抗，只是迟疑顾虑而拖延；对我方来说，兵力不足而且衰弱，粮饷又不能接续，军事机要重务不容轻率议论。帝王控制驾驭边远之人的方法，只有抚慰和征剿两端。应当加以征剿的，我方既不能奋力而为，如果不早作议处，将来他们的党羽日益强盛，其祸患恐怕难以尽言。臣查得嘉峪关外齐勤、罕都、哈宻三卫的夷人，都是永乐年间率众来降，我太宗文皇帝授予官职、赐给印信，把他们蓄养作为藩篱，至今一百五十年，始终坚守臣节。这本来就是圣主深谋远虑、处置得当，斩断敌人右臂的深意。臣愚昧地认为，前述敌人所占土地本来富饶，人也强悍；西海之地既然已被他们盘踞多年，我方始终不能利用，是否可以查照以往先例，在该镇抚敌官员中选择二三名，或四五名才识敏捷、熟知番情的人，前往近边地方，向他们晓谕朝廷的恩威以及军门征讨杀伐的利害，令他们各自安定生业，不要自行作恶而加速灭亡。如果他们改过向化，听从我方招抚，就在当地安置，设置卫所，使其与齐勤等卫互相牵制；允许他们按时通贡，酌量增加赏赐，以笼络他们的心；仍然选择一二名雄杰，授予职务，立为头目，使其约束部落。遇到紧急军情，酌量调发人马为我方策应；有功之日，一体给予犒赏。这样或许我方不失驾驭控制之道，他们也可能产生感恩戴德的诚意，地方便可保无忧。但事情重大，臣不敢擅自拟定，是否应当等候圣命下达，会同府、部、院、寺及科道等官，从长计议，再转行甘肃镇守、巡按官进一步议处？如果可以抚慰，就依照拟议施行；或者敌情、地方都有窒碍，就应当查照御史潘仿的建议以及本部此前所行的办法，催促筹集兵粮，乘机征剿捕杀，务必像割草杀禽一样彻底，以安定地方，不留下后患。本部议定：前述敌众长期占据西海，吞并番众，势力越来越强大，应当赶紧处置。至于所说的抚慰、晓谕、安置，设置卫所，授予职务，允许他们通贡，酌量增加赏赐，使他们产生归附之诚；对我方来说则增强藩篱的稳固，正如大宁的诺延等卫所的旧例，借助外部力量来保卫内部，难道不是边地长久安定的谋划吗？但只恐人心狡猾诡诈，仓促之间难以驯服安抚，而且事情重大，不敢远距离揣度。因此应当咨文提督军务尚书杨一清，督同甘肃镇守、巡按等官，将所奏事情审察衡量其时机，斟酌形势。如果前述敌众确实可以招降，就立即设置卫所、授予官职，允许他们通贡，以表示羁縻；如果他们性情强悍，不能很快使其归服，就必须出兵征剿，再从长计议，具奏请旨裁决。上题奉钦准，现将咨文送来。查得额布勒等边外之人暗中盘踞西海，践踏番敌，侵扰洮河地方。先前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潘仿奏请催促筹集兵粮，乘机征剿捕杀，事情确实相宜，但我方兵力仍然不足，尚未及议处。如今提督尚书金献民奏请照依祖宗朝嘉峪关外设置齐勤、罕都、哈宻三卫的先例，在该镇抚夷官中选派人员前往近边，向他们晓谕朝廷的恩威、军门征讨杀伐的利害，令其各自安定生业。如果他们改过向化，听从我方招抚，就在当地安置，设置卫所，允许他们按时通贡，酌量增加赏赐，以笼络他们的心；仍选择一二名雄杰，授予职务，立为头目，令其约束部落；遇到紧急军情，酌量调发人马为我方策应，有功则一体犒赏。如果在敌官、敌人所居地方有种种窒碍，就应当查照御史潘仿的建议以及本部准许施行的办法，催促筹集兵粮，乘机征剿捕杀，务必像割草杀禽一样彻底，以安定地方，不留下后患。关于前述事情，必须亲自前往河西地方筹划处置；但敌众有数万人，现在在河套住牧，臣正督促调遣陕西、延宁各镇官军分布防御，势难抽身离开。已经行文咨告甘肃巡抚都御史寇天叙，会同镇守三司等官集体议论。所奏招致、安置前述敌众，设置卫所，授予职务，允许其通贡，听从我方调遣，是否应当照拟议施行？如果对敌情和地方有妨碍，必须出兵征剿，就将详细周密的处置办法和用兵方略明白咨报，以便回奏裁决。此后延续了半年以上，还没有见到回报，大概是因为事情重大，各官不敢轻率议拟。如今河套之人渐渐远去，边境稍微安宁，臣正想亲自前往庄浪、西宁地方议处并回奏，忽然奉敕令召回京城。关于前述贼情，臣早已长期有意筹划，也曾屡次论奏，谨将自己的见解陈述给陛下。臣深思，自古帝王用文德控制驾驭远人，固然应当优先，武功也不可缓。文德能够施行，干羽之舞本来足以使有苗归服；武功应当使用时，征伐鬼方也是形势所不容停止的。前述贼寇性情狡猾诡诈，只贪图利益，恐怕不是文告所能招来，也不是官职所能羁縻。何况他们杀害我方属番，侵扰我方内地，有必须诛杀的罪过。允许他们通贡，再加以赏赐，是我方施加非分的恩惠，有损中国的体统，容纳外夷的侮慢，不是用来显示威仪于四方边裔的办法。又查照奏文中所引用的齐勤、罕都、哈宻等卫敌人的事例，那都是开国初年创立基业时，他们率众来降，所以我朝祖宗授予官职、赐给印信，用羁縻的办法使他们成为我方藩篱。如今额布勒等寇贼背叛自己的主人，投奔我方属番的境界，大肆侵掠，横加吞并，又侵入我腹里地方，这正是田野里的禽兽，应当及时搏击擒获；本来不是汉武帝发兵深入阴山敌穴那种贪图功名、喜好扩张的行为。

译臣在正德五年再次起用、总制陕西军务时，这股贼人被小王子的人马仇杀击败，逃到河西地方。臣担心他们将来一定会成为边患，建议调集大军诛剿，筹划已经确定，没想到随即奉敕召回。兵部题奏奉钦准，命令甘肃镇守、巡按官整顿办理；事情因循拖延至今十五六年，他们的种类日益繁衍，声势日益强盛。臣于去年六月内奏报敌众出没、筹划用兵机宜一事，想等河套内部没有警报、粮草有所积蓄之日，酌量调遣陕西、延绥精兵，与河西兵马会合，寻机袭击，痛加诛剿。但用兵贵在神速，战机难以预先确定，若一定等到临期再奏请，不但迟缓来不及赶上时机，而且恐怕战机先行泄露。因此请求先行上请，及早下令秘密会同有关将官，不拘具体月份日期，乘机选择便利时机行动；如果没有可以利用的战机，则不敢轻举妄动。兵部覆奏，想令臣把一切制胜的机宜、用兵方略逐一会计妥当，先派人具奏，议请裁决。因为兵家形势变化无常，十天半月之间，事机就可能突然改变。何况地方距离京师五六千里，奏报往返动辄经过数月，即使有成算，也难以保证一定成功。正在议处之间，忽然传报北部有两万人前往西海搜捕前面的贼人。臣正庆幸远人相攻，对中国有利，不必劳烦我方军队；没想到被他们察觉，便迁移营地向南，留下精兵据守。北部之人跋涉千里前来求利，我方以逸待劳，反而被他们击败，失势逃走。后来听说阿尔托蘓的贼众担心北部仍来报仇，便携带营帐跟随顺流，渡河进入河套。只是额布勒这一支，一半在西海，一半渡过河来，侵寇洮州，直到现在还没有全部返回营地。况且西宁、洮河等处的番族，在开国初年分散为各个部落，设置国师、禅师、指挥、千户、镇抚、驿丞等官加以管领，发给金牌，令他们每三年一次输纳差发的马匹，再用官茶作为酬报，和王官、王民没有什么不同。我曾看到金牌上篆文写着“皇帝圣旨”，左边写“合当差发”，右边写“不信者死”，实在是想借助他们作为我方藩篱，防备北部，正是前汉斩断敌人右臂的意思。一百多年来，河西众敌不能逼近侵扰洮河，恐怕就是忌惮番人议论他们的后果。如今两种残贼把番族残害得太重，使他们无法生存，于是便和番族勾结起来共同作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西宁受到的危害最重，洮州的番人近来也受到胁迫，合伙为他们指引道路。番人和贼众合势，我方边境怎么能够安宁？这是深入膏肓的疾病，是心腹大患。议论的人动不动就以不可轻举妄动为说法；虽然战争凶险，确实应当慎重，但放纵贼寇、养成祸患也不合适。我曾私下这样比喻：河套之人的势力虽然猛烈，就像风寒暑湿一类的疾病，来时快如风雨，治疗不当就能杀人；然而遇到良医，出一身汗便痊愈，出汗后便安稳。西海之人则像痞块结在胸腹之间，眼下饮食起居似乎没有异常，长久不治疗，元气日渐消耗，后来就难以谋求振兴。说到这里，难道能不思考应当怎样处置，而只是消磨时日、侥幸等待无事吗？况且阿尔托苏已经逃走，只剩额布勒这一支，大约精骑不过二三千人，其余都是被胁迫驱使的番人，势出于不得已。然而他们的土地被夺占，亲骨肉被杀戮，帐房被烧毁，牲畜被抢掠，想要报仇雪恨、恢复原有产业，人难道会没有这样的心情吗？因此间谍的作用也不能废弃。臣切见新近推任的提督三边军务尚书王宪，刚强果断而有谋略，多才善断；过去曾管理茶马事务，遍历西宁、洮河地方，又曾督办河西屯田，直到如今边人还称颂他的才干和威望。是否应当请敕令本官竭力承担此事？如果今年向北的大势没有搜捕西海的行动，且河套众回贼没有大举深入，或者虽进入却立即逃走，就应当秘密晓谕甘州、凉州、庄浪等处的将官部署兵马，等到冬末春初草枯马弱之时，调集延绥、游奇两支兵马以及陕西、宁夏两镇的游兵，共一万二千人。甘州、凉州的兵从凉州进发，延绥、宁夏的兵从庄浪进发，陕西的兵从河州、归德进发，与各有关守臣统领的兵马限定日期联络，会合全力夹攻，仿照昔年宣城伯卫颍、都御史吴琛征讨番贼的故事。同时先设法重金招募强壮而熟悉事务的人，暗中进入西海，联络我方属番，作为内应，一举成功，驱除河西腹心之害，作为我方边地长久安定的谋划。尤其必须精心选择将领，如鲁经、李义、马云、甘祯等人以及凉州革任参将、都指挥杨佑，他们都熟悉此事，可以托付；西宁兵备副使陈鼎、沈毅富有机谋，陕西布政司左参政成文、固原兵备副使桑溥都曾巡历河西地方，平素有才略，可以辅助军机、督办粮饷。但事情涉及各镇，必须有一名主将居中调度，该部一定会有所处置，臣不敢妄言。只是兵马不难调集，粮草实在难以筹措。臣到边地督促运送甘肃一镇的民粮银两，以及分发户部送到的官银，数目已经很多，但仓储仍未见有积蓄。又查照兰州督理粮储、户部署郎中娄志德诚心办事，宜令他往来庄浪、凉州一带督办；仍在布政司选派一名有干才、善于筹划的官员，专门整理河西钱粮。一方面在庄浪、凉州、西宁招募商人或收买粮食，一方面在兰州、安定、会宁等处收集积储。因为专靠河西，积粮不会很多；如果兰州、安定、会宁有充足积储，临战时可以随军运送。臣所见就是这样。若蒙圣明顾念河西重镇以寇患为急，臣请求敕令兵部详细参酌臣所说是否可行；如果认为事情重大，请会同多名官员从长计议，早日裁定。不过仍须像臣去年奏请的那样，令提督大臣乘机行事。

译可以办就立即办理，不必临时再上请等待回报，以免战机泄露，反而无益有害；如果没有可以利用的战机，或者兵粮尚未集齐，就照常防守作战，不可轻率行动，以免留下日后的艰难。仍请求敕令户部从内帑发给官银十几万两，或者开支盐课一二十万引，听任提督官督令甘肃管粮衙门赶紧设法筹措，这样或许能够有备无患。假如错过现在不作谋划，而专守慎重的说法，把它沿袭成怠慢拖延的办法，臣恐怕一二年之间，甘州、凉州地方西面要防备回贼，东面要防备敌众，我方军队疲于奔命，而河套内部的大贼又在其中扰乱，不能抽调兵力前往援助，那么河西之地恐怕就不再属于国家所有了。形势到了这一步，即使有智者也无法替它谋划。臣已经老了，不只是请求告老，还将走到生命尽头。这件事尚未及实行，却想把劳苦留给后人，臣知道这是罪过，也深感惭愧。况且前此巡按御史潘仿已经奏请兵部议处，后来甘肃巡抚都御史陈九畴也想举行，只是没有办成便离任。臣既然清楚地看到了其中的缘故，哪里敢始终隐瞒而不吐露一句？伏望陛下留心省察。这是整顿边务、预备敌患的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承差王经邦亲自携带，谨慎上奏，请求圣旨。一件是边务的事。题为“边务事”。据陕西按察司整饬固原兵备副使桑溥呈报：嘉靖四年十二月十八日，钦奉敕令：现在特命你前往固原、高桥、靖边等处，专门往来巡历，抚慰安定土达；同时整顿固原、靖边、甘兰等处的兵备，操练军马，修理城池、墩台、关堡，抚恤士卒，防御敌众，保障地方；兼理词讼，督理粮储，禁革奸弊。凡一切边情、军务，都必须与分守参将等官会议妥当后施行；仍听从陕西镇守、巡抚官节制，不许偏执违抗，妨碍政务、贻误事情。如果有军职及守备官员卖放军士，纵容官攒人等，与豪强狡猾、刁悍泼赖的军民勾结，包揽钱粮，虚报支出、盗卖物资，或者私藏逃犯等事项，允许你直接上奏参劾并捉拿审问。你是宪臣，受此委托，务必廉洁持守、公正办事，禁革奸弊，尽心竭力，以安定边境。如果违犯，罪责不轻加宽宥，你要勉励自己，谨慎行事。特此颁发敕令。钦此，钦敬遵行。为此，现将上述钦奉敕令中的事项呈报，请求查照施行，相关文书已送到臣的任所。查得固原兵备衙门，是成化年间开设的，原来请颁的敕书中所载管辖地方事务，与现在略有不同。比如高桥，就是灵州守御千户所；过去由固原兵备官往来巡历、抚慰安定土达，后来因为增设环庆、灵州兵备，便隶属于它们管辖。固原相距遥远，似乎与此无关；实在恐怕地方有事时，两处兵备官可以互相推诿调遣。固原、靖边、甘兰等处卫所的军民，与平凉府所属州县、巩昌府所属安定和会宁二县、临洮府所属兰州和金县二处，以及平凉、安东二卫的监苑、群牧所等衙门的军民杂处。墩台、关堡大多位于各有关军卫、有司所管辖的地方，凡是缉捕盗贼、审理诉讼、督理粮储、遇到警报收拢人畜，都与军卫、有司官员有关。敕书中没有载明这些事项，办理起来有所妨碍。因为前述所管的固原、靖边、兰州都是极其边远而重要的地方，敌寇不时侵入，关系极为重大，与其他兵备不同。如果蒙准，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处：是否可以将固原兵备官原来奉行的敕书上请更换，删去高桥地方，仍列明固原、靖边、甘兰等处；凡涉及墩台、关堡、词讼、粮储以及遇警收拢人畜等事项，和各有关军卫、有司相牵涉的，都听凭提调。调度约束，不许违抗；其余军民的一切政务，不得干预，并将这些事项明确载明。这样或许可以使事权归于一处，能够责成办理，不至于失误，对边地大事确实便利。这是边务事理，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承差杨鸾亲自携带，谨慎上奏，请求圣旨。一件是按照先例列署衔名、支领俸禄以便行文办理的事。

译题为“按照先例列署衔名、支领俸禄以便行文办理事”。据分守固靖环兰等处地方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刘文呈报前事：切实查照，本职原任陕西都司庆阳卫指挥同知，推选担任延宁地方把总管事。此前钦奉敕谕，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固原地方，后来充任宁夏游击，改任分守参将，钦敬遵行任事，以上是任职经过。伏念本职不过一介草民，幸而承任重要地方，怎敢不努力图报？只是分守地方广大，军民杂处，凡是各种公文都要和都、布、按三司往来。无奈本职的俸禄和官衔仍在原卫带领支取，各司的文书不肯直接行文给我，却要由卫所转行，以致耽搁延误，往往误事。而且本职属于陕西省镇所属卫的指挥，却冒任本镇参将；况且庆阳原卫又是参将所辖的地方，环庆守备也归其提调。凡本卫的一切公文呈送到那里的守备官处，列出本职的职名，作为隶属卫所，未免被轻视；这和延宁、甘肃隔镇地方的分守副参将、游击等官，情形不同。又查得先任固原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杨宏、陈善，以及固靖游击陶文和延安卫带衔都指挥阎武，都在本都司列署衔名、支领俸禄。如今本职既已授予都司署职，又承任分守参将，责任相当重大；如果不准在俸禄和官衔中列明，办事就有妨碍。如果蒙圣上顾念地方冲要、事情重大，请求准许转达，依照都司的先例列署衔名、支领俸禄。这样或许能使公文便于直接行文，本职也能够施展才干。因此按理应当具呈，伏乞查照详审，裁定施行。相关文书已送到臣的任所。随即又据陕西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夏钦呈报前事。查得分守固靖环兰等处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刘文所呈，请求按照都司先例列署衔名、支领俸禄一项。切实因为本官既已授予都司署职，又推任参将，分守地方，与杨宏、陈善等人的情形相同，关系尤其重大。何况庆阳卫是他所辖，环庆守备又归他统属；所有公文如果写本官的名衔，按照名分实在不合适，办事也有妨碍。又查照署都指挥佥事夏钦原来是西安前卫指挥，后来升为署都指挥佥事，推任宁夏游击将军，因病革职回到本卫，带着原衔闲住。近来臣曾奏请推荐他，兵部题奏奉钦准，奉敕充任陕西游击将军。因为西安前卫也有游兵选拨官军、追补马匹的事务。这些事务都要同本卫往来行文，往往很不方便。如果蒙准，请敕令兵部查照前述事例，将刘文夏、钦俱准许在本都司名下列衔支取俸禄，使武官的身份地位稍加尊重，能够尽心履行职责，下属也不敢轻视他，从而不至于贻误军情这一重大事务。此事属于援照成例列衔支俸以便行文往来的事项，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承差杨鸾亲自赍送，谨此题请圣旨。一件是军务的事。题为军务的事。查照先前奉兵部咨文，为设置总制以求两全的事项，该部题本中说：随从的书掾、头目、家人，听从选择携带，并仍然具奏上报等因。前此奉到圣旨说：“是。”钦此，谨遵照办理，并备文咨报臣下。除头目另行办理外，考虑到臣一到陕西地方，就有各项需要题奏的事情以及发给所属衙门的文书，事务繁多；由于尚未奏请选用书掾，缺少书写人员，访得直隶镇江府丹徒县省祭官任汉、本府两考役满吏李棠，都写字端正楷整，熟悉公文往来，已经行令该府取具详细履历，开列送来，随从办理文书，并准备题奏。后来又奉兵部咨文，该部覆题奉圣旨说：“是。”准照成例奏请携带，以供差遣，钦此，谨遵照办理。随后又据书办吏李棠呈报请求给由，开称：他以农民身份充任镇江府吏，任满两考，正要领取给由文书时，承蒙臣行取前来办理文书，又承蒙本府发给给由批文，申送前往吏部投递；实在担心超过期限，日子拖得太久，请求准许他前往吏部办理给由等因。查照本吏一向在军门办理文书，如今请求准许他前往吏部办理给由，事理相应，准许送行。但是三边军务繁多，案牍堆积，因为尚未奏请选用书掾，所有公文都由省祭官任汉和本吏李棠亲手办理。如果准许李棠前去，难免缺少办事人员；况且他是经题奏、奉钦命选带的人员，已经将本吏原领的本府批文申送，顺差承差赵祯咨送吏部查收。请问能否将本吏列入提督军务官员所属书掾的名额，准许留在原任办理？如果仍只作为办事人员，则吏部咨文称：“查得吏典须办事役满，才拨充当该职，此是照旧例办理。如今李棠既是奏请携带的人员，能否准许作为办事人员，按例办理，烦请查照施行等因。”咨文到达臣处。除将吏李棠准作办事人员，留在军门办理文书外，如今臣奉敕行取回京，所据原先奏请携带的省祭官任汉、办事吏李棠，应当起送吏部听候任用。查得历年提督官员所奏请的书掾，事情办完回京后，多能蒙受恩典；省祭官有的甚至不拘年限，直接选用为掾吏，不必等候补缺办理，即拨充当该职。如今省祭官任汉、办事吏李棠随臣巡历各边沙塞、戎马之地，一年之中历经艰苦，书写案牍公文，从没有休息的时候。又查得任汉任省祭官也已在十年以上，已经达到应当行取的年限。如果蒙准，请敕令吏部查照历年提督官员书掾的事例，将任汉直接收选，李棠直接拨补当该职务，这样或许能使今后在军门办事的人有所激励，不畏惧辛劳。此事属于依照历来奉钦命选带书掾的成例，办理选用、收录和拨补的事项，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承差杨鸾亲自赍送，谨此题请圣旨。一件是荐举旧任官员，以安慰民众愿望的事。

译题为荐举旧任官员以安慰民众愿望的事。臣听说，用兵要先造成声势，然后才有实际行动；但不只是用兵如此。凡是治理政务的人，先造成声势能够感动人心，就会不用命令而自行遵行，不用多言而自然信服，见效迅速，成功也容易。陕西过去任职的台察、藩宪等官员，才干贤能的人最多，是清议所归、民众舆论所向，每年都不缺少这样的人。除已经身居显位和现任台端的官员臣不敢论荐外，广泛访察得知：浙江左布政使、现守制的孙修，督办粮储有精勤振作、严厉奋发的作风，执掌宪法有严明刚果的声誉；四川按察使、现守制的王廷相；山西提学副使、现归养的刘天和；山西按察司副使陈轼；山东按察司副使、整饬徐州兵备的赵春，都曾经按察治理陕西地方，能够弹压有势力的豪强，整肃清明风纪，剔除奸邪弊害而不陷入苛刻细察的弊病，激励清正、黜退污浊而不失老成持重的风范。直到今天，官吏还畏惧他们的风采，军民都盼望他们再来。臣所听闻见到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蒙准，请敕令吏部再次查访：等孙修服阕以后，遇到陕西三边巡抚缺员，早日推举任用；王廷相等四员，遇到缺额便推补为藩宪长官，把这作为晋用的阶梯。这样不但能安慰一方军民的愿望，也能使凡为臣下的人都受到感动，仰慕贤能而奋发有为。臣如今年老多病、衰弱残损，正在上疏请求退休，私下想到任用人才是当今第一急务，荐举贤能是大臣的第一职责，所以不敢隐瞒，冒昧进言。不过也不敢泛泛涉及其他省份的官员，是怕自己了解得不真实，或者同当地民情风俗不相适宜。伏望陛下裁察。此事属于荐举旧任官员以安慰民众愿望的事项，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差承差杨鸾亲自赍送，谨此题请圣旨。一件是献上愚拙的忠心，以报答圣上恩宠的事。题为“献上愚拙的忠心，以报答圣上恩宠的事”。臣想到自己不过是孱弱的章句儒生，柳蒲一样柔弱的资质，逢遇盛世，长久玷居仕籍；本已废弃却又得到起用，任职常常兼及文武；请求退隐反而又得到升进，官位竟然越过了台衡之臣。前些时候正值近幸之臣干犯纲纪，臣得以实现归隐山林、优老退休的愿望。臣如劣马，久已患病，哪里还存有腾跃驰骋的念头？如同朽木不可雕琢，本来只应拿去烧火做饭。恭逢新皇登极，谋求任用旧臣，改授臣现今的官职，使臣总领边镇。恭敬地拜读制书，其中屡次有“宽解朕西顾边患的忧虑”这样的谕旨。主上忧虑，臣下便是耻辱，怎敢逃避艰难？因此扶病起身，远行千里，实在愿意凭自己的能力所能做到的一切，来报答圣恩于万分之一。近来突然蒙受召还内阁的命令，屡次上疏陈述诚意，却没有得到允准，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仰想陛下应天运而降生，代替上天化育万物，每天更新各种政务，而权柄独自掌握；任用群才，而权衡裁度在自己手中。虞舜喜好询问、善于明察，哪里还能超过他呢？大禹能够节俭勤劳，德行就更加盛大了。陛下继位至今已有五年，敬天法祖，爱民勤政，每天都孜孜不倦，不以安逸自暇。然而求得治理的心情只是迫切，达到大治的成效却还不够宏大。臣私下观察正德年间，君主的纲纪下移，权奸窃取权柄，起初是刘瑾，中间是钱宁，后来是姜彬，天下骚动，几乎酿成大乱。陛下奋起整顿，政务归于内阁，裁断出自圣心。近臣不但不能参与助力，而且不敢参与知悉。按理说应当天人相应、四海山岳呈现祥瑞才是。无奈近年日食、地震、旱灾、水灾接连发生，甚至出现物类异常、人的妖异之事，有些是近代少有听闻的。圣德清明，怎么应当有这些灾异呢？都是臣下任职不见成效的过错。臣年老久衰，不仅请求退休，而且将要走到生命尽头。既然不能仰承圣上恩宠，任事供职，如果最终一句话也不说便离去，那么对上辜负皇恩，对下又招致舆论非议，这样的罪过就无法自我赎清了。因此谨

译将今天最迫切、最重要的事情列为五项，向陛下陈述。如果蒙陛下留心阅览，俯赐施行，对于治国之道也不能说没有补益。臣即使退居田野、同世人永别，又还有什么遗憾呢？然而这些还只是大要。至于陛下有爱民之心，而百姓还没有富足安康；有任用官员的诚意，而政事却多有苟且简略；军事政务虽已严密，而夷狄仍不免侵凌；法令虽已彰明，而奸邪顽民还没有受到惩戒。其他弊政还很多，臣在昏昧衰老之余，不能全部陈述。陛下责成公卿办理各自职掌的事务，责成台谏使他们能够尽情进言，一定会有人陈述事情的始末，等待陛下采纳裁择。臣对爱戴君主、忧念国事的心情实在无法自已。除因患病请求退休另行具奏外，此事属于献上愚拙忠心以报答圣上恩宠的事项，谨此题请圣旨。具体列举如下：第一是圣学。臣认为，君主的一心，是万物教化的本源。然而方寸之间的微小心地，却会受到各种欲望的攻击。如果没有《诗》《书》以及义理来维持它，各种声色、货利、狗马、奇珍之物，游观、田猎、骑射、俳优之技，以及各种异端邪术之流，都会乘隙而入，足以动摇本心；而那些进谗媚上、当面阿谀的人，又从旁加以逢迎。日积月累，怎么能不茫然陷溺在物欲之中呢？既然被物欲所沉溺，那么对于天下的事情，怎么能真正知道其中的是非得失，并努力排除错误、坚定取得正确结果呢？这就是所谓讲学，是替君主谋求治理的第一要义。臣私下听说，陛下在藩邸时，恭穆献皇帝专门教导您读书，命令纪善、伴读等官讲诵经史，一切玩好之物都不让进到面前，一切奸邪小人都不许在身边，所以深藏不露的德行能够取信于上下，恭敬沉静的教化能够普及臣民。陛下继位之初，首先开设经筵，只遵循旧章，选择儒臣每天侍奉讲读。又听说陛下命内阁取《尚书》用通俗的说法作注释，并编成韵语以便诵读歌咏。至于《无逸》《洪范》等篇章，更加用心研究。除书籍史册之外，各种玩好之物全都不使用。天下人都说，仲虺称颂成汤“不亲近声色，不经营货利”，周公旦称颂周文王“不敢沉溺于游乐田猎”，只取各诸侯国供应的正当贡物。陛下的盛德还有什么可以超过这些呢？这虽然是由于陛下天性高明，但献皇帝善于教导，也确实可以作为明证。臣愚昧地认为，帝王的学问同书生不同，不必在文辞的深奥处求取，也不应只从事章句的寻摘，关键在于继承前人的功业，掌握其中的要旨而已。经筵有固定日期，但仪仗侍卫森严，君臣地位隔得很远，恐怕讲官不能充分表达忠心。日讲本是帝王的常典，但往年有时因寒暑而停止，有时因风雨而受阻，所谓“一日曝晒，十日受寒”的弊病，或许难以避免。《尚书》说：“只有学习才能使志意谦逊，务必时时勤勉，修养才能到来。”《诗经》说：“日日进步，月月长进，学问不断积累，光明不断增长。”所谓时时勤勉，是说在学习上努力，好像总觉得自己还赶不上；所谓不断积累光明，是说连续不断地增长光明，丝毫没有间断。臣过去在京师任职时，常常见到过去的讲官，他们进讲时，只摘取书中好听的话，稍有忌讳的内容就不讲；而且所讲不过是随着原文解释字面意义，不能推演出言外之意来启发圣上的听闻。又有的在讲读结束时进献谄媚之辞，使皇上的心志骄纵。臣知道今天一定不会这样。伏愿陛下在经筵之外、退朝以后，每天驾临文华殿，命官员进讲；还请陛下降下和悦的脸色，以温和的话语相接，使讲官能够从容畅谈，不要因为讲经内容有所忌讳而责怪他们。让他们各自阐明修身正心和义理的大要；讲史时，则务必推演历代兴亡、治乱的根本原因。所谓一定要从道理中求取，这样才能自己有所领会。老师还应由此推及今天的政事：某件事符合古道，某件事适用于今天，某件善事可以作为法则，某件恶事应当引以为戒。陛下凝神定虑，默

译默体会，深入思考；听到圣贤义理的言论，就好像亲近圣贤本人；察看古人盛衰兴亡的原因，就仿佛亲身处在当时的环境中。有疑问，就一定通过询问来表达；有所得，就一定落实到亲身实行。这样，讲读的制度就不会徒然实行，讲读的官员也不会徒然设置。心常在《诗》《书》和义理之中，各种外物自然不能夺走它。心的本源澄澈，事物的道理自然明白；推及仁爱百姓、爱惜万物，没有什么不通达；推广到国家天下，也没有什么不合乎准则。达到大治的根本，实在就在这里。《易经》说：“端正根本，万事就会得到治理。”《大学》说：“根本已经混乱，却想治理枝末，这是不可能的。” 伏望圣明留意。

译第二是圣政。自古以来，三公负责论说治国之道，六卿分别掌管职事。我的圣祖考察古制设置官职，把政务大权分别交给六部承担，这就是六卿分职的意思。太宗皇帝开始设置内阁，选拔儒臣居其中，以备顾问；对于职掌论思、资历声望深厚的人，荐举加授师保的职衔，以辅导培育君德、辅佐赞助教化事业，这就是三公论道的意思。历代圣主相承，都不时召见部院大臣，当面商议政务，每天同内阁大臣裁决可否。那些藏在金匮石室中的文献，也可见于御制《五伦书》以及故大学士杨士奇、李贤等所著《三朝圣谕录》《天顺日录》等篇编，其中君臣问答，俨然有唐尧虞舜朝廷上君臣和谐议政的风气。一百多年来，政事得到整治推行，教化昌盛融洽，实在是由于这个缘故。至于台谏官论列政事，天下各地的官员进京述职，也能够入朝觐见圣颜，当面承受圣上清明的询问；这不但能全面了解事情的利弊，也能考察人物的贤能与否。到了宪宗时很少接见大臣，上下之间的情意才开始显得疏远。我孝宗皇帝弘治十三年以后，时常召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以及尚书马文升、刘大夏、都御史戴珊等人，询问政务，当面赐予裁决；那种昌盛光明的气象，至今想来仍令人感慨。正德年间临朝视政稀少，大臣不再得到接见，因此威福之权下移到近幸之臣手中，纪纲法度几乎荡然无存。天启圣皇恭敬地承受帝位，铲除积年弊政，毫无遗留；贬黜奸佞，提升尊崇贤俊，嘉靖之治被称为中兴。如今天下政务，必须由六部拟议，必须由内阁办理，皇上总揽纲纪，亲自独断各项机务，近臣不敢干预，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了。但是内阁官员除了经筵、日讲之外，没有听说陛下时时接见六部等衙门的官员，也没有听说召来当面问对。商王高宗命傅说说：“早晚进献教诲，来辅佐台辅的德行。”又说：“如果酿造美酒，你就是曲蘖；如果调制羹汤，你就是盐梅。你要同我相互修正。”既然不能经常接近天颜，相互修正便无从发挥力量，进献教诲、辅佐君德也可能只成为空话。时间久了，壅塞蒙蔽的祸患就会产生，窃弄威福的人或许也会由此出现。臣希望陛下退朝闲暇、进讲之后，不时召见内阁重臣，把一切机务当面商议可否，听取圣旨裁决。六部、都察院等官员，凡有章疏上呈，以及台谏之臣有所论列，也请陛下时常召见，当面加以询问，让他们尽情进言，不许忌讳回避；这样或许朝廷不会有失政，国家不会有隐藏的奸邪。这样，大臣就不敢欺骗蒙蔽、营私舞弊、怠慢忽职、荒废政务，而陛下也能够明白熟悉天下的事情了。第三是听取言论。臣听说，朝廷设有言路，就像人的身体有气血一样。气血一天不流通，就会产生各种疾病；言路一天不通畅，就会产生各种邪弊。古代盛世，连啬夫、平民都可以进言，官员和老师相互规劝，工匠也凭借自己的技艺进谏。后世设置谏官，进言的途径已经狭窄；如果做谏官的又不能尽情陈述意见，那么朝廷的耳目将托付给谁呢？我国朝廷设置六科、十三道，都以进言为职责。历代圣主相承，没有不把开通言路作为要务的。言路开通，各项政务就清明；言路闭塞，各项政务就荒废。陛下即位之初，求取意见如饥如渴，接受劝谏如流水一般。凡科道官有所论列，总是交给有关衙门查考后上报，有时还因其所言有理而加以褒奖，他们提出的意见多被采纳施行，言路可以说是大大开通了。无奈各官的人品不同，见识也各异。通晓国家大体、真心尽忠的人固然很多；对事务不熟悉、轻率妄言的人也有。把抗直当作高尚的人，常常过于激烈；拘泥于片面见闻的人，多半失去事实真相。有时一件事争论不休，有时几个人彼此矛盾，于是触犯圣威，常常受到诘责。即使得到宽贷，也有人因此被贬黜，甚至有人被投入诏狱，有人戴着刑具押送进京。这似乎同圣王听从劝谏而不违逆的美德不相称，也似乎同陛下初政时听取言论的本意不相同。然而这并不是圣德不能宽容，实在是诸臣有些行为是自己招来的。只是那些言官即使有些狂妄，仍胜过闭口不言；即使有些愚直，仍胜过柔弱圆滑。议论事情即使有过失，他们内心一定会自我解释说：“我的见解就是这样，不敢不把它全部说出来。”

译议论人物即使有所失误，确实也会说：“我听到的传闻就是这样，不得不把它说出来。” 如果随后又对他们加以诘责、治罪、贬黜，那么除非确实有坚定见解、坚固操守的人，谁不想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归于圆滑应付、唯唯诺诺呢？臣私下担心，内外相互传说，把进言当作忌讳，弊政便无从革除，官场的邪曲无从纠正，百姓的隐情无从上达，天下的事情就会日益陷入弊病之中。臣曾听唐朝大臣陆贽说：“进谏的人多能表现我的英明，喜欢进谏的人正好显示我能容纳意见；进谏者的狂妄诬妄，彰明我能够宽恕；进谏者的泄露机密，显明我能够听从。以上有一项，都算是盛德。”李绛说：“臣下的生死系于君主的喜怒，敢于开口进谏的有几个？即使有进谏的人，白天揣度、夜里思考，早上删减、晚上再删减，等到能够上达，十份中没有两三份。因此君主孜孜不倦地求取劝谏，还害怕意见不能到达，何况反而治他们的罪呢？”近年因进言获罪的官员，臣不能知道全部详情，不敢泛泛有所指摘。姑且说如去年冬天，御史侯秩论说臣不应重新进入内阁，触怒圣上，被降职二级，贬往远方。就侯秩所论而言，臣虽认为他的措辞没有根据，但内心实在不是出于私怨。臣昏昧衰老，确实不应当再次任用。侯秩所说，也并非毫无见地。伏愿陛下远远效法古代帝王听取言论、接纳劝谏的德行，近处遵循初政时期乐于听闻正直言论的美德。今后给事中、御史论列政事弊端、指陈缺失以及纠察弹劾官僚时，请陛下一一亲自阅览；选择其中正确的意见，或者立即赐令施行，或者命有关衙门详细查议，覆奏上请陛下裁决。对于其中不恰当的，也请曲加优容，置之不问。仍请召回侯秩，恢复他的旧官，或者命吏部量才升用。这样岂只是臣心中得到安慰，两京的言官也都能安心尽职了。再请敕令吏部全面查核近二三年来因进言获罪的官员，开列获罪缘由、奏疏和姓名上报请示；或者恢复原职，或者酌量加以叙迁。这样，圣德会更加光明，治理功业也会有所补益。凡是担负进言职责的人，受到感激而奋发，谁不想以此尽力报效呢？第四是宽宥过错。仰想恭穆献皇帝以至仁大德，能够享有上天之心，深厚地生育了我们的皇上。皇上如潜龙升腾登上御位，从东方震方继承光明，使万国安定于熙和太平之中，使众生处于嘉靖之治。推究其根本源流，功德实在盛大。皇上继承帝位，首先议定尊崇的礼典，考察经书、依据礼制，反复讨论。后来采纳廷臣意见，出自圣心裁断；尊崇尊长、亲爱亲属，两方面都已做到，也没有遗憾。为什么当时有些议论礼制的臣子不能推广圣上的本心孝意，反而纷纷抵拒违抗，坚持最初的主张，最后还率领众人到宫阙前喧嚷闹事而毫无顾忌？在礼法上是不恭敬，在事体上是不顺从，因而使圣上震怒，将学士丰熙、郎中余宽等投入诏狱，施加棰杖拷打，有的发配充军，有的贬为平民，甚至有人死在杖下。他们的罪确实是自取的，又能责怪谁呢？但是推究各官的本心，大多是拘泥于学术上的偏见，承袭见闻上的浅陋，只担心陛下的处置有违典礼，会成为圣德的累赘，却没有想到陛下的处置正是礼制本身。如今已经过了两年，充军的人被羁管在遥远边地，等同于服戍役的军夫；贬为平民的人编入民籍，成为乡村百姓，不再属于士大夫之列。即使有改过自新的想法，也没有重新自我施展的途径。因此大臣、言官屡次有所论列，却没有得到陛下俯允。近来御史张兖具奏此事，奉圣旨说：“交给有关部看过后上报。”内外臣工都欣然称颂。后来吏部覆题，圣上又批示停止办理，众人的心中都疑惑了。陛下治诸臣的罪，也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可怒而发怒，等候他们改过醒悟，本来未曾深加拒绝。譬如上天对于万物，霜雪雨露全都是恩泽；但霜雪摧残之后，必须有雨露滋润，众生才能生长。严寒之后从来没有不接着到来的阳春。陛下起初因诸臣罪状可恶而贬谪他们，后来又因他们能够自行悔改而收复任用，正合乎天道生长与肃杀的规律。臣是湖南人，熟知献皇帝容人恕物的宽厚气量；陛下如果继承而施行，献皇帝在天之灵一定没有不高兴和欣慰的。孟轲说：“人常常犯错，然后才能改正；内心受到困扰，思虑受到阻塞，然后才能奋发作为。”诸臣背负罪名已经很久，悔悟也已经很深，若加以叙用、恢复职位，他们一定会有所作为来报效。伏愿陛下如日月回转光照，像雷霆消散威怒，请敕令有关衙门全面查核因议论礼制而获罪的人：充军者，命令他们活着返回故乡；贬为平民者，酌量授予一个官职，叙用他们。不幸因受棰打而死亡的人，也请命有关官署优厚抚恤其家属，这样才足以显示圣德如同上天，无所不包；不只是获罪之人感受到再造生命的恩典，凡是臣工也都会兴奋踊跃地献上爱戴之诚。第五是和衷。臣听说，《尚书》说：“同心敬畏，相互恭敬，和衷共济吧。”解释这句话的人说：“君臣上下，应当共同怀有敬畏之心，相互保持恭敬，诚心专一而没有间隔，彼此融会贯通，使民间常道和万物法则各得其正，这就叫和衷。”君主尊贵如天，臣下卑下如地，彼此情意容易疏远而难以亲近，名分容易分离而难以契合。所以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然后一年农功才能完成；君主的恩泽向下流布、臣下的诚意向上通达，然后治道才能确立。上下不相交，就不能成就德业，这是拥有国家的人最深切的忌讳。陛下即位之初，召用年高的旧臣，委任忠良之士，把大臣视为腹心，崇尚奖掖台谏，听取接受正直言论，把群臣当作四肢，上下之间可以说已经相通了。内外臣民都欣欣然，认为和衷的教化可以形成。自从大礼议兴起以后，无论大小臣僚都不能体察圣心、推广圣上的孝意，各自坚持最初见解，务求争胜，朝廷之上就像聚集诉讼争辩一样。二三位议论礼制的大臣于是援引古典、执守经义加以厘正，众人的议论才归于一致，大礼也告成了。然而从此以后，上下之情不相通，和谐的德风不能显著，这都是群臣辜负陛下，陛下又有什么辜负群臣的呢？

译虞舜朝廷九官人才济济，彼此谦让，推举贤能，众官于是和睦。臣私下观察，近年臣僚正直忠厚的风气稍有偏离，争相凌辱冒犯的风气兴起；厌恶听到别人的优点，却喜欢谈论别人的过失；一心矫饰高亢的人不顾朝廷的体统，喜欢攻击揭发的人不查究事情的虚实；公卿向低级官员降低志节，贤能与否混杂在横议之中；有时因为一件事情的过失就概括否定他一生，有时听信一个人的话就立即相互附和；愤怒乖戾之气常常显露在奏章中，互相构陷的言辞几乎成了辱骂。自古以来太平有道的时代，从来没有这种情形，不能让四方夷狄听见，也不能留给后世作为教训。伏望陛下端正自身、责成臣下，虚心听取采纳意见，使君主如头、臣下如股肱，上下相互依靠，把手足、腹心视为一体；这样，上面的情意一定能传达给下面，没有壅塞蒙蔽的忧患；下面的情意也一定能上达，没有彼此抵牾的祸患。仍请陛下谆谆降谕，告诫内外臣工都以恭敬谦逊相互学习，不要承袭猜忌的风气；以敦厚宽大形成风俗，不要崇尚卑猥浅薄的行为；同心协力治理国事，如同车辅相依；同德以辅佐上天的事业，如同共同渡过大河。然而大臣是众官的表率，尤其应当扩大包容的德行，具有包容荒秽的气量，求贤如同唯恐来不及，见到善行就像自己拥有一样；端正自身来率领下属，那么谁敢不恭敬？平心静气地应对事物，那么谁敢不服从？这样便可以调和礼典的本旨，迎来公平持正的治理。大臣和睦，众官就没有不和睦的。但是所谓和，并不是随波逐流、同流合污。不故意矫饰而标新立异，才是和；不苟且地强求相同，也才是和。古代的大臣上殿议论政事，彼此有赞同也有不同；退下朝堂后，却不失和气。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内心公正，公正所以和睦。凡是结党营私、朋比兴起，彼此非难、彼此怨恨的，都是私心造成的。臣愿陛下在上面施行和德，百官在朝廷和睦，万民在乡野和顺。汉代臣子所说，心和气就和，气和形体就和，形体和声音就和，声音和天地的和气相应。由此日月星三光完备，寒暑调和，五谷成熟，人民生养，各种福祥之物所能带来的吉祥没有不得到的。哪里只是灾害消除而已呢？老臣将尽的年岁里，拳拳不已的一片忠心，对于今日所盼望的就是这些。伏望陛下留心审察。奉圣旨：看了你的奏疏，足以看出你的忠心和爱戴。关系朝廷的事情，朕自会处置；其余的朕知道了。你应当立即前往内阁办理事务。有关部门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关中奏议》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