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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太祖高皇帝圣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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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太祖髙皇帝圣训序

朕惟帝王创业垂统,传之无穷,非独世徳茂也,盖亦有典则之贻焉。其运之一心,播为成宪,恒足以示道揆于子孙,昭法守于臣庻。盱衡千古,载籍具存。矧其为大圣受命而兴者乎?皇哉!何规模之▯逺也!我

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文定业髙皇帝,灵承休命,诞受多方。经纶于天造草昧之年,缔构于王业艰难之日。除残伐暴,度越汉唐,顺天应人,絜隆汤武。所以茂▯风敎,宣畅声灵,振举纲维,恢张疆宇者,勒诸兰台之上,布在方策之中。骏烈鸿猷,粲然眀备矣。若其摅词为典,播告成经,建邦立国之模,战胜攻取之略,化民成俗之务,用人行政之方,靡不道合枢机,理取体要。有非臣邻所能悉覩,黎献所能尽传者,不有成书,何以彰?

圣谟而答光训乎?朕绍庭继绪,志切觐▯,因命儒臣分▯编辑。为目二十六,为条九十有二,总为

宝训四巻,浩浩乎干包坤负之,大皇之坟也。秩秩乎民彞物则之,常帝之典也。以绍心法,至中也;以握化原,至正也;以迓

天眷至顺也,以垂后昆;至裕也,率而循之。钦承而无斁,之所以卜有道之灵长,緜无疆之厯服。胥于是焉在,奕世子孙尚其克念。

  祖武永永勿替也哉

  康熈二十五年二月二十日

太祖髙皇帝圣训序

朕惟神圣首出,济世觉民,立徳、立功、立言三者统而有之。盖仁义中正之极,定于厥躬,布诸纪纲,为巍巍之帝业;颁诸诰令,成洋洋之圣谟。文教彰眀,覃被海宇,炳乎如日月之照临,穷天地,亘古今,而莫不仰焉。于戏!盛哉!洪惟

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体肖二仪,量包六合,应期受命,肇建丕基,叶云雷以展经纶,法四时而宣敎化。六师顺动,九有输诚,拯生民于涂炭之中,转宇宙为平成之运。当是时,缔造维新,规模尽善,武纬文经,万物咸覩。亦既布在方策,传信亿年矣。乃若心通造化,道综百王,吐词成经,发声为律,阐贞一之防,眀至善之宗。论圣学则以正心修身为先,辨君道则以求贤听言为要,昭晰乎

上天降监之原,无念不将之以敬畏申儆乎?君臣契合之谊,毎事必体之以公诚。以至班朝治军,眀刑制用,靡不敷陈至理,约而该,复而不厌。信乎有徳者必有言也!我

  圣祖尝命儒臣编辑

圣训四巻,类聚条分,灿然眀备。朕绍膺统绪,追契徽猷,口诵心惟,匪伊朝夕。仰见义蕴之渊闳,典章之画一,庻政之周详,直与帝典、周官同其广大。顾金匮石室之藏,廷臣无由得见。是用敬加剞劂,宣示万方,俾我子孙臣庻率而循之,世世罔斁。奉之莅政,可以致治保邦;准以淑躬,可以儆心寡过。盖一时之制作,而万古之世道人心胥赖焉。非甚盛徳,其孰能及此乎?谨序。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目録。诏令奏议▯【诏令之属】

  巻一

  敬天

  圣孝

  神武

  智略

  寛仁

  巻二

  论治道

  训诸王

  训羣臣

  巻三

  经国

  任大臣

  用人

  求直言

  兴文治

  崇教化

  勤修省

  节俭

  慎刑

  恤下

  巻四

  辑人心

  通下情

  眀法令

  鉴古

  赏功

  昭信

  诫逸乐

  谨嗜好

  【臣】等谨案

太祖髙皇帝圣训》四巻,康熙二十五年。

圣祖仁皇帝恭编,凡九十有二则,分二十六门。乾隆

  四年我

  皇上敬制序文

宣付剞劂,昭示万方。昔者有明末叶,海水羣飞。

  景命有归

真人首出,亶聪明而应运,▯智勇以匡时,以遗甲一。

  十三人仗顺兴师

  肇开鸿业

  威弧震叠妖孛熸芒仰溯

临御之日,大抵秉旄执钺者居多,然而外播。

  天声内修

  王政

  经纶创造文武兼资凡一时

  指授开陈

皇极敷言,罔非彛训。黄帝七十战,而铭着于巾机;成汤十一征,而义彰于誓诰。以今方古,厥道同符,特以

国初淳朴,仅▯于故老旧臣之口,故记载未详。

  圣祖仁皇帝追维

  前烈敬勒鸿编昭千古之

  帝图垂万年之

家法书所谓「启佑我后人,咸以正无缺者」。

缔造规模,犹可仰窥而见焉。乾隆四十八年八月恭

  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太祖高皇帝圣训序》。我认为,帝王开创基业、传承统绪,使其流传无穷,不只是因为世代德业深厚,大概还因为留下了典章法则。他们把心中的谋虑施行出来,形成成法,常常足以向子孙显示治道准则,向臣民昭示法令守则。纵观千古,史籍都完整记载着这些事,何况是大圣人受天命而兴起的帝王呢?伟大啊!他的规模和谋略是多么宏远!我 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弘文定业高皇帝,承受上天的美好命运,广泛接受天命。其经略筹划,在天下初创、局势混沌的年代;缔造基业,在王业艰难的日子。铲除残暴、讨伐暴虐,功业超过汉、唐;顺应天意、响应人心,功德与商汤、周武王相当。因此,那些弘扬风教、宣扬声威、振兴纲纪、拓展疆域的事迹,都刻在兰台之上,载入典册之中。伟大的功业和宏远的谋略,灿然明备。如果说到他发为言辞而成为典章,传播告诫而形成经典,无论建立邦国的规模、战胜攻取的方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事务,还是任用人才、施行政务的方法,没有一项不是合乎治国枢要、切合事理要旨的。有些内容并非臣下近侍所能全部看见,也不是黎民贤士所能完整传述;如果没有成书,凭什么彰显 圣人的谋略,答报光明的训诫呢?我继承祖先的基业和统绪,心志迫切地想要瞻仰并发扬先祖的功业,于是命儒臣分门别类加以编纂。列为二十六门,分为九十二条,总编成 《宝训》四卷。其浩大啊,包容天地,承载乾坤,是大皇帝的坟典;其整肃有序啊,体现人民常伦和万物法则,是常道帝王的典章。用来继承心传之法,达到了至中;用来掌握教化根源,达到了至正;用来迎接 上天的眷顾,达到了至顺;用来传给后代,达到了充裕。应当率领并遵循它。恭敬承受而不厌倦,这就是预卜国家有道、国运长久,延绵无疆的历代统治。所有这些都在这里,世世代代的子孙希望能够牢记 祖先的武功,永远不要废弃它啊!康熙二十五年二月二十日。《太祖高皇帝圣训序》。我认为,神圣之人首先出现于世,救济世人、启迪百姓,立德、立功、立言三方面都集中具备了。仁义中正的极致,确定于自身,施行于纲纪,形成了巍巍帝业;颁布于诰令,成就了盛大宏美的圣人谋略。文教彰明,广泛施及四海,光辉如日月照临,穷尽天地、贯通古今,没有人不仰望它。唉!盛大啊!伟大地想来 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体质与天地相似,器量包容六合,顺应时机接受天命,开始建立宏伟基业;协同云雷般的声势施展经略,效法四时来宣扬教化。六军顺势行动,九州献上诚心,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使天地转入太平安定的时代。当时,缔造新基,规模尽善;武功文治,万物都能看见。既已载入典册,足以传信亿万年。至于其心与造化相通、道理总摄历代帝王,发言便成为经典,出声便成为律令,阐明纯正专一的防范,彰显至善的宗旨。谈论圣学,就以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为先;辨析君主之道,就以寻求贤才、听取言论为要;清楚地昭示 上天降下监察的根源,任何念头都要以敬畏来警戒自省。至于君臣契合的情谊,每件事都必须以公正和诚实来体察。以至于朝会任官、治理军队、明确刑法、制定和使用财物等,无不铺陈至理,内容简约而完备,反复说明也不使人厌烦。确实,有德之人必定有言论啊!我 圣祖曾命儒臣编纂 《圣训》四卷,分类汇集、分条编排,灿然明备。我继承统绪,追慕并体会先祖的美好谋略,口中诵读、心中思考,没有一天间断。仰望可见其中义理深广宏大,典章制度整齐划一,各项政务周密详尽,简直与《帝典》《周官》具有同样的广大规模。只是收藏在金匮石室之中,朝廷臣下无从得见。因此恭敬地加以刊刻,向天下宣示,使我的子孙和臣民都遵循它,世世代代不厌弃。奉行它来处理政务,可以达到治理国家、保全邦国的目的;依照它来修养自身,可以警醒内心、减少过失。这是一时制定的典章,而万古以来的世道人心都要依赖它。若不是极其盛大的德业,谁能做到这样呢?谨作此序。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目录。诏令奏议类【诏令一类】。卷一。敬天。圣孝。神武。智略。宽仁。卷二。论治道。训诫诸王。训诫群臣。卷三。治理国家。任用大臣。任用人才。寻求直言。兴办文治。崇尚教化。勤于修养反省。节俭。慎重用刑。体恤下民。卷四。凝聚人心。沟通下情。明确法令。以古为鉴。奖赏功劳。彰明信用。告诫安逸享乐。谨慎对待嗜好。臣等谨慎考察。《太祖高皇帝圣训》四卷,成书于康熙二十五年。圣祖仁皇帝恭敬地编纂,共九十二则,分为二十六门。乾隆 四年,我 皇上恭敬地撰写序文,下令交付刊刻,昭示天下。从前明朝末年,海内群雄纷起。天命已有归属,真人首先出现,确实聪明而顺应时运,凭借智谋勇略来挽救时局,留下甲一 十三人,顺应天意,兴兵起师,开始开创宏大的基业。威势如弓震动重叠,妖星的光芒熄灭;仰溯 太祖临御之日,大抵手执旌旗、掌握兵权的人居多,然而对外传播 天威,对内修治 王政。经略创建,文武兼备;凡当时 亲自指示、开导陈说的内容,都是皇极敷陈的言论,没有不是恒常的训诫。黄帝经历七十次战争,事迹铭刻在巾几上;成汤十一度征伐,义理彰显于誓诰之中。以今天比较古代,其道理完全相同,只是因为 建国初期民风淳朴,主要只在故老旧臣口中流传,所以记载不够详细。圣祖仁皇帝追念 先人的功业,恭敬地刻录宏大的编册,使之昭示千古;帝王的谋略流传万年;家法,正如书中所说:“启发保佑我的后人,使他们都能遵循正道而无所缺失。” 缔造基业的规模,仍然可以仰望而窥见。乾隆四十八年八月,恭敬地 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一敬天天命三年戊午闰四月壬午上谕贝勒诸臣曰:「人君即天之子也,贝勒诸臣即君之子也,民即贝勒诸臣之子也。君以父事天,敬念不防,克眀厥徳,仰承天锡丕基,则帝祚日隆。贝勒诸臣以父事君,敬念不忘,勿懐贪黩之心,勿为奸慝之事,以公忠自効,则爵位常保。民于贝勒诸臣,敬念不忘,遵守法度,勿萌奸宄,勿行悖乱,则身无祸患。如君受天之佑,以为无与于天,曰:『此我才力所致也。』遂不勤修治道,措注失宜,天若谴之,移其国祚,能自守天位乎?贝勒大臣受君之恩,以为无与于君,曰:『此我才力所致也。』心懐奸慝,恣行贪黩,君若谴之,褫其爵位,能自保身家乎?至于民不遵贝勒大臣约束,而行奸宄悖乱之事,必致获咎,而祸患随之矣。」是日上谕侍臣曰:「天欲平治天下而立之君。为君者,若不修眀制度,永奠邦家,岂天之立君,止为一身安富逸乐耶?君欲经理国事而任之臣。为臣者,若临事之时,不能勤敏恪慎,殚心厥职,岂君之任臣,止为汝一身富贵耶?观此,则君于天锡基业,敬以承之,举忠良,斥奸佞,日与大臣讲眀治道,以致皇天眷佑,人民恱服。如古所称尧、舜、禹、汤、文、武,以及金世宗诸令主,休誉着当时,鸿名传后世,孰有善于此耶?人臣身秉国钧,因循从事,不能申眀敎令,诫谕羣下,则无知之民罹于法者必多。若各尽厥职,眀法度以训国人,使不罹于刑戮,则君心嘉恱,眷顾日隆。如古所称臯陶、伊尹、周公、诸葛亮、魏征诸臣,生膺显爵,没垂令闻,斯于臣职,为无负耳。」天命六年辛酉正月甲申上率四大贝勒及台吉徳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对天地焚香祝曰天父也地母也,今以暴国肆虐,奉命徂征。其乌喇、辉发、哈逹、叶赫,同一语音之国,已防垂祐,悉以授予。既而征眀,又得抚顺、清河、开原、铁岭诸城,及眀四路来侵,尽歼其众,无非天地之黙相也吾所祷于皇天后土者,吾子孙中纵有不善之人,俾勿同气推刄,开戕害之端。其不善之人,惟天诛之。若不俟天诛,存心戕害。天地鉴之,夺其算,无克永年。或于昆弟之中,有所行悖乱者,不忍伤残,以义理所在,殷勤敎诫,感格愚顽,使自悔悟。天地其眷顾之,神只其呵防之。愿我子孙祚永百世,以及万年。用兹防告,尚其无咎。既徃鉴乃来兹。四月壬申上谕诸贝勒曰:「国君与贝勒听断国事,皆知以至公为贵。至于己之所行,或有眀知其非,犹强以为是者,盍亦如听断国事,以非者为非,是者为是也?惟能处以至公,絶无私念,乃为天所佑。天果佑之,必昌其子孙,绵其福禄,降以神智之嗣。宁有神智之嗣或致失徳者乎?若获罪于天,则所生之子必昏庸者流。以昏庸而继大业,不致败亡者,未之有也。」七月庚子上谕侍臣曰:「天之所命,俾为帝王,膺图箓,柄国政。其守此丕基也,如置瓦器然,必求其安。夫器置之安则安,置之危则危,傥致缺损,庸可补乎?若将天锡丕基,时时敬念,兢兢恪守,斯神器永奠,大业弗坠。不然,肆意骄纵,上干天怒,陨坠厥绪,岂复能祈命于天哉!」天命十一年丙寅正月己酉上谕侍臣曰:「天地法象,虽髙逺难穷,而理则贞而一也。故能使日月运行,风雨调顺,四时不违其序,化育万物,生生不己。尝思前人得失之故,不甚相逺,如在目前。行善而得,行不善而失,徃迹固昭然也。诚勤于观览,广加咨询,恶者戒之,善者从之,则贞一之理备于厥躬,卜年卜世,建无疆之休,不难矣。」圣孝天命九年甲子四月甲申上以辽阳既定建都东京奉移景祖显祖诸陵,安葬于东京之杨鲁山,设太牢,焚楮币,上诣。二祖陵奠酒,行礼祝曰:「吾征眀复。」祖父仇己得辽东广宁祗移寝园永安斯土惟我祖考仰逹天地垂福佑焉神武癸巳九月上闻叶赫、哈达、乌喇、辉发、科尔沁、席北、卦尔察、朱舍里、讷殷九姓之国合兵来侵,以我军夜出,恐惊国人,传语诸将旦日啓行,遂安寝。眀日出兵,至拖克索地。上立渡口,诫军士曰:「尽解尔蔽手,去尔防项。或项、臂伤,亦惟天命。不然,身先拘絷,难以奋击。我兵轻便,破敌必矣。」众如命,时敌兵甚多,众闻之,色变。上曰:「尔等毋忧,吾必不疲尔力,俾尔苦战。惟壁于险隘,诱之使来。若来,我兵迎击之;否则四面列阵,以歩军徐进。彼部长甚多,兵皆乌合,势将观望不前。其争先督战者,必其贝勒。我以逸待劳,伤其贝勒一二人,彼众自溃。我兵虽少,奋力一战,固可必胜耳。」及接战,大破敌众,均如上谕癸丑正月己未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卷一。敬天。天命三年戊午闰四月壬午。皇上谕告贝勒及诸位臣下说:“国君就是上天的儿子,贝勒和诸位臣下就是国君的儿子,百姓就是贝勒和诸位臣下的儿子。国君把上天当作父亲侍奉,恭敬地铭记而不忘,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仰承上天赐予的宏大基业,那么帝王的福祚就会日益兴盛。贝勒和诸位臣下把国君当作父亲侍奉,恭敬地铭记而不忘,不要怀有贪婪污浊之心,不要做奸邪罪恶之事,以公正忠诚来效力,这样爵位就能长久保全。百姓对于贝勒和诸位臣下,恭敬地铭记而不忘,遵守法度,不萌生奸邪,不做悖逆作乱之事,这样自身就没有祸患。假如国君受到上天保佑,却认为这与上天无关,说:‘这是我的才力造成的。’于是便不勤于修明治道,施政措施失当;上天如果因此谴责他,转移他的国运,他还能自己守住天位吗?贝勒、大臣受到国君的恩惠,却认为这与国君无关,说:‘这是我的才力造成的。’心中怀有奸邪,任意行使贪污行为;国君如果因此谴责他,剥夺他的爵位,他还能保全自身和家族吗?至于百姓不遵守贝勒、大臣的约束,而做奸邪悖乱之事,必然会获罪,祸患也会随之而来。” 这一天,皇上谕告近侍大臣说:“上天想使天下太平,于是为天下立一位君主。做君主的,如果不修明制度,永远安定国家,难道上天立君主,只是为了让他一人安逸富足、享受快乐吗?君主想要治理国家事务,于是任用臣下。做臣下的,如果临事之时不能勤勉敏捷、恭敬谨慎,竭尽心力履行职务,难道君主任用臣下,只是为了让你一人享受富贵吗?由此看来,君主对于上天赐予的基业,应当恭敬地承受它,举用忠良,斥退奸佞,每天与大臣讲明治道,以求上天眷顾保佑、人民喜悦归服。像古代所称道的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以及金世宗这样的贤明君主,盛美的声誉著于当时,宏大的名声流传后世,谁有比这更好的呢?臣下身居执掌国政的重任,却因循敷衍办事,不能申明教令、告诫群臣百姓,那么无知的百姓触犯法律的必定很多。如果各自尽到职分,申明法度来教导国人,使他们不遭受刑罚杀戮,那么君主内心就会嘉许喜悦,眷顾也会日益深厚。像古代所称道的皋陶、伊尹、周公、诸葛亮、魏征等臣子,生前承受显赫爵位,死后留下美好的声名,这样对于臣下的职责来说,才算没有辜负。” 天命六年辛酉正月甲申。皇上率领四大贝勒以及台吉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人。面对 天地焚香祝祷说:天是父亲,地是母亲。如今因为暴虐的国家肆意侵害,我们奉天命出征。乌喇、辉发、哈达、叶赫,是使用同一种语言的国家,已经蒙受天意保佑,全都交给了我方。后来征伐明朝,又取得抚顺、清河、开原、铁岭诸城,以及明朝四路来侵的军队,全部歼灭了他们,无不是 天地在暗中相助。我向 皇天后土祈祷:我的子孙中即使有不善之人,也不要让他们同室操戈,开启互相残害的开端。那些不善之人,只愿由上天来诛罚。如果不等待上天诛罚,竟存心加以残害,天地就鉴察他,削减他的寿命,使他不能长寿。我的兄弟中如果有人做出悖逆作乱之事,我不忍心残害他;但因为义理所在,便殷切地教诫他,使愚顽之人受到感化而悔悟。天地愿意眷顾他,神祇愿意呵护他。愿我的子孙福祚延续百世,直到万年。用这些话作为告诫,希望不要获罪。过去的事情由天地鉴察,今后也鉴察此事。” 四月壬申。皇上谕告诸位贝勒说:“国君和贝勒审理裁断国事,都知道以极端公正为贵。至于自己所做的事,有时明明知道是不对的,却仍强说是对的,为什么不也像审断国事一样,把错误的判为错误,把正确的判为正确呢?只有能够用极端公正来处置,完全没有私心,才会得到上天保佑。上天果真保佑他,一定会使他的子孙昌盛,使他的福禄绵延,降生聪明有智慧的后嗣。聪明有智慧的后嗣,哪里会有反而失德的呢?如果获罪于上天,所生的儿子必定是昏庸之流。让昏庸之人继承大业,却不导致败亡,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七月庚子。皇上谕告近侍大臣说:“上天命令某人做帝王,使他承受图箓、掌握国政。他守护这宏大基业,就像放置瓦器一样,必须寻求稳妥。器物放置稳当就安全,放置危险就危险;如果导致破损,难道还能够补救吗?如果对于上天赐予的宏大基业时时恭敬铭记,战战兢兢、谨慎守护,那么国家重器就会永远安定,大业不会坠失。否则任意骄纵,触犯上天的愤怒,使祖业陨落,难道还能向上天祈求保全天命吗?” 天命十一年丙寅正月己酉。皇上谕告近侍大臣说:“天地的法则和形象,虽然高远难以穷尽,但其中的道理却纯正而专一。因此能够使日月运行、风雨调和顺畅、四时不违背次序,化育万物,生生不息。我曾经思考前人的成败得失,其原因并没有相差太远,就像在眼前一样。行善便成功,行不善便失败,过去的事迹本来就清楚明白。如果确实勤于阅览,广泛加以咨询,对恶行引以为戒,对善行加以遵从,那么纯正专一的道理就能完备于自身,预卜国运长久,建立无疆的美好功业,并不困难。” 圣孝。天命九年甲子四月甲申。皇上因为辽阳已经平定,在东京建立都城,奉迎迁移 景祖 显祖的诸陵,安葬在东京的杨鲁山,设置太牢祭品,焚烧纸钱,皇上亲自前往。向二祖陵墓奠酒,行礼祝祷说:“我征伐明朝,收复 祖 父之仇,已经取得辽东、广宁;谨将 寝园迁移到这里,使其永远安居于此土。愿我的 祖 考在天之灵能够上达 天地,降下福佑。” 神武。癸巳年九月。皇上听说叶赫、哈达、乌喇、辉发、科尔沁、席北、卦尔察、朱舍里、讷殷九姓之国联合出兵来侵,因为我军要在夜间出发,担心惊动国人,便传话给诸将,命令第二天早晨出发,于是安睡。第二天出兵,抵达拖克索地方。皇上站在渡口,告诫军士说:“全部解下你们遮蔽手臂的护具,除去你们护卫颈项的装备。即使颈项、手臂受伤,也只是听凭天命。否则,身体先被拘束捆缚,就难以奋力作战。我军行动轻便,一定能够击破敌人。” 众人遵从命令。当时敌兵非常多,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皇上说:“你们不要忧虑,我一定不会使你们耗尽力量、苦苦作战。只要据守险要狭窄之处,诱使敌人前来。他们如果来,我军就迎击;否则就从四面列阵,以步军缓缓推进。他们的部长很多,士兵都是乌合之众,势必会观望不前。争先督战的,必定是他们的贝勒。我军以逸待劳,杀伤他们一两个贝勒,敌众自然就会溃散。我军虽然人数少,但奋力一战,本来就一定能够取胜。”等到交战,大败敌军,完全如同 皇上所谕。癸丑年正月己未。

上以乌喇国背盟,亲率大兵徃征。之时,乌喇贝勒布占泰率兵三万,越伏尔哈城而军。我统军诸贝勒大臣皆欲战。上谕曰我仰荷天眷自幼用兵以来,虽遇劲敌,无不单骑突阵,斩将搴旗。今日之役,我何难率尔等身先搏战?但恐贝勒诸大臣或致一二被伤,实深惜之。故欲计出万全,非有所惧,而故缓也。尔众志既孚,即可决战。因命取铠胄被之,复谕将士曰傥蒙天眷祐破敌众,即乗势夺门,克其城,毋使复入。乃进兵,指挥将士。比接战,亲驰冲入,大败乌喇兵,遂灭其国。天命三年戊午四月辛丑。上颁训练兵法之书于统兵贝勒诸臣,其辞曰:「凡安居太平,贵于守正;用兵则以不劳己、不顿兵、智巧谋畧为贵焉。若我众敌寡,我兵潜伏幽邃之地,毋令敌见,少遣兵诱之。诱之而来,是中吾计也;诱而不来,即详察其城堡。」逺近,逺则尽力追击,近则直薄其城,使壅集于门而掩击之。傥敌众我寡,勿遽近前,宜预退以待大军。俟大军既集,然后求敌所在,审机宜决进退,此遇敌野战之法也。至于城郭,当视其地之可防,则进攻之,否则勿攻。傥攻之不克而退,反损名矣。夫不劳兵力而克敌者,乃足称为智巧谋畧之良将也。若劳兵力,虽胜何益?盖制敌行师之道,自居于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斯善之善者也。每一牛彔制云梯二,出甲二十,以备攻城。凡军士自出兵日至班师,各随牛彔,勿离,如离本纛,执而讯之。甲喇额真不以所颁法令诫谕于众,罚甲喇额真及本牛彔额真马各一匹。若谕之不听,即将梗令之人论死。甲喇额真及本牛彔额真,凡有委任职事,自度果能胜任则受之,不能则勿受。盖委任者之意,非止为一人,如不胜任而强受之,则率百人者,百人之事败矣;率千人者,千人之事败矣。国家之事,莫大于此。至于攻取城郭,不在一二人争先竞进,一二人轻进必致损伤。被伤赏不及,纵殒身亦不为功。迨列阵己定,争为先登以陷城者,方録其先进之功。其先登陷城者,驰告固山额真。俟环攻军士四面竝进城陷,然后固山额真鸣螺,俾各路军士听螺声一时竝进。天命四年己未三月甲申朔,眀总兵杜松、刘綎、李如柏、马林等督兵二十万,分四路来侵。辰刻,我国西路侦卒以明兵出抚顺关驰告,而南路侦卒又以眀兵进董鄂境驰告。上曰:眀兵之来,信矣。我国南路驻防之兵有五百人,其南路兵来,即以此拒之。眀使我先见南路有兵者,诱我兵而南也。其由抚顺所西来者,必大兵也,急宜拒战。破此,则他路兵不足患矣。即于辰刻发兵,大贝勒代善先行,诸贝勒续至。界凡见我国筑城夫役及兵四百,据吉林崖。时杜松结营撒尔湖山,而自引兵仰攻。我兵四,大贝勒等议曰:「吉林崖巅有防卫夫役之兵四百人,急増千人助之,俾登山驰下冲击,而以右翼四旗兵夹攻之。其撒尔湖山之兵,则以左翼四旗兵备御焉。」兵既徃。上至问破敌策,四大贝勒以前议告。上曰:「日暮矣,且从汝等。今分右翼四旗之二与左四旗兵合,先破撒尔湖山所驻兵。此兵破,则界凡之众自丧胆矣。」再令右二旗兵遥望界凡眀兵,俟我军自吉林崖驰下冲击时,并力以战。于是合六旗兵进攻撒尔湖山,不移时大破之。而所遣助吉林崖之军自山驰下,右二旗军渡河夹击界凡山麓眀兵,又大破之。又破马林兵于尚间厓,又破刘綎兵于阿布逹里冈,李如柏遁去。智畧甲申四月上警悟轶伦,临机应变,仓卒合度。尝夜寝,闻户外有声,披衣潜出,伏烟突旁伺之。时隂晦无所见,少顷贼将逼,忽有电光照见,遂击仆擒之。近侍洛汉请杀之。上念:若杀此贼,其主必显与我为难,傥加兵于我,我众寡不敌,奈何?乃佯询曰:「尔非盗牛来耶?」贼果以盗牛应,洛汉又曰:“诳言也,实欲害吾主,杀之便。”上不许曰果盗牛也遂纵之去甲申六月初,我国攻取董鄂部数寨。至是,董鄂部诸贝勒因我国与哈逹有郤,欲乗机来攻,防其部内乱。上闻之,与众计曰:“董鄂部内乱,宜徃攻。”众谏曰:“兵未可轻。”入其境,幸而胜,诚善;傥有失,奈何?上曰:「我不乗机先发,傥彼复和好,必加兵我矣。」众皆曰:「善。」乙酉二月上畧界凡寨回兵,有撒尔湖界凡东佳把尔逹四寨部长合兵追袭。其部长讷申把穆尼从歩军中疾驰而至。上单骑回击,斩讷申,复射毙把穆尼,追兵逡巡,犹不退,我。军士曰马疲甚奈何上曰:「尔等下马歩行,佯以弓弰拂雪为拾矢状,徐引马过岭。予伏此,为缓敌计。军士既行,乃率七人为伏。」上露胄而立,追兵疑有伏,不敢进。上引兵徐还不遗一骑壬子十月上征乌喇国,既克其六城,两军相持河岸,众贝勒请渡河。攻其所居大城

译皇上因为乌喇国背弃盟约,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征讨。当时,乌喇贝勒布占泰率领三万兵马,越过伏尔哈城布阵。我方统军的诸位贝勒、大臣都想交战。皇上谕告说:“我仰仗承受上天的眷顾,自幼用兵以来,即使遇到强敌,也无不单骑冲入敌阵,斩杀将领、夺取军旗。今天这一战,我有什么困难不能率领你们身先士卒、奋勇搏杀?只是担心贝勒和诸位大臣中有一两人受伤,我实在非常爱惜。因此想谋划万全之策,并不是有所畏惧而故意迟缓。你们众人的意志既然已经一致,就可以决战。”于是命人取来铠甲头盔穿戴上,又 再 谕告将士说:倘若蒙受 上天眷顾保佑,击破敌军,就应乘势夺取城门,攻克其城,不要让敌人重新进入。于是进兵,指挥将士。等到交战时,亲自驱马冲入,大败乌喇兵,终于灭亡了乌喇国。天命三年戊午四月辛丑日。皇上把训练兵法的书颁给统兵的贝勒和诸臣,书中说:“凡是安居太平之时,最可贵的是守持正道;用兵则以不劳累自己、不使军队疲惫,以及凭借智谋巧计为贵。假如我军人数多、敌军人数少,我军就应埋伏在幽深隐蔽之处,不要让敌人看见,只派少量兵力诱引敌人。敌人被诱来,就是中了我们的计;诱引而不来,就详细察看他的城堡。” 敌人距离远近不同:距离远,就竭力追击;距离近,就径直逼近他的城池,使敌人聚集在城门处,然后突然袭击。如果敌众我寡,不要仓促逼近,应当预先退却,等待大军。等大军已经集结,再寻找敌人在什么地方,审察时机,决定进退;这就是遭遇敌人进行野战的方法。至于攻城,应当看地势是否适合防守,然后进攻;否则就不要攻打。如果攻打不能取胜而退兵,反而会损害名声。能够不劳费兵力而战胜敌人的,才足以称为精通智谋巧计的良将。如果劳费兵力,即使取胜又有什么益处?统制敌人、行军用兵的道理,在于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时机,这才是最好的策略。每一牛彔制作云梯二架,准备铠甲二十副,以备攻城。凡军士从出兵之日到班师,都要各自跟随本牛彔,不得离开;如果离开本旗,就逮捕审讯。甲喇额真不把所颁布的法令向众人告诫说明,罚甲喇额真和本牛彔额真各一匹马。如果已经告谕而仍不听从,就把违抗命令的人判处死刑。甲喇额真和本牛彔额真,凡有委任的职务,应当自己估量确实能够胜任才接受,不能胜任就不要接受。因为委任职务的本意,不只是关系一个人;如果不能胜任却勉强接受,那么统率百人的,百人的事情就会失败;统率千人的,千人的事情就会失败。国家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至于攻取城池,不在于一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冲进;一两个人轻率前进,必定会遭受伤亡。即使受伤,也得不到奖赏;即使丧命,也不算功劳。等到阵势已经列定,争着首先登城并攻陷城池的,才记录其先登的功劳。首先登城陷城的人,要驰马报告固山额真。等到四面围攻的军士一齐进城、城池陷落以后,固山额真才吹响螺号,使各路军士听到螺声后一齐进攻。天命四年己未三月甲申朔日,明朝总兵杜松、刘綎、李如柏、马林等统率二十万军队,分四路前来侵犯。辰时,我国西路侦察兵把明兵从抚顺关出兵的消息驰马报告;南路侦察兵又把明兵进入董鄂境内的消息驰马报告。皇上说:“明兵前来,确实如此。我军南路驻防兵有五百人;南路明兵一来,就用这五百人抵挡。明军故意让我们先看到南路有兵,是为了诱使我军向南。由抚顺向西来的,必定是大军,应当赶快迎战。击破这一路,其他各路军队就不足为患了。”随即在辰时发兵,大贝勒代善先行,其他贝勒随后到达。界凡方面发现我国筑城的夫役和士兵四百人,占据吉林崖。当时杜松在撒尔湖山扎营,并亲自带兵仰攻。我军四位将领和大贝勒等商议说:“吉林崖山顶有防守的夫役和士兵四百人,应立即增加一千人援助他们,使他们登山后奔驰冲下;再用右翼四旗兵从侧面夹攻。撒尔湖山驻扎的明兵,则用左翼四旗兵防御。”军队已经出发。皇上到达后询问破敌的策略,四位大贝勒把先前的议论告诉了他。皇上说:“天快黑了,暂且依从你们的意见。现在把右翼四旗中的两旗与左翼四旗合在一起,先击破驻扎在撒尔湖山的明兵。这支兵一旦被击破,界凡的明军自然会丧失胆气。”又命令右翼另外两旗远远望着界凡的明兵,等我军从吉林崖奔驰冲下时,合力作战。于是六旗军队合在一起进攻撒尔湖山,不一会儿就大败明军。派去援助吉林崖的军队从山上奔驰冲下,右翼两旗军渡河夹击界凡山麓的明兵,又大败明军。又在尚间厓击破马林的军队,在阿布逹里冈击破刘綎的军队,李如柏逃走了。智谋策略。甲申四月。皇上警觉明悟,超越常人,能够临机应变,即使仓促之间也合乎法度。一次夜间睡觉,听到门外有声音,便披上衣服悄悄出来,伏在烟囱旁边等候。当时天色阴暗,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一会儿,盗贼将要逼近,忽然有闪电照亮,皇上便将他击倒擒住。近侍洛汉请求杀掉他。皇上想到:如果杀了这个盗贼,他的主人一定会公开同我为难;倘若发兵攻打我,我军势单力薄,怎么办?于是故意问道:“你不是来偷牛的吗?”盗贼果然回答说是来偷牛的。洛 汉又说:“这是骗人的话,他实际上是想加害我们的君主,杀了他就是。” 皇上不答应,说:“果真是来偷牛的。”于是放他离去。甲申六月初,我国攻取董鄂部的几个寨子。到了这时,董鄂部的诸位贝勒趁我国与哈逹有嫌隙,想乘机前来进攻,以防止本部发生内乱。皇上听说后,和众人商议说:“董鄂部内部发生了混乱,应当前去攻打。”众人劝阻说:“军队不可轻率出动。” 进入他们的境内,侥幸获胜当然很好;倘若失败,怎么办?皇上说:“我如果不乘机先发制人,倘若他们重新和好,一定会发兵攻打我们。”众人都说:“好。” 乙酉二月。皇上从界凡各寨巡视后率兵回军,撒尔湖、界凡东、佳把尔逹四寨的部长联合出兵追袭。有个部长讷申把穆尼从步军中飞驰而来。皇上单骑回身迎击,斩杀讷申;又射死把穆尼。追兵徘徊不退,我军 军士说:“马已经疲惫得厉害,怎么办?” 皇上说:“你们下马步行,假装用弓梢拂雪,作出拾取箭的样子,慢慢牵马越过山岭。我埋伏在这里,以此拖延敌人。”军士出发后,皇上便率七个人埋伏起来。皇上露出头盔站立,追兵怀疑有埋伏,不敢前进。皇上率兵慢慢回去,没有丢下一匹马。壬子十月。皇上征讨乌喇国,已经攻克其六座城池;两军在河岸相持,众贝勒请求渡河。进攻乌喇国君居住的大城。

上谕曰:「汝等毋作此浮面取水之议,当为探源之论耳。譬伐大木,岂能遽摧?必以斧斤斵而小之,然后可折。今以势均力敌之大国,欲一举取之,能尽灭乎?我且削其所属外城,独留所居大城。外城尽下,则无仆,何以为主?无民,何以为君乎?」遂率师毁其六城而还。天命四年己未六月辛酉上既克开原城谕贝勒诸臣曰:「吾等勿回都城筑城界,凡治屋庐以居牧马边境,勿渡浑河,何如?」贝勒诸臣议曰:「不如还都,近水草,息马浓隂之下,浴之饲之,马乃速壮,且使士卒归家,缮治兵仗,便。」上曰:「此非尔所知也。今六月盛夏,行兵已二十日矣。若还都,二三日乃至军士,由都至各路屯寨,又湏三四日。炎蒸之时,复经逺渉,马何由壮耶?吾居界凡,牧马于此,至八月又可兴师矣。」遂驻跸界凡,令军士尽牧马于边。天命八年癸亥五月乙未,台吉阿巴泰等破蒙古回兵。上出城迎之。行四十里,遇于古城堡南。宴劳毕,防雨。上曰:“蒙古之人,犹此云然。云合则致雨,蒙古部落合则成兵。其散,犹云收而雨止也。俟其散时,我当蹑而取之耳。”寛仁甲申九月上攻瓮郭落城,城中有鄂尔果尼及罗科,皆射中上,创甚,还兵,创愈,后率兵攻克之,获鄂尔果尼及罗科诸臣请诛之上曰:“两敌交锋,志在取胜。彼为其主,乃射我,今为我用,不又为我射敌耶?如此勇敢之人,若临阵死于锋镝,犹将惜之,奈何以射我故而杀之乎?”乃擢鄂尔果尼罗科为牛彔额真统辖三百人癸巳九月上既破九国之兵,生擒乌喇贝勒布占泰。谕之曰:「汝等九部防兵,侵害无辜,天厌汝等。昨已擒斩布寨,彼时获尔,亦必杀矣。今既见汝,何忍杀?语曰:『生人之名,胜于杀人;与人之名,胜于取人。』遂解其缚,赐猞狸狲。」裘豢养之辛丑正月上既从眀万厯帝言,命哈逹贝勒孟格布禄之子吴尔古代复主哈逹国。后哈逹饥,乞粮于眀,不与,各鬻妻子奴仆易粟而食。上恻然曰:「此吾所抚之赤子也,何忍听彼流离?遂仍收哈」逹国人豢养之天命三年戊午四月壬寅上既发兵征眀谕诸贝勒大臣曰:「此兵吾非乐举也,实因七大恨,其余小忿不可殚述,凌廹已甚,用是兴师。凡俘获之人,勿去衣服,勿淫妇女,勿离异其匹偶。拒战而死者,听其死;若归顺者,慎勿轻加诛戮。」天命四年己未七月丙午上既擒蒙古喀尔喀部落贝勒介赛,谕贝勒大臣曰:「我畜介赛于此,而殄其兵。彼所属军民畜产,恐为他贝勒攘而取之。不如纵所擒百四十人还国,便遂遣之。」十月辛未,察哈尔林丹汗遣使康喀儿拜虎赍书至,书中语不逊,贝勒诸臣怒,欲斩其使。上谕诸贝勒大臣曰:「尔等怒之是也,吾亦未尝不怒。但与使者无与焉,遣使者罪耳。姑留使者,俟遣归时,吾亦有以报之。」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二

译皇上谕告说:“你们不要提出这种只看表面、急于取水的主张,应当讨论探究水源的办法。譬如砍伐大树,哪里能够一下子摧毁?必须用斧头一点点砍小,然后才能折断。如今面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大国,想一举攻取,能够把它全部消灭吗?我暂且削弱它所属的外城,只留下它国君居住的大城。外城全部攻下后,没有仆从,凭什么做主人?没有百姓,凭什么做君主呢?”于是率军毁掉它的六座城池后返回。天命四年己未六月辛酉日。皇上已经攻克开原城。皇上谕告贝勒和诸臣说:“我们不要回都城修筑城墙,应当建造屋舍居住在牧放马匹的边境,不要渡过浑河,这样如何?”贝勒和诸臣商议说:“不如返回都城。那里靠近水草,可以让马在浓密的树荫下休息,给它们洗浴、喂养,马就能很快健壮;而且可以让士卒回家,修整兵器,这样更方便。” 皇上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现在是六月盛夏,行军作战已经二十天了。如果返回都城,军士要用二三天才能到达;从都城到各路屯寨,又要三四天。炎热蒸腾之时,再经历长途跋涉,马怎么能健壮呢?我居住在界凡,在这里牧放马匹,到八月又可以出兵了。”于是驻跸界凡,命令军士全部在边境牧放马匹。天命八年癸亥五月乙未日,台吉阿巴泰等击破蒙古军队后回师。皇上出城迎接他们。走了四十里,在古城堡南面相遇。宴饮慰劳完毕,正赶上防备下雨。皇上说:“蒙古人就像这片云一样。云聚集就会下雨,蒙古部落聚合就会形成军队。云散了,就像云收、雨停一样。等他们解散时,我应当跟踪追击,把他们攻取。” 宽厚仁慈。甲申九月。皇上攻打瓮郭落城,城中鄂尔果尼和罗科都射中了皇上,使皇上伤势很重。皇上退兵后,伤口痊愈,后来率兵攻克该城,俘获鄂尔果尼、罗科等。臣下请求杀掉他们。皇上说:“两军交战,目的都在取胜。他们作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所以射击我;如今他们为我所用,难道不会再替我射杀敌人吗?像这样勇敢的人,即使在战阵中死于刀箭,我还会感到惋惜,怎么能因为他们射中过我就杀掉他们呢?”于是提升鄂尔果尼、罗科为 牛彔额真,统辖三百人。癸巳九月。皇上已经击破九国的军队,生擒乌喇贝勒布占泰。皇上谕告他说:“你们九部的军队侵害无辜,上天已经厌弃你们。昨天已经擒获并斩杀布寨,那时如果擒到你,也一定会杀掉。如今既然见到了你,怎么忍心杀你?古语说:‘使人活命的名声,胜过杀人的名声;给人活路的名声,胜过夺取人性命。’”于是解开他的绑缚,赏赐给他一件猞狸狲 皮裘,让他豢养它。辛丑正月。皇上已经听从明万历帝的意见,命令哈逹贝勒孟格布禄的儿子吴尔古代重新主持哈逹国。后来哈逹发生饥荒,向明朝请求粮食,明朝不肯给;他们只好分别卖掉妻子、儿女和奴仆,换取粮食充饥。皇上悲悯地说:“这是我所抚养的百姓,怎么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于是仍然收纳哈 逹国人,供养他们。天命三年戊午四月壬寅日。皇上已经发兵征讨明朝。皇上谕告诸贝勒和大臣说:“这次出兵并不是我乐意发动的,实在是因为七大恨;其余的小怨恨无法一一说尽,明朝逼迫我们太过分了,所以才兴师。凡是俘获的人,不要剥去他们的衣服,不要奸淫妇女,不要拆散夫妻。拒绝交战而死的,任由他们死去;如果归顺,千万不要轻易杀戮。” 天命四年己未七月丙午日。皇上已经擒获蒙古喀尔喀部落贝勒介赛。皇上谕告贝勒和大臣说:“我把介赛留在这里,却消灭了他的军队。我担心他所属的军民和牲畜财产被其他贝勒掠夺。不如把所擒的一百四十人放回他们的国家,这样更好。”于是立即遣送他们回去。十月辛未日,察哈尔林丹汗派遣使者康喀儿拜虎带着书信到来,信中言辞傲慢无礼,贝勒和诸臣愤怒,想杀掉他的使者。皇上谕告诸贝勒和大臣说:“你们为此发怒是对的,我也未尝不愤怒。但这与使者本人无关,只是派遣使者的人有罪。暂且留下使者,等到遣返回去时,我也会有办法答复他。”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第一卷。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第二卷。

论治道天命元年丙辰正月癸酉上谕贝勒诸臣曰:「朕闻上古至治之世,君眀臣良,同心共济,天降祯祥,休和洊至。果秉志公诚,励精图治,天心必加眷佑,地灵亦为协应。为人君者,不可不秉志公诚,而去其私也。盖天无私,四时顺序;地无私,万物发生;人君无私,则庻事咸理,而底于有成。抚有大国者,能以公诚存心,建立纲纪,教养兼施,则天地神只必交相感应,而羣方亦莫不爱戴。以之均平邦国,臻于帝王之道,无难矣。且修身与齐家、治国,其道一也。一其心以修身,则君徳清眀;一其心以齐家,则九族亲睦;一其心以治国,则黎庻乂安。由是协和万邦,亦不外此。为治之道,惟在君心之一而已。」丙子上谕诸贝勒曰:「君徳明则贤臣恱,君徳暗则贤臣忧。故人君智虑未周,必博闻广览,勤于咨询,然后称睿哲之主焉。若贤臣遭逢盛世,翊赞皇猷,俾朝廷声敎施当时,传后世,皆以忠诚之心为之。有嘉谋谠议,无不尽言,其视家国如一体,然始可质诸天地而无惭矣。盖忠诚而慈惠,则利济必公;忠诚而敏逹,则庻务就理;忠诚而武勇,则戡定祸乱,克奏肤功。忠诚自靖,凡事皆可胜任也。若慈惠而无忠诚,施与必不公平;敏逹而无忠诚,更张适滋纷扰;武勇而无忠诚,轻敌寡谋,益取败而致乱。才具虽优,每以内鲜忠诚,动輙获咎。故眀君治国务,先求忠诚之人而倚任之也。」是日上谕贝勒诸臣曰:「古者君徳克眀,自九族以至百姓,咸享太平。虽治安已奏,而仍不敢荒宁,故懋登上理焉。盖人君勤求至治,其道不逺。惟在上者诚正宅心,则下之狙诈悉化恭让;持己则下之凌竞潜消。将风俗醇朴,万邦协和,期进至治,无难矣。」三月丙子上谕贝勒诸臣曰:「为人君者,私意不萌,常存敬畏,则其徳日进于髙眀。推此心以爱养斯民,公普周徧,则无论贤愚,皆中心爱戴矣。至于贤能之人,举而用之,俾为贝勒,分理庻务。贝勒克自黾勉,建立嘉猷,以法言训诫于国,使黎庻之心交相恱服。又能承上徳意,抚辑多方,则向化而来者惟恐后矣。以若人而秉国政,岂不颂眀哲于当时,传令闻于后世耶?」天命三年戊午闰四月壬午上谕侍臣曰:「人皆称仙佛之善,然仙佛虽善,而居心不善者不能为也。必勤修善行,始能与之相合。人君奉天理国,修眀政教,克寛克仁,举世享太平之福,则一人有道,万国敉宁,胜于仙佛多矣。人知鬼魅之恶,然鬼魅虽恶,遇夀算未尽之人不能害也,算将尽始被其祟耳。若人君不道,致干戈相寻,盗贼蜂起,黎民有死亡之忧,是一人失徳,祸及万方,其恶甚于鬼魅矣。」眀万厯帝罔念友邦,兴兵构怨。皇天震怒,疆圉沦丧,万众被戮,斯其害,岂啻鬼魅耶?是日上谕诸贝勒曰:「从来国家之败亡也,非财用不足也,皆骄纵所致耳。若夏桀、商纣、秦始皇、隋炀帝、金完顔亮,咸贪财好色,沉湎于酒,昼夜宴乐,不修国政,遂致身死国亡。近日哈逹国万汗,听事不辨别是非,富者虽非亦是,贫者虽是亦非,公断不行,惟尚货贿,故所创基业及身而败。昔我六贝勒,原与国君相等,因兄弟交嫉,攘夺货财,几致丧乱。乌喇贝勒布占泰,朕擒之于阵,厚加恩恤,纵令归国,乃不思报徳恃其才力,嗜酒妄行,遂被天谴,国以灭亡。今蒙古贝勒不务政事,荒废于酒,父因酒殒,子复嗜之,兄因酒殒,弟复嗜之,加以贪财黩货,争夺无己,父子兄弟互为仇讐国亦以乱。凡我子孙,若效其所为,躭防酒溺,货利存心邪辟,不敬守基业,则覆辙不逺可不戒与!」天命十一年丙寅正月己酉上谕贝勒诸臣曰:「人君斋眀其心以事上帝,则多受福祉。至于贝勒诸臣翼戴其君,亦惟存公平诚正之心而已。为臣者果能矢志忠良,与君一体,时时诫勉民庶,俾改过迁善,易俗移风,则民从而君必倚任矣。所谓忠良者,乃公尔忘私,国尔忘家。平时则以忠谋国,临难则以身殉国也。君犹日也,与天地一体。为臣者果能宣上徳意,如四时之不忒,亦与君合徳矣。为君者眀为臣者良,则庻事修举矣。」又谕曰:「从来为帝王者多矣,求其聪眀睿知、恩溥国人者,则少焉。譬之丽于天者,星辰虽众,而眀如日月者,无有也。」训诸王乙卯十一月上训诸子众贝勒曰:「贤者不尊之,显之,则贤者何由而劝?不肖者不诛之,黜之,则不肖者何由而惩?毋嗜利而宜嗜义,毋好货而宜好徳。盖为国之道,莫贵于徳义。我自昔行之不怠,汝等识之。我所以训汝等者,惟此而已。」天命六年辛酉四月壬申

译论述治国之道。天命元年丙辰正月癸酉日。皇上谕告贝勒和诸臣说:“我听说上古政治最清明的时代,君主英明、臣下贤良,同心协力共济国事,所以上天降下祥瑞,安乐和谐接连到来。如果确实能够秉持公正诚实的志向,振作精神治理国家,上天必定加以眷顾保佑,大地的灵气也会协同响应。做君主的,不能不秉持公正诚实之志,去除私心。上天没有私心,所以四时运行有序;大地没有私心,所以万物生长;君主没有私心,那么各种事务都能得到治理,并取得成功。拥有大国的君主,能够以公正诚实存心,建立纲纪,教育和养育同时施行,那么天地神祇一定会彼此感应,各方也无不爱戴。用这种办法使国家均衡安定,达到帝王之道,就没有什么困难了。况且修身、齐家、治国,所遵循的道理是一样的。专一其心来修身,君主的德性就清明;专一其心来齐家,九族就亲近和睦;专一其心来治国,百姓就安定。由此达到协和万邦,也不超出这个道理。治理国家的道理,只在于君心专一罢了。” 丙子年。皇上谕告诸贝勒说:“君主的德性光明,贤臣就喜悦;君主的德性昏暗,贤臣就忧虑。所以君主的智慧和思虑如果还不周全,就必须广泛听闻、博览群书,勤于向人询问,然后才称得上睿智明哲的君主。贤臣如果遇到盛世,辅佐赞助皇帝的治国谋略,使朝廷的声教施行于当世、流传于后世,都是凭借忠诚之心来完成的。有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议论,没有不尽情进言的;他们把国家和家庭看成一体,这样才可以对天地质证而无愧。忠诚而仁慈宽惠,施利救济必定公正;忠诚而敏捷通达,各项事务就能得到治理;忠诚而武勇,就能平定祸乱,建立显著功勋。忠诚而能自我安定,凡事都可以胜任。若只有仁慈宽惠而没有忠诚,施舍就必定不公平;只有敏捷通达而没有忠诚,变更制度反而会增添纷扰;只有武勇而没有忠诚,就会轻视敌人、缺少谋略,反而招致失败和祸乱。才能虽然优秀,却往往因为内心缺少忠诚,动辄获罪。所以明君治理国家,首先要寻找忠诚的人而信任任用他们。” 这一天。皇上谕告贝勒和诸臣说:“古代君主的德性能够光明,从九族直到百姓,都享有太平。即使已经取得治理安定的成效,也仍然不敢荒怠安逸,所以能够努力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君主勤勉追求最高的治理境界,其道理并不遥远。只要居上位的人以真诚正直存心,那么下面人的狡猾欺诈都会转化为恭敬谦让;约束自己,下面人的凌辱争竞也会暗中消除。使风俗淳厚质朴、各国协和,期望达到最高治理境界,并不困难。” 三月丙子日。皇上谕告贝勒和诸臣说:“做君主的,不让私意萌发,常存敬畏之心,那么德性就会一天天趋于高尚光明。把这种心推及百姓,公正普遍地爱护养育他们,那么无论贤能还是愚笨的人,都会从内心爱戴。至于贤能的人,就选拔任用,使他们担任贝勒,分别治理各项事务。贝勒能够勤勉自强,提出好的谋略,用合乎法度的言论教训本国,使百姓的心彼此喜悦顺服;又能承受皇上的德意,安抚协调各方,那么归顺教化前来的人只怕落在后面。让这样的人掌握国政,难道不会在当时歌颂明哲之主,并把美好的声誉流传后世吗?” 天命三年戊午闰四月壬午日。皇上谕告侍臣说:“人人都称赞仙佛的善,但仙佛即使善良,内心不善的人也不能成为仙佛,必须勤修善行,才能与之相合。君主奉行天理治理国家,修明政教,宽厚仁慈,使全天下享受太平之福,那么一个人有道,万国安宁,胜过仙佛多了。人们知道鬼魅凶恶,但鬼魅即使凶恶,遇到寿命尚未终结的人也不能加害,只有寿数将尽才会遭受它的祸害。如果君主无道,导致战争接连发生、盗贼蜂拥而起、百姓有死亡之忧,这就是一个君主失德,祸害波及四方,其恶超过鬼魅了。”明万历帝不顾念友邦,发动军队结下怨仇。上天震怒,边疆沦陷丧失,万千人遭到杀戮;这种祸害,难道仅仅如鬼魅吗?这一天。皇上谕告诸贝勒说:“自古以来,国家败亡并不是因为财用不足,都是由于骄纵造成的。像夏桀、商纣、秦始皇、隋炀帝、金完颜亮,都贪财好色,沉溺于酒,日夜宴饮享乐,不治理国政,终于导致自身死亡、国家灭亡。近来哈逹国万汗听理政事时不辨是非,富人即使错误也说对,穷人即使正确也说错,公正裁断不能实行,只崇尚货贿,所以创立的基业到他这一代就败亡了。从前我方六位贝勒,原本与国君地位相等,后来因兄弟彼此嫉妒,争夺财货,几乎导致丧乱。乌喇贝勒布占泰,朕在战阵中擒获他,厚加恩恤,放他回国;他却不思报答恩德,倚仗自己的才力,嗜酒妄行,终于遭受上天惩罚,国家也因此灭亡。如今蒙古贝勒不理政事,荒废在酒中;父亲因酒而死,儿子又嗜酒;兄长因酒而死,弟弟又嗜酒;再加上贪财图利,争夺不止,父子兄弟彼此成为仇敌,国家也因此混乱。凡是我的子孙,如果仿效他们的行为,沉溺于酒,心中只存货利、走入邪僻,不敬慎守护基业,那么前车之覆并不遥远,难道可以不警戒吗?” 天命十一年丙寅正月己酉日。皇上谕告贝勒和诸臣说:“君主斋戒,澄明自己的心志来侍奉上帝,就会多受福祉。至于贝勒和诸臣辅佐拥戴君主,也只在于存有公平、真诚、正直之心。做臣子的如果确实能够立志忠良,与君主同心一体,时时告诫勉励百姓,使他们改正过错、趋向善行,改变风俗,那么百姓就会听从,君主也一定会倚重任用。所谓忠良,就是公而忘私、为国忘家。平时用忠诚和谋略治理国家,遇到危难就以身殉国。君主如同太阳,与天地同为一体。做臣子的如果能够宣扬君主的德意,像四时运行从不失常一样,也就与君主同德了。君主英明、臣下贤良,各项事务就能得到治理。”又 谕告说:“自古以来,做帝王的人很多,求得聪明睿智、恩泽广布于国人的,却很少。譬如悬在天上的星辰虽然众多,但像日月那样明亮的,却没有。” 训诫诸王。乙卯十一月。皇上训诫诸子和众贝勒说:“贤能的人不尊重、不显扬,那么贤能的人凭什么受到鼓励?不才的人不诛罚、不贬黜,那么不才的人凭什么受到惩戒?不要喜爱利益,应当喜爱道义;不要喜好财货,应当喜好德行。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德义更可贵的。我从前一直实行而不懈怠,你们要记住。我之所以训诫你们的,只有这些罢了。” 天命六年辛酉四月壬申日。

上谕诸贝勒曰:「朕闻之,君克承庥,良士彚集;父多善行,贤子诞生。良士集,则君心豫;贤子生,则家道昌。朕着为训诫,尔等敬识之。凡人处世之道,以公为贵。与其皇皇求利,不若求此至公之心。朕惟至公存心,故由愚而智,由小而大,由约而丰。蒙」上天眷命,俾主一国,可见至公之心,良足贵也。凡贤良之人,其才畧所着,犹可及也,其至公之心,乃不可及。若斯人者,或为帝王,或为神圣,天必不虚生之也。为君者能以至公之心,克勤于国,俾其安辑,则天锡丕基,能永享矣。茍或不然,天未有不更易者。尔等思之。尔于民庻之上,置以长;仆隶之上,亦置以长。若所置之人,不能统驭其下,尔等宁不更易之乎?故人之公勤者,天择而命之,俾为国君;国君择而命之,俾为大臣。其义一也。今后子孙,能公诚存心,勤劳治政,则必荷天佑。天之所佑,谁能败之?朕听国家之事,是非臧否,准以至公,未有溺嗜好、徇货利而妄断者。其行兵出猎,一切军国重务,必身亲其劳,罔敢暇逸。朕荷天眷佑良,以此也。今后子孙,若遇劳苦之事,惮为劳苦,不加策励,如之何其可哉?是日上谕诸贝勒曰:「从古以来,国君与贝勒未有以衣食竭尽而败亡者,惟所行恣纵至于败亡耳。后世子孙于生杀予夺,不可不慎。凡人陷于罪者,务详鞫焉。倘遇勲旧子孙应死者赎,应罚者免,应惩治者则戒饬而寛释之。至诸贝勒,凡有议论,诸臣勿随声附和,当以非为非,以是为是,直言匡正之。盖我国家有此基业,缔造维艰,当征战之时,如山中熊虎,互相噬搏,而盗贼充斥,如豺狼之遍野,又有同气相残,羣争交鬬,朕收服此辈,备歴劳瘁。」天地鉴我大公之心,俾众国归附,强者服,乱者定。耳后世子孙,尚其善守之哉?又谕曰:凡人虽贵,材力勇猛,而言词则以逊让为尚。机智之人,遇敌而后出其计;武健之士,临阵而后施其勇。不然,虽有智勇,何所用之?是日上谕诸贝勒曰:「人当困约之时,皆有智慧,皆能良善。若富厚逸乐,遂变易其心焉。朕训诫之辞,后世子孙愚者视此书为泛常,则亦已矣。若聪睿者视之,必如对祖父而见其心,服膺而不敢忘也。若果守兹训诫,崇尚公道,敬承基业,勿至堕废,庻永为国主矣。茍不遵训诫,弃公道,贵财货,未有不及于乱者。凡身危,业败,国以丧亡,皆由心之弗善也。昊天眷佑,国政修举,皆由心之克善也。盖强敌可御,而天命难违,惟勉持公诚以俟天命可也。」七月庚子上谕诸贝勒曰:「人能立心公诚,则妇亲其夫,下亲其上,仆亲其主,公诚相感,善莫加焉。若存心邪辟,行事悖乱,则妇疎其夫,下疎其上,仆疎其主,中心乖异,何利之有哉?为下者有怨怼君上之心,上虽未及知,天已知之;为上者宅心污下,天必降之罚,而君不能为主矣。臣民其共钦哉!勿视天鉴甚逺,甘暴弃也。朕以至公养人,无所偏向,如我」六祖子孙有徳行者,不令隐蔽;勇敢者,重以赉予;论事眀敏者,锡以嘉名。朕存心如此。后世子孙有才徳者,不可髙自矜诩,听宗族兄弟共相推举。处富不可忘贫,有勇仍湏若怯。凡于他国,毋先出恶言,毋先萌恶念。盖恶念易生,善行难得。语云:「从恶如崩,从善如登。」可不慎欤?甲子上谕诸贝勒曰:「为贝勒者,无事之时宜眀其识,听讼之时宜平其心。心平则事理得,识眀则法纪彰。二者兼备,宣力殚忠,绥理民庻,致国家太平,不难矣。」是日上谕诸贝勒曰:「国君与贝勒,凡于兄弟臣庻视同一体。至美衣美食,皆无所吝,始可称为国主。若但知自奉,心溺嗜欲,岂得为养育民人主耶?尔等各体朕懐公以立心,仁以及物,亲爱笃于家庭,恩礼周于臣庻毋但求自便为也。」天命十年乙丑四月庚子上大宴诸贝勒谕之曰:「语云,其为人也孝弟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吾世世子孙,当孝于亲,悌于长。其在礼法之地,勿失孝弟恭敬之仪。至于燕闲之时,长者与少者居,宜蔼然相接,俾子弟得翕如和乐以共处。少敬其长,以诚意将之;长爱其少,亦以诚意出之,毋虚假也。昔者,我国各分居其地,今满洲、蒙古、汉人共处一城,如同室然。若遇卑幼过严,则卑幼无暇豫时矣。物虽少,亦当宴防懽聚耳。朕所训示者如此,汝等勿违朕言。」天命十一年丙寅七月乙亥上谕诸贝勒曰:“天下有何者加于善之上乎?又有何者处于恶之下乎?尔八和硕贝勒,见人有不善,一人非之,众亦同声指责之,则不善者自知其非而顺受矣。茍众人不言,而一人独非之,彼不善者必以为此一人者何独厚责于我也?其恶我也。若责人者言或未当,众人亦当谏之。众谏当即受,勿自惭,遂巧饰其非而执辩不己焉。”训羣臣乙卯五月庚戌

译皇上谕告诸贝勒说:“我听说,君主能够承受福佑,贤良之士就会汇聚;父亲多行善事,贤德的儿子就会出生。贤良之士聚集,君主之心就安乐;贤德的儿子出生,家道就昌盛。我写下这些作为训诫,你们应当恭敬记住。凡人立身处世的道理,以公正为贵。与其忙忙碌碌追求利益,不如追求这颗至公之心。我只因以至公存心,所以由愚昧变得聪明,由弱小变得强大,由俭约变得富足。蒙 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天命,使我主持一个国家,由此可见至公之心确实十分可贵。凡是贤良之人,他们所表现出的才干谋略还可以赶得上,但他们至公的心,却是无法赶上的。像这样的人,有的成为帝王,有的成为神圣,上天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地生下他们。做君主的如果能够以至公之心,勤勉治理国家,使国家安定,那么上天赐予的宏大基业,就能够长久享有。如果不是这样,上天没有不更换君主的。你们要思考这一点。你们把长官安置在百姓之上,也把长官安置在仆隶之上。如果所安置的人不能统率驾驭下属,你们难道不会更换他吗?所以人的公正勤勉,得到上天选择和任命,成为国君;国君选择任命他,成为大臣;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今后的子孙,能够以公正诚实存心,勤劳治理政事,就一定承受上天保佑。上天所保佑的,谁能败坏他呢?朕听理国家事务,判定是非和好坏,都以至公为准,从没有沉溺嗜好、徇私货利而妄加裁断的。行军出猎以及一切军国大事,必定亲自承担劳苦,不敢贪图闲逸。朕承受 上天眷顾保佑贤良,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今后的子孙如果遇到劳苦之事,害怕劳苦、不加以策励自己,那怎么可以呢?” 这一天。皇上谕告诸贝勒说:“自古以来,国君和贝勒从没有因为衣食用尽而败亡的,只有行为放纵才导致败亡。后世子孙对于生杀予夺,不能不慎重。凡有人陷入罪行,务必详细审讯。倘若遇到功臣旧臣的子孙,应当处死的可以赎罪,应当受罚的予以免除,应当惩治的则加以告诫后宽免释放。至于诸贝勒,凡有议论,诸臣不要随声附和;应当把错误说成错误,把正确说成正确,直言规正他们。我们的国家拥有今天的基业,创立实在艰难。当征战之时,我们像山中的熊虎一样相互搏斗,盗贼又像豺狼一样遍布原野,还有同胞相残、群体争斗。我收服这些人,备尝劳苦疲惫。” 天地鉴察我至公的心,使各国归附,强者服从,混乱者得到平定。后世子孙,难道不应好好守护它吗?又 谕告说:凡人即使身份尊贵、才力强劲勇猛,说话也应以谦逊退让为重。机智的人,要遇到敌人以后才施展计谋;勇武强健的人,要临阵以后才施展勇力。不这样,即使有智慧和勇力,又有什么用呢?这一天。皇上谕告诸贝勒说:“人在困窘贫约的时候,都有智慧,都能行善;一旦富足优厚、安逸享乐,就会改变自己的心志。我训诫的话,后世子孙中愚笨的人如果把这部书看作寻常之物,那也就罢了;聪明睿智的人如果阅读它,一定要像面对祖父、看见祖父的心意一样,牢记在心而不敢忘记。如果确实遵守这些训诫,崇尚公道,恭敬地承继基业,不使它堕落废弃,就差不多可以永远做国主了。如果不遵守训诫,抛弃公道,重视财货,没有不走向祸乱的。凡是自身危险、事业败坏、国家丧亡,都是因为内心不善;上天眷顾保佑,国政得到治理,也都是因为内心能够向善。强大的敌人可以抵御,但天命难以违背;只能努力保持公正诚实,以等待天命。” 七月庚子日。皇上谕告诸贝勒说:“人能够存公正诚实之心,那么妻子就亲爱丈夫,下属就亲近上级,仆人就亲近主人;公正诚实彼此感应,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存有邪僻之心,行事悖逆混乱,那么妻子就疏远丈夫,下属就疏远上级,仆人就疏远主人,内心彼此乖离,这有什么益处呢?做下属的如果怀有怨恨君上的心,即使上级还没有知道,上天已经知道了;做上级的如果存心污浊、轻慢下属,上天一定会降下惩罚,而君主也不能再做众人的主人。臣民都应共同敬畏!不要认为上天的鉴察相隔遥远,就甘心自我抛弃。朕以至公之心养育众人,不偏向任何一方,如同我 对六祖的子孙一样:有德行的,不让他们被埋没;勇敢的,重重给予赏赐;议论政事明敏的,赐给美好的名号。朕存心就是这样。后世子孙有才德的,不可自高自大、自我夸耀,要听凭宗族兄弟共同推举。处在富贵中不可忘记贫困;有勇力仍然必须表现得像怯弱一样。凡是对其他国家,不要先说恶言,不要先产生恶念。恶念容易产生,善行却难以做到。古语说:‘随从恶行如同山崩,趋向善行如同登山。’怎么能不慎重呢?” 甲子年。皇上谕告诸贝勒说:“做贝勒的,在没有事情时应当使见识明达,审理诉讼时应当使内心公平。内心公平,事情的道理就能得到;见识明达,法纪就能彰明。二者都具备,再竭尽力量、尽忠职守,安抚治理百姓,使国家达到太平,就不难了。” 这一天。皇上谕告诸贝勒说:“国君和贝勒,凡对兄弟、臣下、百姓,都应看作一体。至于精美的衣服和食物,都不吝惜给他们,这样才可以称为国主。如果只知道供养自己,内心沉溺于嗜好欲望,哪里能做养育百姓的人主呢?你们各自体察我的心意,以公正立心,以仁爱施及万物;对家庭亲人要亲爱深厚,对臣下百姓恩惠礼遇周全,不要只求自己方便。” 天命十年乙丑四月庚子日。皇上大宴诸贝勒。皇上谕告他们说:“古语说,一个人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作乱,这种人是没有的。我的世世代代子孙,应当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在礼法所要求的场合,不要失去孝悌恭敬的礼仪。至于闲暇相处时,年长者和年少者在一起,应当和蔼相处,使子弟能够和睦快乐地共同生活。年少者要恭敬年长者,以诚意对待;年长者要爱护年少者,也要出于诚意,不要虚假。从前我国各自分居在不同地方,如今满洲、蒙古、汉人共同居住在一座城中,就像同住一室一样。如果对卑幼之人过于严厉,那么卑幼之人就没有安闲快乐的时候了。即使物品不多,也应当设宴,作为欢乐聚会。朕所训示的就是这些,你们不要违背我的话。” 天命十一年丙寅七月乙亥日。皇上谕告诸贝勒说:“天下还有什么能超过善呢?又有什么能处在恶的下面呢?你们八和硕贝勒,看到有人做得不善,一个人指责他,众人也同声指责,那么做得不善的人自然知道自己错了而顺从接受。如果众人都不说,只有一个人单独指责他,那么那个做得不善的人一定会认为:这个人为什么偏偏特别严厉地责备我?他是在恨我。如果责备人的话有不恰当之处,众人也应当劝谏他。众人劝谏,应当立即接受,不要感到惭愧,于是巧言掩饰自己的错误,执意争辩不止。” 训诫群臣。乙卯五月庚戌日。

上谕侍臣曰:「治国家者,尚寛大,秉公诚,乃能传世久逺,基业巩固。若自恃智力,肆行侵夺,存心不善,所行非道,必身罹忧辱,运祚衰微,理有固然,断乎不爽。故人存心公正,天锡百福;存心邪慝,天降百殃。人之祸福,皆由心造。心善则所遇必吉,将见声誉日闻于众,身履富厚,位致显荣;心不善则所遇必凶,将谴责必加,身既困阨,家亦衰落矣。夫泥涂之汚,尚可洗濯;若存心邪慝,获罪于天,或遘恶疾以死,或触刑戮以死,甚有已死而未尽厥辜者。由此观之,无论贵贱大小,皆当公正存心。茍或不然,徒恃其智力,肆行侵夺,纵有所获,岂能永享?所谓公正者,推己之心以及于人,视为一体之谓也。能如是,必先见知于朋友,朋友共称其善,因上闻于大臣,大臣上闻于贝勒,贝勒上闻于国君,上下皆称其善,其令闻且上逹于天,天亦佑之,锡之福,子孙悠久,世享之矣。如是则无徃不善,安有凶咎哉?盖无事之国不可喜事兴师,若喜事兴师,必有天谴。夫蒙天谴而基业倾覆者,亦尝目覩耳闻矣。彼不务修徳,恣意侵夺,是行暴也,因其暴而伐之,天必佑矣。总之,人以公正存心,生既获福,死亦流芳;人以邪慝存心,生罹显祸,死有余孽,徃徃而然。若悉举其事,恐未能尽识,故畧举大凡,着为训诫,汝等敬识之。」天命三年戊午闰四月壬午上谕侍臣曰:「尝闻自古恃徳者昌,恃力者亡。未有立志公诚而或失,居心邪慝而反得者。故自上至下,有立志公诚者,谓之积善。善既积,有不致福者乎?居心邪慝而横行暴虐者,谓之积恶。恶既积,有不受祸者乎?凡满洲、蒙古、汉人,若去邪慝,存公诚,斯可受福逺祸。已自朝廷百官以及万民,虽贵贱不同,然祸非外来,皆由自致。何也?天命之为君,不能修大业,行善事,以顺天意而合人心,乃溺志卑下,即于慆淫,天必谴之,基业废坠矣。君命之为臣,不能殚忠勤,恪恭厥职,而邪辟存心,怠忽从事,君必罪之,身亦不保矣。至庻民行一不善之事,则刑戮随之。所谓凡人之祸,皆由自致者,此也。」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上谕侍臣曰:「聪眀才智之人,又能忠诚,则居是国也,如日月昭回,众皆仰焉。若居心不善,虽众何益,犹繁星然,无光耀耳。凡宅心公忠,自求多福者,虽孑然孤立,亦能超羣。盖人有令徳,其名必彰,不独本国重之,即他国亦爱慕焉。纵有不善之人,能改过不吝,则贤者亦莫不称许之矣。」是日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虽履艰危,而心不移;金之良者,虽经煅炼,而色不变。良金与善人无异也。善人宅志公忠,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诚有利也。若存不善之念者,以非分获利,可云利乎?虽处事偶合,亦幸耳。傥善人己定之谋,使不善者与闻,一言偾事,譬之终岁勤动,树艺黍稷,坏于一朝之冰雹也,讵不惜哉!」是日上谕侍臣曰:「人果优于智慧,虽无力亦有力矣。纵有勍敌焉,能胜之。夫优于智慧之人,预大谋,决大事,能言众人所不能言,及闻贤哲之言,即能防悟。如是则羣贤莫不称许之。使若人者遭逢令主,将庻事修举,进于至治,无难矣。」七月庚子上谕侍臣曰:「人之无徳者,能效法有徳,则恶念何由而生?若匪僻是尚,恣意为之,则善行何由致乎?愚闇之人,不悟贤哲告诫,反恶其责己,虽有善言,罔知听受,尚可以为人耶?」甲寅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知有过,虽小必改;不善者,虽告之以过,不改也。故善人偶有过误,必猛省而自修焉,将善心因之增益矣。」是日上谕侍臣曰:「人能常懐逺虑,容受直言,以公忠之心,勤劬效力,以事其上,则卑者可尊,疎者可密,而令名克着。如风声然,四方皆闻之矣。夫人谁不乐善?既闻之,有不倾心者乎?」是日上谕侍臣曰:「人虽朴鲁,而立志公忠,则上之人当倚重之。公忠之人,遇人有过,必尽言规谏;若儇巧之徒,虽问之亦不告也。至于愚人,遇才艺者不知加惠,无益之人反加惠焉。彼无良者,受人之惠,曾不知报,犹播种于硗确之地,必不能多所获矣。」天命十一年丙寅三月丙午

译皇上谕告侍臣说:“治理国家,应当崇尚宽大,秉持公正诚实,才能传承久远、基业稳固。如果自恃智慧和力量,肆意侵夺,存心不善,所作所为不合正道,必定自身遭受忧患和羞辱,国运衰微;这是必然的道理,绝不会有差错。所以人存公正之心,上天就赐给百福;存邪恶之心,上天就降下百种灾祸。人的祸福,都是由自己的内心造成的。内心善良,所遇之事必定吉利,将会看到声誉日益为众人所知,生活富足,地位显贵荣耀;内心不善,所遇之事必定凶险,谴责一定会降临,自身既然困顿,家庭也会衰落。泥土污垢尚且可以洗涤;如果存心邪恶,获罪于上天,有的遭遇恶疾而死,有的触犯刑法而死,甚至已经死亡仍未抵偿完自己的罪过。由此看来,无论贵贱、大小,都应当存公正之心。如果不是这样,只凭智慧和力量肆意侵夺,即使有所获得,难道能够长久享有吗?所谓公正,就是把自己的心推及他人,把他人看作与自己一体。能够这样,必定先被朋友知晓,朋友共同称赞他的善行;于是上报大臣,大臣上报贝勒,贝勒上报国君,上下都称赞他的善行,美好的声誉还会上达于上天;上天也会保佑他,赐给他福分,使他的子孙绵延久远,世世享受福泽。” 这样一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不善,哪里还会有凶祸呢?没有事情的国家,不可以因为喜欢惹事而兴兵;如果喜欢惹事兴兵,必定受到上天谴责。蒙受上天谴责而基业倾覆的事情,我也曾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他们不致力于修养德行,任意侵夺,这是施行暴虐;因其暴虐而讨伐他们,上天一定会保佑。总而言之,人以公正存心,活着就得到福分,死后也流芳百世;人以邪恶存心,活着遭受明显的祸害,死后仍有余孽,往往都是如此。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列举出来,恐怕不能全部说明,所以只概略列举大要,写成训诫,你们应当恭敬记住。” 天命三年戊午闰四月壬午日。皇上谕告侍臣说:“我曾听说,自古以来依靠德行的昌盛,依靠力量的灭亡。从来没有立志公正诚实却反而失败的,也没有存心邪恶却反而成功的。所以从上到下,凡是立志公正诚实的人,都叫作积善。善行已经积累,哪有不获得福分的?存心邪恶而横行暴虐的人,叫作积恶。恶行已经积累,哪有不遭受祸害的?凡是满洲、蒙古、汉人,如果去除邪恶、保存公正诚实,就可以接受福分、远离祸患。从朝廷百官直到万民,虽然贵贱不同,但祸患并非从外面来,都是自己招致的。为什么呢?上天任命为君主的人,不能建立伟大功业、施行善政,以顺应天意、符合人心,反而沉溺于卑下的志趣,沉湎于放纵淫逸,上天一定会谴责他,基业就会废坠。君主任命为臣的人,不能竭尽忠诚勤勉,恭敬履行职责,却存心邪僻,懈怠办事,君主一定会治他的罪,他自身也不能保全。至于百姓做一件不善之事,刑罚杀戮就会随之而来。所谓凡人的祸患都是自己招致的,说的就是这个。” 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日。太祖谕告侍臣说:“聪明而有才智的人,如果又能忠诚,那么让他居于一国之中,就像日月光明运行,众人都仰望他。若是存心不善,即使人多又有什么益处?仍然像繁星一样,没有光彩罢了。凡是存心公正忠诚、自己求取福祉的人,即使孤独地独立其中,也能超越众人。因为人有美好的德行,他的名声必定显扬;不只是本国看重他,就是他国也会爱慕他。即使有不善之人,只要能够毫不吝惜地改正过错,那么贤者也无不称许他了。” 这一天。太祖谕告侍臣说:“善人即使经历艰难危急,内心也不会改变;优质的金子即使经过锻炼,颜色也不会改变。良金与善人没有不同。善人存志公正忠诚,不把利益当作利益,而把合乎义理当作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利益。若存有不善的念头,靠非分所得获取利益,能说是利益吗?即使办事偶然相合,也不过是侥幸罢了。倘若善人已经确定的谋划,让不善之人参与知晓,只因一句话而坏了事情,这就好比终年辛勤劳作,种植黍稷,却在一旦之间毁于冰雹,难道不可惜吗?” 这一天。太祖谕告侍臣说:“人如果在智慧方面优越,即使没有力量也等于有力量了。即使有强敌,也能够战胜他。智慧优越的人,能够预谋大计、决断大事,能够说出众人不能说的话;等到听到贤哲的言论,又能立即领悟。这样一来,群贤无不称许他。假使这样的人遇到贤明的君主,将使各种事务得到整治兴办,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也没有什么困难了。” 七月庚子日。太祖谕告侍臣说:“没有德行的人,如果能够效法有德行的人,恶念又从哪里产生呢?如果崇尚邪僻之事,任意去做,善行又从哪里能够达到呢?愚昧昏暗的人,不领悟贤哲的告诫,反而憎恶别人责备自己;即使有善言,也不知道听从接受,这还可以算作人吗?” 甲寅日。太祖谕告侍臣说:“善人知道自己有过错,即使是小错也一定改正;不善之人,即使把他的过错告诉他,他也不改。因此,善人偶尔有过失,一定会猛然醒悟并自我修养,善心也将因此增长。” 这一天。太祖谕告侍臣说:“人能够常怀长远的考虑,容纳接受直言,以公正忠诚之心勤勉尽力来侍奉上司,那么地位卑下的可以变得尊贵,关系疏远的可以变得亲密,美好的名声也能够显著。这就像风声一样,四方都能听到。人谁不喜欢善行呢?既然听到这样的名声,有谁不会倾心仰慕呢?” 这一天。太祖谕告侍臣说:“人即使质朴愚鲁,只要立志公正忠诚,上位者就应当倚重他。公正忠诚的人,遇到别人有过错,一定会把话全部说出加以规劝;若是轻佻机巧之徒,即使询问他也不会告知。至于愚昧之人,遇到有才艺的人不知道施加恩惠,反而给无益之人恩惠。那种没有良心的人,接受别人的恩惠,却从不知道报答,这就像把种子播在贫瘠坚硬的土地上,必定不能有多少收获。” 天命十一年丙寅三月丙午日。

上谕羣臣曰:「朕所筹虑处甚多也。或朕心倦勤,怠于治道欤?或国事安危,民情甘苦未能体察欤?功勲忠直之人或倒置欤?吾之诸子果效朕所为,尽心国事否欤?臣工果勤于政事否欤?朕所筹虑者此也。至于敌国情形,又所深念。当此昼夜计画时,有可与言、可与谋及勇于行阵者,欲进斯进可也。可与言者,告以朕意,俾伊亦抒所见,以对其勇者,闻朕言俾从而识之。盖论出恒常,每及道要,语由粗畧可喻精微也。或有其人,既不能言,又临敌无勇,徒仰视朕面,坐听朕言,殊増郁闷耳。彼之才,彼之行,朕皆知之,欲面斥恐其难堪,故不言也。谚云:『一人善射,十拙者随之。』彼安享贤人创治之基,坐分勇者俘获之物,何不如莠之借防于苗,自遂其生乎?数至朕前,何为也?」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太祖高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三经国乙卯六月叶赫将上所聘女许适蒙古,众贝勒大臣闻之,请发兵徃征。上谕曰:「征讨,国之大事。若以负婚之故怒而兴师,则未可也。盖此女之生衅所由启,实非偶然。哈逹、辉发、乌喇三国,皆因此女兴兵搆怨,相继灭亡。是此女召衅亡国,已有眀騐。今明又助叶赫,不以此女与我而与蒙古,天殆欲亡叶赫以激怒我而启大衅也。若奋力征之,纵得此女,徒致不祥;即归他人,亦必不永年。吾知此女流祸已尽,死期将至矣。」诸贝勒大臣仍欲兴师,坚请。上曰:「使吾因此发怒,兴师征讨,汝等犹当谏止。吾早已洞彻事机,释然于中,置诸度外,以息兵劝汝。汝等何反坚请不己耶?吾无憾,汝何憾焉?吾断不以汝等言劳师动众也。」遂令将调集马匹,撤还。寻叶赫以此女嫁蒙古,未一年果亡。诸贝勒大臣又请曰:「此女年已三十有三,受我国之聘,垂二十年。因明卫助叶赫,叶赫恃其势,遂与蒙古。今徃征明国,宜也。」上又不允曰:「明以兵越境而卫叶赫,天鉴不逺,我姑俟之。」盖叶赫与我自为满洲之国,明既称为君临各国,即为天下共主,自应辨别是非,审量而后助之。乃恃势横行,抗天意,反以兵卫天谴之叶赫,试听彼助之,汝等又何急焉?使我今日仗义伐明。天必祐我天祐我可以克敌,但我国储积未充,纵得其人民畜产,何以养之?若养其人民畜产,恐我国之民反致损耗。惟及是时,抚辑吾国,固疆圉,修边备,重农积谷,为先务耳。天命四年己未四月丙辰上谕诸臣曰:“今战马羸瘠,湏牧以青草,俾之壮。宜于近边之界屯田,筑城界,凡设兵守御,以卫农人。”于是上西行,示筑城基址,择旷土以牧马焉。天命六年辛酉三月癸亥上集贝勒诸臣议曰天既眷我,授以辽阳,今将移居此城耶?抑仍还我国耶?贝勒诸臣俱以还国对上曰:「国之所重,在土地、人民。今还师,则辽阳一城,敌且复至,据而固守,周遭百姓,必将逃匿山谷,不复为我有矣。舍己得之疆土而还,后必复烦征讨,非计之得也。且此地乃明及朝鲜、蒙古接壤要害之区,天既与我,即宜居之。」贝勒诸臣皆曰:「善。」遂定议迁都,迎后妃、诸皇子。天命七年壬戌三月己亥上集贝勒大臣议曰我国家承天眷佑,遂有辽东之地。但今辽阳城大年久倾圮,东南有朝鲜,北有蒙古二国,俱未弭帖。若舍此征明,恐贻内顾忧,必更筑坚城,分兵守御,庻得固我根本,乗时征讨也。贝勒大臣谏曰:「舍见居之城郭室庐,更为创建,毋乃劳民耶?」上曰:“今既与明搆兵,岂能即图安逸?汝等所惜者,一时小劳苦耳。朕所虑者,大也。茍惜一时之劳何以成将来逺大之业耶?朕欲令降附之民筑城,而庐舍各自营建。如此虽暂劳亦永逸已。”贝勒大臣皆曰:“善。”遂筑城于辽阳城东五里太子河边创建宫室,迁居之,名曰东京。天命十年乙丑三月己酉。上欲迁都沈阳,贝勒诸臣以岁荒食匮谏阻。上不许,曰:“沈阳形胜之地,西征明,由都尔鼻渡辽河,路直且近;北征蒙古,二三日可至;南征朝鲜,可由清河路以进。且于浑河、苏克苏浒河之上流伐木,顺流下以之治宫室,为薪不可胜用也。时而出猎,山近兽多,河中水族亦可捕而取之。朕筹此熟矣,汝等宁不计及耶?”任大臣天命八年癸亥正月戊戌上谕诸臣曰:「朕于八和硕贝勒设大臣八人副之者,欲察其心也。谁则以巳之事、人之事视为一体,而公以持论?谁则于巳之事非是,不自引咎,而变色拒谏?尔八大臣公察之,知其非,即直言责之,不受以闻。朕设尔等之意,此其一。至于国事之何以成、何以败,当深为经画。有辅弼帝业者,则称其堪任而举之;有才不胜任者,则指其无能而劾之。此其二。总兵以下及诸武臣,凡行军之事宜,谋其何以得、何以失?若野战湏何器具?若攻城湏何器具?凡应用者修治之。能将兵者,则称其能;不能将兵者,则指其不能,以闻于朕。此其三。若不肖者不降不革,则恶无以惩;贤者不举不用,则善无以劝。尔等果能经理国事,各得其宜,则朕所生子孙之多、所设臣僚之众,皆有益于国。朕之心自泰然而愉快矣。」天命十年乙丑八月壬辰

译太祖谕告群臣说:“朕所筹划忧虑的事情很多。是不是朕心力疲倦,怠于治理之道?是不是国家的安危、百姓的甘苦,朕还不能体察?功勋卓著和忠直之人是不是被颠倒安排?我的诸子是否果真效法朕的作为,尽心处理国事?臣工是否果真勤于政务?朕所筹虑的就是这些。至于敌国的情形,也是朕深切思考的。现在朕昼夜筹划时,有能够与朕谈论、谋划以及勇于临阵作战的人,想要进来就进来好了。能够与朕谈论的人,朕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他,使他也抒发见解;用这些话来回应勇于作战的人,让他听到朕的话而由此了解情况。因为议论往往从通常的事情说起,每当涉及道理的要点,即使言语由粗略开始,也可以使人领会精微之处。若有人既不能言谈,又临敌没有勇气,只是抬头看着朕的脸,坐在那里听朕说话,实在更加使朕郁闷。那人的才干和行为,朕都知道;想当面斥责,又恐怕他难以承受,所以不说罢了。俗话说:‘一人善射,十个拙者跟随。’他安享贤人创立治理的基础,坐享勇者俘获的财物,为什么不像莠草借着禾苗的庇护来成全自己的生长呢?屡次来到朕面前,是要做什么?”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第二卷。《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太祖高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第三卷。治理国家。乙卯年六月,叶赫将…… 太祖所聘娶的女子被许配给蒙古人,众贝勒、大臣听说后,请求发兵前往征讨。太祖谕告说:“征讨是国家的大事。若因为违背婚约而发怒出兵,那还不可行。因为这个女子引发事端,并非偶然。哈达、辉发、乌拉三国,都因这个女子出兵结怨,相继灭亡。这就是这个女子招致事端、导致国家灭亡,已有明显的验证。如今明朝又帮助叶赫,不把这个女子给我,却给了蒙古人,上天大概是想灭亡叶赫,借此激怒我而开启大的争端。若奋力征讨,即使得到这个女子,也只会招来不祥;即使把她嫁给别人,也一定不能长久。我知道这个女子带来的祸患已经结束,死期将要到了。”诸贝勒、大臣仍想出兵,坚决请求。太祖说:“假使我因此发怒,出兵征讨,你们还应当进谏劝止。我早已洞察事情的机变,内心释然,把这件事置之度外,是为了息兵而劝告你们。你们为什么反而坚持请求不停呢?我没有遗憾,你们又有什么遗憾?我决不因你们的话而劳师动众。”于是下令将调集的马匹撤回。不久,叶赫把这个女子嫁给蒙古人,不到一年果然灭亡。诸贝勒、大臣又请求说:“这个女子已经三十三岁,接受我国的聘礼,将近二十年。由于明朝派卫兵帮助叶赫,叶赫倚仗明朝的势力,于是把她嫁给蒙古。如今前往征讨明国,是适宜的。” 太祖又不允许,说:“明朝出兵越过边境保护叶赫,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我们姑且等待它的结果。”因为叶赫与我国都是满洲的国家,明朝既然自称君临各国,就是天下共同的君主,本应辨别是非、审慎权衡后再帮助叶赫。如今却倚仗势力横行,违抗天意,反而出兵保护受到天谴的叶赫,姑且看它帮助叶赫会有什么结果,你们又何必着急呢?假使我今天仗义讨伐明朝,上天一定会保佑我。上天保佑我,就可以战胜敌人;但我国的储备还不充足,即使得到敌人的人民和牲畜,又用什么来养活他们?如果养活那些人民和牲畜,恐怕反而会使我国百姓受到损耗。眼下应当安抚整合我国,巩固疆界,整修边防,重视农业、积存粮食,这才是首要事务。” 天命四年己未四月丙辰日。太祖谕告诸臣说:“如今战马瘦弱,应当放牧,让它们吃青草,使其强壮。应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屯田,修筑城堡界墙,凡是设置士兵防守的地方,都用来保护农民。”于是 太祖向西行进,指示城基的位置,并选择空旷土地来牧马。天命六年辛酉三月癸亥日。太祖召集贝勒和诸臣商议说。上天既然眷顾我们,把辽阳赐给我们,如今将要迁居这座城吗?还是仍然返回我国呢?贝 勒和诸臣都回答说返回我国。太祖说:“国家所看重的,在于土地和人民。如今如果撤军回去,辽阳一城,敌人还会再次到来,占据并坚守;周围的百姓必将逃入山谷,不再归我们所有。舍弃自己已经得到的疆土而回去,日后必然还要烦劳征讨,这不是好的计策。况且这里是明朝与朝鲜、蒙古接壤的要害地区,上天既然把它给了我们,就应当居住在这里。”贝勒和诸臣都说:“好。”于是决定迁都,迎接皇后、妃嫔和诸皇子。天命七年壬戌三月己亥日。太祖召集贝勒、大臣商议说:我国承受上天眷顾保佑,终于拥有辽东之地。但如今辽阳城城池大而年久失修、倾塌破败;东南有朝鲜,北面有蒙古两个国家,都还没有平定。如果舍弃这里去征讨明朝,恐怕会留下内部的忧患,必须另行修筑坚固城池,分兵守卫,或许才能巩固我国的根本,乘时机征讨。贝勒、大臣进谏说:“舍弃现在居住的城郭房屋,另行创建,恐怕不是要劳累百姓吗?” 太祖说:“如今既然已经与明朝交战,哪里能够立即谋求安逸?你们所吝惜的,只是一时的小劳苦;朕所考虑的,却是大事。如果吝惜一时的劳苦,凭什么成就将来远大的事业?朕想让归降归附的百姓修筑城池,房屋则各自营建。这样虽然暂时劳苦,却可以永久安逸。”贝勒、大臣都说:“好。”于是便在辽阳城以东五里、太子河边修筑城池,创建宫室,迁居在那里,命名为东京。天命十年乙丑三月己酉日。太祖说:“如今既然已经同明朝交战,哪里能够立即图求安逸?你们所吝惜的,不过是一时的小小劳苦罢了;我所忧虑的,是长远的大事。假如吝惜一时的劳苦,凭什么成就将来远大的事业呢?我想让归降归附的百姓修筑城池,房屋则让他们各自营建。这样做虽然暂时劳苦,却能获得长久的安逸。”贝勒、大臣都说:“好。”于是便在辽阳城东五里、太子河边筑城,营建宫室,迁居于此,命名为东京。天命十年乙丑三月己酉。”}], 太祖想迁都沈阳,贝勒和诸臣以年成荒歉、粮食匮乏为由进谏阻止。太祖不准许,说:“沈阳是形势优越的地方,向西征讨明朝,从都尔鼻渡过辽河,道路直而且近;向北征讨蒙古,二三天就可以到达;向南征讨朝鲜,可以从清河道路进军。况且可以在浑河、苏克苏浒河的上游砍伐木材,顺流运下,用来修建宫室,作为柴薪也用不尽。时常出去打猎,山近而野兽多,河中的水产也可以捕取。朕对这些已经筹划得很周详了,你们难道没有考虑到吗?” 任用大臣。天命八年癸亥正月戊戌日。太祖谕告诸臣说:“朕在八和硕贝勒身边设置八名大臣辅佐他们,是想考察他们的心术。谁能把自己的事情和别人的事情看成一体,公正地持守议论?谁在自己的事情上做得不对,却不自行引咎,反而变色拒绝劝谏?你们八位大臣要公正察看,知道有人不对,就直言责备,并将情况报告给朕。这是朕设置你们的第一个用意。至于国事怎样成功、怎样失败,应当深思熟虑地谋划。有能够辅佐帝业的人,就称许他胜任并举荐他;有才能不足以胜任的人,就指出他的无能并弹劾他。这是第二个用意。总兵以下以及各位武臣,凡是行军作战的事情,都要谋划怎样能够取胜、怎样会失败;如果进行野战,需要什么器具;如果攻城,需要什么器具;凡是需要使用的,都要修治准备。能够带兵的人,就称许他的才能;不能带兵的人,就指出他不能胜任,报告给朕。这是第三个用意。不肖之人不降职、不革职,恶行就无法惩治;贤者不举荐、不任用,善行就无法劝勉。你们果真能够治理国事,使各项事务都得到适当安排,那么朕所生子孙虽多、所设置臣僚虽多,也都能对国家有益。朕的内心自然安泰而愉快。” 天命十年乙丑八月壬辰日。

上谕诸臣曰:「大臣身秉国政,当于国政之何以得、何以失,悉心筹画,始克副倚任焉。今庻事各有专司,谁则肩荷乃职,殚力治理?谁则怠忽存心,罔修职业?若此者,宜稽察之。尔等执政大臣,诚自矢公忠,毋畏难,毋懈惰,详为稽察,则所属各员皆则而效之,不待诫谕,各勤乃事矣。若尔等心懐邪僻,躭逸乐,畏难而懈惰焉,则属员效尤,悠悠忽忽,虽诫谕若罔闻矣。尔等知有公忠之人,虽仇勿隐蔽焉,当直指其善;知有奸慝之人,虽亲勿爱防焉,当直陈其恶。盖公忠之人,当国家缔造时,身歴艰险,创立功名,辅成大业,固当身履荣显,泽及子孙;奸慝之人,当经营国事之日,借端委谢,避害全躯,逮国运升平,反欲先蒙其利,此宜预设防维,毋使遂其巧诈。夫国岂常忧患?必有安乐之时。惟能忧其忧者,乃能乐其乐也。」用人乙卯十一月上谕羣臣曰:「尝闻古训,心贵正大。予思心之所贵,诚莫过于正大也。卿等荐人,勿曰吾何为舍亲而举疎也?当不论家世,择其心术正大者荐之;不拘门第,视其才徳优长者举之。凡为政,即一才一艺之士,犹为难得。若有其人,堪辅弼大业者,急宜显陟之耳。」是日上又谕羣臣曰:「君天所立也,臣君所任也。尔诸臣敬念乃职,凡有贤才可任国政者,知之勿隐。国务殷繁,必得贤才众多,量能授职。倘治国治兵,经理乏才,何以济事?故勇能攻战者,宜令治军;才优经济者,宜令理国;博通典故者,宜谘得失;嫺习仪文者,宜襄典礼。若兹贤才,当随地旁求,俾列庻位。」是日上又谕曰:「天下全才无几,一人之身,有所知即有所不知,有所能即有所不能。故临阵勇敢者,平时未必见长;而平时练习庻事者,战阵又未必奏功也。自后用人,务各随其材焉。」天命元年丙辰五月庚午上谕侍臣曰:“用人之道,随才器使。有善于征战者,即宜用以征战,不可私事驱使。若机密之地,必择谨慎端方者处之;辞命之任,必择言论敏逹者委之。凡有任使,俱因人酌用可耳。”天命六年辛酉七月庚子上谕侍臣曰:「有徳不举,贤者不居其国。譬之弃美珠而取顽石,鬻珠者不至也。与匪人居,必急逺之,乃安。其行不践言者,亦勿与交。欲立大功,当勤求良友而交之。有纯善之心,纯善之言,二者兼之,则诸事易成,而众心协矣。」是日上谕贝勒诸臣曰:「人君用人治国,宜择贤而有识者任之。若既膺此任,不逮其初,非真能公忠人也。臣之良者,入而对君,陈嘉谟焉;出而治事,公听断焉。居则职业思尽,动则措置有方。奉使于外,又能申眀约束焉。凡有委任,克公克谨,无所悖违。若敷对上前,则直陈所见;至衡量人物,贤则贤,否则否,无所徇饰。茍有利于君国身家,非所爱也;勤劳非所恤也。如是则上下协和,庻事修举,而君亦嘉赖之矣。」求直言癸丑正月上谕众贝勒大臣曰:“为国之道,存心贵乎公,谋事贵乎诚,立法布令则贵乎严。若心不能公,弃良谋,慢法令之人,乃国之蠹也。治道其何赖焉?凡吾所言,安能尽当如未当?汝等勿面从。予一人智虑有限,岂诸贝勒大臣众论皆无足取乎?汝等各有所见,其尽言毋讳。”天命元年丙辰正月丙子上谕诸贝勒曰:「凡贝勒以忠诚事君,奏对之间,无有大于尽言防谏者。贝勒既尽言规谏,人君能听而受之,斯善矣。夫事方兴而即谏者,上也;事已定而后谏者,下也。至于知而不谏,非忠直之人也。进谏者,凡应奏之言,有闻即以入告,则治道有不裨益者乎?」兴文治己亥二月上欲以蒙古字制为国语颁行,巴克什、额尔徳尼、扎尔固。齐噶盖以未能更制辞上曰:「汉人读汉文,凡习汉字与未习汉字者皆知之。蒙古人读蒙古文,虽未习蒙古字者亦皆知之。今我国之语,必译为防古语读之,则未习蒙古语者不能知也。如何以我国之语制字?为难反以习他国之语为易耶?」额尔徳尼噶盖对曰:「以我国语制字最善,但更制之法,臣等未明,故难耳。」上曰:「无难也。但以防古字合我国之语音,聨缀成句,即可因文见义矣。吾筹此己悉,尔等试书之,何为不可?」于是。上心独断,将蒙古字制为国语,创立满文,颁行国中,满文。

译太祖谕告诸臣说:“大臣亲自掌管国政,应当对于国政怎样成功、怎样失败,全心筹划,这才可以不辜负朕的倚重任用。如今各项事务都有专门主管,谁能承担自己的职务,竭尽力量治理?谁心存怠惰疏忽,不修治自己的职事?像这样的人,应当考核察看。你们执掌政务的大臣,如果确实发誓公正忠诚,不畏惧困难,不懈怠懒惰,详细考察,那么所属各员都会以你们为准则来效法,不用等待告诫,就各自勤勉办理事务。若你们心怀邪僻,沉溺安逸享乐,畏惧困难而懈怠,那么属员就会效法你们,悠悠忽忽,即使告诫也会像没有听见一样。你们知道有公正忠诚的人,即使是仇人也不要替他隐瞒,应当直接指出他的善处;知道有奸邪之人,即使是亲人也不要偏爱包庇,应当直接陈说他的恶行。公忠之人,在国家创建之时,亲身经历艰险,创立功名,辅助成就大业,本来就应当亲身享受荣耀显达,使恩泽延及子孙;奸邪之人,在经营国事之日,借故推脱谢绝,躲避祸害、保全自身,等到国运升平,却反而想首先享受利益。对此应当预先设置防范,不要让他的巧诈得逞。国家难道会永远处于忧患之中吗?必定也有安乐的时候。只有能够为国家的忧患而忧虑的人,才能享有国家的安乐。” 任用人才。乙卯年十一月。太祖谕告群臣说:“曾听闻古训,内心贵在正大。朕思考内心所贵的东西,确实没有超过正大的。卿等推荐人才,不要说‘我为什么舍弃亲近的人而举荐疏远的人呢?’应当不论家世,选择心术正大的人推荐;不拘泥于门第,考察才干品德优长的人举荐。凡是治理政务,即使只有一种才能、一门技艺的人,也仍然难得。如果有这样的人,能够辅佐成就大业,就应当赶快显著提拔他。” 这一天。太祖又谕告群臣说:“君主是上天所立的,臣下是君主所任用的。你们诸臣要敬慎地想到自己的职务,凡有贤能人才可以任掌国政,知道了就不要隐瞒。国事繁重复杂,必须得到众多贤才,并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倘若治理国家、整治军队都缺乏人才,靠什么来成就事情?所以勇敢、能够攻战的人,应当让他统领军队;才干优异、善于经世济事的人,应当让他治理国家;广泛通晓典章旧事的人,应当向他咨询得失;熟悉礼仪文书的人,应当让他辅佐主持典礼。像这样的贤才,应当随处广泛寻求,使他们位列各个官职。” 这一天。太祖又谕告说:“天下全才没有几个。一个人身上有所知晓,就有所不知;有所能做,就有所不能做。因此,临阵勇敢的人,平时未必有长处;平时熟习各种事务的人,在战阵上又未必能够立功。今后任用人才,务必各自按照他们的才能。” 天命元年丙辰五月庚午日。太祖谕告侍臣说:“任用人的道理,是根据才干和器量来使用。有人擅长征战,就应当用他征战,不可把他驱使去办理私事。若是机密的职位,必须选择谨慎端正的人担任;辞令文书的职责,必须选择言论敏捷通达的人委任。凡有任用,都应当根据人的情况斟酌使用。”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庚子日。太祖谕告侍臣说:“有德行的人不被举荐,贤者就不会居于他的国家。这就像丢弃美珠而选取顽石,卖珠的人也不会到来。与坏人相处,必须赶快远离他,才会安全。行为不能践履言语的人,也不要同他交往。想要建立大功,应当勤勉寻求良友并与之交往。有纯善之心和纯善之言,这两者兼备,诸事就容易成功,众人的心也会协调一致。” 这一天。太祖谕告贝勒和诸臣说:“君主任用人才治理国家,应当选择贤能而有见识的人任用。如果已经承担这一任命,却不能达到最初的要求,就不是真正公正忠诚的人。良臣入朝面对君主时,陈述美好的谋略;出朝办理事务时,公正地听取和裁决。平居时想着尽到职务,行动时处置有方。奉命出使外地,又能申明约束。凡有委任,能够公正而谨慎,没有违背失当。如果在君前陈述对答,就直说自己的见解;至于衡量人物,贤能就是贤能,否则就是不贤,不徇私、不粉饰。只要对君主、国家、自己和家族有利,就不会吝惜;即使劳苦也不顾惜。这样,上下就能协和,各项事务得到整治兴办,君主也会嘉许并依赖他。” 求取直言。癸丑年正月。太祖谕告众贝勒、大臣说:“治理国家的道理,存心贵在公正,谋划事情贵在真诚,建立制度、发布命令贵在严明。如果内心不能公正,抛弃良好谋略,轻慢法令的人,就是国家的蛀虫。治理之道还能依靠什么呢?凡是朕所说的话,怎么能句句都正确、没有不当之处?你们不要当面顺从。朕一个人的智慧和思虑有限,难道众贝勒、大臣的众议就都没有可取之处吗?你们各自有见解,应当把话全部说出来,不要有所忌讳。” 天命元年丙辰正月丙子日。太祖谕告诸贝勒说:“凡贝勒以忠诚侍奉君主,在奏对之间,没有比把话全部说出、加以规劝更重要的了。贝勒既然尽言规谏,君主能够听取并接受,这就好了。事情正在兴起时就进谏,是上等;事情已经确定之后才进谏,是下等。至于明知有问题却不进谏,就不是忠直之人。进谏的人,凡是应当奏报的话,听到什么就立即入朝报告,这样对治国之道难道会没有帮助吗?” 兴办文治。己亥年二月。太祖想用蒙古字制定国语文字并颁行,巴克什、额尔德尼、扎尔固…… 齐噶盖以不能改制为由推辞。太祖说:“汉人读汉文,凡是学习过汉字和没有学习过汉字的人都能知道其意义。蒙古人读蒙古文,即使没有学习蒙古字的人也能知道。如今我国的语言,必须翻译成蒙古语来读,那么没有学习蒙古语的人就不能明白。为什么用我国的语言制定文字反而困难,学习他国的语言却反而容易呢?”额尔德尼、噶盖回答说:“用我国的语言制定文字最好,只是改制的方法,我们还不明白,所以感到困难。” 太祖说:“没有什么困难。只要把蒙古字同我国的语音结合起来,联缀成句,就可以通过文字看出意义了。朕已经把这件事筹划得很周全了,你们试着书写,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太祖亲自裁断,采用蒙古字制定国语文字,创立满文,颁行全国;满文

传布自此始崇敎化天命四年己未六月丙辰上谕侍臣曰:「为国之道,以敎化为本,移风易俗,实为要务。诚乱者辑之,强者驯之,相观而善,奸慝何自而逞?故残暴者当使之淳厚,强梁者当使之和顺,乃可几仁让之风焉。舍此不务,何以克臻上理耶?」天命五年庚申正月庚辰上谕贝勒诸臣曰:「国家建立制度,经理得宜,则民皆效顺,竞趋于善行,而莫之御。抚有大国者,茍能覃敷徳政,广谕善言,逺邦之人自逖听风声,争先归附矣。人君既以治国之务委任贝勒,贝勒亦当宣布徳意,助兴敎化,以仰副君上之信任也。」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寅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于人无所不爱;不善之人,虽有功于己者,亦皆虐使之。愚者以幸得货财为乐;贤智之流,必推与及于众人,乃为乐也。故有徳之人,乃能好徳;无徳者,焉知好徳乎?譬之于蜂,乃知爱花;若蠛蠓之▯,虽有芬芳,不知爱矣。与善人相接,偶当倾盖,亦受其益;若与不善人相比昵,则愈久而愈受其损矣。」甲子上谕侍臣曰:「人之无良者,虽勤加敎诫,欲其同归于善,终不可得。犹以水濯炭,终不能使之白也。盖彼之存心,既不能善,而于善人懿行,又不肯从,惟求有利于己耳。似此甘自暴弃之人,谁复与之为友耶?」天命八年癸亥二月乙丑上谕侍臣曰:「人君之心,能贞固不二,感召天和,风雨时,黍谷登,民安物阜,则永保天位,世祚绵长。凡为民者,能持敬谨之心,罔干国典,急公奉上,孝悌力田,则获福而家道昌矣。」六月甲戌上谕蒙古归附诸贝勒曰:「凡汝等居我国,结婚姻,立家业,娶我诸女者,勿以诸女为畏也。朕因汝等逺来附我,怜恤汝等,妻以女,俾各遂室家之乐,岂令汝受制于女乎?朕尝闻防古察哈尔喀尔喀诸贝勒,以女妻侍从中贤者及大臣,每陵其夫,扰其国。若诸女中有如彼之人,陵其夫,俾生嗟怨,汝等勿辄以暴横相加,必告于朕,罪至死诛之;罪不至死则废之,更以他女妻焉。倘诸女不贤,不奏闻,咎在汝等;奏闻而不加惩治,咎在于朕。凡有所艰苦,毋讳,各以其情直告可也。」勤修省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子上谕贝勒诸臣曰:「凡人有告以善言,反生畏惮,不愿听闻,乃甘于自弃者也。其败必速。若勉受善言而谨识之,是勇于从善,不欲自处以庸流也。将由贱而贵,由卑而尊,为益亦无穷已。故人主凡遇灾变,当益加修省,毋为饰辞。盖上天眷佑,垂象示儆。若人主徒饰虚文,罔修实政,非所以善体天心也。兹国家无事之时,更宜登进贤良,勤求治道,▯敷善政,爱养人民,及时修徳行仁,而后可以创业垂统。若溺于晏安,习于卑细,其何以承」天休命,垂裕后昆耶?凡我子孙臣庶,尚其懋勉哉!节俭乙卯十一月上出猎,时雪初霁,恐草木之上浮雪霑濡,乃襭其衣,侍卫。卜▯古及雅喀木从见而私语曰,「上何所不有惜此衣耶上闻之笑曰:「吾岂为无衣而惜之?但徒被霑濡无益。且与其使此衣霑濡于雪,何如留此鲜洁者赐汝等?吾躬行节俭,微物必惜,正欲俾汝等效法耳。」慎刑天命二年丁巳九月癸亥上谕贝勒诸臣曰:「凡君与贝勒于有罪之人,虽缚执当急而诛戮,不宜遽加,必审思详议而缓结焉。盖生杀之际,不可不慎。必平心和气,详审所犯始末,方能得情。倘听断之官争执事理,而一人先怒,不可因彼之怒而亦怒之。若以先怒者为非,效彼而怒者,亦岂为是耶?有能不与同怒而容受之,则能容受者,固已独善矣。倘先怒者自知其非,转而引咎,则亦同归于善矣。」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上谕侍臣曰:「凡遇应死、应笞、应罚之罪,必追论其功。如系勤劳有功之人,则当死者赎,当罚者免,当笞者戒饬而释。之人之功罪,宜令相凖。亦有功虽多而小,功虽少而大者,更不可不辨。其由武功授职者,必行间获罪,乃革其官;或他事获罪,勿议革,俾自赎。其不由武功,以他途授职者,有罪则视其轻重,或议降,或议革焉。」恤下天命六年辛酉闰二月癸未,筑撒尔湖城工竣。上念筑城夫役良苦,令犒以牛。羣臣奏曰:「与其取诸公家,何若征眀以所获牛畜给之

译从此开始传播。崇尚教化。天命四年己未六月丙辰日。太祖谕告侍臣说:“治理国家的道理,以教化为根本,改变风俗习惯,实在是重要事务。真正使混乱者得到整治,使强悍者受到驯服,彼此观看学习而趋于善良,奸邪又从哪里能够肆意妄为呢?所以残暴的人应当使他变得淳厚,强横的人应当使他变得和顺,这样才可以接近仁爱谦让的风气。舍弃这些而不去致力,靠什么能够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呢?” 天命五年庚申正月庚辰日。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国家建立制度,治理安排得当,百姓就都会效法顺从,争相趋向善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统治大国的人,如果能够广泛施行德政,普遍宣讲善言,远方的人自然会远远听到声名,争先归附。君主既然把治理国家的事务委任给贝勒,贝勒也应当宣布德意,帮助兴办教化,以此充分报答君上的信任。”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寅日。太祖谕告侍臣说:“善人对于别人没有不爱护的;不善之人,即使有人对自己有功,也都虐待役使。愚昧的人以侥幸得到财物为快乐;贤智之人,一定把所得推及众人,与众人共享,才感到快乐。所以有德之人才能喜爱德行;没有德行的人,哪里懂得喜爱德行呢?这就像蜜蜂,才知道爱花;像蠛蠓一类的小虫,即使有芬芳,也不知道爱惜。与善人相交,即使偶然相遇,也能受到他的益处;若与不善之人亲近相处,时间越久,受到的损害就越多。” 甲子日。太祖谕告侍臣说:“没有良善之心的人,即使勤勉地不断教诫,希望他一同归于善,最终也不可能做到。这就像用水洗炭,终究不能使它变白。因为他的存心既不能向善,对于善人的美好行为又不肯跟从,只求对自己有利罢了。像这样甘愿自暴自弃的人,还有谁会同他做朋友呢?” 天命八年癸亥二月乙丑日。太祖谕告侍臣说:“君主的内心能够坚定不二,就能感召上天的和气,使风雨按时,黍谷丰收,百姓安宁,万物丰足,于是长久保有天位,世代福祚绵延。凡是做百姓的,能够保持恭敬谨慎之心,不触犯国家法典,急公奉上,孝顺父母、友爱兄长、努力耕田,就能获得福气,家道昌盛。” 六月甲戌日。太祖谕告归附的蒙古诸贝勒说:“凡是你们居住在我国、结成婚姻、建立家业、娶我国诸女为妻的人,不要因为诸女而畏惧。朕因为你们远道来归附,怜悯体恤你们,把女儿嫁给你们,使各自享受成家之乐,难道是要让你们受制于女子吗?朕曾听说蒙古察哈尔、喀尔喀诸贝勒把女儿嫁给侍从中贤能的人和大臣,她们常常凌辱丈夫,扰乱其国。如果诸女中有像那样的人,凌辱丈夫,使你们产生怨恨,你们不要擅自以暴横手段加害她,必须报告朕;罪至死的,就处死她;罪不至死的,就废黜她,再另把别的女子嫁给你们。倘若诸女不贤而你们不奏报,过错在你们;你们奏报后朕却不加惩治,过错在朕。凡有艰难困苦,不要隐瞒,各自把实情直接报告即可。” 勤勉地修养反省。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子日。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凡有人把善言告诉他,他反而产生畏惧,不愿听闻,这是甘愿自暴自弃的人。他的败亡必定很快。若能勉力接受善言并谨慎记住,就是勇于向善,不愿把自己当作庸常之人。他将由卑贱而尊贵,由低下而尊崇,得到的益处也将无穷无尽。所以君主每当遇到灾变,应当更加修养反省,不要用文饰之辞搪塞。因为上天眷顾保佑,降下征象表示警戒。如果君主只是粉饰虚文,不修行实际政务,就不是正确体察天意的做法。如今国家无事之时,更应当擢进贤良,勤勉寻求治国之道,广泛施行善政,爱护养育百姓,及时修养德行、实行仁政,然后才可以创建基业、传承统绪。如果沉溺于安逸享乐,习惯于卑微琐细之事,凭什么承受 上天的美好命运,将恩泽留给后代呢?凡是我的子孙、臣民,都应当努力勤勉啊!” 节制俭省。乙卯年十一月。太祖外出打猎,当时初雪刚停,担心草木上的浮雪沾湿衣服,于是提起衣襟,侍卫…… 卜扬古和雅喀木跟随在旁,看见后私下说道:“ 太祖什么东西没有,为什么要爱惜这件衣服呢?太祖听到后笑着说:“我难道是因为没有衣服才爱惜它吗?只是白白被雪沾湿没有益处。况且,与其让这件衣服沾湿在雪中,哪里比得上把它留下保持鲜洁,赐给你们呢?我亲身实行节俭,微小的物品也一定爱惜,正是想让你们效法。” 慎重用刑。天命二年丁巳九月癸亥日。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凡君主和贝勒对于有罪之人,即使已经捆绑擒获,事情紧急需要诛杀,也不应立即施刑,必须审慎思考、详细议论,缓慢定案。因为在决定生死的时候,不可不谨慎。一定要平心静气,详细审查罪犯所为的始末,才能查得实情。倘若负责听取审判的官员争执事理,而有一人先发怒,不可因为他的愤怒自己也发怒。如果认为先发怒的人不对,跟随他而发怒的人难道就是对的吗?若有人能够不与他一同发怒,反而容纳承受,那么能够容人的人,本来已经独自做到善了。倘若先发怒的人自己知道错了,转而承认过错,那么也就共同归于善了。” 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日。太祖谕告侍臣说:“凡遇到应判死刑、应受笞刑、应受罚的罪过,必须追究并权衡他的功劳。如果是勤劳有功之人,应当以功赎死,该受罚的免罚,该受笞刑的予以训诫后释放。对于人的功劳和罪过,应当使两者相互权衡。也有功劳虽多却小,功劳虽少却大的情形,更不可不加辨别。那些凭武功授官的人,只有在军中犯罪,才革除他的官职;如果因其他事情犯罪,不要议论革职,让他自行赎罪。那些不是凭武功、而是通过其他途径授官的人,犯罪后要看罪行轻重,或议论降职,或议论革职。” 体恤下属。天命六年辛酉闰二月癸未日,撒尔湖城的筑城工程完工。太祖想到筑城夫役十分劳苦,命令用牛犒赏他们。群臣奏说:“与其从公家取用,哪里比得上征讨明朝,用所缴获的牛畜给他们呢?”

上御殿,集贝勒诸臣曰:"朕以人君无野处之理,故筑城以居。夫君贤而后有国,国治而后有君;贝勒良而后有民,民安而后有贝勒。故天作之君,恩养其下,而下敬其上,礼也。至于诸贝勒,宜爱其民;民宜尊其贝勒。即一家之中,为主者宜恤其仆,为仆者宜敬其主。如其仆以力耕所获供其主,而不敢私;其主积有财物,亦赡其仆而无所吝。如此则上下相亲,天心恱,人情和,无徃不善矣。夫筑城所用木石,岂出于筑城之地耶?凿石于山,采木于林,长路转运,既已疲矣;况又版筑兴作,其劳益甚。今尔等吝惜己财,乃为此言?不知征眀原以伸大义,奉天而行。若为筑城犒夫之故,而畧取其牛,甚不可也。"言方竟。适有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后至。上问曰:「汝适安在?徒歩来耶?何喘息不宁也?」博尔晋对曰:自筑城所来上曰:「尔轻身行,惫如是。彼挽运兴筑之夫,宁不劳乎?」遂计。夫役赐牛并以食盐给之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巻四辑人心天命十年乙丑八月乙酉,科尔沁奥巴台吉闻蒙古察哈尔林丹汗欲兴兵侵之,以书乞援。上报奥巴书曰:「尔借兵,多多与尔,若少少与尔,勿过忧也。然兵不在多寡,在天而已。凡此各国,皆天所命,以众暴寡,天岂容之?但坚尔城郭,据城堵御,察哈尔不能拔,必退;否则或败而走,国且危。即不败,知尔国不可得,亦不复侵,尔可安处无虞矣。昔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汗侵辉发国时,辉发兵五百,带甲仅五十人,与战,察哈尔不胜而回,遂不复侵,此非眀騐耶?至两军野战,譬如投骨之戏,或俯或仰,胜负难必。兵寡而欲出城野战者,其人必怯,便于自走耳。慎勿从,必据城以待,伺其力攻不克而退,然后乗机出战,以制胜者,始为大勇耳。汝若欲与之盟好,以幸无事,则汝科尔沁贝勒等先曾与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圗称和好矣。其至于今,察哈尔喀尔喀弃絶盟誓,数侵掠汝,岂汝等曽有罪耶?今虽再欲与和,以幸无事,彼既蓄意侵害矣,汝等即无罪,彼遂已乎?眀朝鲜、乌喇、辉发、叶赫、哈逹暨我满洲国,若无城郭,蒙古岂令我等安居哉?惟恃有城郭故耳。寻林丹汗来侵奥巴。」台吉上命三贝勒、四贝勒等率兵救之。林丹汗闻我国兵至,解围遁去天命十一年丙寅五月丁巳,闻蒙古科尔沁部落奥巴台吉等来朝。上出城迎,十里许,御帐殿。奥巴率贺尔禾、代台吉拜,思噶尔台吉朝见毕。奥巴等献紫貂皮、貂裘、驼马。因曰:“我等所有之物,悉被察哈尔、喀尔喀掠去,无堪献者。

译太祖登殿,召集贝勒和诸臣说:“朕认为君主没有住在野外的道理,所以筑城居住。君主贤明之后才有国家,国家得到治理之后才有君主;贝勒贤良之后才有百姓,百姓安定之后才有贝勒。因此上天造立君主,君主以恩德养育下属,而下属敬奉上级,这是礼。至于诸贝勒,应当爱护自己的百姓;百姓应当尊敬自己的贝勒。即使在一家之中,做主人的应当体恤仆役,做仆役的应当敬重主人。比如仆役用劳力耕作所得供给主人,不敢私藏;主人积存财物,也供养仆役而没有吝惜。这样上下就会相亲,上天之心喜悦,人情和谐,没有什么地方不善。筑城所用的木材和石料,难道是从筑城的地方自然产出的吗?在山上凿石,在树林采木,长途转运,已经疲劳了;何况又要进行夯土筑墙等工程,劳苦更加严重。如今你们吝惜自己的财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征讨明朝本来是为了伸张大义,奉行天意。若因为犒赏筑城夫役的缘故,就稍微夺取明朝的牛,实在不可。”话刚说完。恰好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后来到达。太祖问他:“你刚才在哪里?是步行来的吗?为什么喘息不安?”博尔晋回答说:从筑城的地方来。太祖说:“你轻装步行,已经疲惫成这样。那些拉运物资、从事建筑的夫役,难道不劳苦吗?”于是计议。给夫役赏赐牛,并把食盐一同发给他们。《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第三卷。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第四卷。凝聚人心。天命十年乙丑八月乙酉日,科尔沁奥巴台吉听说蒙古察哈尔林丹汗想出兵侵犯自己,便写信请求援助。太祖回复奥巴的信说:“你借兵,多多给你;你借得少,就少量给你,不要过于忧虑。然而军队不在于多少,而在于上天。各个国家都是上天所命的,以多数欺凌少数,上天难道会容许吗?你只要坚固城郭,据城防守,察哈尔不能攻下,必定退兵;否则即使战败逃走,你的国家也将危险。即使没有战败,只要知道你的国家不可夺取,也不会再来侵犯,你就可以安居而无忧了。从前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汗侵犯辉发国时,辉发有五百兵,其中披甲的仅五十人,出战后察哈尔不能取胜而退回,于是不再侵犯,这难道不是明显的验证吗?至于两军在野外交战,就像投骨取戏一样,或俯或仰,胜负难以确定。兵力少却想出城野战的人,一定是怯懦之人,只便于自己逃跑。千万不要听从这种意见,必须据城等待,等到敌人竭力进攻却不能取胜而退兵,然后乘机出战,以此制胜,才算真正的大勇。你如果想同他们结盟交好,以求侥幸无事,那么你们科尔沁贝勒等从前已经同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约定和好。到了今天,察哈尔、喀尔喀却抛弃并断绝盟誓,多次侵扰掠夺你们,难道是你们曾经有罪吗?如今即使再次想同他们讲和,以求侥幸无事,他们既然已经蓄意侵害,你们即使没有罪,他就会因此罢休吗?” 明朝、朝鲜、乌拉、辉发、叶赫、哈达以及我国满洲,如果没有城郭,蒙古难道会让我们安居吗?只是依靠有城郭罢了。不久,林丹汗前来侵犯奥巴。台吉。太祖命令三贝勒、四贝勒等率兵救援。林丹汗听说我国军队到来,解除 包围逃走。天命十一年丙寅五月丁巳日,听说蒙古科尔沁部落的奥巴台吉等前来朝见。太祖出城迎接,在离城约十里的地方设御帐殿。奥巴率贺尔禾、代台吉来拜见,思噶尔台吉朝见完毕。奥巴等献上紫貂皮、貂裘、骆驼和马匹。于是说:“我们所有的东西,都被察哈尔、喀尔喀掠走了,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进献的。” 太祖说:“那两个部落本来就是因为贪得无厌而来,掠夺

”上曰:「彼二部落,原因贪得而来,掠汝不待言也。今尔我无恙,得防足矣。」张筵宴劳,毕各赐鞍马冠服、诸珍异之物。奥巴喜曰今皇帝所赉,明日仍取还否?吾喜甚,未信,殊以为异。上曰:「此微物耳,何足论此后凡以物与汝者,或系随意持赠,其物未必甚佳。汝若见诸贝勒中衣服器具之佳者,请之,当不尔靳也。遂偕奥巴等入沈阳城,恩礼甚厚。寻以弟逹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之子图伦台吉女妻之。至六月戊寅。上宴科尔沁台吉奥巴,赐号曰「汗」。上曰:「为恶而蒙天谴,国乃败亡;为善而蒙天祐,国乃昌炽。总之,主宰在天也。」察哈尔汗起兵侵奥巴台吉,天祐奥巴,获免于难,来归附我。朕仰承天意,赐以名号。当察哈尔兵至时,其兄弟属下人皆遁去,独奥巴台吉奋力拒战,故号为土谢图汗。兄土梅号代逹尔汉,弟布塔齐号扎萨克圗,杜棱贺尔禾代号青卓礼克圗。复赐铠甲及四时衣、各种银器、雕鞍、蟒币、布帛等物有加。通下情天命五年庚申六月庚戌上曰:“凡有下情欲诉者,恐不得上闻,可树二木于门外。其有欲诉之言,书而悬之于木,俾朕览其辞,晰其颠末,而按问焉。”由是事无钜细,悉得上逹。睿照所及民无隐情眀法令天命元年丙辰七月己巳上谕议政大臣五人曰:凡事不可一人独断,如一人独断,必致生乱。国人有事,当诉于公所,毋得诉于诸臣之家。其有私诉者,曾付以鞭索,俾执而责之。前以大臣额亦都、巴圗鲁有私诉于家者,不执送,已治以罪,兹更加申谕,传于国中。凡贝勒诸臣有罪,当束身静听,任公断;有执拗不服者,加以重罪。其束身静听者,如例审断。凡事俱五日一听断于公所。其私诉于家者,即当执送;有不执送而私行听断者,亦如额亦都治罪。天命四年己未二月乙卯上谕羣臣曰:「今有人悬书于门,自称其才可统驭千万人,第不用耳。夫果有统驭千万人之才,众岂不知之?亦岂不举之?又有人焉,才既不能驭众,惟骄语于人曰:『予曾临敌受伤。』夫受伤之人,已按伤加赏,更复何言?如伊拉喀者,统驭无能,反以不加优擢,妄生怨望,故置之死。罗木布特尔孙虽长于战鬬,而沉湎于酒,无驭众才,不过匹夫之勇耳,何堪信任?又如张球、武大海者,屡经战阵,未立寸功,反云试我后效。彼谓后此効力,谁其不効力者?将谁欺耶?以此诛张球,而武大海以新附之人,姑宥之。嗣后总兵以下诸将佐,有不能奋勇当前,反生怨忿者,即行奏闻。兹承」天祐肇造丕基,有仍蹈前辙者,必致乱我国家,杀无赦。天命七年壬戌二月壬午,蒙古兀鲁特部落眀安等凡十七贝勒及喀尔喀各部落台吉,率军民来附。

译你们是不必说的。如今你我都没有受到伤害,能够防备他们就足够了。”于是设宴款待慰劳他们。宴毕,各赐给鞍马、冠服以及各种珍奇异物。奥巴高兴地说:“如今皇帝赏赐的东西,明天还会收回去吗?” 我非常高兴,却不敢相信,觉得实在奇异。太祖说:“这些只是微薄之物,有什么值得说的?今后凡是给你的东西,有的只是随意拿来相赠,物品未必很好。你如果看见诸贝勒中有衣服、器具精美的,就向他们索取,他们一定不会吝惜。”于是太祖和奥巴等一同进入沈阳城,给予他们的恩礼十分优厚。不久,太祖把弟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的女儿嫁给奥巴。至六月戊寅日。太祖宴请科尔沁台吉奥巴,赐给他“汗”的称号。太祖说:“作恶而遭受上天谴责,国家就会败亡;行善而蒙受上天保佑,国家就会昌盛。总而言之,主宰在上天。察哈尔汗起兵侵犯奥巴台吉,上天保佑奥巴,使他免于灾难,前来归附我。朕仰承天意,赐给他名号。察哈尔军队到来时,他的兄弟和属下都逃走了,只有奥巴台吉奋力抵抗作战,所以赐号为土谢图汗。他的兄长土梅,赐号代达尔汉;弟弟布塔齐,赐号扎萨克图;杜棱贺尔禾代,赐号青卓礼克图。又加赐铠甲、四时衣服、各种银器、雕鞍、蟒币、布帛等物。” 使下情能够上达 天命五年庚申六月庚戌日 太祖说:“凡有下情想要申诉的人,恐怕不能让上面听到,可以在门外竖立两根木柱。有人想要申诉,就把所要说的话写下来挂在木柱上,使朕能够阅览其言辞,弄清事情的始末,再加以查问。”从此以后,事情无论大小,都能够上达。圣明的洞察所及,百姓没有隐情 彰明法令 天命元年丙辰七月己巳日 太祖谕告五位议政大臣说:凡事不可由一个人独自裁断;如果一人独断,必然会导致祸乱。国人有事,应当到公所申诉,不得到诸臣家中申诉。有人私下到臣家申诉,曾经发给鞭索,让其执鞭责打申诉者。此前大臣额亦都、巴图鲁有人到他们家中私诉,他们没有将人拘送,已经按罪治罪;现在再加申谕,传告国内。凡贝勒和诸臣有罪,应当约束自身,安静听候,让公所裁断;有执拗不服的,加以重罪。能够约束自身、静听裁断的,按照常例审理判决。凡事都每隔五日在公所听断。有人私下到家中申诉,就应当立即拘送;有不拘送而私自审断的,也按照额亦都那样治罪。天命四年己未二月乙卯日 太祖谕告群臣说:“如今有人把文书挂在门上,自称他的才干可以统领驾驭千万人,只是没有被任用罢了。如果真有统领驾驭千人的才干,众人难道不知道吗?又怎么会不推举他呢?又有人才能既不能驾驭众人,只是骄傲地对人说:‘我曾经临敌受过伤。’受伤的人,已经查验伤势并给予赏赐了,还要再说什么?像伊拉喀这样,没有统领驾驭众人的能力,反而因为没有得到特别提升而妄自产生怨恨,所以把他处死。罗木布特尔的孙子虽然长于战斗,却沉溺于酒,没有驾驭众人的才干,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怎么能够信任任用?又如张球、武大海,屡经战阵,没有建立一点功劳,反而说‘请以后考察我的功效’。他说以后效力,谁又不会效力?这是要欺骗谁呢?因此诛杀张球;武大海因为是新近归附的人,姑且宽赦他。今后总兵以下的各级将佐,有不能奋勇当先,反而产生怨忿的,立即奏报。”现在承接…… 上天保佑,开创了伟大的基业;如果还有人仍然重蹈前人的覆辙,必定会使我国发生祸乱,杀无赦。天命七年壬戌二月壬午日,蒙古兀鲁特部落的明安等共十七位贝勒,以及喀尔喀各部落的台吉,率领军民前来归附。太祖登殿设宴,宴请慰劳他们。太祖谕告说:“我国所

上御殿宴劳之谕曰:「我国习俗所尚,守忠信,奉法度,贤而善者举之不遗,悖且乱者治之不贷,以致盗窃潜消,暴乱不作,拾遗于道,必还其主。习俗如此,所以获膺。」

译崇尚的习俗,是恪守忠信,奉行法度;贤能善良的人,举荐任用而不遗漏;悖逆作乱的人,治理惩罚而不宽贷。因此盗窃逐渐消除,暴乱不再发生;在道路上拾到遗失物,也一定归还原主。习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能够承受上天的眷顾。”

天眷尔蒙古人,所持者念珠,所称者佛号,而不息盗窃之风,遂遭天谴,俾尔诸贝勒自乱其心,殃及于国。今尔等既归我,贤而善者,嘉其贤而优礼之;即不能之人亦因其归顺而善遇焉。今而后,慎勿萌盗窃暴乱之心,倘旧恶不悛,国法不汝贷也。天命八年癸亥六月丁亥上谕曰:「总兵以下,备御以上,世爵之臣,果各敬守乃职,夙夜殚心以奉国家,朕视之如子,诚有益矣。若晏安自便,存心怠慢,玩忽天纪,朕视之如子,竟何益哉?尔等共襄大业,宜殚力焉。我国之中,汉人、蒙古,并他族类,杂处于此,其或逃或叛,或为盗贼、为奸宄者,其严察之。众果严察,则羣小不敢为乱,国有不治者乎?国治则朕心安,豢养汝等,诚有济矣。若羣心怠慢,察之不严,奸人伺间而起,国之乱也由此,国乱朕心不安,将豢飬汝等何益哉?从来惟开创为难耳,今任以所创基业,而汝等不加敬慎,更有何者报朕养育恩耶?」天命十一年丙寅七月乙亥上谕贝勒诸臣曰:「朕心公而法严,有功者必赏,虽仇不念;有罪者必惩,虽亲罔恤。以是为是,以非为非,故蒙。」天眷祐辽东之地,尽畀于我眀主,弃前盟,开边衅,遂致天谴,丧师失地。今尔贝勒诸臣,倘不以公勤为心,国之忠邪莫辨,盗贼罔察,使典章淆乱,法纪废弛,则上天赐朕之福祚,自尔等亏损之矣。朕岂肯徇尔等所为,而易其钦若?昊天之初心耶朕仰承天意悉秉至公,尔等所行匪僻,其咎自归尔等。推尔等之意,以为国人众多,稽察难徧,不知一国之众,以八旗而分隶之,则为数少矣。每旗下以五甲喇而分隶之,则又少矣。每甲喇下以五牛彔而更分隶之,则又少矣。今自牛彔额真以至什长,递相稽察,各于所属之人,自膳夫、牧卒以及仆隶,靡不详加晓谕。有恶必惩,则盗窃奸宄何自而生哉?夫惟己不正,乃不能察人耳。己既正矣,复何所畏忌而不稽察以举发之乎?或屯戍更番之兵,及离队伍独行之兵,有劫掠汉人,窃其畜产,夺其薪木,掠取其衣服者,何不各据所见闻即为举发?今满汉既为一家,若以汉人为新附,恣行劫掠,是残害我降附之国。人也似此蠧国之人,可不稽察之乎?且尔贝勒诸臣及满汉各官,尝有誓言:惟君所赐予及所应得者则受之。至民间财物,虽分金尺帛,必不妄取。今八旗中孰贤孰否?各牛彔下孰贤孰否?其详察之。若互相隐蔽,不举被人讦发,固山额真、牛彔额真俱罪。鉴古天命十一年丙寅正月己酉上谕诸贝勒曰:「上天覆育万物,公而无私。非者,非不以国大而庇之;是者,是不以国小而弃之。尝观歴代帝王,其初每苦心志,劳筋骨,备歴艰难,而后得成大业。虞舜躬耕歴山,克尽孝行,遂声闻于天,而登帝位。汉髙祖一泗上亭长耳,奋力行间,躬定祸乱,遂有天下。金太祖服事辽主,几被诛,卒能奋志修身,收服属国,灭辽称帝。眀太祖蚤丧父母,栖身佛寺,歴尽艰危,卒成帝业。此皆天眷有徳,不以微贱而弃之也。周宣王时有童謡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及幽王宠溺褒姒,紊乱国政,西周以亡。秦始皇雄据西陲,吞幷海内,筑长城防御边界,信方士,访求神仙,自谓一世、二世以至万世,传之无穷。乃恣意暴虐,二世而亡。宋徽宗招纳叛臣,搆兵啓觉,为金所败,父子被执,身死于外。金主完顔亮违悖天常,荒淫不道,获罪于天,卒被篡弑。元顺帝不畏天威,不治国政,疎斥贤能,信任奸慝,致盗贼蠭起,国祚遂亡。此皆天厌凶徳,不以国之大而且强以庇之也。今眀之君臣,自恃强大,蔑视」上帝任意生杀,妄啓衅端,助叶赫侵我疆圉,燬我庐舍,夺我禾稼,肆虐无已,朕用昭告。皇天兴师征之,犹不悔悟其非,自谓以强制弱,所向无敌,不知是非自有天鉴,固不在众寡大小也。观古今典籍,国虽大,而厯数将终,则君臣庸闇,纪纲倒置,至于灭亡;国虽小,而运祚方兴,则祯祥洊集,民物蕃盛,寖以昌炽。总之皆由天也。今明灾异叠见,其君臣不务修省,终必致天之罚矣。纵国大兵强,岂足恃乎?夫人能引咎修徳者,上也;文过饰非者,下也。后世子孙宜法前代之所以得,鉴前代之所以失,迁善改过,上合天心,则可以永享鸿祚矣。赏功天命六年辛酉七月壬寅上以克取辽东御殿召集羣臣大陈筵宴上亲举金巵,徧赐以酒,又各赐衣一袭。众臣欣承宠赉,皆叩首谢上谕之曰:「眀之国最大也,尚以为不足,而欲并人之国,故丧其师;眀之土最广也,尚以为不足,而欲夺人之土,故丧其地。此皆」天厌眀而祐我也,赖尔诸臣攻战之力,仰承天眷故,朕及尔等得至此地。酒一巵,衣一袭,为物几何?岂足酬劳哉!但念尔诸臣宣力疆埸,勤劳王事,兹集殿廷,用伸懽叙,以见朕心嘉恱而已。昭信天命五年庚申正月丙申

译上天眷顾你们蒙古人,你们手持念珠,口称佛号,却不能停止盗窃的风气,于是遭受上天谴责,使你们各位贝勒自相扰乱心志,灾祸殃及国家。如今你们既然归附了我,贤能善良的人,就嘉奖其贤能并以优厚礼遇对待;即使是没有这种才能的人,也因其归顺而善待他们。从今以后,千万不要萌发盗窃、暴乱的念头;倘若旧日恶行不改,国法也不会宽贷你们。天命八年癸亥六月丁亥日 太祖谕告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以及世袭爵位的臣子,如果各自敬慎地守好职责,早晚竭尽心力奉事国家,朕把他们看作儿子,这才确实有益。如果安于享乐、只图自己方便,心存怠慢,玩忽上天的法纪,朕把他们看作儿子,又究竟有什么益处?你们共同辅佐大业,应当竭尽全力。我国之中,汉人、蒙古人以及其他族类杂居在这里,其中有逃跑、叛变,或成为盗贼、奸宄的人,你们要严加察访。如果众人果真严密察访,那么群小就不敢作乱,国家哪有不能治理的?国家得到治理,朕的心就安定,养育你们才确实有用。如果众人都怠慢,察访不严,奸人乘机而起,国家的祸乱就由此发生;国家混乱,朕的心不得安宁,养育你们又有什么益处?自古以来,只有开创基业最困难。如今把所创立的基业交给你们,而你们却不更加敬慎,还有什么可以报答朕养育之恩的呢?” 天命十一年丙寅七月乙亥日 太祖谕告贝勒和诸臣说:“朕心公正而法令严明,有功的人一定赏赐,即使是仇人也不记恨;有罪的人一定惩罚,即使是亲属也不顾惜。以正确为正确,以错误为错误,因此蒙受……” 上天眷顾并保佑辽东之地,把它全部赐给我。明朝君臣背弃先前的盟约,挑起边境争端,于是遭到上天谴责,丧失军队,丢失土地。如今你们贝勒和诸臣,如果不以公正勤勉为心,使国家中的忠臣和奸邪不能辨明,对盗贼不能察访,使典章制度混乱、法纪废弛,那么—— 上天赐给朕的福祉,就会被你们损害。朕难道肯顺从你们的所作所为,而改变自己敬慎承受天意的态度吗?” 昊天最初的心意吗?朕仰承…… 天意,全部秉持至公之心。你们所作所为如果不正当,过错自然归到你们自己身上。推想你们的意思,是认为国人众多,难以全部稽察,却不知道一国之众,按八旗分别隶属,就变得人数少了;每一旗再按五个甲喇分别隶属,人数就更少了;每个甲喇下面再按五个牛录分隶,人数就更少了。如今从牛录额真直到什长,层层相互稽察,对各自所属的人,从厨夫、牧卒直到奴仆,没有不详细加以晓谕的。有恶行就一定惩罚,那么盗窃和奸宄从哪里产生呢?只是自己不正,才不能察看别人。自己既然端正了,又有什么畏惧和顾忌而不去稽察、举发他们呢?有些驻屯戍守轮番的士兵,以及脱离队伍独自行走的士兵,劫掠汉人,偷窃他们的牲畜财产,夺取他们的柴薪,抢走他们的衣服,为什么不根据自己所见所闻立即举发?如今满汉已经成为一家,如果还把汉人看作新近归附的人而任意劫掠,就是残害我归降归附的国人。像这样的人,就是蛀蚀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加稽察吗?况且你们贝勒、诸臣以及满汉各官,曾经发过誓:只有君主赐予的和按规定应当得到的东西才接受;至于民间财物,即使是一分金、一尺帛,也绝不妄取。如今八旗之中谁贤、谁不贤?各牛录之下谁贤、谁不贤?你们要详细察访。如果彼此包庇,后来被别人揭发,固山额真、牛录额真都要获罪。以古事为鉴 天命十一年丙寅正月己酉日 太祖谕告诸贝勒说:“上天覆盖养育万物,公正而没有私心。错误的,即使国家强大,也不因国家大而庇护;正确的,即使国家弱小,也不因国家小而抛弃。我曾经观察历代帝王,他们起初常常苦心劳神、劳累筋骨,经历各种艰难,然后才成就大业。虞舜亲自在历山耕作,完全做到孝行,于是声名传到上天,登上帝位。汉高祖不过是泗水亭长,却奋力投身军阵,亲自平定祸乱,于是取得天下。金太祖侍奉辽主,几乎被杀,最终能够奋发立志、修养自身,收服属国,灭掉辽国而称帝。明太祖早年丧失父母,寄身佛寺,历尽艰险,最终成就帝业。这些都是因为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并不因其微贱而抛弃他。周宣王时有童谣说:‘山桑木弓,箕木箭袋,实际上会使周国灭亡。’到了周幽王宠爱溺爱褒姒,扰乱国政,西周因此灭亡。秦始皇雄踞西部,吞并天下,修筑长城防御边界,听信方士,访求神仙,自以为帝位可以从一世、二世传到万世,永远传承下去。可是他任意暴虐,传到二世就灭亡了。宋徽宗招纳叛臣,构兵启衅,被金国击败,父子都被擒,徽宗死在异国。金主完颜亮违背天常,荒淫无道,获罪于上天,最终被篡位者杀死。” 元顺帝不敬畏上天的威严,不治理国家政务,疏远排斥贤能,信任奸邪,导致盗贼蜂拥而起,国运于是灭亡。这些都是因为上天厌弃凶恶之德,并不因国家强大而加以庇护。如今明朝君臣自恃强大,蔑视—— 上帝,任意决定人的生死,妄自挑起事端,帮助叶赫侵犯我国边疆,焚毁我国房屋,夺取我国禾稼,肆意暴虐没有止境,朕因此昭告上天。上天兴兵征讨他们,他们仍不悔悟自己的错误,自以为凭借强力可以制服弱者,所向无敌,却不知道是非自有上天鉴察,根本不在于人数多少、国家大小。我考察古今典籍,国家即使强大,但气数将尽,君臣就会庸碌昏暗,纲纪颠倒,终于走向灭亡;国家即使弱小,但国运正在兴盛,吉祥征兆就会接连出现,人民和万物日益繁盛,逐渐昌盛炽盛。总而言之,这一切都由上天决定。如今明朝灾异接连出现,但其君臣不致力于修身反省,最终必定招致上天的惩罚。即使国家强大、军队强盛,难道值得依靠吗?人能够承认过错、修养德行,这是上等;掩饰过错、粉饰错误,这是下等。后世子孙应当效法前代成功的原因,以前代失败的原因为鉴,迁善改过,上合天心,这样就可以永远享有宏大的国运。” 奖赏功劳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壬寅日 太祖因为攻克取得辽东 登殿召集群臣,大规模摆设筵宴。太祖亲自举起金杯,遍赐群臣酒,又各赐一套衣服。群臣欣然接受恩宠赏赐,都…… 叩头谢恩。太祖谕告他们说:“明朝的国土最大了,仍以为不够,还想吞并别人的国家,所以丧失了军队;明朝的土地最广了,仍以为不够,还想夺取别人的土地,所以丧失了土地。这都是—— 上天厌弃明朝而保佑我,依赖你们诸臣攻战的力量,仰承上天的眷顾,所以朕和你们才能到达这里。一杯酒、一套衣服,价值能有多少?哪里足以酬答你们的功劳呢!只是想到你们诸臣在疆场上效力,勤劳办理王事,所以今天召集你们到殿廷,借此畅叙欢乐,以表示朕心中的嘉奖和喜悦罢了。昭示信义 天命五年庚申正月丙申日

上与喀尔喀五部落贝勒盟后,有把岳忒部落台吉索凝属下一人,及扎鲁特部落寨桑侯痕属下一人来归。上曰:「来归之情,诚为可矜。但盟誓之言,尤不可背。遂不纳。」各还其主诫逸乐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子上谕侍臣曰:「愚闇之夫,躭于逸乐,不致力修徳。凡言之有益、无益,皆不能辨;惮于听受,即闻善言,亦不黙识深思,惟圗晏安自便。此岂人类也耶?愚者羣聚,纵为嬉逰,耽于宴饮,习于谑浪。至贤哲当前,则引故而却避之;若委以正务,则诿谢而不任焉。此亦非人类也。出猎行兵之事,漠不经心,而甲胄弓矢不加修治,所修治者,宴防时服饰而已。此等之人,与无足比数之妇人等耳。所谓愚闇性成,人所摈弃,当为切戒。至为妇人者,不治其家,不顺其夫,而干预外事,亦失其为妇之道矣。有家者竝宜戒警也。」谨嗜好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上谕贝勒诸臣曰:「凡人溺于匪僻,不自省改,犹大厦将倾而坐其中,悬崖欲崩而立其下也。尔贝勒诸臣,若骄恣不逊,则自丧其徳;过失不改,则自辱其身;陵侍从,虐仆隶,则禄不保。不善如此,必无告以善言者。即己有一言之善人,且不听,欲求贤哲之助,何可得耶?纵令得之,亦必不能受其善言而敬识不忘。如此,则祸患必丛集其身矣。」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寅上谕侍臣曰:「凡人于才智有徳之人不就而效法者,以薫染于积习深耳。否则秉彝之好人所同具,何惮而不效法耶?货财已充而不衣不食,必陷溺而成癖矣。不然不衣不食,何为哉?夫人福泽既尽,则不善之心生;家道将衰,则不肖之子出。君子福积于躬,随所居而吉,随所遇而善。惟其积福,遂以召祥。若不勤于所事,惮劳苦,是自弃其治生之道也。譬之沃壤不勤耕治,嘉谷岂坐获耶?贤哲之人虽遇小事,必从容筹度以底于成。凡事能好谋而成,则众皆恱服。若放逸此心,惟物是嗜,则必取憎于人矣。既具贤哲之性,又常存敬畏,斯恶念无从而生。倘恶念偶萌,宜急遏之。待其形着于外,众皆知之,悔亦无及矣。至于取友者,既知其恶而复与之友,亦必非善人也。」是日上谕侍臣曰:「书云:『心逸日休,心劳日拙。』此言良是。凡人于货财,谁不爱之?爱之而获长享者,谁耶?人之遭逢,或吉或凶,皆由前定。何不安于义命,而劳心以妄求耶?」天命十年乙丑八月癸巳上因诸臣及国人中有嗜酒者,诫之曰:「尔等曾闻古来饮酒之人,于饮酒之中得何物,习何艺,有所裨益者乎?饮酒之人,或与人鬬争,以刃伤人而抵罪者;或坠马伤手足折项死者;或为鬼魅所魇死者;或纵饮无节死者;或颠仆道路,遗失衣冠者;或失懽于父母兄弟者;或因使酒毁败器具,消落家业,流于污下者。朕屡闻之矣。况此酒,饥者饮之弗饱也。何不陈设馎饦、炊黍而食之?同为黍所造耳。为酒则能伤人,若馎饦、若炊黍,则能致饱焉。乃不食可饱之物,而嗜此伤生者,何为也?愚者饮之丧身,贤者饮之败徳,且获罪于君,以及贝勒大臣被谴罹刑,皆由于此。即一家之中,夫饮酒取憎于妇,妇饮酒见恶于夫,下及僮仆,亦不能堪而去之矣。饮酒亦何益哉?昔贤云:『药之毒者,虽苦口能却病焉;酒之防者,虽适口能召疾焉。谗谄之言,虽恱耳,违于义焉;忠谏之言,虽逆耳,协于理焉。』则酒固宜切戒也。遂书之以颁于国中。」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徳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文定业髙皇帝圣训》卷四

译太祖与喀尔喀五部落的贝勒结盟之后,有把岳忒部落台吉索凝的属下一人,以及扎鲁特部落寨桑侯痕的属下一人前来归附。太祖说:“前来归附的情意,确实值得怜悯。但盟誓中的话尤其不可违背。”于是没有接纳他们。分别送还给他们的主人。告诫不要沉溺安逸享乐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子日 太祖谕告侍臣说:“愚昧昏暗的人沉溺于安逸享乐,不努力修养德行。凡是言语对自己有益还是无益,都不能辨别;害怕听取意见,即使听到善言,也不能默默记住、深入思考,只图安闲自便。这难道还算人类吗?愚昧的人聚集在一起,纵情游乐,沉溺宴饮,习惯于戏谑放荡。贤人哲士到了面前,他们就借故退避;如果把正经事务交给他们,他们就推诿谢绝而不肯承担。这也不是人类。对于出猎、行军打仗之事,完全不放在心上,铠甲、弓箭也不加修理,所修治的只是宴饮和防备时所用的服饰罢了。这些人,与没有资格计数的妇人相同罢了。所谓愚昧昏暗已经成为本性、为人所摈弃的人,应当切实引以为戒。至于做妇人的,如果不治理家务,不顺从丈夫,却干预外部事务,也失去了做妇人的道理。有家室的人都应当戒惧警醒。” 谨慎对待嗜好 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日 太祖谕告贝勒和诸臣说:“凡人沉溺于邪僻之事而不自我反省改正,就像大厦将要倾倒却坐在里面,悬崖即将崩塌却站在下面一样。你们贝勒和诸臣,如果骄纵放肆、傲慢不恭,就会自行丧失德行;有了过失而不改,就会自行羞辱自身;凌辱侍从、虐待奴仆,就保不住俸禄。这样不行善,必然没有人向你们进献善言。即使有人对你们说一句有益的话,你们尚且不肯听,想求得贤哲的帮助,又怎么可能呢?即使得到了贤哲,也一定不能接受他们的善言,恭敬地记住而不忘。这样一来,祸患必然会聚集到自身。”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寅日 太祖谕告侍臣说:“凡人不愿亲近有才智、有德行的人并向他们学习,是因为长期受到积习的熏染太深。否则,遵循常理、喜爱善良的本性人人都具备,又有什么畏惧而不去效法呢?钱财已经充足,却不穿衣、不吃饭,必然沉溺其中而形成癖好;不然,既不穿也不吃,又是为什么呢?人的福泽已经耗尽,就会产生不善之心;家道将要衰败,就会出现不肖子孙。君子的福分积聚于自身,无论居住在哪里都能逢吉,无论遇到什么都能趋善。正因为积累福德,于是招来祥瑞。如果不勤勉于所做的事情,害怕劳苦,就是自己抛弃谋生治理的道路。譬如肥沃的土地,如果不勤于耕作治理,优良的谷物难道会坐等收获吗?贤哲之人即使遇到小事,也一定从容筹划思量,以求办成。凡事能够善于谋划并取得成功,众人都会喜悦服从。如果放纵自己的心,只贪恋外物,必然会被人憎恶。既具备贤哲的本性,又常存敬畏之心,恶念就无从产生。倘若恶念偶然萌发,应当立即遏制它。等到恶念显露于外、众人都知道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至于选择朋友,明知对方邪恶却仍与他交朋友,也一定不是善人。” 这一天 太祖谕告侍臣说:“《尚书》说:‘心中安逸,日子就会美好;心中劳苦,日子就会困拙。’这话说得很对。对于钱财,谁不喜爱?喜爱钱财而能够长久享有它的,又有谁呢?人的遭遇,有吉有凶,都是前定的。为什么不安于义理和天命,却要劳心费力地妄求呢?” 天命十年乙丑八月癸巳日 太祖因诸臣和国人中有嗜酒的人,告诫他们说:“你们可曾听说自古以来饮酒的人,在饮酒之中得到过什么、学会过什么本领、得到过什么益处吗?饮酒的人,有的与人争斗,用刀伤人而获罪;有的从马上摔下,手脚受伤、折断脖子而死;有的被鬼魅魇住而死;有的纵情饮酒没有节制而死;有的跌倒在道路上,丢失衣帽;有的因此失去父母兄弟的欢心;有的因借酒发狂毁坏器具,使家业衰落,流落到污秽卑下的境地。这些事朕屡屡听说。况且这种酒,饥饿的人喝了也不能饱。为什么不陈设馎饦、煮黍来吃呢?它们同样都是用黍制成的。制成酒就能伤人,制成馎饦或煮黍,就能使人吃饱。既然不吃能够充饥的东西,却嗜好这种伤害生命的东西,这是为什么呢?愚昧的人饮酒会丧命,贤能的人饮酒会败坏德行,而且还会因而获罪于君主,甚至贝勒、大臣受到谴责、遭受刑罚,也都是由此引起的。即使在一家之中,丈夫饮酒而受到妻子厌恶,妻子饮酒而被丈夫憎恶;下至童仆也不能忍受,都会离开他们。饮酒又有什么益处呢?古代贤人说:‘药物虽然有毒,苦口,却能驱除疾病;酒虽然适口,却能招来疾病。” 进谗媚上的话虽然悦耳,却违背义理;忠诚劝谏的话虽然逆耳,却符合道理。’既然如此,酒本来就应当严加戒除。于是把这些话写下来,颁布全国。”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圣训》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