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孝宗敬皇帝宝训
序
皇考孝宗敬皇帝宝训凡十卷,总若干条。盖取诸实录所纪。宸谟圣政之深切著明者,汇次成编,以示继述之大,于戏惟我皇考御天下十有八年,德配天地,而功赞化育。凡礼乐法度,纪纲文物,巍然焕然,著在天下,被之臣民。固有目者所共睹,有耳者所共闻也。至于忧勤之念存于心,而笃恭之妙自化成乎天下。盖一时纪录者所不能与,而亦岂训辞所能尽哉?然尧舜禹汤文武之治,卓乎数千载之上,而数千载之下如亲见之,亦不过即典谟誓诰数篇以求其道,而究其心,则所以仰窥我皇考之心者,亦不能外此书而他适矣。彼汉、唐、宋以下之英君谊辟,亦岂无典训以贻子孙?而无道德以为之本,杂利以小其用,故嗣而求之者,咸泯然无闻焉。是恶可同日语哉?予冲人嗣大历服,四年于兹,盖尝面受。严训亲承德意而躬享,笃恭化成之治,所谓训则有本,而用则不杂矣。顾于圣神功化之妙,尚未敢以自信举之,惧或过也;安之,惧或惰也;急惧或前,而缓惧或后也。苟于是而有所未至,将何以仰追?鸿烈而匹休古昔帝王之盛乎?用是益增警惕,冀于朝夕佩服持循而渐有得焉。庶几由周成之嗣守,以驯至于虞舜之协帝,夏禹之祗承者在是。而后之人所以衍万世无强之休者,亦于是乎在矣。故既序实录之首,复于是书以著纂辑之意云。正德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敬天○弘治元年五月丁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言:「天人感应之际,其理甚微,其机甚著。盖灾异之来,有因人事差失而感召者,亦有人事未形,而其几先见,天出灾异以为之朕兆者。惟在人君察识而审图之,修德以禳除之。」语云:「天心仁爱,人君又云妖不胜德,此之谓也。」洪惟皇上即位未及一年圣心纯正天理浑然圣政日新人欲罔开且又孝餋两宫抚爱诸弟和睦皇后肃清宫禁,宜乎和气致祥,而无异也。夫何近日?天寿山雨雹损坏各陵明楼、香殿、兽角、海马、飞仙等件,清宁宫后夜间有火块起落二次,皆非常之变也。考之载籍,雨雹者,阴胁阳之象。又曰:“人君恶闻其过,抑贤用邪,则雹雨俱信;谗则雹下毁瓦。”又曰:“火者,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王者南面向明而治,若贤佞分别,官人有序,率由旧章,敬重功勋,殊别嫡庶,则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虗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火失其性而妖见,势所必至。然以今日人事验之,谗邪屏迹,异端斥逐,冗官沙汰,贡献停止,赏罚不滥用,度节省,在廷文武群臣,亦皆知畏法,无敢放肆者,于前灾异皆无其应。若以陛下今日之心,行今日之政,长久而不变,二三年间,天道不感应,阴阳不和顺者,未之有也。臣等所深虑者,但恐人事未见,先有其几天出灾异以告。陛下欲陛下察识而审图之,脩德以禳除之耳。伏愿继今以后,常加脩省,深思远虑,防微杜渐。如于决断政事,必问。祖宗成宪,何如?合乎成宪者,行之;不合乎成宪,勿行。何也?不合成宪者,恐有附下罔上之私,故不可行也。于待左右及用人,必先论其心行何如?忠实纯良者,任之;矫伪作聪明者,勿任。何也?矫伪作聪明者,恐启后日辩言乱政之渐,故不可任也。于听言纳谏之际,必详究其言之所为何?如果出于为公而无他故者,从之;或不出于公而颠倒是非者,勿从。何也?颠倒是非者,即系谗言,或以贤为不肖,以不肖为贤,足以惑乱。圣听故不可从也,凡此皆防微杜渐之实,以至于凡有以书画玩器、犬马声色投间抵隙、阿谀顺从取悦。圣心者一切屏逐勿令亲近则圣心日益高明,天心日益和顺,而未然之灾患,异常之妖孽,岂有不消弭者哉?伏乞圣明留意上曰朕不德布政不均谪见于天惟冀君臣同心,各脩厥职,庶灾异可弭。卿等所言,法。祖宗慎用人,远谗佞,诚切时毙,当即体而行之。卿等亦宜同加敬慎,庶几天意可回也。○弘治二年七月癸亥早朝毕上敕谕礼部曰:「近日京城雨水为灾,南京又奏大风雷雨水之异,朕当检身饬行,祗谨天戒。尔文武百官,其各加修省,勉图报称。政事有缺失,当举行改正者,皆斟酌□当以闻。」○弘治三年十月乙丑,兵部尚书马文升奉牺牲所大祀,牛、羊、豕每牲各混同一处,粪秽不除,互相抵触,皮毛伤损。太常寺官又乏提督之严,其豕多抽分所得,饲餋无方,往往瘦小,不能称。圣天子敬天地事祖宗之诚孝,乞敕所司预买送餋备用。上命太常寺堂上官严督官军,加意饲餋,毋怠。○弘治六年四月辛酉上以去冬无雪,至于是月不雨,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凉德缵承」。
译孝宗敬皇帝宝训 序 皇考孝宗敬皇帝的宝训共十卷,总计若干条,大体取自《实录》所记载的内容。其中把皇考深切而彰明的宸谋圣政汇编成册,以显示继承和发扬先志的大义。唉!我 皇考治理天下十八年,德行与天地相配,功业有助于天地化育万物。凡礼乐、法度、纲纪、文物,都巍然完备、光明显著,昭示于天下,施行于臣民,凡有眼睛的都共同看见,凡有耳朵的都共同听闻。至于忧劳勤政的念头存于内心,以及以笃厚恭敬而使天下自然化成的精妙,是一时的记录者所不能完全表达的,又哪里是训辞所能穷尽的呢?然而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治理,卓然高出数千年以前,而数千年以后的人仍如同亲眼见到,也不过是根据几篇典、谟、誓、诰来寻求他们的治道;若要推究他们的内心,那么后人用来仰窥我 皇考内心的途径,也不能离开这部书而另求他处。汉、唐、宋以来那些英明的君主和贤德的统治者,难道没有典训留给子孙吗?只是没有以道德作为根本,又夹杂私利而使其作用受到局限,所以后世继承并寻求这些典训的人,都湮没无闻了。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我这个年轻人继承大统,至今已经四年,也曾亲自接受过 严肃的训诫,亲耳承受 皇考的德意,并亲身享有笃厚恭敬、教化自然形成的治理。可以说,训诫有根本,施政也不夹杂私利了。但对于圣明神妙的功德和教化,我还不敢自信能够举述,怕说过了头;安逸时怕有所懈怠,急切时怕有所冒进,迟缓时又怕有所落后。如果在这些方面还有未能达到之处,将凭什么仰望追赶皇考 的宏大功业,并与古代帝王的盛美相匹敌呢?因此更加警醒戒惧,希望早晚佩戴铭记、持守遵循,逐渐有所领会。希望能够从周成王继承并守护成业,逐步达到虞舜协助帝尧、夏禹敬谨承受天命的境界。这也正是后世使万世绵延不绝的盛美所在。所以我既为《实录》作序,又在这部书前作序,以表明编纂辑录的用意。正德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第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览。敬天 弘治元年五月丁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说:“天人感应的关系,其道理非常幽微,但征兆却很明显。灾异发生,有的是因为人事上的过失而感召来的,也有人事上的问题尚未显现,而其征兆已经先行显露,于是上天降下灾异作为预兆。关键在于君主能否察觉、辨识并慎重谋划,以修养德行来消除灾异。”古语说:“天心仁爱,人君又说妖异不能胜过德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恭惟 皇上即位还不到一年 圣心纯正,天理浑然 圣政日益更新,人欲没有开启,而且又孝养 两宫,抚爱诸弟,兄弟和睦 皇后整肃清理宫禁,理应由此使和气招来祥瑞,不应有异常。可是为什么近来 天寿山的雨雹损坏了各座 陵墓的明楼、香殿、兽角、海马、飞仙等物,清宁宫后面夜间又有火块升起坠落两次,这些都是非同寻常的变异。考察典籍,雨雹是阴气胁迫阳气的象征。又说:“人君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压抑贤能而任用邪佞,雹雨就会一同出现;谗言盛行,雹就会降下毁坏屋瓦。”又说:“火属于南方,放射光辉而成为明。君王面向南方、向着光明治理天下;如果贤能与奸佞能够分别,任官有次序,一切遵循旧章,敬重功勋,严格区别嫡庶,火就能保持其本性。如果信奉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进谗言的人兴盛,邪恶胜过正直,火就失去本性。火失去本性而出现妖异,是势所必然。然而以今天的人事来验证,谗邪已经绝迹,异端已经斥逐,冗官已经裁汰,贡物已经停止,赏罚没有滥用,费用也有节制;在朝的文武群臣,也都知道畏惧法令,没有敢于放肆的人,这与先前灾异的征应都不相符。如果按照 陛下今天的心志,施行今天的政令,长久坚持而不改变,那么两三年之间,天道仍不感应、阴阳仍不和顺的,从来没有这种事。臣等深深忧虑的,只是恐怕人事上的问题尚未显现,其征兆已经先行出现,上天降下灾异来警告。陛下希望 陛下察觉、辨识并慎重谋划,以修养德行来消除灾异罢了。伏愿从今以后,经常加强修养反省,深思远虑,防微杜渐。比如裁决政事时,一定要询问 祖宗制定的成法如何:符合成法的,就施行;不符合成法的,就不要施行。为什么?因为不合成法,恐怕其中有依附下属、欺瞒君上的私心,所以不能施行。对待身边的人以及任用官员时,一定要先考察他的心术品行如何:忠实纯良的,就任用;矫揉虚伪、装作聪明的,就不要任用。为什么?因为矫揉虚伪、装作聪明的人,恐怕会开启日后巧言辩说、扰乱政事的苗头,所以不能任用。听取言论、接受劝谏时,一定要详细追究其言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确实出于公心而没有其他缘故的,就听从;不出于公心、颠倒是非的,就不要听从。为什么?因为颠倒是非的话就是谗言,可能把贤能说成不肖,把不肖说成贤能,足以迷惑扰乱。圣明的听察,所以不能听从。以上这些都是防微杜渐的实际措施,至于凡是有人借书画、玩器、犬马、声色等物,寻找机会钻空子,阿谀逢迎、顺从取悦 圣心的,一概屏斥驱逐,不让他们亲近,那么 圣心就会日益高明,天心也会日益和顺;尚未发生的灾患、异常的妖孽,难道还有不消除平息的吗?伏乞 圣明留意。皇上说:“朕德行不足,施政不均,已经在 上天那里显现了征兆。只希望君臣同心,各自修治并履行职责,也许就可以消除灾异。卿等所说的,正合 祖宗慎重用人、远离谗佞的原则,确实切中时弊,应当立即体察实行。卿等也应一同加强敬畏谨慎,或许可以挽回天意。” 弘治二年七月癸亥,早朝结束后 皇上敕谕礼部说:“近日京城雨水成灾,南京又上奏有大风、雷雨和水患的异常现象。朕应当检点自身、整饬行为,恭敬谨慎地接受上天的警戒。你们文武百官,各自都要加强修养反省,努力谋求报答称职。政事中有缺失、应当举行改正的,都斟酌□当后上报。” 弘治三年十月乙丑,兵部尚书马文升奉命办理牺牲所的大祀,牛、羊、猪每种牲畜都混放在一起,粪便污秽不清除,彼此冲撞,皮毛受到损伤。太常寺官员又缺乏严格督察,猪多是抽分所得,饲养没有方法,往往瘦小,不能符合祭祀所需。圣明天子敬奉 天地的事情 以及祭祀祖宗的诚敬孝心,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预先购买并送来饲养,以备使用。皇上命太常寺堂上官严格督促官军,特别用心饲养,不得懈怠。弘治六年四月辛酉 皇上因为去年冬天没有下雪,到这个月仍不下雨,敕谕文武群臣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
祖宗鸿业,宵旰靡宁,图为治理,乃者。天道弗顺,自去冬迄今,亢旱踰时,田苗枯稿,民庶惊惶,朕甚忧惧。已尝斋心露祷,及遣官祭天下神祗,而连日狂风屡作,雨泽少降。揆厥所由,岂朕与尔文武群臣交脩之道,犹有所未至耶?自今事关朕躬者,朕当究循而行之。尔等与朕共理天事,休戚惟均,亦各宜痛加脩省,革其背公狥私之毙,警其因循怠惰之习,固其廉慎不渝之节。凡军民利病,时政得失,有可以兴革,尔文武群臣并科道,仍条奏来闻,务臻实效,毋事虗文,用佐朕之不逮,庶人事脩而天意可回故谕○十二月丙戌,礼部尚书倪岳等奏:「明年正月初七日大祀」。天地前期三日以孟春享太庙值大祀斋戒之始,宜免行饮福受胙礼。上曰庙享固重事而祀天尤重,今既值郊斋,暂免饮福受胙,庶为得礼,其如议行之。○弘治八年四月戊寅,太常寺以郊庙、山川、社稷坛及先师孔子庙祭服、乐器,俱岁久敝,怀乞命所司脩治之。上曰:「礼莫大于祀天,而乐废坏,不称,心甚怏然其祀。」天中和乐,特令御用监制造,其余祭服乐器,皆令工部造办,如式用,副朕敬神之意。○弘治十六年正月乙亥,内阁大学士刘徤等言:“今日早,太监陈宽等传示。”圣意以郊祀重事,欲待二月另择吉日,亲行大礼。臣等仰见皇上敬天之诚纯笃如此上帝监临必加显佑伏惟圣躬至重,必须倍臻康泰,乃可亲事。从权改卜,于礼亦宜。上从之乃以二月十一日举行郊祀礼云○十二月辛丑,吏科给事中许天鍚奏:皇上嗣大历服以来,恭默体道,兢虔事。天每当郊祀之期,殚致精明之德,又恪遵成宪,誓戒百官。顷年以来,文武官员自受戒之后,往往放肆惰慢,溷渎精禋,臣实惧之。今王春在迩,大礼将兴,乞敕礼部严加禁约,违者罪之。仍行南京诸司一体斋戒,约礼部覆奏,从之。法祖○弘治元年五月丁卯,南京刑科给事中周纮等言:皇明祖训乃太祖高皇帝贻谋家法,诚国家万世之成规,伏望陛下常在心目,若首章之要曰:“人之奸良,固为难识。知其良而不能用,知其奸而不能去,则误国自此始。”持守之要曰:“朝堂决政,众论称善,即当施行。或燕闲之际,一人之言,尤加审察。故权谋与决,皆出于已。”慎国政之要曰:“广耳目,不遍听,所以防壅蔽而通下情。陛下试思,所以察奸良,谨持守,慎国政者,果不违于祖训欤?宫中府中,裁处万几,一以祖训而省察焉则陛下之心即高皇帝之心陛下之法即皇高帝之法,而天下无难处之事矣。且君臣上下分,虽相悬而元首肱股,一体无间。今常参者,旧例之朝仪;面奏者,有司之细事。其得奉清闲,侍左右,委托腹心,运筹帷帷,不过近习便佞而已。伏闻我祖宗列圣延见臣僚,无间朝夕,或于大诰首著君臣同游之篇,或于燕饮命赋“醉学士”之歌,或召对便殿,从容赐坐,或同游内苑,相与赋诗,真有都俞吁咈气象,所以百二十年来,天下治安,民享其福,伏望陛下万几之暇,命内阁、府部大臣及文学近侍等臣,以时请对,更畨上直。凡政治之得失,军民之利病,从容咨访,面与裁决。则不惟君臣上下情意交孚,无偏听壅蔽之患,而群臣心术邪正,才识短长,举不能逃睿鉴之下矣。上纳之○弘治三年八月丁亥,礼部覆奏:南京守备官请增。奉先殿每日供献品物谓德懿熙仁四庙品物定自太祖高庙品物定自太宗豊俭适宜,莫敢增损。若谓朝廷尽祀先之礼,欲其豊盛,虽竭天下之奉,亦何所不可致?而其中牲口杂羞,不过鸡鹅羔饼,其俭约如此。盖欲以俭德示圣子神孙,俾万世守之,以为家法,臣下岂敢擅议增减?但南京光禄寺所支生料数少,恐为厨役之累,乞量为增给。上以为然令间日增鹅一鸡二○十二月戊辰,礼科给事中王纶言:「人君一身,万化之原,餋之不可不周,保之不可不至。」皇明祖训》有曰:「凡吾平日持身之道,无优伶近狎之失,无酣歌夜饮之欢,正宫无自纵之权,妃嫔无宠恣之专,此我」太祖正心保身之道伏望皇上远宗帝王,近守家法,则精神内固,而万寿无疆矣。自古人君,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者。皇明祖训有曰:「察情观变,虑患防危,如履渊冰,心胆为之不宁。晚朝毕而入,晨星存而出。」此我太祖勤身励行之道伏望皇上丙枕不寐,平旦有为,视朝不至于太迟,裁处不专于左右,则内无失德,外无失政,而庶绩咸熙矣。下礼部议。上从之○弘治六年闰五月乙卯,礼科左给事中夏昂奏:「迩者」皇上昧爽临朝,早决几务。凡臣下言事,即今所司看详,次第举行。又节省光禄寺供用等物,皆勤俭之盛德。但一日二日,万几惟常接于目,而不忘,斯有警于心而不替。窃观我圣祖尝取古帝王嘉言善行,书寘殿庑。伏望皇上以
译祖宗的宏大基业,日夜忧劳而不得安宁,谋求治理天下,近来 天道不顺,从去年冬天直到现在,严重干旱已经超过时令,田地里的禾苗枯槁,百姓惊惶,朕非常忧虑恐惧。朕已经斋戒内省、露天祈祷,又派官员祭祀天下神祇,但连日来狂风屡次刮起,降下的雨水很少。推究其中原因,难道朕和你们文武群臣共同修治政事的道理,仍有未能做到的地方吗?从今以后,凡是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一定彻底追究并遵循正道办理。你们与朕共同治理上天所托付的政事,祸福休戚完全相同,也都应当痛切地加强修养反省,革除背弃公义、徇私舞弊的弊病,警戒因循怠惰的习气,坚定廉洁谨慎、始终不变的操守。凡军民的利弊、时政的得失,以及有可以兴革的事项,你们文武群臣和科道官员仍然逐条上奏,使朕听闻,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从事虚文,以辅助朕的不足,希望人事修治之后 天意能够转回。特此谕告。十二月丙戌,礼部尚书倪岳等上奏:“明年正月初七日举行大祀 天地,前三日正值孟春时节举行享 太庙,是大祀斋戒的开始,应当免除饮福、受胙的礼仪。” 皇上说:“太庙祭享固然是重要的事情,但祭祀 上天尤其重要。如今既然正逢郊祀斋戒,暂且免除饮福、受胙礼,大概才合乎礼制。就按照议定的办法实行。” 弘治八年四月戊寅,太常寺认为 郊祀、宗庙、山川、社稷坛以及先师孔子庙的祭服、乐器,都因使用年久而破旧,请求命令有关部门修理整治。皇上说:“礼制没有比祭祀上天更大的,而乐器破废损坏,不能相称,朕心中很不满意。祭祀 上天所用的中和乐,特令御用监制造;其余祭服、乐器,都令工部按照式样制造办理,以符合朕敬奉神明的心意。” 弘治十六年正月乙亥,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说:“今天早晨,太监陈宽等传达 圣意,认为 郊祀是重大事务,想等到二月另选吉日,亲自举行大礼。臣等仰见 皇上敬奉 上天的诚心如此纯正笃厚 上帝正在监临,必定会特别显明地护佑。伏惟 圣上的身体极其重要,必须更加达到康健安泰,才可以亲自主持祭祀。权且改日重新择定,于礼制也合适。皇上听从了,于是定在二月十一日举行 郊祀礼。十二月辛丑,吏科给事中许天锡上奏:皇上继承大统以来,恭敬沉静而体察大道,谨慎虔诚地侍奉 上天,每逢 郊祀的日期,总是竭尽精诚明德,又严格遵守成法,命百官发誓戒慎。近年以来,文武官员自接受斋戒命令以后,往往放纵怠慢,亵渎清净的祭祀,臣实在对此感到忧惧。如今春季将近,大礼即将举行,请求敕令礼部严加禁止约束,违犯者治罪。仍行文南京各衙门,一体斋戒。礼部复奏后,皇上听从了。效法祖宗 弘治元年五月丁卯,南京刑科给事中周纮等说:《皇明祖训》是 太祖高皇帝留给后世的治家法则,确实是国家万世不变的成规。伏望 陛下经常放在心上、记在眼前。比如首章的要旨说:“人的奸邪与善良,本来就很难辨识。知道他善良却不能任用,知道他奸邪却不能除去,误国就从这里开始。”关于持守的要旨说:“在朝堂上决定政事,众人的议论都认为好,就应当施行;有时在闲暇之中,单独一人的话,更要加以审察。因此,权衡谋划和决断,都出自自己。”关于慎重处理国政的要旨说:“广泛开通耳目,不能只听一方面,这是为了防止闭塞蒙蔽,使下情得以上达。陛下试想,用来察辨奸良、谨慎持守、慎理国政的做法,果真没有违背 祖训吗?宫中和府中处理万机政务,都一概按照 祖训来反省考察,那么 陛下的心就是 高皇帝的心,陛下的法就是 高皇帝的法,天下就没有难以处理的事情了。况且君臣上下有等级分别,虽然彼此悬殊,但君主和臣下如同头部与臂股,本来是一体而没有间隔。如今按惯例参加朝会,是旧例规定的朝仪;当面奏事,不过是有关部门的细务。能够得到皇上召见、侍奉左右、委以心腹之任、参与谋划的,竟不过是身边亲近的宦官和巧言谄媚之人罢了。臣听说我 祖宗历代圣主召见臣僚,不分早晚;有的在《大诰》开头专门写下君臣同游的篇章,有的在宴饮时命人创作《醉学士》之歌,有的在便殿召见对答,从容赐坐,有的同游内苑,彼此赋诗,确实有君臣和谐相得的气象。因此一百二十多年来,天下太平安定,百姓享受其福。伏望 陛下在万机之暇,命内阁、府部大臣以及文学近侍等臣,按时请求召对,轮流入值。凡政治的得失、军民的利弊,都从容咨询访察,面对面共同裁决。这样不但君臣上下情意相互信任,没有偏听偏信、闭塞蒙蔽的忧患,而且群臣心术的邪正、才识的长短,也全都不能逃过陛下明察的眼光。” 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弘治三年八月丁亥,礼部复奏:南京守备官请求增加 奉先殿每天供献的物品,所谓 德、懿、熙、仁四庙的供品,规定自 太祖 高庙的供品,规定自 太宗,丰俭都恰到好处,不敢擅自增加或减少。如果说朝廷要完全尽到祭祀先祖的礼数,想使供品丰盛,即使竭尽天下的供奉,又有什么不能置办的呢?然而其中的牲畜和杂品,不过是鸡、鹅、羔羊、饼而已,俭约到这种程度。大概是想用俭朴的德行昭示 圣明的子孙,使他们万世遵守,作为皇家家法;臣下哪里敢擅自议论增加或减少?只是南京光禄寺所支取的生料数目太少,恐怕会成为厨役的负担,请求酌量增加供应。皇上认为有道理,命令隔一天增加鹅一只、鸡两只。十二月戊辰,礼科给事中王纶说:“君主自身,是万物化育的根源,调养不可不周全,保养不可不到极致。” 《皇明祖训》说:“凡是我平日修身的原则,没有亲近狎昵优伶的过失,没有沉湎歌舞、夜间饮酒的欢乐,正宫没有自行放纵的权力,妃嫔没有恃宠任性的专擅。这就是我 太祖端正内心、保养自身的道理。伏望 皇上远取法于古代帝王,近处遵守祖宗家法,那么精神就能在内得到巩固,寿命也会无穷无尽。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不是因为勤勉而兴盛、因为安逸而衰废的。《皇明祖训》说:“察考人情,观察变化,考虑祸患,防备危险,如同踩在深渊薄冰之上,心胆因此不得安宁。晚朝结束才入宫,早晨天上还留着星星便出宫。”这就是我 太祖勤勉修身、砥砺行为的道理。伏望 皇上夜间勤政不眠,天刚亮就有所作为,临朝不要过于迟晚,裁决政事不要专听身边近臣,那么内无失德,外无失政,各项功业就都会兴盛了。交给礼部议处。皇上听从了。弘治六年闰五月乙卯,礼科左给事中夏昂上奏:“近来 皇上黎明即临朝,早早处理机要政务。凡臣下奏言政事,立即交有关部门审看详议,依次举行办理;又节省光禄寺供用等物,这些都是勤俭的盛德。但愿一日两日之间,万机政务经常呈现在眼前而不忘记,这样心中就会常有警醒而不会懈怠。臣私下观察,我 圣祖曾经选取古代帝王的嘉言善行,书写后放置在殿廊。伏望 皇上以
圣祖为法,命翰林儒臣历考前代帝王,以至我祖宗勤俭,德政或为铭,为箴,或为说,为文,或直录其事,务在明白,书之屏间,寘之便殿,以警于朝夕。上纳之○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己酉上以祖宗制度,散见不一,无所会稡,乃命儒臣以皇明祖训及诸司职掌□诸书,因革损益之大者,会粹成编,名曰《大明会典》。欲梓行天下,亲制文序其首,曰:“朕惟自古帝王君临天下,必有一代之典,以成四海之治。虽其间损益沿革,未免或异,要之不越乎一天理之所寓也。纯乎天理,则垂之万世而无弊;杂以人为,虽施之一时而有违。盖有不可易言者。唐虞之时,尧舜至圣,始因事制法,凡仪文度数之间,天理之当然,无乎不在,故积之而博厚,发之而高明,巍然焕然,不可尚已。三王之圣,禹、汤、文、武,视尧舜固不能无间,而典制寝备,纯乎是理则同,是以雍熙泰和之盛,同归于治,非后世之所能及也。自秦而下,世之称治者,曰汉,曰唐,曰宋,其间贤君屡作,亦号小康,但典制之行,因陋就简,杂以人为,而未尽天理,故宋儒欧阳氏谓其治出于二,其不能古若也。夫岂无所自哉?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以至圣之德,驱胡元而有天下。凡一政之举,一令之行,必集群儒而议之。遵古法,酌时宜,或损或益,灿然天理之敷布。神谟圣断,高出千古。即近代积习之陋,一洗而尽焉。我太宗文皇帝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英宗睿皇帝宪宗纯皇帝圣圣相承,先后一心,虽因时损益,而率由是道。百有余年之太平,端有在矣。朕祗承天序,即位以来,蚤夜孜孜,仰绍先烈而累朝典制,散见叠出,未会于一,乃敕儒臣发中秘所藏诸司职掌等诸书,参以有司之籍册,凡事关礼度者,悉分馆编辑之。百司庶府,以序而列,官各领其属,而事皆归于职,名曰《大明会典》。辑成来进,总一百八十卷。朕间阅之,提纲挈领,分条析目,如日月之丽天,而群星随布。我圣祖神宗百有余年之典制,斟酌古今,足法万世者,会稡无遗,特命工锓梓以颁示中外,俾自是而世守之,不迁于异说,不急于近利,由朝廷以及天下,诸凡举措,无巨细精粗,咸当乎理而得其宜,积之既深,持之既久,则我国家博厚高明之业,雍熙太和之治,可以并唐虞,轶三代而垂之无穷,必将有赖于是焉,遂书以为序。○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孝肃皇太后崩,内阁大学士刘健等题:「臣等窃惟,事莫大于送终,礼莫重于祀享。兹者」大行圣德慈仁寿太皇太后鸾驭上升。山陵伊迩,祀享之礼宜预讲求。查得成化四年间,慈懿皇太后崩逝之日,群臣会议有二后并配之文窃闻当时先帝遇天下难处之事,群臣为委曲将顺之词,或者犹不能无疑焉。然奏议虽成于当时,而奉行则始于今日。仰惟皇上承宗祧之重,为纲常之主所宜至详至慎,而不可少有忽焉者也。伏望特敕礼部集议,稽本朝祖宗之庙制,质古先圣王之训典,务合大公,允归至当,俾行之于今而无憾,垂之万世而有光。臣等不胜至愿。上命礼部会多官稽考典制,详议奏闻。礼部乃会皇亲、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六科、十三道等衙门议,谓宗庙之礼,乃天下之公义,非子孙得以私之。万古纲常有不可易者。自古昔以来,殷周七庙,父昭子穆,各有配座。一帝一后,礼之正仪,盖阴阳相配之礼也。下至春秋,以鲁隐之国而书考仲子之宫。胡安国传云:「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以此观之,春秋之世,去先王之世未远,鲁秉周礼,先王之制犹有存者。祖庙无二配,故也。先王之制,概可见已。伏睹宪宗纯皇帝成化四年敕谕群臣有曰:「朕心终不自安,敢窃窥我」。先帝之至情以重违慈意不得已而勉从群臣,并配之义。群臣欲权以济事,亦不得已,进此议也。据正礼而区处,适宜仁□□尽足以上副。先帝在天之遗志,端有待于今日。稽之《周礼》,有祀先妣之文。疏云:「姜嫄也。」是则太母,特立庙以祀,不失尊崇之礼。自周然矣。《诗》所谓「閟宫」是矣。唐宋礼制无常,初正终乱,固无足言。但其间推尊太后,不配食祖庙者,则别立殿以享之,亦得「閟宫」之义。至我国朝。祖宗太庙之建,一遵古典,损益得中,迄今已溢。九庙庙皆有配,其配无二。宏规远模,成宪已定。又于禁廷内建。奉先殿得以朝夕供荐,孝思之情委曲详尽,仰惟皇上继统,动率旧章,而举无不宜,兹遇。大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上仙,朝夕不离丧次,悲哀动乎中外,传之万方,谁不仰感。圣孝之无已也,但孝心无穷,而礼有限节。享祀之礼,当归于至当。所有奉安神主,宜于奉先殿之外,相应处所建一新庙,如诗之閟宫,宋之别殿,岁时荐享,一依。
译圣祖为法,命翰林儒臣逐一考察前代帝王,以及我 祖宗勤俭、德政方面的事迹,有的写成铭,有的写成箴,有的写成说,有的写成文章,或者直接记录其事,务求明白清楚,书写在屏风之间,放置在便殿,用来时时警戒。” 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己酉 皇上认为 祖宗的制度,分散见于各处而不统一,没有汇集编纂之书,于是命儒臣依据 《皇明祖训》和各司《职掌》等书,把制度沿革、增损变化中重大的事项汇编成册,定名为《大明会典》。准备刊刻颁行天下,皇上亲自为书首作序,说:“朕认为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必定有一代的典章制度,以成就四海的治理。虽然其中的增损、沿革不免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说都不超出天理所寄寓的范围。纯粹合乎天理,就可以传给万世而没有弊病;夹杂人为私意,即使施行于一时也会有所违背。这其中有一个不可改变的道理。唐虞时代,尧、舜具有最高的圣德,开始因事制定法令;凡是仪式、文饰、制度、数量等方面,无不体现天理本应如此的原则,所以长期积累便广大厚重,施行开来便高明显著,巍然光明,无法再有超过。三王的圣德,禹、汤、文王、武王,比起尧舜固然不能没有差距,但典章制度逐渐完备,纯粹合乎这个道理则相同,因此雍熙、太平、和谐盛大的治理,都同归于善治,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自秦以来,世人所称道的治世,有汉、唐、宋;其中贤明君主屡次出现,也号称小康,但典章制度的施行往往因陋就简,夹杂人为私意,没有完全合乎天理,所以宋代儒者欧阳氏说,这些治世出于二者,不能像古代那样。” 这难道是没有由来的吗?恭惟我 太祖高皇帝凭借至高的圣德,驱逐胡元而取得天下。凡是推行一项政事、发布一道命令,必定召集众儒臣共同议论;遵循古法,斟酌当时的适宜情况,有的减损,有的增益,天理的施行清楚地展现出来。神妙的谋略和圣明的裁断,远远高出千古;即使近代积累下来的鄙陋习气,也一洗而尽。我 太宗文皇帝 仁宗昭皇帝 宣宗章皇帝 英宗睿皇帝 宪宗纯皇帝 历代圣主相承,前后同心,虽然因时制宜而有所增损,却都遵循这条道路。一百多年太平盛世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朕恭敬承受天命,自即位以来,早晚勤勉不懈,仰承继绍 先祖的功业;而历朝典章制度散见各处、反复出现,却没有汇集为一,于是命儒臣取出内府秘藏的各司《职掌》等书,参照有关部门的档册,凡是涉及礼制法度的内容,都分别交各馆编辑。百司众府依次排列,各官统领所属,所有事务都归入相应职掌,定名为《大明会典》。编成后进呈,共一百八十卷。朕偶尔阅览此书,只见它提纲挈领、分条析目,如同日月高悬天空,群星随之分布。我 圣祖 神宗一百多年间的典章制度,斟酌古今,其中足以为万世法则的,全部汇集而无所遗漏,特命工匠刊刻印行,颁示内外,使从今以后世世代代遵守,不被异说改变,也不急于追求眼前利益。这样,从朝廷到天下,凡是一切举措,无论大小、精粗,都能合乎道理而得到适宜;积累得深厚,坚持得长久,那么我国博大深厚、崇高光明的事业,雍和安乐、天下太平的治理,就可以与唐尧、虞舜并列,超过夏、商、周三代,并流传无穷后世,这一定将有赖于此。因此写下这篇文字作为序。○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 孝肃皇太后去世,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上题本说:“臣等私下认为,事情没有比送终更大的,礼制没有比祭祀享献更重要的。如今” 大行圣德慈仁寿太皇太后的鸾驾已经升天。陵墓即将完工,祭祀享献的礼仪应当预先讲求。查得成化四年间,慈懿皇太后去世那天,群臣会议中有 两位皇后一同配享的文字。臣私下听说,当时 先帝遇到天下难以处理的事情,群臣便说了委婉顺从的话,或许仍然不能没有疑问。然而奏议虽然形成于当时,真正奉行却始于今日。仰惟 皇上承受 宗庙传承的重任,是纲常的主持者,更应当极其详慎,不能稍有疏忽。伏望特别下敕给礼部,召集群臣讨论,考察本朝 祖宗的宗庙制度,参照古代圣王的训典,务求符合大公之道,确实归于最恰当之处,使今世施行而无所遗憾,流传万世而增光。臣等不胜至诚愿望。皇上下令礼部会同众官考察典章制度,详细议论后上奏。礼部于是会同皇亲、公侯、驸马、伯爵、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六科、十三道等衙门议论,认为:宗庙的礼制,是天下共同的公义,不是子孙可以凭私意改变的。万古不变的纲常,有不能更改的地方。自古以来,殷、周设七庙,父为昭、子为穆,各自有配座。一位皇帝配一位皇后,这是礼制的正规仪式,大概是阴阳相配的礼义。下至春秋时代,鲁国那样的小国,也记载为鲁隐公的生母仲子建宫。胡安国《春秋传》说:“孟子进入惠公的宗庙,仲子没有祭祀享献。”由此看来,春秋时代距离先王时代还不远,鲁国奉行周礼,先王制度仍有保存。祖庙不能有两位配偶,所以如此。先王制度,大概可以由此看见了。恭敬地看到 宪宗纯皇帝成化四年颁敕告谕群臣说:“朕心中始终不能安定,冒昧地考察我” 先帝最深切的感情,因此重重违背 慈懿皇太后的意愿,不得已勉强听从群臣一同配享的意见。群臣想要权宜处理以成就此事,也不得已提出了这个议议。若依据正礼来分别处置,恰当而合宜,仁□□完全足以向上符合 先帝在天之灵留下的意志,确实有待于今日。考察《周礼》,有祭祀先妣的文字。注疏说:“指姜嫄。”这样看来,太后可以特地建立宗庙来祭祀,并不失去尊崇的礼制。从周代就是如此。《诗经》所说的“閟宫”就是这个意思。唐、宋的礼制没有定规,起初整饬而最终混乱,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但其中尊崇太后而不让她配享祖庙的,便另建殿宇来享祭,也符合“閟宫”的含义。至于我国朝代,祖宗建造太庙,完全遵循古代典制,增减损益都适中,至今已经充分完备。九座宗庙每座都有配享的皇后,而且配享者不超过一人。宏大的规制和长远的谋划,成文的法典已经确定。又在禁宫内修建了 奉先殿,可以早晚供奉荐献,孝敬祖先的心意已经委曲周详、充分表达。仰惟 皇上继承帝位,凡事都遵循旧有章法,所举行的没有不合宜的。如今遇到 大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升仙,皇上早晚不离丧次,悲哀之情感动内外,传布到四方,谁不仰慕感动。圣上的孝心没有穷尽,只是孝心无穷,而礼制有一定节度。祭祀享献的礼仪,应当归于最恰当之处。所有奉安神主的事,宜在 奉先殿之外的适当地方,另建一座新庙,如《诗经》所说的閟宫、宋代的别殿;每年按时荐献享祭,一概依照
太庙奉先殿之仪,祀专而且近,礼勤而且便。隆名徽号,仍称。太皇太后极其尊崇,永受万年之享,则情义两尽,罔极之恩,以酬严祖之道,以著而大孝之实,垂诸万世无强□上曰:「祀享重事,礼当祥慎,卿等稽考古典及」祖宗庙制既已明白,都准议,特建庙奉享,仍称。太皇太后以伸朕尊亲之意,后世子孙遵守崇奉,永为定制。圣学○弘治元年二月辛酉上将闻经筵,命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等会举讲读官以闻,赐敕谕勉之曰:“朕嗣守鸿业,君主万民,夙夜惓惓,思所以答。”上天之眷副祖宗之托,务广听纳,以济世隆平。然非讲学,则何所资以成其功?况经筵盛事,累朝举行,朕何敢缓?兹将以三月十二日御经筵,命尔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与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知经筵事,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健同知经筵事,礼部右侍郎倪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汪谐、程敏政,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傅瀚、陆釴、周经,国子监祭酒费訚,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杰,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张昇、谢迁、吴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董钺、王臣兼经筵官吉、溥、敏政、釴、经、迁日侍讲读翰林院等衙门儒臣分直侍讲。夫明众理,所以立致治之本;学古训,所以为明理之要。卿等其尚笃于辅导,善于启沃,毋曲说以狥好,毋隐词以昧义,必使言究乎理,理契乎心。朕当举而措之行事,俾治功底成,民被休泽,岂惟遂朕仰承。上天祖宗眷托之愿,而卿等引君当道之责,亦无愧焉。钦哉,故谕。○三月癸酉上视学,行释奠礼。御彝伦堂,授经于讲官。祭酒、司业赐之坐讲。祭酒费訚讲《商书·说命》“惟天聪明”一节。司业刘震讲《周易·乾卦》“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一节。讲毕。上宣谕师生曰:「六经载圣人之道,讲明体行,务臻实效,尔师生其勉之。」○弘治三年三月丁巳,户科给事中屈伸言:「古昔帝王,无日非讲学之时,无往非讲学之地。贾谊所谓『帝入五学者』,今已无其制矣。所赖以助成,」圣学涵养圣心者,不过月有经筵,日有直讲而已。奈何一岁之中,以大寒、大暑而辍讲者,凡四五月。一月之中,能举行其礼,亦仅十之二三。儒臣接见之时少,而宫闱退处之时多;儒臣开导之言寡,而左右引诱之言众。是不免孟轲氏之一暴十寒之喻矣。伏望皇上时御经筵,日临直讲,闻于耳而思之,心得于心而见之行,体贴扩充以成。圣学以断大政天下幸甚上曰:「帝王之学,以养心为要。经筵日讲,所以涵养此心,诚不可以寒暑辍。」所言良是。日讲近已有定期矣,所司其知之。○弘治十六年五月己丑上谕内阁儒臣曰:「通鉴纲目并续编,深切治道,朕欲便于观览,尔等撮耴节要,撰次一本,仍分卷帙,陆续进呈。」翌日,可礼监传旨:「欲自三王五帝以来,历代事迹,通为一书,且命名曰《历代通鉴纂要》。」○弘治十七年九月丁巳上召大学士刘健等至暖阁,谕以边事。少顷又曰:“昨令李荣来说,日讲时讲官陈善闭邪?‘陈’字解作‘陈说’未明,止作‘敷陈’乃可耳。”健等因奏曰:“昨李荣又言,以善道启沃‘他’,‘他’字不是。诚如……”圣谕上曰:「他字也不妨。昨偶言及此意,以为不若启沃之更好,然不必深计。大抵讲书须要明白透彻,直言无讳,道理皆书中原有,非是纂出。若说不尽也,无进益。且论思辅导之职,皆所当言,可传与讲官,不必顾忌。昨所讲却似有顾忌耳。」是日。天颜甚悦,似有为昨日所传未的,恐因此有所观望,故特示详悉如此。圣孝○成化三十三年十月己卯上谕礼部臣曰:「朕以凉德获嗣丕基,哀疚之中,凡内而尊崇大礼,外而抚绥大猷,次苐举行,痛惟朕」生母恭恪庄僖淑妃鞠育劬劳,恩深罔极,今赖三灵之佑,托于亿兆臣民之上,奉养莫逮,风木之感,实切于衷,矧议政之初。圣慈仁寿太皇太后皇太后圣旨咸谓母妃须进名位,式昭庆源,因令辅臣考据《春秋》大义,前代明君英辟定典,□请于二圣欲遣官奉册宝诣陵园尊为皇太后用垂隆名于永世俟皇考梓宫发引有期,预启祔葬,庶少罄孝忱于万一。尔礼部具仪,择日以闻。○壬辰追尊圣母淑妃为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遣官诣陵园行恭上册宝,拜祭告礼。其册文曰:孝子皇帝臣,谨再拜稽首言:臣闻德莫厚于追远,孝莫大于显亲。允怀鞠育之仁,爰致追崇之典。宣昭懿范,式展孝思。仰惟皇妣恭恪庄僖淑妃,天资温惠,坤德柔嘉,体道思齐,美溢乎彤管,含章履正,动仪乎紫庭,孝敬嘉于圣慈贤淑简于先帝茂膺多祐,梦占怀日之祥,诞育冲人,序属承
译太庙、奉先殿的礼仪。祭祀专一而且距离近,礼数勤谨而且便利。尊贵的名号和美好的徽号,仍然称为 太皇太后,使她永远享受万年的祭祀,这样情义两方面都能做到极尽;以报答无穷的恩德,酬报严祖之道,彰明并扩大孝道的实际功绩,流传万世而无强□ 皇上说:“祭祀享献是重大之事,礼制应当详慎。卿等考察古代典制以及” 祖宗宗庙制度,既然已经考察明白,就全部准许你们的议议,特地建立宗庙奉祀,仍然称为 太皇太后,以伸展朕尊崇亲人的心意。后世子孙都应遵守奉行,永远作为定制。” 圣学 ○弘治元年二月辛酉 皇上将要举行经筵,命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等会同推举讲读官上报,并赐敕谕勉励他们说:“朕继承先帝的大业,君临万民,早晚勤勉不懈,思考如何报答” 上天的眷顾,完成 祖宗的托付,务必广泛听取意见、接纳劝谏,以成就天下太平。然而如果不讲习经学,又凭借什么来成就这一功业?何况经筵是盛大之事,历代朝廷都举行,朕怎敢懈怠?现定于三月十二日举行经筵,命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与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掌管经筵事务;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健共同掌管经筵事务;礼部右侍郎倪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汪谐、程敏政,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傅瀚、陆釴、周经,国子监祭酒费訚,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杰,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张昇、谢迁、吴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董钺、王臣,以及兼任经筵官的刘吉、徐溥、程敏政、陆釴、周经、谢迁,轮日在翰林院等衙门值班,侍讲经书。明白各种道理,是建立致治根本的方法;学习古代训诫,是明白道理的要点。卿等应当竭力辅导,善于启发劝导,不要曲解经义以迎合喜好,不要隐晦其辞而使意义昏暗,必须使言语探究到道理,使道理与内心相契合。朕将把这些道理付诸施政,使治理功业最终完成,百姓受到美好的恩泽。这样岂不正好实现朕仰承 上天 和祖宗眷顾、托付的愿望,卿等引导君主走正道的责任,也没有愧负。敬慎奉行吧,特此谕告。” ○三月癸酉 皇上视察国学,举行释奠礼。驾临彝伦堂,向讲官授讲经书。祭酒、司业获赐座位进行讲授。祭酒费訚讲解《尚书·说命》中“惟天聪明”一节,司业刘震讲解《周易·乾卦》中“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一节。讲解完毕。皇上向师生宣谕说:“六经记载圣人的道理,讲明之后要身体力行,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你们师生要努力。” ○弘治三年三月丁巳,户科给事中屈伸说:“古代帝王,没有一天不是讲学的时候,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讲学的场所。贾谊所说的‘皇帝进入五学’,如今已经没有这种制度了。现在所依赖的能够辅助成就 圣学、涵养 圣心的办法,不过是每月举行经筵、每日安排直讲罢了。可是,一年之中因为大寒、大暑而停止讲学的,共有四五个月;一个月之内,能够举行这种礼仪,也仅有十分之二三。儒臣接见皇上的时候少,而皇上退居宫中的时候多;儒臣开导的言语少,而左右近侍诱导的言语多。这就不免有孟轲所说‘一日暴之,十日寒之’的比喻了。伏望 皇上按时亲临经筵,每日听直讲,把听到的话记在耳中并加以思考,使心得到领会并落实于行动,体会、贯彻并扩充这些道理,以成就 圣学,从而裁断重大政务,天下幸甚。皇上说:“帝王的学问,以修养内心为要。经筵和日讲,正是用来涵养此心的,确实不能因为寒暑而停止。”屈伸所说很对。日讲最近已经确定了日期,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弘治十六年五月己丑 皇上谕告内阁儒臣说:“《通鉴纲目》及其续编,对于治国之道关系深切,朕想便于阅读,你们把它们撮取、删取其中的要点,编撰成一部书,仍然分卷编排,陆续进呈。”第二天,司礼监传旨说:“想把自三王五帝以来历代的事迹,通通编成一部书,并命名为《历代通鉴纂要》。” ○弘治十七年九月丁巳 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到暖阁,谕告边疆事务。过了一会儿又说:“昨天我让李荣来说,日讲时讲官讲‘陈善闭邪’吗?‘陈’字解释为‘陈说’还不明确,只能作‘敷陈’解释才可以。”刘健等于是上奏说:“昨天李荣又说,要用善道启发劝导‘他’,‘他’字不对。诚如……” 圣谕 皇上说:“用‘他’字也没有妨碍。昨天偶然谈到这个意思,认为不如说‘启沃’更好,但不必深究。大体说,讲解经书必须明白透彻,直言不讳;道理本来都在书中,不是后来编造出来的。如果不能讲尽,也就没有进益。况且论思辅导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都是应当讲的,可以传告讲官,不必顾忌。昨天所讲的似乎还有顾忌。”这一天,皇上的面色非常喜悦,似乎是因为担心昨天传达的话不准确,恐怕因此使他们有所观望,所以特意这样详细说明。圣孝 ○成化三十三年十月己卯 皇上谕告礼部臣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得以继承大位,在哀痛忧伤之中,凡是宫内尊崇的重大礼仪和宫外安抚治理的大政方针,都按次第举行;只是痛念朕” 生母恭恪庄僖淑妃养育朕的辛劳,恩德深重而无穷,如今依赖 天地人三灵的佑护,居于亿万臣民之上,却来不及奉养她,风木之悲确实深切于心,何况这是议政之初。” 圣慈仁寿太皇太后 皇太后圣旨都认为 母妃必须提升名位,以此彰明祥瑞的根源,于是命辅臣考据《春秋》的大义以及前代明君英主所制定的典章,□请示于 二位圣上,想派官员捧着册宝前往 陵园,尊奉为 皇太后,用显赫的名号流传永世;等到 皇考的梓宫出发安葬有了日期,预先启葬而附葬,或许可以稍微表达万分之一的孝心。你们礼部拟定仪式,选择日期上报。” ○壬辰,追尊 圣母淑妃为 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派官员前往 陵园举行恭敬奉上册宝、拜祭告知的礼仪。册文说:孝子皇帝臣谨再拜叩首说道:臣听说,德行没有比追念远祖更厚重的,孝道没有比显扬亲人更大的。诚信地怀念养育之恩,于是施行追尊的典礼;宣扬彰明美好的德范,以此表达孝思。仰惟 皇妣恭恪庄僖淑妃,天性温和仁惠,具有坤德般柔顺美善的品德,体察大道而思慕齐圣,盛美溢于史官记载;内含文德,履行正道,举止仪容合乎宫廷规范;孝敬之美超过 圣慈,贤淑之德简载于 先帝,先帝广泛承受许多福佑;梦中占得怀日的祥瑞,生下年幼的我,次序上正承接
天之统恩,施罔极;德报无由,奈淑命之靡融,心伤陟屺。顾天下之可养,诗废蓼莪。睹汉家尧母之门,增宋室真皇之恸。拟迁旧殡,升祔。茂陵惟尊称莫大,逮于生前,斯美谥宜加于身后,虔涓吉日,特举缛仪,遣大臣寅奉。册宝上徽号曰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伏惟懿灵如存,膺兹盛典,陟降左右,上从。圣考于九天默佑本支益衍皇图于万世,呜呼哀哉!臣「稽首顿首」,谨言。○十一月丁未圣母孝穆皇太后既祔葬茂陵上敕谕礼部曰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毕,日宜有奉享。神主之礼,尔礼部其会文武大臣议处,来闻。于是礼部会同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等官张懋等议得: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谓姜嫄也。至宋,则元德、懿德二皇太后俱有别庙之享,章献、章懿二皇太后遂有奉慈之建。兹者恭遇孝穆皇太后祔葬茂陵所有神主宜于奉先殿傍,近宫室改为别庙,以礼安奉,岁时祭享悉如。太庙奉先殿之仪,仍乞敕奉迁官于祔葬毕,暂奉。神主于茂陵献殿以伺二十四日宪宗纯皇帝祔庙礼毕,启行于二十六日入城,得旨。奉先殿傍,近无宫室堪改别庙,尔还再议来。闻礼部复会官议。孝穆皇太后祔葬毕日神主宜暂建别庙奉享,庶合古制,但奉先殿既无傍近宫室堪以改作,合当于享宪宗纯皇帝几筵之右,别设幄殿一所以事奉享,仍乞敕内官监相度相应吉地,营建别庙,完日奉迁。神主享祀如仪上曰:「亲终当祭以礼,尔等既考论明白,准议乃定,奉安。」神主之殿曰奉祀殿○弘治二年十一月丁卯上以孝穆皇太后宗支访求未得,乃敕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御史秦纮曰:「朕奉」祖宗丕图,君临天下,夙夜惓惓,所不敢忌者。皇母孝穆皇太后劬劳罔极之恩,无能为报。去岁尝命内外官员于广东贺县寻访。母后宗亲加之恩典用以上慰圣母在天之灵,下以少纾朕风木之怆。不料访察非真,以致今岁广东连山县民李福自陈的派,而纪贵、纪旺以獞人冒认事,下该部覆奏,令廷臣会审,情词俱有可疑。朕诚不能为怀,特差科道官再加体访。乃闻有惧罪,密遣奸细去彼打点,弥买嘱里老亲邻人等,欲令颠倒是非,混乱真假者。果若此,则的派何由可得?彼小人情弊,安能逭其罪哉?兹事最重,朕以卿风宪大臣,素秉公直,特专委托。敕至卿,即差的当土人于连山、贺县及湖广江华县、崇池乡等处,密切体访。仍出榜于三处地晓谕乡村镇市土獞人等,有能灼知圣母孝穆皇太后宗姓源流明白真正者,许从实开报审究。来历果有根据,即为奏闻,重加升赏。体访之际,如有似前扶同欺罔、夤缘回护,以假为真,以真为假者,必重罪之。其有奸细之人,即解京处治,使小人之计不行,斯为允当。夫孝有不及,而推本惇亲,以尽区区之心者,此朕之不得已也。卿其体斯至意,毋怠毋忽,庶无负于委托。钦哉,故敕。○弘治三年八月庚寅,户部会官上议曰:孝穆皇太后宗亲在昔兵燹之余,人民奔窜,岁月悠远,往事已无踪迹,求之恐愈久愈凿,况前日已误信李父贵等滥授官爵,今日岂容再误,请仿太祖高皇帝即宿州为孝慈高后父徐王立庙事例为孝穆皇太后父母定拟封号,立祠于广西附郭地方,春秋遣布政司官致祭,即以没入李父贵等贺县田八十亩为奉祭之资,似为得宜。上曰孝穆皇太后早弃朕躬,朕每念及此,戚然如割。初谓宗亲尚可求访,故寍受百欺,有所不恤。今卿等既谓岁久无从物色,请如封立庙,岁时致祭,以仰慰。圣母在天之灵是或一道矧皇祖既有故事,朕心虽不忍,又奚能违?其悉准所议。○弘治八年正月丙申以太皇太后圣体未安,免庆成宴,颁胙于文武官之该宴者。○三月壬辰太皇太后以圣体康复诰谕皇帝曰粤自英皇厌代予正位长乐宪宗皇帝克尽子道,以天下养,二十四年无异一日,孝心笃至,天下所无,足以表仪万民,垂法后世。予观所著《孝顺事实》诸书,所载罕有其比,暨皇帝嗣位,实能继述先志,敦尚彝伦,奉养之礼,至隆至厚。乃去年七月,予偶婴疡疾。皇帝夜起祝天眷郊罢,宴问安,视膳寝食,靡遑。顷者医药奏功,食饮如旧,老年病体竟底康寍。以昔校今,父子一道。天地所临祖宗攸鉴,徵诸孝治,必有休祥,予心嘉焉。是用宣之于辞,以表诚孝,故谕。上乃奉表称谢表文曰伏以慈颜康豫顿回海宇之春圣训昭宣,载睹月星之象,思沾九陛,劝动六宫,恭惟圣祖母太皇太后陛下化同坤育,道配乾刚,承烈祖之宏休泽延嗣续毓先皇之盛德,养极尊亲,顾慈孝之相成,实邦家之共戴。方向期颐之福,偶违旦夕之和。臣心切问安,职当尝药。庆成罢宴,敢同臣下之娱?露祷输诚,冀获。神明之佑,此子孙之常分,何继述之可言?比者,九庙降祥
译上天所授的统绪。恩德施予无穷,想要报答却无从做到;奈何美好的生命已经消逝,心中悲伤,如同登山思母。回想天下尚可奉养亲人的时日,便因母亲早逝而废读《蓼莪》。看见汉代尧母之门,更增加了对宋代真皇后的悲痛。现在拟将旧日殡葬之处迁移,升祔祖庙。茂陵所代表的尊称已经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既然生前未能如此,便应在身后加上美好的谥号。谨慎选择吉日,特地举行隆重的礼仪,派遣大臣恭敬捧奉。捧册宝上尊号为 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谨愿 太后的美善之灵如同在世,承受这盛大的典礼,升降来去都在左右护佑,向上跟随 圣考于九天之上,默默保佑皇室宗支更加繁衍,扩展 皇室基业于万世。呜呼哀哉!臣叩首再拜,谨此陈言。” ○十一月丁未 圣母孝穆皇太后已经祔葬 茂陵 皇上下敕谕给礼部说: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完毕后,按礼制应当举行奉享 神主的礼仪。你们礼部会同文武大臣议定此事,进呈让我知道。于是礼部会同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等官员议定:按照《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歌奏中吕,舞《大濩》,用来享祭先妣,指的是姜嫄。到了宋代,元德、懿德二位皇太后都在别庙接受祭享,章献、章懿二位皇太后于是建有奉慈殿。如今恭敬地遇到 孝穆皇太后祔葬 茂陵,所有 神主,宜在 奉先殿旁、靠近宫室的地方改建为别庙,依礼安奉;每年按时祭享,全部如同 太庙 奉先殿的仪式。仍请下敕,让负责奉迁的官员在祔葬完毕后,暂时奉安 神主在 茂陵献殿,等待二十四日 宪宗纯皇帝祔 庙礼仪完毕,二十六日启程入城。”得到皇上批准。奉先殿旁边、附近没有宫室可以改建为别庙,你们再议定后进呈。礼部于是再次会同官员议论。孝穆皇太后祔葬完毕当天,神主应暂时建别庙奉享,以求符合古代制度;但是 奉先殿既然没有附近的宫室可以改建,合宜的办法应当是在享祭 宪宗纯皇帝灵座的右侧,另设一座幄殿,用来举行奉享;仍请下敕给内官监,勘察合适的吉地,营建别庙,完工后奉迁 神主,按礼仪举行享祭。皇上说:“亲人去世,应当依礼祭祀。你们既然考察论证得很明白,就准许按议定的办法办理,安奉” 神主的殿,命名为 奉祀殿。○弘治二年十一月丁卯 皇上因为 孝穆皇太后的宗族支属寻访未能找到,于是下敕给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御史秦纮说:“朕奉承 祖宗的宏大基业,君临天下,早晚勤勉不懈,所不敢忘记的事情是:皇母孝穆皇太后辛劳养育、恩德无穷,朕没有办法报答。去年曾命令内外官员在广东贺县寻访。想对母后的宗亲加以恩典,以此上慰 圣母在天之灵,下则稍稍减轻朕因失去母亲而产生的悲痛。不料查访并不真实,以至于今年广东连山县百姓李福自称是嫡派后裔,而纪贵、纪旺却以獞人身份冒认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复奏,命廷臣会审,双方情词都有可疑之处。朕实在不能释怀,特意派科道官再次详细访察。又听说有人害怕获罪,暗中派奸细到那里打点,重金收买、嘱托里老、亲邻等人,想让他们颠倒是非、混淆真假。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嫡派后裔从何处能够查得?那些小人的奸情弊端,怎么能逃脱罪责?这件事极其重要,朕认为卿是掌管风宪的重臣,向来秉持公正刚直,因此特意专门委托你。敕令到达后,你立即派可靠的当地人到连山、贺县以及湖广江华县、崇池乡等处,秘密而仔细地访察。仍然在三处张榜,向乡村、镇市的土人和獞人等晓谕:有能够明确知道 圣母孝穆皇太后宗族姓氏源流,确实清楚真实的,允许据实申报,审查究问。来历果然有根据的,立即上奏,重加升迁赏赐。访察期间,如有像前次那样相互勾结欺骗,攀附关系加以包庇,把假的说成真的、把真的说成假的,必定严加治罪。若有奸细之人,立即押解到京城处治,使小人的计谋不能得逞,这才是妥当的。孝道有时来不及实现,但推求根本、厚待亲族,以尽自己微薄心意,这是朕不得已而为之。卿应当体察这番至诚心意,不要怠慢,不要忽视,希望不要辜负朕的委托。敬慎奉行,特此下敕。” ○弘治三年八月庚寅,户部会同官员上奏议论说:孝穆皇太后的宗亲,当年经历战乱之后,百姓逃散,时间又相隔久远,往事已经没有踪迹;寻找起来恐怕时间越久越会穿凿附会。何况前一天已经错误地相信李父贵等人,滥授了官爵,今天岂能再犯错误?请仿照 太祖高皇帝当年在宿州为 孝慈高皇后的父亲徐王建立祠庙的先例,为 孝穆皇太后的父母拟定封号,在广西府城附近的地方建立祠堂,春秋两季派布政司官员前往致祭;就把没收入官的李父贵等人在贺县的八十亩田地作为祭祀费用,这似乎较为合宜。” 皇上说:孝穆皇太后早早离开了朕,每当朕想到这件事,悲痛得就像被刀割一样。当初朕以为还可以从宗室亲属中寻访到她,所以即使承受百般欺骗,也不加计较。如今你们既然说年代已久,无法再寻访,请依照追封、立庙的办法,按时祭祀,以此稍稍慰藉圣母在天之灵。圣母在天之灵,或许也只有这一条办法,何况…… 皇祖既然已有成例,朕心里虽然不忍,又怎么能够违背呢?全部依照所议办理。弘治八年正月丙申,因为…… 太皇太后的圣体没有安康,免除庆成宴,并把祭肉赐给原本应参加此宴的文武官员。三月壬辰,太皇太后因为…… 圣体康复,发布诰谕:皇帝说:自从 英皇去世、我登上长乐宫的正位以来,宪宗皇帝完全尽到了为人子的道义,以天下的奉养来奉养我,二十四年如一日,从未有丝毫改变。他的孝心深厚至极,天下少有,足以作为万民的表率,为后世垂示法则。我看过所编写的《孝顺事实》等书,其中记载的事迹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等到 皇帝继承帝位,也确实能够继承并发扬先帝的志向,敦厚地尊崇常伦,奉养我的礼数极其隆重厚重。可是去年七月,我偶然患了疮病。皇帝夜里起身,为我向 上天祈祷,郊祀结束后,设宴、问安、察看膳食和寝食起居,没有片刻闲暇。近来医药见效,饮食恢复如常,年老的病体竟然得以康复。以过去比较今天,父子之间的孝道是一致的。这是天地所共同照临的,也是祖宗所鉴察的。由孝道治理天下,必定会有吉祥的征兆,我对此深感嘉许。因此特意用言辞宣示出来,以表彰他的诚心和孝行,特此谕告。皇上于是奉上表章称谢,表文说:恭敬地认为,慈颜恢复安康,顿时使天下重回春天;圣训昭然宣示,又看到了如日月星辰般的祥瑞之象。想到恩泽将洒遍九重宫阙,也足以劝动六宫。恭敬地思念 圣祖母太皇太后陛下,教化如大地养育万物,道德足以匹配乾刚,承受 烈祖的宏大福泽,恩泽延及后嗣,培育 先皇的盛德,使奉养至尊亲长达到极致。回顾慈爱与孝敬相互成就,实在是国家共同拥戴的根本。正当将享期颐之福时,却偶然失去了早晚安宁。臣下的心情急切于问安,按职责应当亲自尝药。庆成宴既已停办,怎敢和臣下同享欢乐?向上天祷告以输诚,希望得到…… 神明的保佑。这是子孙应尽的本分,哪里谈得上什么继承先志呢?近来,九庙降下祥瑞,
重闱协庆,乃归功于定省,复示宠于褒嘉。臣俯念眇躬,劬劳未报,仰承曲谕,惭惧交拜。敢不誓竭微诚,勉图至孝?占千年之龟荚,预兆嘉祥;捧万岁之鹤觞,益隆寿祉。无任欣跃惭悚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盖太皇太后不豫时感上诚孝谓天下之物皆皇帝所有,无以为报,故托之文辞以彰。圣孝,且命副藏内阁,传之无穷,而上仰念慈德具礼申谢祖孙之间,慈孝兼至,诚可为万世法也。○弘治十一年十月乙亥晓刻上遣太监萧敬召内阁臣于左顺门宣旨曰:「昨夜清寍宫失火,朕奉侍。」圣祖母彻旦不寐,今尚不离左右,欲暂免朝参,可乎?时大学士刘健有事于西山,李东阳、谢迁对曰:「宫闱大变。」太皇太后圣心震惊皇上问安视膳,诚孝方切,事在从宜,即宣鸿胪寺免朝一日可也。敬复奏,乃命免朝。○弘治十二年十二月乙亥上奉迎太皇太后还居清寍宫是日太皇太后诰谕皇帝曰:「予惟自古圣帝明王,以孝治天下者,必有以隆国家之庆,绵宗社之休。历考载籍,昭然可见。我朝」列圣相承世隆孝德彰示表仪皇帝圣孝自天克惇先烈以自即以来,予享天下之养,盖已有年。尊奉之隆,承顺之笃,在昔罕比。乃去年十月,回禄为变,清寍宫灾。皇帝祗惧震惊不遑寝食躬率皇后、皇太子视膳问安,勤劬之诚达于颜面,孝敬之德格干神人,是以中外臣民皆能上体至意,奔走服役。新宫重建,不日告成,奉予还居,意甚安适,予嘉。皇帝之孝,不能自已。爰叙兹美,用宣予怀。自今伊始,其必诸祥协应,百福攸同。寿历万年,子孙千亿,以益弘无强之祚。是予愿也,故谕。○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崩上朝夕不离丧次,悲哀动中外。越五日,文武百官请。上初七日视朝上批答曰:「朕哀痛方切,未能视朝,所请不允。」次日再请。上批答曰:「朕朝夕丧次,未忍暂离,卿等乃累疏恳请,谨遵。」遗诰初八日视朝至日上服缞服,御西角门二十七日,服满二十八日,百官易乌纱帽、黑角带、青圆领、皂靴,侍朝。上仍白翼善冠,白袍,腰绖,御西角门视事,俱不鸣钟鼓。宫中实行三年之丧,盖上天性纯孝,初至东宫进学时,讲官以《文华大训》进讲。上辄起立俟讲毕乃复坐其事太皇太后奉养尤极尊隆,有疾亲侍汤药,忧形于色,事皇太后亦然,视古帝王之孝,实无所愧云。○四月庚申上传旨谕礼部臣曰:「朕服制虽遵」遗诰中心哀痛,未忍尽从吉典,每月朔望日暂免升殿,百官常服于奉天门朝参,遇节免宴,百官勿著红衣,凡大节免行庆贺礼,各王府拜南京及在外各衙门预行文知之,不必差官赴京。教太子○弘治五年三月丁丑上命皇太子名,赐敕谕之曰:「朕惟君天下,莫先乎德,而德明惟明,尤君道之所重。故书称尧曰光彼四表,易赞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此之谓也。咨尔元子,皇后所生,天资秀发,日表英奇,福庆诞钟,统承攸属。兹特赐名曰『』。夫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尔当顾名思义,明于庶物,察于人伦,全所得天赋之正理而无或蔽,极所存心体之高明而无或累,扩而充之,向明之地,惟德以居,文明之治,惟德以成,惟德以昭格上下神祗,惟德以丕显丕承谟烈。允若时,则四海虽广,兆民虽众,无不在于照临之下,而朕之主器,永为得人。」祖宗万万年,大明之基业,足以传嗣而有光矣。尔惟钦哉,服此明训。○弘治七年正月壬辰,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言:“自古帝王之君天下,未尝不以教太子为先务。”皇上敬天勤民法祖图治,眷生元良,宗祧有托,此诚国家万年无强之休也。臣闻皇太子姿表异常,质性聪睿,今良知良能未有所诱,早教豫养正,惟其时。伏望选择醇谨老成,颇知书史宫人,保抱扶持。于凡言语,必教之真正,而非礼亵狎之语,不使之闻于耳。于凡行步,必教之端庄,而非礼邪僻之事,不使之接于目。教之不忍,教之有仪,以养其仁义之心。教之恭肃,教之分别,以养其礼智之心。如内庭之曲宴,钟鼓司之承应,不使之观。元宵之鳌山,端午之龙舟,不使之见。以至佛老之教,尤不宜口诵其言,目观其像,以惑其心志。一二年以后,又严敕东宫老成内臣,先教之诵习《孝经》,使知孝弟之道出于天性,与夫上天之所当畏。祖宗之所当尊,百姓之所当爱,财物之所当惜。至其八岁,教之诵诗读书,使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及设立官僚之时,仍敕内阁会同各衙门堂上官,慎选名实相符、才德老成、学问该博之士,以充其任。浮躁浅露、心术不端者,不使之与。自此日出春宫,讲论经书,涵养德性,与凡世事委曲在所周知,人物贤否在所当辩。如此则内外辅导,咸得其人,而
译重重宫闱共同庆贺,于是把功劳归于早晚省视,又再次以褒奖嘉许表示恩宠。臣俯身想到自己微小的身躯,辛劳尚未报答,仰承太皇太后的委婉谕旨,惭愧与恐惧交集。敢不发誓竭尽微薄的诚心,努力谋求至孝?占验千年龟策,预示嘉祥;捧上万岁鹤觞,更加增隆寿福。欣喜、惭愧、恐惧至极,谨奉表称谢,谨此上闻。大抵,太皇太后患病时,感受到 皇上的诚心和孝行,认为天下万物都是 皇帝所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报答的,所以借助文章辞藻来彰显 圣上的孝行,并且命令抄副本收藏在内阁,流传到无穷无尽的后世;而 皇上又仰念 慈德,依礼再行致谢。祖孙之间,慈爱与孝敬都达到了极致,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弘治十一年十月乙亥日黎明时分,皇上派太监萧敬到左顺门召见内阁大臣,宣旨说:“昨夜清宁宫失火,朕侍奉 圣祖母直到天亮都没有睡觉,现在还不能离开她左右,想暂时免除朝参,可以吗?”当时大学士刘健正在西山处理事务,李东阳、谢迁回答说:“宫闱发生了重大变故,太皇太后的心神受到震惊,皇上问安、察看膳食,诚心孝意正切,事情应当权宜办理,立即传令鸿胪寺免朝一日即可。”萧敬回去复奏,皇上于是下令免朝。弘治十二年十二月乙亥日,皇上奉迎 太皇太后回到清宁宫。这一天,太皇太后发布诰谕,对皇帝说:“我认为自古以来圣帝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必定能够使国家的福庆更加隆盛,使宗庙社稷的吉祥绵延不绝。历代考察典籍,记载都清楚可见。我国朝 列位圣祖相继承统,世世代代崇尚孝德,彰显并作为表率昭示天下。皇帝的圣孝出于天性,能够敦厚地继承 先祖的功业。自我即位以来,享受天下的奉养,已经有很多年了。尊奉我的礼数之隆重、顺承我的诚意之深厚,过去很少有可比的。去年十月,回禄降灾,清宁宫发生火灾。皇帝敬畏、忧惧而震惊,顾不上睡觉和饮食,亲自率领 皇后、皇太子察看膳食、问候安否,辛勤劳苦的诚意全都显露在脸上,孝敬的德行感动了神明和人们。因此内外臣民都能体察皇上的至诚心意,奔走效力。新宫重新建成,不久便宣告完工,奉迎我回去居住,心情十分安适,我很嘉许 皇帝的孝行,实在不能自已。因此叙述这件美事,以宣达我的心意。从今以后,必定诸般祥瑞相互应和,百种福气一同降临;寿命延续万年,子孙多至千亿,以此更加弘大无疆的国运。这就是我的愿望,特此谕告。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日,圣慈仁寿太皇太后驾崩。皇上早晚都不离开丧次,悲哀之情震动内外。过了五天,文武百官请求…… 皇上在初七日临朝视事,皇上批答说:“朕的哀痛正深,不能临朝,所请不准。”第二天,百官再次请求。皇上批答说:“朕早晚守在丧次,不忍暂时离开,你们却屡次上疏恳请,朕谨遵从。” 根据遗诰,初八日临朝视事。到了这一天,皇上穿着缞服,在西角门处理政事二十七日。服丧期满的二十八日,百官改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青色圆领袍、皂靴,入朝侍奉。皇上仍戴白色翼善冠,穿白袍,腰系绖带,在西角门处理政事,全都不鸣钟鼓。宫中实际实行三年之丧,这是因为 皇上天性纯孝,最初进入东宫学习时,讲官曾进讲《文华大训》。皇上总是起身站立,等讲解完毕才重新坐下。这件事…… 太皇太后的奉养尤其尊贵隆重;她患病时,皇上亲自侍奉汤药,忧虑的神色显露在脸上,这件事 对皇太后也是这样。与古代帝王的孝行相比,实在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四月庚申日,皇上传旨,谕告礼部大臣说:“朕的服丧制度虽然遵照 遗诰办理,但内心哀痛,不能忍心完全遵从吉礼。每月初一和十五暂时免除升殿,百官穿常服在奉天门朝参;遇到节日免除宴会,百官不得穿红衣;凡遇大节,免行庆贺礼。各王府以及南京和在外各衙门,预先发文通知此事,不必派官员赴京。” 教导太子。弘治五年三月丁丑日,皇上为皇太子命名,赐敕谕告诫他说:“朕认为,君临天下,没有什么比德行更重要;而德行之光明,尤其是君道所看重的。所以《尚书》称赞尧说‘光照四方’,《易经》赞美大人能够继承光明,照临四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告诉你,我的长子,你是皇后所生,天资秀美聪敏,相貌英伟奇异,福庆集中于一身,国家统承大业将归于你。现在特意赐名为‘’。日月悬于天象、彰显光明,是最为盛大的。你应当顾念这个名字,思考其中含义,对万事万物有明察,对人伦关系有洞察,使天赋的正理完全发挥而不受蒙蔽,使内心本体的高明充分扩展而不受牵累。不断扩充发挥,面向光明之境;以德行安身立命,以德行成就文明之治;以德行昭示并感通上下神祇;以德行大大彰显并继承祖宗的谋略功业。倘若确实能这样,那么四海虽然广大,百姓虽然众多,也无不处在你的照临之下,而朕所托付的国家重器,也永远算是得到了合适的人。” 祖宗的基业万万年长存,大明的基业足以传给后嗣并更加光大。你应当恭敬地遵行,接受这些光明的教训。弘治七年正月壬辰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说:“自古帝王君临天下,从来没有不把教导太子作为首要事务的。” 皇上敬重 上天,勤勉爱护百姓,效法 祖宗治理天下的办法,眷顾所生的太子,宗庙传承已有托付,这实在是国家万年无疆的福庆。臣听说皇太子仪表非凡,资质聪慧,现在他的良知良能还没有受到外物诱导,及早教导、预先培养正道,正是时候。恭敬希望选用忠厚谨慎、老成稳重、颇为通晓经史的宫人,来保抱扶持。凡是言语,必须教给他正当的,而不是非礼、轻薄亲狎的话,不让他听到。凡是举止行步,必须教给他端庄的,而不是非礼、邪僻的事情,不让他看到。教他懂得怜悯,教他遵守仪表,以培养他的仁义之心;教他恭敬严肃,教他明辨是非,以培养他的礼智之心。比如内庭的便宴、钟鼓司的承应,都不让他观看;元宵节的鳌山灯会、端午节的龙舟,都不让他看见。至于佛教、道教的教义,更不应让他口头诵习其言、眼睛观看其像,以免迷惑他的心志。一两年以后,还要严格敕令东宫的老成内臣,先教他诵读学习《孝经》,使他知道孝悌之道出于人的天性,以及上天所应当敬畏的。知道祖宗所应当尊崇、百姓所应当爱护、财物所应当珍惜的道理。到他八岁时,教他诵诗读书,使他懂得穷究事理、端正内心、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等到设置东宫官属时,仍应敕令内阁会同各衙门堂上官,慎重选取名声和实际相符、才德老成、学问广博的人来充任;浮躁浅薄、锋芒外露、心术不正的人,不让他们参与。从此太子每日出居春宫,讲论经书,涵养德性;对于世间事务的曲折,也要使他周知;对于人物的贤能与否,也要让他能够辨别。这样,内外辅导都能得到合适的人,而
星太子之德将有日进而人不及知者矣,臣叨任六卿之重,云岁又蒙加太子少保,正系东宫辅导之官。受任以来,夙夜惶惧,顾无以图报万一。因读《文王世子》篇,及宋儒真得秀所进《大学衍义》之说,而有感焉,不胜犬马惓惓之意,敢以此为献。上嘉纳之○六月丙寅,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郭维言:人主垂无穷之统,其本惟在于太子;而太子之善,则又在于辅臣。稽诸往古,益辅启以衍夏祚四百余年,伊尹辅太甲以衍商祚六百余年,周公辅成王以衍周祚八百余年。秦非不爱其子,非不欲享国如三代然,以李斯、赵高为辅,其平昔所以教之者,皆致亡之道也,尚何能保有其国哉?汉昭帝年方十四,即能辨霍光之譛,然终不能为汉贤王,非以辅之者不学无术之人乎?今皇太子聪明异常,正选择辅佐之时,臣愚以为师傅讲读之官,必须择取平昔孝行彰闻、忠荩著称、严毅方正、学术无偏者为之,其侍御仆从之臣,亦必择取平昔志操端洁、威仪谨恪、慈祥笃实者为之,其轻浮浅露、检邪忌刻之徒,一切勿耴,则前后左右罔非正人,自然可以涵养气质、薰陶德性,异日尧舜之德、雍熙之治,皆自此出矣。奏入上命所司议,礼部议谓:“纴所言与兵部尚书马文升前所言之意合,皆深得古昔教养太子之遗意,我朝。”列圣继统,率循此道,故建储之后,出阁之际,必慎选名德,以充讲读辅导之任,凡左右仆从之职,亦皆遴选,以充彝典,具在皆可举行,伏惟圣明监帝王之法遵祖宗之制博求其人以专其任宗社之休生民之福端系于此上曰:「慎选端人辅导皇储,各官所言诚国家要务,尔礼部其记之,待皇太子出阁以闻。」○弘治十五年二月壬子,建昌伯张延龄奏:皇太子正位东宫,已经十载,宜敕随侍儒臣,朝夕辅翼,谕以善道,益其见闻,日与讲论修身治平之道,礼乐教化之端,取其善以为法,恶以为戒,诚能缉熙睿学,他日推诸政事,不患天下之不治矣。上曰:「辅养储德,诚为重事。皇太子年渐长成,正宜及时进学。卿言具见忠爱。今后辅导等官,务宜逐日进讲,毋得虗旷岁月。」○弘治十八年五月庚寅上不豫,召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至乾清宫。御榻前面谕有曰:「东宫聦明,但年幼,可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做个好人。」○辛卯上召皇太子至前,面谕曰:「朕不豫,皇帝与东宫做礼仪,悉依」。先帝遗典,祭用素羞,东宫务遵守。祖宗成法孝奉两宫进学,修德,用贤使能,毋怠毋荒,永保贞吉。谕宗室○弘治元年二月甲辰,晋王知烊奏:世子奇源以母薨,乞庐墓。礼部覆奏。上不许,与王书曰:「承喻世子先因母妃患病,躬侍汤药,徒步祷神。及后薨逝,欲于安葬毕日庐墓,以终丧制。且又虑叔祖年高,侍养有缺,不忍离侧,此可见其孝心纯至。宗室有此,良足嘉尚。但古人有云:『附于身,附于棺,必诚必信。』谅世子于送终之礼,必已尽心而无遗悔矣。古人又云:『事亲者,左右就养无方。』今叔祖春秋已高,世子正当朝夕侍奉,不离左右。况宗藩继序所系尤重,岂可轻身久处于外乎?兹特令世子送葬掩圹之后,即循常道回府侍养。至于三年之内,居处之奉,服食之制,哀思之诚,则在世子自尽其心。如此则送死事生,两得其道,不惟于祖训无违,而于宗族化导风俗,归厚寍不又有光乎?叔祖其知之。○十月丁未,先是,晋府永和王奇淯卒,其禄米当截日住支,至是,晋王钟铉为之奏乞全支,以治葬事,拜赡给遗孤,户部覆奏。上曰:「山西地方艰难,其民力竭矣。王所奏虽重,为亲亲计,然如吾民何?矧王府班禄之制,」祖训具在,朕不敢违。其令以十月终,住支。○弘治二年二月辛卯,晋府送所选仪宾赴京。礼部言:“内二人年尚幼,宜送本府教授处读书三年,待其长成,方许成婚。且请限以年岁道行,禁约。”上曰:「今后各王府选择仪宾,须年及十五以上,人物长成者,始许具奏成婚。如以幼小不称之人朦胧选奏,其长史、教授等官,俱治以罪。」○三月壬戌,诏免崇王见泽来朝。王自以之国年久,欲援襄王例来朝。太皇太后礼部言:「王国地方灾伤,宜慎守封疆,未可轻动,恐贻他患。」上曰王朕至亲欲许朝见太后因得叙亲亲之谊,卿等既以地方藩屏为重,义难独违,其贻书止之。○六月戊申,徽王见沛奏,欲照德王例往祭中岳嵩山之神。上曰:「王藩屏为重,且中岳不在封内,未可轻动。」因贻书止之。○九月丙子,徽王见沛奏:河南左布政使徐恪擅革本府承奉司吏,请治以罪。上以祖训条章,并诸司职掌,俱无承奉司吏典贻书,谕王及各王知之。○弘治六年五月丁丑,鲁府镇国将军阳铢、阳与□金,请辞常禄,以赈饥民。上曰:「阳铢等所秦诚义举,然常禄不必辞,其降敕奖谕之。」
译太子的德行将会日益进步,甚至达到别人无法察知的程度。臣忝居六卿这样的重任,近年来又蒙受加授太子少保,正是担任东宫辅导的官职。接受任命以来,早晚惶恐不安,只是没有办法报答皇恩万分之一。因读《文王世子》一篇以及宋儒真德秀所进《大学衍义》中的论说,深有感触。不胜犬马般恳切的心意,斗胆把这些意见献上。” 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六月丙寅日,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郭维说:君主垂下无穷尽的统绪,根本在于太子;而太子的善德,又在于辅导大臣。考察古代往事,益辅启辅佐少康,使夏朝国运延续四百多年;伊尹辅佐太甲,使商朝国运延续六百多年;周公辅佐成王,使周朝国运延续八百多年。秦朝并非不爱自己的儿子,也并非不想像夏、商、周三代那样长久享有国祚;然而让李斯、赵高担任辅佐,他们平日教导太子的,全都是导致灭亡的道路,还怎么能够保有国家呢?汉昭帝年仅十四岁,就能辨识霍光的谗言,然而最终仍不能成为汉朝的贤王,难道不是因为辅佐他的,是些不学无术的人吗?现在 皇太子聪明非凡,正是选择辅佐人员的时候。臣愚以为,师傅、讲读之官,必须选取平日孝行显著、忠诚著称、严毅方正、学术不偏的人担任;侍御、仆从之臣,也必须选取平日志向操守端正清白、威仪谨慎恭敬、慈祥厚实的人担任。对于轻浮浅薄、锋芒外露、操守不正、心怀嫉妒刻薄之徒,一概不要任用。这样一来,太子前后左右没有不是正直之人,自然可以涵养气质、熏陶德性,将来尧舜般的德行、雍熙太平的政治,都将由此产生。奏章送入后,皇上命有关部门议处。礼部议论说:“郭维所说的,与兵部尚书马文升先前所说的意思相合,都深深符合古代教养太子的遗意。我国朝 列位圣祖继承统绪,大都遵循这条道路。因此自从建储以后,到太子出阁之时,必定慎重选取有名望德行的人,充任讲读、辅导之职;凡属左右仆从的职务,也都加以遴选,以充实常典。这些办法全都记载在案,都可以实行。伏望 圣明鉴察历代帝王的法度,遵循 祖宗的制度,广泛访求合适的人才,专一承担这些职任,宗庙社稷的福庆和百姓的福祉,关键全都系于此。皇上说:“慎重选取正直之人辅导皇太子,各位官员所说的确实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你们礼部把这件事记下,等皇太子出阁时再奏闻。” 弘治十五年二月壬子日,建昌伯张延龄上奏:皇太子正位东宫已经十年,应当敕令随侍的儒臣早晚辅导,用善道教诲他,增加他的见闻,每天同他讲论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以及礼乐教化的根本;取善行作为法则,取恶行作为鉴戒。如果确实能不断增进圣明的学问,将来把这些道理推行到政事上,就不必担心天下不能治理。皇上说:“辅导培养储君的德行,确实是重要的事情。皇太子年纪渐渐长大成人,正应当及时进学。你所说的充分表现了忠诚和爱护。从今以后,辅导等官务必每天进讲,不得虚度荒废岁月。” 弘治十八年五月庚寅日,皇上身体不适,召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人到乾清宫。皇上在御榻前当面谕告说:“东宫聪明,只是年纪幼小,可以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成为一个好人。” 辛卯日,皇上召皇太子到面前,当面谕告说:“朕身体不适,皇帝和东宫行礼仪,一概依照 先帝遗留下来的典章,祭祀使用素食,东宫务必遵守。” 按照祖宗已经制定的法则,孝敬侍奉 两宫;进学修德,任用贤能,不能懈怠,也不能荒废,永远保持正固吉祥。” 谕告宗室。弘治元年二月甲辰日,晋王朱知烊上奏:世子朱奇源因为母亲去世,请求在墓旁结庐守墓。礼部复奏。皇上不准许,并给晋王写信说:“承蒙告知,世子先前因母妃患病,亲自侍奉汤药,徒步向神灵祈祷。后来母妃去世,他想在安葬、封闭墓穴之后,于墓旁结庐守墓,以终满丧制;又考虑到叔祖年事已高,侍奉供养可能有所缺失,不忍离开身边。这足以看出他的孝心纯厚至极。宗室中有这样的人,实在值得嘉奖推崇。但古人说:‘附身、附棺,必须诚心而且尽责。’想来世子对于送终的礼仪,必定已经尽心尽力,没有留下悔恨。古人又说:‘侍奉亲人,左右随时供养,不拘泥于固定方式。’如今叔祖年事已高,世子正应当早晚侍奉,不离左右。何况宗藩继承次序所关系的事情尤其重要,怎么可以轻率地长期居住在外面呢?现特令世子在送葬并封闭墓穴之后,立即按照常规回府侍奉供养。至于三年之内的居处供奉、服饰饮食制度以及哀思的诚意,就在于世子自己尽心。这样,送终和事生两方面都能合乎道理,不仅不违背 祖宗的训诫,而且对于宗族教化和风俗归于淳厚,难道不也是一件光荣的事吗?叔祖应当知道这一点。” 十月丁未日。此前,晋府永和王朱奇淯去世,按规定他的禄米应当从截日开始停发。到这时,晋王朱钟铉为他上奏,请求照常全额发给,以办理丧葬事务,并赈济供养遗孤,户部复奏。皇上说:“山西地方艰难,百姓的财力已经耗尽。王所奏请的事情虽然重大,是出于亲亲之情,但百姓又怎么办呢?何况王府支领俸禄的制度,祖宗训诫都明明具在,朕不敢违背。令从十月底起停止发放。” 弘治二年二月辛卯日,晋府把所选的仪宾送往京城。礼部说:“其中有两人年纪还小,应送到本府教授处读书三年,等他们长大成人后,才允许成婚。并且请求按照年龄和品行设限约束。” 皇上说:“今后各王府选择仪宾,必须年满十五岁以上、相貌身材已经长成的人,才准许具奏成婚。如果把年幼而不合格的人蒙混选送上奏,长史、教授等官都要治罪。” 三月壬戌日,下诏免除崇王朱见泽来朝。崇王自认为封国已经多年,想援引襄王的先例来朝见。太皇太后和礼部说:“王国所在地方遭受灾害,应当谨慎守护封疆,不可轻易行动,恐怕留下其他祸患。” 皇上说:“崇王是朕最亲近的亲属,朕本想准许他来朝见,让太后也能借此叙谈亲亲之谊;但你们既然把地方藩屏的安危看得重要,按道义就难以单独违背你们的意见,写信阻止他来吧。” 六月戊申日,徽王朱见沛上奏,想依照德王的先例,前往祭祀中岳嵩山之神。皇上说:“王守护藩屏的责任重大,而且中岳不在封国内,不可轻易出动。”于是写信阻止他。九月丙子日,徽王朱见沛上奏:河南左布政使徐恪擅自革除本府承奉司的吏员,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认为,祖宗训诫的条文以及各司的职掌,都没有关于承奉司设置吏典的记载,于是写信谕告徽王及各王,让他们知道此事。弘治六年五月丁丑日,鲁府镇国将军朱阳铢、朱阳与□金请求辞去常禄,用来赈济饥民。皇上说:“朱阳铢等人的奏请确实是义举,但常禄不必辞去,应当下敕书加以奖励和谕告。”
○弘治八年三月己丑,德王以其妃刘氏薨,奏请自往贲所看视,及令世子祐榕春秋祭扫。上曰皇祖训戒子孙,惓惓以谨出入为言。坟所离国城远,岂宜数往?今叔王葬妃,宜止往视一次。每岁春令,世子祭扫。○弘治十一年四月辛卯,雍王祐橒乞裁革衡州府税课司及衡阳县河泊所原设官吏,而以二处岁辨课钞,则本府管业供祀。下户部议,谓亲王岁禄万石,足给公私之费,而二衙门税课例充本处文武官折俸,此祖宗成宪,万世不可改者,宜勿许。上曰:「自今诸额办钱粮衙门各王府不得请求,著为令。」○弘治十六年十月壬子,给申懿王妃项氏养赡米,岁一千石。王无子,又无旁支承继,故特优赐之。○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赐晋王知烊书院额曰「养德」,仍赐以《五经》《四书》《性理大全》等书,从王请也。○五月己未,鲁府镇国将军阳铢奏:天下疆宇如旧,而人口增加,地产之外更无余利。凡宗支之费,养贤报功之典,与夫廪禄军国之用,皆出于民。将来供应无穷,何以处分?乞敕所司,著令凡宗支请求地土及一应出办于民者,俱杜绝之。上曰:「各王府再不许分外陈乞田地、课程等项。若奸顽之徒投献拨置,而承奉长吏等官不能以道匡辅者,均罪之。」褒宗室○弘治七年五月甲午,代府灵丘王教授谢谦以王长子成鈠儒雅笃。王存日,日再问安,无间风雨寒暑。王有疾,亲尝汤药,衣不解带,每吁天愿以身代。及王薨,哀毁顿绝,良久方苏,水浆不入口者四日,寝苫枕块,未尝少离。丧次徒跣送葬,行四十余里毕,结庐墓侧。有野兽如虎,旋绕墓域。后已母命,不得已乃归。请赐敕褒嘉,或表以坊牌,俾宗室知劝。上赐敕奖谕之曰:「尔以朝廷懿亲,克敦孝行。比教授谢谦等具述其事来奏,朕览之良用嘉悦。惟国家以孝治天下,凡臣民有孝行者,必命有司旌异,况宗室乎?是用致书褒奖,且以风励诸藩,同修美德。尔尚移孝为忠,益尽夹辅之功,均享承平之福,岂不美乎?」故谕。○弘治十一年五月己巳,山西平阳府知府杜忠奏:晋府西河靖恭王之子镇国将军钟铬、钟铁,俱有孝行。幼丧父,恸哭不食,母妃萧氏力劝乃止。事母尤孝,每食兄弟常侍侧,遇时物不奉,不敢先尝。母尝病,兄弟焚香吁天,乞以身代,病果愈。十年疾复作,兄弟日夜侍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乃进。及卒,哀毁不食者三日。将殡,霡霂连朝,殡出而霁,道路观者数万人,皆以为孝感所致。嗣是守墓负土,日夜号哭不还,欲终丧。庶母王夫人百方劝之,乃还,仍敝衣草屦,哭奠如初丧。请旌表以为宗室劝。礼部议谓:宗室无立碑旌表例,请如例赐敕奖谕,从之。○弘治十五年五月丙戌,楚府长史司以世子荣<氵戒>孝行闻。上致书楚王曰:「世子荣<氵戒>,天性至孝。母妃周氏遘疾,朝夕吁天,求以身代。居丧哀毁,葬时多雨,祈晴即应。奉终既至,生事尤周。侍寝问安,承颜养志,内外传播,人无间言。夫孝者,百行之本,忠君使众,恒必由之。况宗室懿亲,四方其训,风化所系,良亦匪轻。用是致书叔祖,其以朕意,特谕世子,重加褒奖,以励将来,俾益懋孝,诚永有令誉。惟叔祖亮之。」○弘治十八年三月庚子,周府辅国将军同铋请辞禄米三之二,以助边饷,或留为赈贫之用。户部覆议,谓同铋念及民贫边虗,欲辞常禄,志节可嘉。比之他府常禄之外,累乞增赐者,大有不侔。班禄定制,岁有常禄,义不当辞。宜降敕旌奖,用彰令誉。关支禄米如故,更通行各王府,俾之互相劝勉,以励廉退之节,长清俭之风。从之。厚宗室○弘治六年五月壬午,代府庶人成凿以辅国将军坐罪,革职八年,无口粮。至是,疏母妻妾子女并已六人,请照庶人口粮例支给养膳。户部言:六人岁得总数多于奉国中尉,是有罪者与无事等,请用幼子女例,人月给米一石,岁绢一匹。上不从命照例给之○弘治十五年四月甲子,秀怀王之女顺义郡主为其子周凤乞官,兵部执不可。上以王无后,郡主又尝育于宫中,与他郡主不同,特官凤为锦衣卫所镇抚,不为例。遵旧制○弘治元年九月壬午,刑部尚书何乔新奏:「旧制,提人勘事所遗人员,必赍精微批文,赴所在官司比号相符,然后行事。所司仍具由回奏,有不同者,执送京师。」此祖宗防微杜渐之深意也,而京城内外提人乃用驾帖,既不合符,真伪莫辨,倘有奸人矫命,谁则拒之?请自今遣官出外,仍给批文,以防奸伪。上曰:「提人勘事,必给精微批文,以防奸宄。」乃祖宗旧制,不可不遵。所司有如例行之,应给批时,毋得稽误。○弘治八年十月庚申,礼部尚书倪岳等言:「永乐、宣德间造各王府,规制俭约;
译弘治八年三月己丑日,德王因为王妃刘氏去世,上奏请求亲自前往丧所吊祭察看,并让世子朱祐榕按春秋两季祭扫。皇上说:皇祖训诫子孙,反复告诫要谨慎出入。坟所在的地方离国城很远,哪里适宜屡次前往?如今叔王安葬妃子,宜只去一次吊视。每年春季,世子前往祭扫。○弘治十一年四月辛卯日,雍王祐橒请求裁撤衡州府税课司和衡阳县河泊所原设的官吏,改将这两处每年征办的课钞,作为本府管理产业、供给祭祀之用。下交户部议处。户部认为:亲王每年俸禄一万石,足以供给公私费用;而这两个衙门征收的税课,按惯例用来抵充本地文武官员的俸禄,这是 祖宗制定的成法,万世都不可更改,宜不予准许。皇上说:“从今以后,各额定征办钱粮的衙门,各王府不得请求占用,把这定为法令。” ○弘治十六年十月壬子日,赐给申懿王妃项氏供养米,每年一千石。申懿王没有儿子,也没有旁支可以承继,所以特意优厚地赐给她。○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日,赐晋王知烊书院匾额,题为“养德”,仍赐给《五经》《四书》《性理大全》等书,是应晋王的请求。○五月己未日,鲁府镇国将军阳铢上奏:天下疆域如旧,而人口增加,除土地所产之外,已经没有多余的收益。宗室支派的一切费用,养贤报功的礼典,以及廪禄和军国费用,全都出自百姓。将来供应无穷无尽,拿什么来处置?请敕令有关部门下令:凡是宗室支派请求土地,以及一切要百姓出办的事项,都一律杜绝。皇上说:“各王府今后不得再额外陈请田地、课程等项。若有奸猾顽劣之徒投献土地、拨置产业,而承奉长吏等官不能按照正道匡正辅佐的,一并治罪。” 褒奖宗室。○弘治七年五月甲午日,代府灵丘王教授谢谦,因灵丘王长子成鈠儒雅笃厚而上奏。灵丘王在世时,成鈠每天两次问安,无论风雨寒暑都不间断。灵丘王有病,他亲自尝试汤药,衣带不解,每每仰天哀求,愿以自身代替父王。等到灵丘王去世,他悲哀过度而昏厥,很久才苏醒;四天不进水浆,睡在草荐上、以土块为枕,从未稍有离开。服丧期间赤脚送葬,走了四十多里才结束,随后在墓旁结庐守墓。有像老虎一样的野兽在墓地周围盘旋。后来因母亲命令,不得已才回去。请赐敕令褒奖嘉许,或者立坊牌表彰,使宗室知道有所劝勉。皇上赐敕书奖谕他说:“你身为朝廷的懿亲,能够笃实行孝道。近来教授谢谦等人详细陈述此事前来上奏,朕阅览后非常嘉许欣悦。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凡臣民有孝行的,必定命有关部门加以旌表异行,何况宗室呢?因此写信褒奖你,同时用来勉励各藩王,使他们一同修养美德。你还应把孝心转为忠心,更加尽到辅佐朝廷的功劳,共同享受太平之福,这岂不是很美好吗?”特此谕告。○弘治十一年五月己巳日,山西平阳府知府杜忠上奏:晋府西河靖恭王的儿子镇国将军钟铬、钟铁,都有孝行。他们幼年丧父,痛哭不食,母妃萧氏极力劝解才停止。侍奉母亲尤其孝顺,每次进食兄弟二人常侍立在旁,遇到时令食品没有奉给母亲,就不敢先尝。母亲曾经生病,兄弟二人焚香向上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母病果然痊愈。十年后疾病再次发作,兄弟二人日夜侍奉病母,衣带不解,汤药必亲自尝过才进奉。母亲去世后,悲哀过度,三天不吃饭。将要入殓时,连日下着蒙蒙细雨,出殡时天气转晴,道路上观看的人有数万人,都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此后他们守墓背土,日夜号哭不回,想要服满丧期。庶母王夫人百般劝说,他们才回来,但仍穿破衣、着草鞋,哭祭如同刚开始服丧时一样。请予旌表,以此劝勉宗室。礼部议论认为:宗室没有立碑旌表的成例,请按照惯例赐敕奖谕。皇上听从了。○弘治十五年五月丙戌日,楚府长史司把世子荣【氵戒】的孝行上报。皇上致书楚王说:“世子荣【氵戒】天性至孝。母妃周氏患病,他早晚向上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居丧时悲哀过度,安葬时多雨,祈求放晴立即应验。奉养母亲直到终老极为周到,在母亲寝卧时侍奉,早晚问安,顺承母亲的容色、奉养母亲的心志;内外传播此事,没有人说半句闲话。孝道是百行的根本,忠于君主、役使众人,也总是必然由孝道开始。何况宗室是皇室懿亲,四方都以他们为训,风俗教化所系,实在不是小事。因此写信给叔祖,请将朕的意思特别告谕世子,重加褒奖,以勉励将来,使他更加努力行孝,确实永远享有美好的声誉。希望叔祖明察。” ○弘治十八年三月庚子日,周府辅国将军同铋请求辞去禄米的三分之二,用来帮助边防军饷,或者留下作为赈济贫民之用。户部复议认为:同铋想到百姓贫困、边防空虚,想要辞去常禄,志向节操值得嘉许。与其他王府在常禄之外屡次请求增加赏赐的人相比,差别很大。按等级发放禄米是确定的制度,每年有固定常禄,按道理不应辞去。宜降敕旌奖,以彰显美誉;禄米仍照旧关支;再通行各王府,使他们互相劝勉,以激励廉洁退让的节操,助长清廉节俭的风气。皇上听从了。厚待宗室。○弘治六年五月壬午日,代府庶人成凿因辅国将军犯罪获罪,被革去职爵八年,没有口粮。到这时,他上疏说母亲、妻妾和子女共六人,请按照庶人领取口粮的旧例供给养膳。户部说:六人每年所得的总数多于奉国中尉,这样就使有罪之人与无罪之人相同,请按照幼子女的例子,每人每月给米一石,每年给绢一匹。皇上没有听从户部的意见,命令按照原例供给。○弘治十五年四月甲子日,秀怀王的女儿顺义郡主为她的儿子周凤请求授官,兵部坚持认为不可。皇上认为秀怀王没有后嗣,郡主又曾经在宫中抚养,与其他郡主不同,特意授予周凤锦衣卫所镇抚之职,不作为成例。遵循旧制。○弘治元年九月壬午日,刑部尚书何乔新上奏:“旧制规定,提拿人员审勘案件时,所遗留下的人员必须携带精微批文,前往所在官司核对字号相符,然后才能办事。主管部门仍须列明缘由回奏;有不相同的,就押送京师。”这正是 祖宗防微杜渐的深意。然而京城内外提拿人员却使用驾帖,既不核对符验,真伪难以辨别;倘若有奸人假传诏命,谁来拒绝他们?请从今以后派官员出外办事,仍然发给批文,以防奸诈伪造。皇上说:“提拿人员审勘案件,必须发给精微批文,以防奸邪。”这就是 祖宗的旧制,不可不遵守。主管部门应当照此办理,需要发批文时,不得拖延耽误。○弘治八年十月庚申日,礼部尚书倪岳等人说:“永乐、宣德年间建造各王府,规制俭约;
近来务极宏丽,伤财害民。乞敕内官监,今后凡造王府,悉遵永乐、宣德间式样,画图务从俭约,以恤民困。」上曰:「既永乐、宣德间王府规制皆」祖宗所定,诚宜遵奉,所司其备查以闻。○弘治十年十二月丁亥,南京钦天监主簿诸昇奏:“历法有差,乞命大臣为总裁,选通晓天文历理之人,改定历法。”礼部覆奏:“国初更定《大统历》,颁行天下,其法至精至密。百余年来,凡以推步测侯、颁朔授时,鲜闻有失。若必欲更改岁差,求合天度,事体重大,有非臣下所敢议者。况私习天文,律有明禁,以故通晓历法者,亦未易见。又昇所奏,亦自有讹桀,请治其罪。”上曰:「历法事重,不必轻易更改。诸昇姑宥之。」○弘治十二年四月庚寅,先是以内台官奏拨锦衣卫余丁百人,执洒扫役,人月给粮一石,光禄寺仍日给直米八合。户部尚书周经等奏以为不可。上以业已准行不允辛复之言祖宗设立内台典以内官职,专占候不惟欲知灾祥之便,又以关防外台之欺,其地至密,所以看守洒扫皆不使外人得预,独与各监局异者,盖防微杜渐为久远之虑也。况私习天文律有明禁,今一旦增入外人,名为看守洒扫,自典守者论之,似为便利,诚恐日复一日往来稔熟,奸者设心以潜伺,愚者腾口以妄言,鼓惑众听,致误大事,未免追究倡议之人。故与其钤束于后,孰若痛绝于初?与其爱惜成命于一时,孰若慎重成宪于万世?况京操余丁劳苦万状,止支粮四斗,今内台应役有何勤苦,而廪食乃加厚至此,恐失京操者之心,异日惑比例陈请,太仓之粟糜费何有止极?伏望收回成命,仍禁自今不得违例奏请,庶事体允当。曰:「内台禁密之地,诚不宜外人出入。卿等所言有理,余丁俱革回原卫当差。」厚勋臣○弘治十三年三月乙卯朔,初,忠勇伯蒋信,永乐中累功受封子,善袭爵而卒,无嗣。有旨给其母夫人王氏养膀米,月十石。原赐庄田仍与其子孙耕种。至是,王氏亦帝家人姚信等,以信前赐诰券、盔甲等物进缴,因请仍存庄田以供祭祀。上命所司量给之○弘治五年八月庚戌,初定国公徐永寍禄米,岁支本色千五百石,折色千石。成化初,以久病闲住,各减其半。至是,其妻叙先世功伐以请,命与全支,不为例。○弘治十六年十月癸卯,南知句才寿祥以马政废弛,停禄米。寿祥奏,本年禄已预支,乞免追。户部议,以明年照数补偿。上特命蠲之。议礼○弘治二十三年十一月丁未上敕谕礼部曰:「朕惟古者天子九庙,而祖功宗德百世不祧,其他则以次祧迁,有常制焉。恭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区宇,肇正纲常,追祀。德懿熙仁四祖同殿,异位情文且称。列圣相承昭穆有序至于皇祖考英宗睿皇帝九庙已备,兹者皇考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山陵将毕,升祔有期,当定祧迁之制。矧惟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毕,日宜有奉享。神主之礼,尔礼部其会文武大臣,并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左右春坊、司经局及科道掌印官,详稽古制,斟酌情文,议处来闻,务遵典礼,足垂万世,用成朕尊。祖敬亲之大孝钦哉故谕○弘治元年三月戊辰,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言:“臣近陈愚见,谓”皇上视学,释奠先师孔子,当奠币,用乐,爵当三献,分献官当陪拜,奉旨分献官拜礼准行,其余仍旧。臣窃又以为,我朝列圣即位之后,所行之礼,有一行而不再举者,惟耕耤田及视学二事。然耕耤田有奠币、三献、斋戒、省牲之礼,何独与视学释奠而乃不然乎?昔太宗文皇帝将视太学,命礼部详议礼仪。尚书郑赐言:“宋制谒孔子,服鞾袍,再拜。”太宗曰:「见先师礼不可简,必服皮弁,行四拜礼。其事载诸五伦书,人以为」太宗尊师重道之意,超越前古。今陛下释奠先师,而礼比先农,则载诸史册,传之万世,岂不为盛事哉?命复下礼部会议。于是礼部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春坊等官言:《礼记》凡学释奠、释菜,皆祭之略者,故以行礼而行释奠,则无币差厚于释菜之意,即今天子视学,所行是也,以报功□。行释奠,则有币,即今二丁所行是也。三代之礼,无所□考。汉祀孔子,未行释奠。唐制,天子北面跪祭。周广顺二年,车驾幸曲阜,始拜奠祠前。宋大中祥符元年,幸曲阜,谒文宣庙,始鞾袍再拜。至我朝,太宗皇帝视学,躬行一奠四拜之礼,尊师重道,蔑以加矣。
译近来却务求极其宏伟华丽,损伤财力、危害百姓。请敕令内官监,今后凡建造王府,都一律遵循永乐、宣德年间的式样,绘制图样务必采用俭约的制度,以体恤百姓困苦。” 皇上说:“既然永乐、宣德年间王府的规制都是 祖宗所制定的,确实应当遵守奉行。主管部门应详细查考后上报。” ○弘治十年十二月丁亥日,南京钦天监主簿诸昇上奏:“历法有误,请命大臣担任总裁,选取通晓天文历理的人,重新修订历法。” 礼部复奏:“本朝开国初年重新制定《大统历》,颁行天下,其法极为精密。一百多年来,凡是推算节气、观测天象、颁布朔日、授予时令,很少听说有失误。若一定要更改岁差,以求符合天度,事情重大,不是臣下所敢议论的。何况私自学习天文,律法有明文禁止,因此通晓历法的人也不容易见到。又诸昇所奏之事本身也有讹误,请治他的罪。” 皇上说:“历法之事重大,不必轻易更改。诸昇姑且宽免。” ○弘治十二年四月庚寅日,先前因内台官员上奏,拨锦衣卫余丁一百人,承担洒扫差役;每人每月给粮一石,光禄寺仍每天给值米八合。户部尚书周经等上奏,认为这样做不可。皇上认为既然已经批准施行,不准许周经等人再次陈奏。祖宗设置内台,是掌管内官职事,专门占候天象;不仅是为了便利于预知灾祥,也是为了防备外台欺罔。那里是极为机密的地方,所以看守、洒扫都不让外人参与,唯独与各监局不同,正是出于防微杜渐、为长远考虑。何况私自学习天文,律法有明禁;如今一旦增加外人,名义上是看守洒扫,从掌管守卫的人看来似乎便利,但实在恐怕日复一日往来熟悉,奸邪之人设法暗中窥伺,愚昧之人散播妄言,煽动迷惑众听,以致贻误大事,最终免不了追究倡议之人。因此,与其事后加以约束,哪里比得上从开始就彻底杜绝?与其一时顾惜已经形成的成命,哪里比得上慎重对待万世不变的成宪?何况京操余丁劳苦万状,只发给粮四斗;如今内台服役人员有什么辛劳,廪食却增加到如此丰厚,恐怕会失去京操余丁的心,日后有人以此援例陈请,太仓的粮食将无止境地耗费。恭请收回成命,并从今以后禁止违例奏请,这样事情才合宜。” 皇上说:“内台是禁密之地,确实不宜让外人出入。你们所说有道理,余丁全部革退,回原卫当差。” 厚待勋臣。○弘治十三年三月乙卯朔日,起初,忠勇伯蒋信在永乐年间屡次立功受封,承袭爵位后去世,没有子嗣。有诏令给他的母亲夫人王氏供养膳米,每月十石。原来赏赐的庄田仍交给他的子孙耕种。到这时,王氏又让帝家人姚信等人,将蒋信先前所赐的诰券、盔甲等物送来缴还,因而请求仍保留庄田,以供祭祀。皇上命主管部门酌量给付。○弘治五年八月庚戌日,起初,定国公徐永寍的禄米规定为:每年发给本色米一千五百石,折色米一千石。成化初年,因徐永寍长期患病闲居,禄米各减去一半。到这时,他的妻子叙述先世的功劳来请求,皇上命令恢复全额发给,不作为成例。○弘治十六年十月癸卯日,南知句才寿祥因马政废弛,被停止发给禄米。寿祥上奏说,本年度的禄米已经预先支取,请求免于追缴。户部议定,用明年的禄米按数补偿。皇上特意命令免除追缴。议论礼制。○弘治二十三年十一月丁未日。皇上敕谕礼部说:“朕想,古代天子有九座宗庙,而祖先有功、宗族有德的,百世之后也不迁毁;其他先祖则按次序迁出,有固定制度。恭敬地想到我 太祖高皇帝统一天下,开始端正纲常,因此追尊祭祀。德祖、懿祖、熙祖、仁祖四位先祖同在一殿,位置有别,情理和礼文也相称。历代圣祖相承,昭穆次序井然,到了 皇祖考英宗睿皇帝,九庙已经完备;如今 皇考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的山陵将要完工,升祔太庙已有日期,应当确定迁毁各庙的制度。何况 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已经祔葬完毕,按日期也应当奉祀享祭。奉安神主的礼仪,你们礼部应会同文武大臣,以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官、左右春坊、司经局和科道掌印官,详细考察古制,斟酌情理和礼文,议定处理办法来报告,务必遵循典礼,足以垂示万世,以成就朕尊 祖敬 亲的大孝。敬慎办理。特此谕告。” ○弘治元年三月戊辰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说:“臣近来陈述愚见,认为 皇上临幸国学视察学业、释奠先师孔子时,应当奠献币帛、使用乐舞,爵酒应当三献,分献官应当陪同拜礼。奉旨规定分献官的拜礼准许施行,其余仍照旧例。臣私下又认为,我朝 历代圣帝即位以后所实行的礼仪,有的实行一次而不再举行,只有耕耤田和视学两件事。然而耕耤田有奠币、三献、斋戒、省牲等礼仪,为什么视学释奠反而不这样做呢?从前 太宗文皇帝将要视察太学时,命礼部详细议定礼仪。尚书郑赐说:‘宋代制度,谒见孔子时穿鞾袍,拜两拜。’ 太宗说:‘拜见先师的礼仪不可简略,必须穿皮弁,行四拜礼。这件事记载在《五伦书》中,人们认为是 太宗尊师重道的意思,超越了前代。如今 陛下释奠先师,而礼仪却与祭祀先农相等,这将载入史册,流传万世,岂不是盛大的事情吗?’于是命令再次交给礼部会议。礼部以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春坊等官员于是说:《礼记》所说学校中的释奠、释菜,都是简略的祭礼,所以只是行礼而举行释奠,便没有币帛,规格比释菜稍厚;这就是现在 天子视学时所行的礼,用来报答功德【缺字】。举行释奠就有币帛,这就是现在每年仲春、仲秋丁日所举行的礼。三代礼制,没有可以【缺字】考查的完整记载。汉代祭祀孔子,没有举行释奠。唐代制度,天子面向北跪拜祭祀。后周广顺二年,皇帝车驾幸临曲阜,才开始在祠堂前拜祭。宋代大中祥符元年,皇帝幸临曲阜,谒见文宣王庙,才开始穿鞾袍拜两拜。到了本朝,太宗皇帝视察国学,亲自行一奠四拜之礼,尊师重道,已经没有比这更高的了。
列圣相承,率循无改。至成化元年,始加牲用乐。虽极尊崇之礼,然既非释奠之正,又非释奠之全,卒致纷纷,实由于此。此则所谓有其举之,莫之敢废者矣。今恕言,奠帛三献之礼,必须读祝、饮福、受胙,始为全备。原无旧典,固难擅行。其欲比依先农之祀,又系《大明集礼》所载,洪武旧制,亦难擅改。宜但于视学之前,致斋一日,至期加币一乐,设而不作,余仍其旧。上曰:「尊先师,当以礼。」成化初,既有所举,今惟加币,用太牢,改分献为分奠,其余仪物俱从永乐年例行。○十月戊申礼部奏去岁宪宗皇帝神主升祔懿祖皇帝神主奉祧,而岁暮之袷当合,毁庙之正而祭之,安奉于德宗皇帝室内以俟后殿之成,今者始行。岁暮祫祭,宜遣官祭告。至期更奏祫祭事宜行,翰林院改撰祝文,及令太常寺至期陈设。懿祖皇帝御座于太庙正殿之左熙祖皇帝之上衣冠等物,同时陈设,祭毕仍旧安奉,著为常典,从之。○弘治十六年八月癸卯,吏部尚书马文昇言:“臣伏闻宣德间有旨,”仁祖忌辰诸司悉免奏事自太祖至仁宗生忌,俱辍朝一日。其后不知始于何时。仁祖忌辰照常奏事惟太祖至宪宗忌辰,百官浅淡服色,黑角带。朝廷亦出视朝,鸣钟鼓,奏事与亲王及文武一品官病故辍朝事例,反有不同,且与古礼未合,又与宣宗敕旨有违臣切思之自仁宗至宪宗世,有远近服,有隆杀。臣愚,欲自仁祖忌辰至英宗睿皇帝生辰日,照旧视朝,鸣钟鼓,百官浅淡服色,黑角带,奏事若遇宪宗皇帝孝穆皇太后忌日皇上于奉先等殿祭祀毕,回宫不出,视朝著浅淡服,进素膳,渊默以居,不预他事,或如宣宗圣旨自太祖至宪宗生忌,照例俱辍朝一日。若遇宪宗皇帝孝穆皇太后忌日,仍如臣前所拟而行。上令礼部稽考古礼,详议以闻。礼部谓古礼经传所载,忌日谓亲死之日,则死日为忌,而非谓生辰也。其曰忌日不用,不以此日为他事也。曰忌日不乐,是不可举吉事也。是则此日当专意于哀思父母,其余一切事务皆当不举也。文升所奏固为有见,但奉有先朝事例,迄今见行,不敢更易,伏乞圣明裁断上曰列圣忌辰,巳有旨浅淡服色,视事矣。定乐○弘治九年二月壬子,太常寺奏:释奠先师孔子,已准用天子之礼,增为八佾之舞。惟乐器之数,尚用诸侯之乐,似为未称。请增文庙乐器人数为七十二人,如天子之制。礼部因请行移所司,如数置造,仍通行天下,并南京国子监一体遵行。上曰:「文庙飨祀,用天子之礼,而舞已加八佾,乐器乃尚仍诸侯之旧,则尊崇未至,而情文亦有未备,所言良是,即如拟行之,以副服崇奉先师之意。」弘治十五年六月乙丑,礼部覆奏,吏部尚书马文升访名儒以正雅乐事,谓我太祖皇帝尝命儒臣考正八音,修造乐器,重定乐章。其乐歌之词,多自裁定。但迨今百三十余年,乐音不复校正,中间容有舛讹,当厘正者,近闻皇上命太常寺知音官于内府造大祀乐器,以纯金为钟,以西玉为磬。其敬天尊祖之意至矣,但是尧舜作乐以来,钟必用青铜,磬必用灵璧石。若用纯金西玉为钟磬,恐其声不可合众音,而不足以感格神明。且今大常之官,恐亦不足以当制器□律之任。请如文升所言,特敕礼部移文天下诸司,博求中外臣工及山林□□犬亩,有精晓音乐者,以礼起送赴京。礼部仍会同太常寺,再加讲论,以求至当,然后相与造乐器,正乐音,庶圣祖所定之乐,可复于今日,可传于后世矣。上嘉纳之兴学○弘治元年三月癸酉上视学,行释奠礼,御彝伦堂,授经于祭酒、司业,赐之坐讲。明日,祭酒费訚率学官、监生上表谢恩。上御奉天殿,受之,赐祭酒、司业并三氏子孙及学官、监生袭衣、宝钞等物。有□□,明日,祭酒复率学官、监谢恩。上赐敕勉励之曰:「朕惟自古帝王本纲常以致治,必以学校为首务焉。学校所以明人伦也。孔子述经垂教,莫先乎此。我」祖宗奄有寰宇,建学育材,文教诞敷,治化旁洽。肆朕继统之初,聿遵成宪,择日视学,祗谒先师孔子。退即彝伦堂,听讲经书,因以劝励师生。夫治本于道,道载于经,书所当讲明而体行者,舍纲常何以哉?朕躬行图治,惟古帝王是期。尔师生其亦以古之贤才自励,于经必究精微之奥,于纲常伦理必尽其允蹈之功。蕴之为德行,措之为事业,大足以尊主庇民,次足以修政立事,罔俾济济之咏,专美有周。则我明治化将兴,唐虞于变时雍,休匹矣。钦哉,故谕。○弘治八年十月庚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马文升奏:近年小民罔知礼义,风俗日浇,子詈其父,弟殴其兄,恬不为异。
译历代圣帝相继,都遵循这一制度没有更改。到成化元年,才增加牲礼并使用乐舞。虽然是极为尊崇的礼仪,但既不是释奠的正规礼仪,也不是完整的释奠礼,最终造成纷纷议论,实在就是由此引起的。这就是所谓礼仪既然已经举行,就没有人敢废止。如今王恕所说的奠帛、三献之礼,必须加上读祝、饮福、受胙,才算完备。原本没有旧典依据,当然难以擅自施行。他想要比照祭祀先农的礼仪,又是《大明集礼》所记载的洪武旧制,也难以擅自更改。宜只在视学前斋戒一天,到举行礼仪时增加币帛和一部乐器,陈设而不演奏,其余仍照旧例。” 皇上说:“尊崇先师,应当合乎礼制。成化初年既然已经举行过增加的礼仪,如今只增加币帛,使用太牢,把分献改为分奠,其余仪仗礼器都按照永乐年间的例制施行。” ○十月戊申日,礼部上奏:去年 宪宗皇帝的神主升祔太庙,懿祖皇帝的神主奉行祧迁,而岁末的祫祭应当合祭;毁庙先祖的神主正当在祫祭时祭祀,暂时安奉在 德宗皇帝的神位室内,等待后殿建成,如今开始举行。岁末祫祭,宜派官员祭告。到了日期,再奏报祫祭事宜并施行;令翰林院改撰祝文,并令太常寺到期陈设祭品。懿祖皇帝的御座设在 太庙正殿左侧,在熙祖皇帝神位之上;衣冠等物同时陈设。祭祀完毕后仍照旧安奉,把它定为常典。皇上听从了。○弘治十六年八月癸卯日,吏部尚书马文昇说:“臣听说宣德年间曾有诏旨:仁祖忌日,各有关衙门都免于奏事;从 太祖到 仁宗的生忌日,都停朝一天。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仁祖忌日照常奏事,只有 太祖到 宪宗忌日,百官穿浅淡服色、系黑角带,朝廷也出朝视事,鸣钟击鼓,奏事;这与亲王及文武一品官去世时停朝的事例反而不同,而且不合古礼,又与 宣宗敕旨相违。臣反复思考,从 仁宗到 宪宗在位时期,有远近亲疏之服,也有礼制隆杀之别。臣愚见,想从 仁祖忌日到 英宗睿皇帝生辰日,照旧视朝,鸣钟击鼓,百官穿浅淡服色、系黑角带,照常奏事;如果遇到 宪宗皇帝和 孝穆皇太后的忌日,皇上在奉先殿等殿祭祀完毕后,回宫不出;视朝时穿浅淡服色,进用素膳,静默居处,不参与其他事务;或者按照 宣宗圣旨,自 太祖到 宪宗生忌日,照例都停朝一天。若遇 宪宗皇帝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孝穆皇太后的忌日,仍按臣先前拟定的办法施行。” 皇上命令礼部考察古礼,详细议论后上报。礼部认为:古礼经传所载,忌日是指亲人去世的日子,因此死日称为忌日,并不是指出生日期。所谓忌日不用,是说不在这一天处理其他事务;所谓忌日不作乐,是说不能举行吉庆之事。由此可见,这一天应专心哀思父母,其余一切事务都应停止。马文昇所奏本来很有见地,但既然奉行先朝的事例,至今仍在施行,就不敢擅自更改,恭请 圣明裁断。皇上说:历代圣帝的忌日,已经有诏旨规定穿浅淡服色、办理政事了。定乐制。○弘治九年二月壬子日,太常寺上奏:释奠先师孔子,已经准许使用天子之礼,增加为八佾舞。只是乐器的数量仍采用诸侯之乐的规格,似乎不相称。请将文庙乐器和乐工人数增加到七十二人,按照天子的制度。礼部于是请求行文主管部门,按规定数量制造,并通行天下以及南京国子监,一体遵行。皇上说:“文庙享祀使用天子之礼,舞蹈已经增加到八佾,乐器却仍沿用诸侯旧制,那么尊崇还没有达到,礼文也不完备;所奏确实正确,就按照拟议施行,以符合尊崇奉祀先师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二月〕 弘治十五年六月乙丑日,礼部复奏吏部尚书马文昇访求名儒、厘正雅乐之事,认为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 太祖皇帝曾命儒臣考订八音,修造乐器,重新制定乐章。乐歌的歌词,大多由太祖亲自裁定。然而到现在已有一百三十多年,乐音不再校正,其中或许有错误,应当厘正;近来听说 皇上命太常寺通晓音律的官员在内府制造大祀乐器,用纯金制作钟,用西玉制作磬。这样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六月〕 天尊 祖的心意已经极为深厚。但是自尧舜制作乐以来,钟必定使用青铜,磬必定使用灵璧石。若用纯金制作钟、用西玉制作磬,恐怕声音不能与众音协调,也不足以感通神明。而且如今太常寺的官员,恐怕也不足以承担制造乐器、校正音律的职责。请按照马文昇所说,特敕礼部行文天下各司,广泛寻求朝廷内外臣工以及山林【缺字】亩【缺字】中精通音乐的人,按礼征召送往京师。礼部仍会同太常寺,再加以讲论,求得最为恰当的办法,然后共同制造乐器、校正乐音,希望 圣祖所制定的乐制,能够在今天恢复,也能够传给后世。” 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个意见。圣祖所制定的乐制,今天可以恢复,也可以传之后世了。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兴办学校 弘治元年三月癸酉日。皇上巡视学校,举行释奠礼,驾临彝伦堂,向祭酒、司业讲授经书,并赐他们坐着讲学。第二天,祭酒费訚率领学官、监生上表谢恩。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谢恩表,赐给祭酒、司业以及三氏子孙、学官和监生袭衣、宝钞等物。另有□□,第二天,祭酒又率学官、监生谢恩。皇上赐敕勉励他们说:“朕认为,自古帝王以纲常为根本来实现治理,必定把学校作为首要事务。学校是用来明白人伦的。孔子撰述经书、垂教后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我 祖宗拥有天下,建立学校、培育人才,文教广泛施行,治理教化遍及各地。因此朕刚继承帝位,便恭敬地遵循既定典章,择日巡视学校,恭敬拜谒先师孔子。退朝后便到彝伦堂,听讲经书,借此劝勉师生。治理以道为根本,道理载于经书;经书应当讲明并身体力行,若舍弃纲常,又凭什么做到呢?朕亲自实行治理,希望达到古代帝王的境界。你们师生也要以古代贤才自我勉励,对于经书一定要探究其中精微的奥妙;对于纲常伦理,一定要尽力切实履行。把它蕴藏于自身,就是德行;施用于政事,就是事业。上可以尊崇君主、庇护百姓,次可以修明政务、建立功业,不要让‘济济’的赞歌只成为有周一代的专美。这样,我大明的治理教化将会兴盛,达到唐尧、虞舜那样天下大治、时和年丰的境界,盛美无比。敬慎奉行!特此谕告。” 弘治八年十月庚午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奏说:近年来百姓不知道礼义,风俗日益浇薄,儿子辱骂父亲,弟弟殴打哥哥,竟然安然视为平常。
窥其所由,社学久废,人不读书,以致于斯。宜修举社学,慎选教读之人,凡民弟子俱令入社学,读《孝经》、《小学》并《大诰》,俾知孝弟之道与当代之法。礼部覆奏:修举社学已有著令,请仍行各提学官举行,无致废弛。从之。○弘治十七年五月壬寅,礼部覆奏:监察御史何天衢去各处儒学生员多虗糜廪禄,其起送岁贡者,或虗应故事,请令巡按监察御史会同提学官,三年一次通考在学生员,列为上、中、下三等,廪膳不谙文理者追粮为民,其每岁应贡生员,不许以衰老、残疾者起送,违者治罪。上曰:「今后各处提学官,敢有仍循情、姑息将衰老、残疾并不堪教餋之人,滥容在学及起送充贡者,一体参究黜罢。」崇儒○弘治三年五月己卯,命河南孟县建唐昌黎伯韩愈祠,春秋致祭,并修理坟墓。从知县巫俨奏也。○弘治六年十一月乙卯,巡抚河南都御史徐恪奏:宋范文正公仲淹,并其子忠宣公纯仁墓,皆在河南府城东南万安山下属,傍近寺僧领祀事。元末裔孙国俊及廷方自苏再至展扫,时守臣郭文鼐等闻之,乃为春秋致祭。迨入国朝,守土之臣袭而行之,然未经奏请,秩在祀典。臣按仲淹为人刚大清纯,学问得于圣贤,论说本于仁义,勋业德望之盛,一时罕见。异时大儒朱熹亦谓杰出之才为第一流人物,后之君子有志世用者,莫不以为冠冕。比之纯仁,世济忠直,秉道不回,今其丘垄依然而岁时香火之奉,顾于山僧野寺是赖,此岂圣明崇贤励士之意哉皇上即位以来,嘉奖直言,内外皆向风而趋,固将比休隆古,不屑乎庆历之朝。然《宋史》所称,感激论事,奋不顾身为一时士大夫风节之倡,如仲淹者,亦宜表章显白,以助清化。且仲淹肄业从政之地,如苏州、庆阳等处,既皆有祀,其体魄所藏之处,不可独缺。乞命河南府于墓所建祠,春秋致祭,以子纯仁配享,永载祀典,以风晓士类。上以崇祀先贤事关风化,命所司议行之。○弘治九年二月丁卯,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冯俊奏:故翰林学士承宋濂当太祖高皇帝创业之初,抱道隐处,应徵而出,日侍左右,启沃之功居多,命辅储贰,导迪之迹尤著,当时大述作多经其手,笔大议论咸赖以赞画。太祖独以真儒目之,后致仕。以孙慎坐法,谪四川茂州。比至夔州,卒。距今百有余年,沉沦幽壤,闻者追悼。乞敕礼部集议,复其旧官,显加赠谥,仍命有司春秋祭于葬所。礼部议谓:「濂一代儒宗,今不敢别议赠谥,请仍依原学士承旨职事,令有司就于葬新祠堂内春秋祭祀。」从之。○十二月己卯,刑科给事中杨廉上疏言:「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谥文清薛瑄,蚤岁闻讲性理诸书,即焚其所为诗文,一意于宋诸儒之学。晚年造诣益高,进退之际,大节尤伟。所著《读书录》,皆积年致思之所得,有益学者。乞行山西平阳府建祠,赐额,有司每岁春秋祀之。仍下山东章丘县,取所刻《读书录》板本于国子监,俾六儒诸生皆得摹印玩味。倘」圣明万几之暇幸赐览观则于圣学不无小补礼部覆奉上曰:「薛瑄以性理之学,继宋诸儒后,实我朝名儒。卿等奏欲建祠秩祀,并刊行集,悉准行。其祠额特名『正学』。」○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子,宋儒程颐十八代孙翰林院五经博士继祖,以二程祠堂日久倾坏,兼逼近繁河,恐致冲损,乞赐地改建。又守坟人役,有司不肯全给,并宋时原给赡坟地土,多被人据占,内亦有为繁河所渰没产去而税存者,乞赐处分以称圣朝崇重先贤之意,礼部覆奏,请行令河南有司如继祖所奏。上曰:「河南程氏有功于道学甚大,继祖所奏宜令所司量处,以称朕追崇先贤之意。」○弘治十七年闰四月丁卯,以重建阙里文庙成,特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往祭赐之。敕曰:「比因阙里文庙毁于回禄,爰命有司重建。厥功既成,兹遣卿往彼祭告。夫先师道德,万世之所宗;鼎新庙庭,一代之盛典。以故禋告之礼,特委辅弼之臣。卿其精白一心,寅恭将事,务期圣灵昭格,以副朕隆师重道之怀。事毕即星驰回京,钦哉!」故敕。○丁亥
译考察其中缘由,是社学长期废弛,百姓不读书,才导致这种情况。应当整顿兴办社学,慎重选取教读之人;凡百姓子弟都令其进入社学,诵读《孝经》《小学》和《大诰》,使他们知道孝悌之道和当代法律。礼部复奏说:整顿兴办社学已有明文命令,请仍然令各提学官举行,不要使它废弛。皇上听从了。弘治十七年五月壬寅日,礼部复奏说:监察御史何天衢说,各处儒学生员中有许多人白白耗费廪禄;其中被起送为岁贡生的,有的只是虚应故事。请令巡按监察御史会同提学官,每三年全面考核一次在学生员,分列上、中、下三等;享受廪膳而不通晓文理的,追缴粮食,降为平民。每年应当贡送的生员,不许以衰老、残疾者起送;违犯者治罪。皇上说:“今后各处提学官,若有仍旧徇情、姑息,将衰老、残疾以及不堪教养之人,滥行容留在学或起送充作贡生的,一律参劾查究,罢黜免职。” 崇尚儒学 弘治三年五月己卯日,命令河南孟县建立唐昌黎伯韩愈祠,每年春秋两季致祭,并修缮坟墓。这是听从知县巫俨的奏请。弘治六年十一月乙卯日,巡抚河南都御史徐恪上奏说:宋朝范文正公范仲淹以及他的儿子忠宣公范纯仁的墓,都在河南府城东南万安山下,附近由寺院僧人掌管祭祀事务。元末,范氏后裔国俊、廷方从苏州再次前来扫墓。当时守臣郭文鼐等听说后,便为他们举行春秋祭祀。到了本朝,守土之臣沿袭办理;然而未经奏请,祭祀等级仍列入祀典。臣考察范仲淹为人刚正宏大而清纯,学问得自圣贤,论说以仁义为根本,功勋事业和德望的盛大,一时少有。后来大儒朱熹也称他是杰出人才、第一流人物,后世有志于经世致用的君子,无不把他视为典范。至于范纯仁,世代承继忠直之风,持守道义而不改变。如今他们的坟墓依然存在,年时香火供奉却只依靠山僧野寺,这难道是 圣明君主崇尚贤人、激励士人的本意吗?皇上即位以来,嘉奖直言,内外臣民都趋向这种风气,本来将要比美古代盛世,庆历年间也不值得相比。然而《宋史》所称的范仲淹感奋而论政,不顾自身安危,成为一时士大夫风节的倡导者。像范仲淹这样的人,也应当表彰显扬,以助成清明教化。况且范仲淹求学、从政之地,如苏州、庆阳等处,既然都有祭祀,那么埋葬其遗体之处,不可独独缺少。请求命河南府在墓地建立祠堂,春秋致祭,以其子范纯仁配享,永远载入祀典,用来教导士人。皇上认为崇祀先贤关系到风俗教化,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弘治九年二月丁卯日,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冯俊上奏说:已故翰林学士承旨宋濂在 太祖高皇帝创业之初,抱守道义隐居,接受征召出仕,每天侍奉左右,在启发辅佐皇帝方面功劳很多;奉命辅佐太子,在引导教诲方面尤其显著。当时许多重要著作都经他的手撰成,重大文章和议论全靠他参与谋划。太祖只把他看作真正的儒者,后来他退休。因孙子宋慎犯法获罪,他被贬谪到四川茂州。等到了夔州,便去世了。距今已有一百多年,沉埋地下,听闻者都为之追悼。请求敕令礼部集议,恢复他的旧官职,显著地加以赠官、赐谥,并命有关部门在安葬处每年春秋祭祀。礼部议论说:‘宋濂是一代儒学宗师,如今不敢另行议定赠谥,请仍依照原学士承旨的职事,令有关部门就在墓地新建的祠堂内举行春秋祭祀。’皇上听从了。十二月己卯日,刑科给事中杨廉上疏说:‘已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谥号文清的薛瑄,早年听讲性理诸书后,便烧掉自己所作的诗文,一心钻研宋代诸儒的学说。晚年学问造诣更加高深,在出仕与退处之间,所守的大节尤其伟大。他所著《读书录》,都是多年深入思考所得,对求学者很有益处。请求命山西平阳府建立祠堂,赐予匾额,由有关部门每年春秋祭祀。仍下令山东章丘县,把所刊刻的《读书录》书版取送国子监,使六馆儒生都能摹印研读。倘若 圣明君主在万机之暇有幸赐览,便对于圣学不无小小的补益;礼部复奏,奉 皇上之命说:皇上说:‘薛瑄凭借性理之学,继承宋代诸儒之后,确实是我朝的名儒。你们奏请建立祠堂、按等级祭祀,并刊行文集,全部准许施行。祠堂匾额特赐名为“正学”。’ 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子日,宋儒程颐的第十八代孙、翰林院五经博士程继祖说,二程祠堂日久倾塌损坏,又逼近繁河,恐怕被河水冲毁,请求赐地改建。另外,守坟人的役夫,有关部门不肯足额供给;宋代原来拨给供养坟墓的田地,大多被人侵占,其中还有被繁河淹没、田产丧失而赋税仍在的,请求赐予处置,以符合 圣朝崇敬、重视先贤的本意。礼部复奏,请下令河南有关部门按照程继祖所奏办理。皇上说:‘河南程氏对于道学功劳很大,程继祖所奏,应当令有关部门酌情处理,以符合朕追崇先贤的心意。’ 弘治十七年闰四月丁卯日,阙里文庙重建完工,特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祀,并赐予赏赐。敕令说:‘近来阙里文庙因火灾毁坏,于是命有关部门重建。工程已经完成,现在派卿前往那里祭告。先师孔子的道德,是万世共同尊奉的;全面更新庙宇,是一代的盛典。因此祭告的礼仪,特意委托辅弼大臣办理。卿要精诚专一,恭敬办理此事,务必希望圣灵昭然降临,以符合朕尊师重道的心意。事情办完后立即快马赶回京城。敬慎奉行!特此敕令。’ 丁亥日。
上御制重建阙里孔子庙碑文曰:「朕惟古之圣贤,功德及人,天下后世立庙以祀者多矣。然内而京师,外而郡邑,及其故乡,靡不有庙。自天子至于郡邑长吏,通得祀之,而致其严且敬,则惟孔子为然。盖孔子天纵之圣,生当周季圣贤道否之日,而不得其位以行,乃历考上古以来圣人之君天下者,曰尧,曰舜,曰禹,汤,文,武,已行之迹,并其至言,要论定为六经,以垂法后世。自是凡有天下之君,遵之则治,违之则否,盖有不能易者,真万世帝王之师也。故自汉祖过鲁之祀之后,多为之立庙,沿及唐宋,英明愿治之君,屡作益遵而信之。孔子之庙遂遍天下,爵号王公,礼视诸侯而加隆焉。虽金元入主中国,纲常扫地之时,亦未尝或废,盖天理民彝之在人,有不能自泯也。我」圣祖高皇帝以至神大圣,汛扫胡元,植纲常于沦斁之余,武功方戢,即遣人诣阙里祀孔子,风示天下,规度可谓宏远矣。列圣相承,益严祀事,先后一轨,暨我皇考宪宗纯皇帝诏增庙之舞佾为八,笾豆为十二,礼乐尽同于天子,褒崇之典至是盖无以加。我朝百有余年之太平,端有自哉。阙里有庙,建自前代,规制尤盛。弘治己未六月毁于火,朕闻之惕然,特赐山东巡抚、巡按暨布政、按察司官聚财庀工为之重建。越五年甲子正月上毕,巡抚右副都御史徐源,巡按监察御史陈璘以其状来上。宏深壮丽,视旧规有加,朕怀乃慰。既遣内阁辅臣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往告后,具颠末为文,俾勒之庙碑,用照我祖宗以来,尊师重道之意,并系之诗。曰:圣人之生,天岂偶然?命之大君,俾赞化权。二帝三皇,君焉克圣?继天立极,道形于政。大化既洽,至治斯成。巍巍荡荡,浑乎难名。周政不纲,道随时坠。孔子圣人,而不得位,乃稽群圣,乃定六经。万世之师,于焉足徵。自汉而下,数千余岁,褒典代加,有隆无替。于皇我祖居正,体元六经,是师卓尔,化原。列圣相承,先后一揆。逮及朕躬,思弘前轨。庙貌载崇,祀事孔禋。经言典训,弥谨弥敦。俗化成,治日升,川至斯道之光,允垂万世。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接大臣○弘治十年三月甲子经筵毕上遣太监韦恭至内阁,召大学士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至文华殿御榻前。上出各衙门题奏本,曰:“与先生辈商量。溥等每本拟定批辞,乃录与片纸以进。”上览毕,亲批本面,或更定三二字,删去一二句,皆应手疾书,略无疑滞。有山西巡抚官本。上曰:“此欲提问一副总兵,何如?”溥等对曰:“此事轻,副总兵恐不必提,止提都指挥以下三人可也。”上曰:「然,边情事重,小官亦不可不提耳。」又礼部本拟《□是字》。上曰:“天下事亦大,还看本内事情。因取本阅之,则曰:‘是,只须一“是”字足矣。’又一本健奏曰:‘此本事多,臣等将下细看拟奏。’”上曰:「就此商量,岂不好?」又指余本曰:「此皆常事,不过该衙门知道耳。」因命左右而退。盖自即位以来,宣召顾问,实自此始云。○弘治十三年五月丙辰,命保国公朱晖、镇远侯顾溥提督三千营,惠安伯张伟提督神营。溥仍提督团营,新寍伯谭祐罢提督团营,专提督神机营。是日。上复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至平台,出兵部推举各官疏,逐名访问,面赐裁决,仍命司礼监具纸笔,亲手书敕,付兵部行之。○弘治十七年六月辛巳,有自虏中逃回者,报虏有异谋。内阁具揭帖,请会同司礼监及兵部尚书,照成化年例,于左顺门译审。是日,上朝退,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至暖阁。上曰:「虏情谲诈,可密切译审。大通事且勿使近前。」又曰:「边关粮草,须与刘大夏说,用心整理。」皆应曰:「喏。」健奏曰:「京营总兵须要得人。」上曰:「往年如陈韶、王镛辈,已退二三人矣。」健曰:「须用曾经战阵者。」上曰:「未必要经战阵,但要有谋略耳。」东阳曰:圣谕甚当,有谋略与经战阵者,须兼用乃可耳。但京营官军,有名无实,前年选听征一万,及再选一万,便不能及数矣。上曰:「军士须管军官抚恤,不可剥削。」东阳对曰:「诚如」圣谕但近年官军做工太多,既累身力,又陪钱使用,外卫轮班皆过期不至,正为此耳。上曰:「宣德以前,军士皆不做工,内官监自有匠人。」东阳对曰:皇上明见,朝廷养军本以拱卫京畿,岂为工役?今后工程乞为减省,养其锐气,庶缓急有济。
译皇上亲自撰写重建阙里孔子庙的碑文说:‘朕认为,古代圣贤功德惠及世人,天下后世为他们建立庙宇祭祀的很多。然而内至京师,外至郡邑,直到他们的故乡,没有不建庙的。从天子到郡邑长吏,都可以祭祀并表达严肃恭敬之意的,只有孔子是这样。孔子是上天纵使其成圣的人,生在周朝末年圣贤之道衰败之时,却没有得到相应职位来施行道义,于是遍考上古以来圣人君临天下的事迹,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以及他们施行的事迹和至理名言,综合考订,定为六经,以此垂法后世。此后凡是拥有天下的君主,遵循它就能治理,违背它就会失败,其中的道理确实不可改变,真是万世帝王的老师。因此自汉高祖经过鲁地祭祀孔子以后,多为孔子建立庙宇;沿至唐宋,英明而希望实现善治的君主,屡次兴作扩建,更加遵循并信奉孔子之道。孔子庙于是遍布天下,爵号尊为王公,礼制待遇如同诸侯而更加隆重。即使金、元入主中原、纲常扫地的时候,也未曾有过废弃,这是因为天理和民间伦常存在于人心之中,不能自行泯灭。我 圣祖高皇帝凭借至神至圣的德行,扫除胡元,在纲常沦丧之后重新树立纲常;武功刚刚平定,就派人前往阙里祭祀孔子,以此向天下示范,其风教规划可谓宏大深远。历代圣主相承,越来越严格地办理祭祀事务,前后遵循同一原则,直到我 皇考宪宗纯皇帝下诏,将孔庙舞佾增加为八佾,笾豆增加为十二,礼乐完全同于天子,褒崇的典礼到了这一步大概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我朝一百多年的太平,确实有其根源。阙里有孔庙,建于前代,规模制度尤其盛大。弘治己未年六月毁于火灾,朕听闻后十分警惕,特赐令山东巡抚、巡按以及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筹集财物、安排工匠重建。经过五年,到甲子年正月完工。巡抚右副都御史徐源、巡按监察御史陈璘把工程情况上报。新庙宏大深邃、壮丽辉煌,比旧有规制更加优胜,朕心中这才得到安慰。已经派内阁辅臣、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告,随后又把事情始末写成文章,使人刻在庙碑上,用来彰明我 祖宗以来尊师重道的心意,并附系一首诗。诗说:圣人降生,难道是上天偶然安排?上天命他成为大君,使他辅佐化育之权。二帝三皇,作为君主又怎能不圣?继承天意建立纲常,道理便体现于政治。伟大的教化已经普遍融洽,至高的治理于是成就。巍巍荡荡,浑厚广大,难以用言语称述。周朝政治失去纲纪,道随着时势逐渐坠落。孔子是圣人,却没有得到职位,于是考察群圣之道,于是订定六经。成为万世之师,从这里便足以得到证明。自汉代以来,经过数千余年,褒崇的典礼代代增加,有所隆盛而没有废替。伟大的我 祖宗居于正道,体察并贯彻六经的根本,这位老师卓然挺立,是教化的源头。历代圣主相承,前后遵循同一准则。到了朕自身,想着弘扬前代的规范。庙宇形制更加崇高,祭祀之事极其洁敬。经书所说、经典训诫,越发谨慎、越发厚重。风俗教化因此形成,治理日益提升,愿这条道的光辉如川流至此,确实流传万世。’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第二卷。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接见大臣 弘治十年三月甲子日,经筵讲学结束。皇上派太监韦恭到内阁,召大学士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到文华殿御榻前。皇上拿出各衙门题奏的奏本,说:‘同先生们商量。’徐溥等把每份奏本拟定批语,抄录在纸片上呈进。皇上看完后,亲自在奏本上批示,有时改定两三个字,删去一两句,都是随手迅速书写,完全没有迟疑停滞。有一份是山西巡抚的官本。皇上说:‘这是要提问一名副总兵,怎么样?’徐溥等回答:‘这件事较轻,副总兵恐怕不必提问,只提都指挥以下的三个人就可以了。’ 皇上说:‘对。边境军情事关重大,小官也不可不提问。’又有一份礼部奏本拟写《□是字》。皇上说:‘天下的事情也很重大,还要看奏本中的具体事情。’于是拿来奏本阅看,便说:‘对,只需要一个“是”字就够了。’又有一份奏本,刘健奏称:‘这份奏本事情很多,臣等将拿下去仔细看后再拟奏。’ 皇上说:‘就在这里商量,难道不好吗?’又指着其余奏本说:‘这些都是常事,不过让有关衙门知道罢了。’于是命左右侍从退下。大概自即位以来,公开召见大臣咨询政务,确实是从这时开始的。弘治十三年五月丙辰日,命保国公朱晖、镇远侯顾溥提督三千营,惠安伯张伟提督神机营。顾溥仍提督团营,新宁伯谭祐罢去团营提督,专门提督神机营。这一天。皇上又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到平台,拿出兵部推举各官的奏疏,逐一询问姓名,当面作出裁决,又命司礼监准备纸笔,亲手书写敕令,交给兵部施行。弘治十七年六月辛巳日,有人从虏中逃回,报告说虏方有异常谋划。内阁拟写揭帖,请求会同司礼监及兵部尚书,按照成化年间的惯例,在左顺门翻译审讯。这一天,皇上退朝后,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到暖阁。皇上说:‘虏方情况诡诈,可以秘密而仔细地翻译审讯。大通事暂且不要让他靠前。’又说:‘边关粮草,必须同刘大夏商议,用心整顿。’众人都答应说:‘是。’刘健奏道:‘京营总兵必须选用得当的人。’ 皇上说:‘往年像陈韶、王镛这一类人,已经退下两三位了。’刘健说:‘必须任用曾经经历战阵的人。’ 皇上说:‘不一定非要经历过战阵,只要有谋略就行。’李东阳说:圣谕说得很恰当;有谋略的人和经历过战阵的人,必须兼用才可以。不过京营官军徒有名额而没有实际兵力,前年选取听征军一万人,等到再次选取一万人时,人数便已经无法达到原数了。皇上说:‘军士必须由管军官抚恤,不可剥削。’李东阳回答说:‘确实如 圣谕所说,只是近年来官军做工太多,既劳累身体,又要贴补使用费用;外卫轮班的军士都超过期限不能到京,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皇上说:‘宣德年以前,军士都不做工,内官监自有工匠。’李东阳回答说:皇上看得明白,朝廷养军本来是为了拱卫京畿,难道是为了服工役吗?今后工程请予以减省,以养护军队的锐气,希望在紧急时能够有所帮助。
上曰:“然。又曰:坝上强盗十分猖獗,可令刘大夏设法擒捕。北山又有靠山王者据险为恶,辇毂近地,不可不除此患。”东阳曰:“昨兵部奏,差指挥三人,领官军五百,正谓坝上强盗,而一应诸贼并在其中矣。”上曰:「先生辈是腹心大臣,有事须说。如昨日所进揭帖不说,时如何得知?」健等皆喏而退。于是引自虏中回者审之,皆能汉语。一人云:「闻有议者欲内犯。」三人云:「朵颜卫头目阿儿乞蛮领三百人往北虏通和,小王子与一小女寄养,似有诱引入寇之迹。」各具揭帖以闻。○弘治十七年七月癸巳,命工部左侍郎李燧、大理寺右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左参议丛兰经略边关。燧等陛辞日。上朝退,召至暖阁,面谕曰:「边关重事,尔等往须用心。整理官军少处,即为增补。官员不职者,奏来处治,务图经久,不可虗应故事。敕内该载不尽者,听尔并便宜行事。」各赐白金二十两,彩叚二表里,钞二千贯而出。○甲午时,内阁奉旨拟差户部右侍郎顾佐。上召大学士刘健等,指佐名曰:“是尝差干事,力量颇弱,恐不能了此。”健等对曰:“户部尚书秦纮行取尚未至,左侍郎王俨可用,但见署印,故臣等拟差右侍郎。”上曰:「王俨既掌印,须留管家当,顾佐亦不必动。凡有事,三人商议乃得停当,可再推有才力者,不必拘定。」户部又曰:「各关可止用一人,恐官多民扰。」皆对曰:「各关相隔甚远,非一人可了。巡关监察御史亦是二人,今若差郎中二人亦可耳。」退拟管仓,户部右侍郎陈清、刑部右侍郎李士实以进,而内批特用左副都御史阎仲宇、通政使司右参议熊伟,各赐敕遣之。○癸卯上召大学士刘健等至暖阁,谕曰:「刘宇在大同尽用心,近又虑及潮河川难守,欲行令凿品字窖,及以所制铁子炮送与备用,亦是为国,可量与恩典以励人心?」皆奏曰:「未知。」圣意是何恩典上曰可与赏赐皆应曰诺上又曰:“凿窖制炮,是刘宇独奏,今难独赏。吴江陆訚,亦皆用心防御辛苦,可并赏,且降敕奖励之。”又曰:“辽东张天祥事,亦是大狱,今欲令明白。今天祥虽死,张斌尚坐死罪。昨张洪又诉冤抑,健等皆对曰:‘此事乃御史举奏,法司会勘。张洪诉本,又该都察院覆奏,令御史审勘矣。’”上袖出东厂缉事揭帖,云已令人密访其情。如此,当时御史王献臣止凭一指挥告诱杀情词,吴一贯等亦不曾亲诣,止凭参政甯举等勘报,事多不实。今欲将一干人犯提解来京,令三法司、锦衣卫于午门前会问,方见端的。因以揭帖付健云将去整理。健等退复言:都察院本既以批出东厂揭帖,又不可施行,须待会勘至日再议。次日,太监陈宽、萧敬等于左顺门传旨,令为施行。健等再奏曰:臣等非敢故违,但成命已出,猝然改命,恐非事体,且此事干证皆在彼处,恐劳人动众耳。上曰:「此乃大狱,虽千人亦须来。若事不明白,边将谁肯效死?赏罚事重,朕不敢私,但欲得其情实。若果系朴杀贪功启衅,岂可纵之?若果被诬,须为伸雪。」○弘治十七年八月丙子,早朝毕。上起立,召吏部尚书马文升、左侍郎焦芳、左都御史戴珊、右都御史史琳,退至暖阁前。面谕曰:“明年春天下官员朝觐,卿等宜预先访察,务秉至公以行黜陟。御史开报贤否揭帖,不可尽信。往年尝有奏扰者,卿等仍须用心斟酌,期于至当。”上又谓文升曰:「卿听得否?」盖以文升年老重听,又复申谕之。文升对曰:陛下留心政务宗社苍生之福也上命左右扶文升下阶而出。自是每有政务,时召诸大臣面谕,因事论事,从容详悉,动数十百言,不能悉记。蒙延接者皆感激旧励。宣召之际,下至群臣百执事,莫不倾耳注目,以为一代之盛典云。○弘治十八年二月戊辰上早朝毕,召户、兵、工三部臣于奉天门,面谕之曰:“方今生齿渐繁,而民间户口及军伍匠役日就耗损,此皆官司不能抚恤,暨清理无方,以致逃亡流移、脱漏埋没,其弊非一。尔该部又不能悉心究治,因仍苟且,徒事虗文,可谓慢事矣。宜各从长议处,以闻。”○四月辛未上召大学士刘健等至暖阁,谕曰:“户部覆奏处置流民事,推起复侍郎何鉴,何以不会吏部?”健等对口凡系本部承行事,从前亦间有径推者。”上曰:「此前人不是吏部铨衡之职,推举人才乃其职掌。若使会推,他日不称,亦无后词。」皆奏曰:「然则通行会议否?」上曰:「处置流民,是户部事,不须再会。惟所推官员,须会吏部耳。」上在位久,益明习国事,斖斖数百,言动中节,会有不能悉记者,议事之召讫,于是日不阅月而大渐之命至矣呜呼痛哉○五月庚寅上大渐,晓刻遣司礼监太监戴义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甚急至乾清宫东暖阁御榻前。
译皇上说:‘对。又说:坝上强盗十分猖獗,可以令刘大夏设法擒捕。北山又有一个叫靠山王的人,占据险要作恶;京城附近的地方,不可不除掉这个祸患。’李东阳说:‘昨天兵部上奏,派指挥三人,率领官军五百人,正是为了坝上强盗;各种盗贼也都包括在内了。’ 皇上说:‘先生们是朕的心腹大臣,有事情必须说出来。像昨天进呈的揭帖不说,朕当时怎么能够知道呢?’刘健等都答应后退下。于是审问从虏中回来的人,他们都能说汉语。一人说:‘听说有人商议想要入境侵犯。’三人说:‘朵颜卫头目阿儿乞蛮率领三百人前往北虏讲和,小王子把一个小女孩寄养在那里,似乎有诱引入寇的迹象。’他们分别写成揭帖上报。弘治十七年七月癸巳日,命工部左侍郎李燧、大理寺右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左参议丛兰经略边关。李燧等人入宫辞行的日子。皇上退朝后,召他们到暖阁,当面谕告说:‘边关是重大事务,你们前去必须用心。官军人数少的地方,就立即增补。官员不称职的,奏报上来加以处治,务必谋求长久之策,不可虚应故事。敕令中没有记载完的事项,听凭你们一并酌情办理。’各赐白银二十两、彩缎二表里、宝钞二千贯,然后出宫。甲午时,内阁奉旨拟定派遣户部右侍郎顾佐。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人,指着顾佐的名字说:‘他曾被派去办事,能力很弱,恐怕不能完成这件事。’刘健等回答说:‘户部尚书秦纮被行取尚未到任,左侍郎王俨可以任用,只是现在他代理掌印,所以臣等拟派右侍郎。’ 皇上说:‘王俨既然掌印,就必须留下来管理本部事务,顾佐也不必调动。凡有事情,三人商议才可以办妥;可以再推举有才干能力的人,不必拘泥于原定人选。’户部又说:‘各关只用一人就可以,恐怕官员太多会扰民。’众人都回答:‘各关相隔很远,不是一人能够办完的。巡关监察御史也是两人,如今若派郎中两人也可以。’退下后,原拟派户部右侍郎陈清、刑部右侍郎李士实管理仓库,但皇上在批示中改用左副都御史阎仲宇、通政使司右参议熊伟,各赐敕令派遣他们。癸卯日。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到暖阁,谕告说:‘刘宇在大同尽心办事,近来又考虑到潮河川难以防守,想下令开凿品字形地窖,并把他制造的铁子炮送去备用,这也是为国效力,可以酌情给予恩典来激励人心吗?’众人都奏答说:‘不知道。’ 圣意认为应当给予什么恩典?皇上说:‘可以给赏赐。’众人都回答:‘是。’ 皇上又说:‘开凿地窖、制造火炮,是刘宇单独上奏的,如今难以只赏他一人。吴江的陆訚也都用心防御、辛苦劳作,可以一并赏赐,并且降敕奖励。’又说:‘辽东张天祥的事情也是一桩大狱,如今想把它查明。现在张天祥虽然已经死了,张斌还被判处死罪。昨天张洪又申诉冤屈。’刘健等回答说:‘这件事是御史举奏的,法司会同勘问;张洪的申诉奏本又应由都察院复奏,如今已经令御史审查勘问了。’ 皇上从衣袖中取出东厂缉事的揭帖,说已经派人秘密访查其中情形。像这样,当时御史王献臣只凭一名指挥的告发,便以诱杀为罪名定词;吴一贯等也没有亲自前往,只凭参政甯举等人的勘报,事情多有不实。如今想把一干犯人押解到京,令三法司、锦衣卫在午门前会同审问,才能查明真相。于是把揭帖交给刘健,叫他带回去整理。刘健等退下后又说:都察院的奏本既然已经批出,东厂揭帖又不可直接施行,应等会同勘问之日再议。第二天,太监陈宽、萧敬等在左顺门传旨,命令照此施行。刘健等再次奏道:臣等不敢故意违抗,只是成命已经发出,突然改变命令,恐怕不合体制;况且此事的证人和证据都在当地,恐怕会劳师动众。皇上说:‘这是一桩大狱,即使要来一千人也必须来。事情如果不能查明,边将谁肯拼死效力?赏罚是重大之事,朕不敢徇私,只想得到真实情况。如果果真是朴杀无辜、贪图功劳而挑起事端,怎么可以放过?如果果真是被诬陷,就必须替他申冤昭雪。’ 弘治十七年八月丙子日,早朝结束。皇上起身,召吏部尚书马文升、左侍郎焦芳、左都御史戴珊、右都御史史琳,退到暖阁前,当面谕告说:‘明年春天天下官员朝觐,你们应当预先访察,务必秉持至公办理黜陟。御史开报贤能与否的揭帖,不可全部相信。往年曾有上奏扰乱视听的,你们仍须用心斟酌,务求处理得最恰当。’ 皇上又对马文升说:‘你听清楚了吗?’大概是因为马文升年老、听力减退,所以皇上又向他重申谕旨。马文升回答说:陛下如此留心政务,是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的福气。皇上命左右侍从扶马文升下台阶出去。从此以后,每当有政务,皇上常召各位大臣当面谕告,针对事情讨论事情,从容而详细,动辄说几十、上百句话,不能全部记录。蒙受接见的大臣都感激皇上的慰勉。皇上召见之时,下至群臣和各部门官员,没有不侧耳倾听、注目观看的,都认为这是当代的盛典。弘治十八年二月戊辰日。皇上早朝结束后,在奉天门召见户部、兵部、工部的官员,当面谕告说:‘如今人口逐渐增多,但民间户口以及军籍、匠役却日益耗损,这都是因为官府不能抚恤,也没有办法清理整顿,以致百姓逃亡流徙、户口脱漏隐没。这种弊病不止一种。你们有关各部又不能尽心查究治理,因循苟且,只做虚文,实在可以说是怠慢政事了。应当各自从长计议、妥善处理,奏报上来。’ 四月辛未日。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到暖阁,谕告说:‘户部复奏处置流民的事情,推举起复侍郎何鉴,为什么不与吏部会同?’刘健等回答说:‘凡是属于本部承办的事务,以前也偶尔有直接推举的。’ 皇上说:‘这件事不是吏部负责铨选考核的职务,推举人才本来就是它的职掌。如果让两部会同推举,将来人选不称职,也就没有推诿的说辞了。’众人都奏答说:‘那么是否要通行会同议定?’ 皇上说:‘处置流民是户部的事务,不必再会同议定;只是所推举的官员,必须与吏部会同。’ 皇上在位已久,对国家事务更加明达熟悉,连续说了几百句话,言语举动都合乎法度;其中有些不能全部记录。议事召见结束后,还不到一个月,大渐的命运便降临了。唉,令人悲痛啊!五月庚寅日。皇上病势危重,黎明时刻派司礼监太监戴义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十万火急地到乾清宫东暖阁御榻前。
上燕服,坐龙床御榻上。健等入,至床上榻前,叩头问安。上曰:「热甚不可耐,命左右取水以布拭舌。」既乃曰:「朕嗣」祖宗大统一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乃得此疾,殆不能起。健等跪奏曰:皇上偶违和,何以遽言及此?臣等仰观。圣体神气充溢,万寿无疆,幸宽以调理。上自序即位始末甚详,欲有所纪录,于是太监扶安、季璋捧纸及砚,义执朱笔跪于榻前,陈宽、萧敬、季荣跪于床下。上命义书于片纸曰朕昔侍太皇太后宫闱及长家先皇厚恩,选配昌国公张峦女为后,于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诞生皇子,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年已长成,主器婚配不可久虗,礼宜择配,可于今年举行。皆逐句宣授,间有改易,粲然成章,书记。上执健手,又曰:“先生辈辅导辛苦,朕备知之。”又曰:“东宫聪明,但年尚幼,先生辈可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做个好人。”健等皆饮泣对曰:东宫天性睿智今年尽勤学望皇上宽心少虑以膺万福语久王音渐清,及复告谕:「若不忍释前后数百言,不能悉记,谨识其大者。」如此时距升遐仅一日而圣谕谆切神思不乱盖圣性之涵养有素,故始终之际,一得其正云。优大臣○弘治一年四月辛丑,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免午朝,凡大风雨雪日,早朝亦免之。以恕屡疏衰老,乞致仕也。○弘治四年正月乙未,户部尚书李敏乞归养疾。上曰:「古者人君之待臣下,病则予告,至于大臣,又命医赐药,恩礼尤厚。盖以君臣一体,其情有不容已者。卿今有疾,宜在任调理,不必求去。太医院即遣医往视之。」○弘治五年五月辛巳,致仕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上疏言:「浙西水旱相仍,民穷盗起,请行蠲恤之政。」上曰:「邹干虽致仕,年老尚能为国忧民,忠爱可嘉。浙江布政司其具羊酒彩叚,即其家慰劳之。」○八月己亥,内阁大学士丘浚复上疏,乞致仕。上曰:「朕擢卿重任,当勉图尽职,岂可累以疾求退?今后凡大风并雨雪日,俱免早朝。」○弘治十一年七月癸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复以老疾乞致仕。上曰:「卿宿望重臣,方隆倚任,而屡以疾辞,情甚恳切,特兹俞允。仍赐给驿,遣官一员送回。有司月给米五石,岁拨夫八名应用。复官其一子为中书舍人。」○弘治十五年十一月丁丑,赐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玉带各一束,大红织金衣三袭;詹事兼学士等官吴宽等各带一束,大红衣三袭。三品以下各视品级递加服色,以东宫讲读劳也。○弘治十六年二月乙巳,赐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大红蟒衣各一袭。内阁之赐蟒衣,自此始。○弘治十六年十一月壬辰,掌国子监事礼部右侍郎谢铎奏:「臣祖母赵氏守节四十余年,未蒙旌表而殁,请以本身应得诰命移为旌表之恩。」礼部覆奏。上曰:「赵氏准与旌表,铎应得诰命,仍给之。」○弘治十七年十二月辛未,吏部尚书马文升乞致仕。上曰:「卿耆宿重臣,方隆委任,累乞休致,已有旨不允。考察在迩,正宜尽心供职,不必固辞。大寒暑风雨,免朝参。」慎用人○弘治元年三月乙丑,命吏、兵二部各疏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堂上官,及在外镇守、巡抚三司知府并分守、守备官,俱大书职名,注其年籍历任略节,粘于文华殿璧,以便观览。自是以后,二部每季各具揭帖以进,有升迁或事故去任者,则揭去旧名,以新除者补之。○七月辛卯,兵部郎中陆容言:「近御马监太监李良等乞升都指挥王钦、梁宏为都督佥事,臣曾论其不可,未蒙俞允。续因科道论谏,将钦等革职,大小臣僚无不称快。然不立法以为善后计,则异日小人贪冒干进,近臣招权窃柄,其乞升传升之途,又将有甚于今者。乞将臣先以所言著为定令,凡贤才之屈在下位者,照旧荐举;群小之营求乞升者,如法禁革。所司不能奉公守法,致有滥进者,听言官指实紏之,以尊国体,以正百官。」下吏、兵二部覆奏:「今后文武大小官员有缺,须从本部铨选推举。果有大材屈在下僚,听在廷大臣及在外抚按等官荐用,更不许营求升职。其内外书办等官有缺,亦不许奏乞量升,违者参送法司,不分原官有无,俱发为民,并坐举者以罪。若本部容情不参,致有滥进,听言官紏劾。」上是其言,命今后一应人员不许营求内外权要,冒滥升职,违者重罪之。○弘治十七年五月丙午,敕吏部、都察院曰:「三年一次朝觐考察,天下诸司官员甄别贤否,明示黜陟,此」
译皇上穿着燕服,坐在龙床御榻上。刘健等入内,到床榻前,叩头问安。皇上说:‘热得难以忍受,命左右取水,用布擦拭舌头。’随后又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一统江山已经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却得了这种病,大概不能起身了。’刘健等跪下奏道:皇上只是偶然身体不适,为什么突然说到这种地步?臣等仰观 圣体,神气充沛,愿陛下万寿无疆,幸望宽心调养。皇上详细叙述自己即位以来的始末,想要有所记录。于是太监扶安、季璋捧着纸和砚,戴义手执朱笔跪在御榻前,陈宽、萧敬、季荣跪在床下。皇上命戴义写在纸片上,说:朕从前侍奉 太皇太后的宫中,并在长家 蒙受先皇深厚的恩典,选立昌国公张峦的女儿为皇后;在弘治四年九月二 十四日生下皇子,册立为皇太子,正式居于东宫。如今太子已经长大成人,主持宗庙、成婚配偶都不能长期虚置,按礼应当选择婚配对象,可以在今年举行婚礼。皇上一句一句口授,间或有所修改,文辞写得明白成章,记录下来。皇上握着刘健的手,又说:‘先生们辅导太子,辛苦了,朕都完全知道。’又说:‘东宫聪明,只是年纪还小,先生们可以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成为一个好人。’刘健等都含泪回答:东宫天性聪慧,今年一直勤奋学习,希望 皇上放宽心、少忧虑,以承受万般福祉。说了很久,皇上的声音渐渐清晰,等到又告诫说:‘前后几百句话实在不忍舍弃,不能全部记下,只谨慎记录其中重要的。’这时距离 升遐仅有一天,而 圣谕仍然恳切,精神思虑没有紊乱。大概是 皇上的天性素来受到涵养,所以在生命始终之际,仍能守得正道。优待大臣 弘治元年四月辛丑日,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免行午朝;凡遇大风、大雨、大雪的日子,早朝也免除。这是因为王恕多次上疏称年老衰弱,请求退休。弘治四年正月乙未日,户部尚书李敏请求回乡养病。皇上说:‘古代君主对待臣下,臣下有病便准许告假;至于大臣,还要命令医官为他诊治、赐给药物,恩典礼遇尤其优厚。这是因为君臣一体,感情上有不能不如此的地方。卿如今有病,应当在任上调养,不必请求离职。太医院立即派医官前去诊视。’ 弘治五年五月辛巳日,退休的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上疏说:‘浙西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困穷,盗贼兴起,请施行减免赋税、抚恤百姓的政策。’ 皇帝说:“邹干虽然已经退休,年老了还能够为国家忧虑、为百姓操心,这种忠诚爱民值得嘉奖。浙江布政司应准备羊、酒和彩缎,到他家中慰劳他。” 八月己亥,内阁大学士丘浚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说:“朕提拔卿担任重任,应当努力谋求尽职,怎么可以屡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今后凡遇大风以及下雨、下雪的日子,都免除早朝。” 弘治十一年七月癸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又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说:“卿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正当朝廷倚重任用之时,却屡次以疾病辞职,情意十分恳切,特此准许。仍赐给驿传,派一名官员送卿回去。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五石,每年拨给役夫八名供卿使用。恢复卿一个儿子的官职,任为中书舍人。” 弘治十五年十一月丁丑,赐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每人玉带一束、大红织金衣三袭;赐詹事兼学士等官吴宽等每人玉带一束、大红衣三袭。三品以下官员则按照品级逐级增加服色。这是因为他们有在东宫讲读的功劳。弘治十六年二月乙巳,赐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每人大红蟒衣一袭。内阁获得赐蟒衣,从此开始。弘治十六年十一月壬辰,掌管国子监事务的礼部右侍郎谢铎上奏:“臣的祖母赵氏守节四十多年,未曾得到旌表便去世了,请把臣本人应得的诰命转作旌表祖母的恩典。” 礼部复议后上奏。皇帝说:“准许给赵氏旌表;谢铎应得的诰命,仍然发给他。” 弘治十七年十二月辛未,吏部尚书马文升请求退休。皇帝说:“卿是年高资深的重臣,正当朝廷重用之时,却多次请求退休,朕已经下旨不准。考察官员的期限将近,正应当尽心供职,不必坚持辞退。遇到严寒、酷暑、大风、下雨,免除朝参。” 慎重任用人才 弘治元年三月乙丑,命令吏部、兵部各自列出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堂上官,以及在外的镇守、巡抚、三司知府和分守、守备官,全部大字书写官职姓名,注明年龄、籍贯和历任官职的简略情况,张贴在文华殿墙上,以便皇帝查看。从此以后,吏部、兵部每季度各准备揭帖呈进;遇到升迁或因事故离任的官员,就揭去旧姓名,换上新任命的官员。七月辛卯,兵部郎中陆容说:“近来御马监太监李良等请求把都指挥王钦、梁宏升为都督佥事,臣曾经论说不可,但没有得到准许。后来因为科道官员论劾进谏,才将王钦等革职,大小臣僚无不称快。然而,如果不制定法规作为善后办法,那么将来小人贪图冒进、营求升职,近臣招揽权势、窃取柄权,他们请求升职、传奉升职的途径,必将比今天更加严重。请把臣先前所说的内容著为定令:凡是有贤才而屈居下位的,照旧推荐;凡是群小钻营求取升职的,依法禁止革除。主管部门不能奉公守法,导致有人滥进的,听任言官查实弹劾,以尊重国体、端正百官。”于是交给吏部、兵部复议上奏:“今后文武大小官员有缺额,必须由本部铨选推举。果真有大才而屈居下级官职的,听任在朝大臣以及在外的巡抚、巡按等官推荐任用;更不许钻营求取升职。内外书办等官有缺额,也不许上奏请求酌量升职。违犯者参劾送交法司,不论原来是否有官职,一律发为平民,并且连举荐者一并治罪。如果本部徇情包庇而不参劾,导致有人滥进,听任言官纠劾。”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今后所有人员不得向内外权要钻营求情、冒滥升职,违犯者从重治罪。弘治十七年五月丙午,敕令吏部、都察院:“每三年举行一次朝觐考察,甄别天下各司官员的贤能与否,明确表示罢黜或升用,这是
祖宗法,古图治之盛典也。比年以来,考察之后,群议籍籍,奏诉纷纭。盖因巡抚、巡按官员开报考语,多不得实,而尔等询访稽察,亦欠周详。勤敏有为、廉直自持者,或被屈抑;贪黩无状、夤缘结纳者,或得苟为,以致人无劝惩,士风日坏。夫生民之休戚,系于有司之贤否。有司之不得其人,则民被其害,而愁苦怨叹之声上干和气。即今四方灾异迭见,水旱相仍,率由于此。朕方□畏□戒□正,庶官在京群僚,已有所处。其在外诸司官员,明年正旦,适当朝觐考察之期,宜预行各巡抚、巡按官,将所属司、府、州、县等衙门官员,或才行卓异、政绩彰闻,或贪酷害民、老懦不职等项,逐一从公开报。尔等仍广询博访,备细参详明白,具奏黜陟。若抚按官员仍前狥情率意,开报不公,指实参究,并示黜罚。尔等受兹重托,宜精白一心,秉持公道,毋或有所偏狥,务俾贤否精别,黜陟大明,庶几泽被生民,上回天意。尔等其钦承之。储材○弘治元年十二月丁巳,兵部覆议:礼科给事中王纶、兵部郎中陆容言,请令公侯伯都督应袭子孙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者,俱入国子监读书,皆为朝廷储养将材之意。然都督以下子孙,已有例作养于武学,惟公侯伯驸马子孙,宜如其言。令国子监依监生读书作课,讲书习礼,成法行各家专官教之。每岁间月一赴监考校文事,间月一赴教场操练武艺。若在闲,公侯伯驸马读书并欲乞圣明每季御武英殿则请自圣裁上曰:「公侯驸马伯子孙令读书习礼,将来朝廷庶几得世臣之用,宜悉如所奏行。在闲侯伯驸马随操其仍议处以闻。御殿询访,朕自处置。」○弘治六年四月甲辰,大学士徐溥等言:比给事中徐旦建议,欲选新进士改庶吉士,入翰林院读书。惟庶吉士之选,自永乐二年以来,或间科一选,或连科屡选,或数科不选,或合三科同选,初无定限。每科选用,或内阁自选,或礼部选送,或会吏部同选,或限年岁,或拘地方,或采誉望,或就廷试卷中查出,或别出题考试,亦无定制。自古帝王,皆以文章关乎气运,而储才于馆阁,以教养之。本朝所以储养之者,自及第进士之外,止有庶吉士一途。凡华国之文,与辅世之佐,咸有赖于斯。然而或选或否,则有才者未必皆选,而所选者又未必皆才。若更拘于地方年岁,则是已成之才或弃而不用,而所教者又未必皆有成。请自今已后,立为定制,一次开科,一次选用。待新进士分拨各衙门办事之后,俾其中有志学古者,各录其平日所作文字,如论策诗赋序记之类,限十五篇以上,于一月之内赴礼部呈献。礼部阅试讫,编号封送翰林院考订。其中词藻文理有可取者,按号行取。本部仍将各人试卷记号糊名封送,照例于东阁前出题考试。其所试之卷与所投之文相称,即收以预选。若其词意钩棘而诡僻者,不在取例中。间有年二十五以下,果有过人资质,虽无宿构文字,能于此一月之间有新作五篇以上,亦许投试。若果笔路颇通,其学可进,亦在备选之数。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所选者多是已夷之才,有所论撰,便堪供事,将来成就必有足赖者。如是则预列者无狥私之弊,不预者息造言之谤。臣等皆出此途,引进后贤,储之馆阁,以报国厚恩,乃其职也。疏入。上纳之,命今后内阁仍同吏、礼二部考选。明赏罚○弘治元年二月己亥,兵部奏:凡擒获妖言者,自成化十四年奏准以后,止给赏,不升。然例前得升者,至今世袭,则过于冗滥。例后有功者,全不得升,又无以示劝,宜量为斟酌。其已升者,承袭时人文到部,并优给。曾经减革者,须斟当时所获。如情罪深重,已正典刑者,准承袭一辈以后,照例减革。其罪不至死者,止还原旧职役,不得承袭。继今报功者,亦宜论其所获情犯重轻,以为升赏。应袭者,俱照前例。上曰:「擒捕妖言,本以止乱,但人利升官,多肆媒糵,未免滥及无辜,不可不禁。承袭者照今拟行,以后擒获妖言者,止照十四年给赏。」○弘治二年五月壬戌,修筑卢沟桥成。内官监太监李汤乞陛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吏部尚书王恕言:“官匠营造乃其职分。成化初年以前修河筑堤,并无升官事例。至十九年以后,修筑卢沟桥决口,恭顺夫人、大慈恩寺殿宇,始滥升匠官,并钦天监、太医院等衙门官,日增月益,大坏名器。比因科道之言,一切罢去,识者以为太平盛事。今一旦复滥升如旧,人其谓何?”比者营先帝山陵所役军匠至四万人,亦未有升职者,此役较之。山陵不及三分之一,顾欲妄滥升官,甚失轻重之序。<氵侃-亻>修城等役,今方并兴,若俱照例,其为冗滥,又复如前日矣,岂不为新政之累?上从其言命给赏有差
译祖宗的法令,也是古代治理国家的盛大典章。近年以来,考察之后众议纷纷,申诉奏报杂乱不一。这大概是因为巡抚、巡按官员开列上报考语时,很多不符合事实,而你们询问访察、核查考验,也不够周详。勤勉敏干、有所作为,廉洁正直、能自我约束的人,有的反而受到屈抑;贪污暴虐、无所不为、通过攀附结交而钻营的人,有的却得以苟且保全,致使人们没有受到劝善惩恶的激励,士风日益败坏。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取决于主管官员是否贤能。主管官员不得其人,百姓就会受害,愁苦怨叹的声音便会冲犯天地的和气。如今四方灾异接连出现,水灾旱灾相继发生,大多就是由于这个缘故。朕正□畏□戒□正,京城各官员也已经有所处置。外地各司官员,明年元旦正值朝觐考察之期,应预先通知各巡抚、巡按官,将所属司、府、州、县等衙门官员中,或才干品行卓异、政绩显著闻名的,或贪婪残酷、祸害百姓、年老怯弱、不能任职的,逐一据实开列上报。你们还要广泛询问、全面访察,详细参验,查明事实后具奏,分别决定黜陟。如果巡抚、巡按官员仍像以前一样徇情任意、开报不公,就要查实参究,并明确予以黜罚。你们接受这项重托,应当专心一致,秉持公道,不得有所偏私徇情,务必使贤能与否得到精确辨别,黜陟得到充分彰明,这样或许可以使恩泽施及百姓,向上感通天意。” 你们务必恭敬地奉行这道敕令。储备人才 弘治元年十二月丁巳,兵部复议:礼科给事中王纶、兵部郎中陆容说,请求命公、侯、伯、都督应当承袭爵位的子孙中,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者,全部进入国子监读书,都是为朝廷储备、培养将领人才的意思。不过,都督以下官员的子孙,已有按旧例在武学培养的;只有公、侯、伯、驸马的子孙,应当依照他们的建议办理。命国子监按照监生读书、作课的规制,讲习经书、学习礼仪;制定成法后,分别由各家专职官员教导。每年隔月一次到国子监考校文事,隔月一次到教场操练武艺。如果闲居的公、侯、伯、驸马读书并想请求 圣明的皇帝每季度在武英殿临御时,就请皇帝亲自 裁决。皇帝说:“公、侯、驸马、伯的子孙,命令他们读书、学习礼仪,将来朝廷或许可以得到世代臣子的任用,应当全部按照所奏实行。闲居的侯、伯、驸马跟随操练;其余事项仍议定后上报。临御殿堂询问访察的事,朕自会处置。” 弘治六年四月甲辰,大学士徐溥等人说:此前给事中徐旦建议,想选拔新科进士改任庶吉士,进入翰林院读书。只是庶吉士的选拔,自永乐二年以来,有时隔一科选一次,有时连续几科屡次选拔,有时数科不选,有时合并三科一起选,起初没有固定限制。每科选拔任用,有时由内阁自行选择,有时由礼部选送,有时会同吏部共同选拔;有时限制年龄,有时限制籍贯;有时采纳声誉和名望,有时从廷试试卷中查选,有时另出题目考试,也没有固定制度。自古帝王都认为文章关系到国家气运,并把人才储备在馆阁中加以教育培养。本朝用来储养人才的途径,除及第进士之外,只有庶吉士这一条。凡是光耀国家的文章和辅佐天下的才干,都有赖于此。然而有时选、有时不选,有才的人未必都能选上,而选上的人又未必都有才。如果再拘泥于籍贯和年龄,那么已经成就的才子可能被弃置不用,而所教导的人又未必都能成才。请从今以后制定为固定制度:每次开科取士,便选用一次。等新进士分派到各衙门办事后,让其中有志于学习古代的人,各自抄录平日所作的文章,如论、策、诗、赋、序、记之类,限定十五篇以上,在一个月内到礼部呈献。礼部阅看考试完毕,编上号码、封存后送翰林院考订。其中辞藻文理有可取之处的,按号码选送。本部仍将各人的试卷编号、糊名封存后送交,照旧在东阁前出题考试。所考的试卷同他投送的文章相称,就收取作为预选人。如果文辞意义艰涩、奇诡偏僻,就不列入选取范围。间或有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确实有超人资质的人,虽然没有预先写好的文章,但能在这一个月内新作五篇以上,也允许投文应试。如果确实文思通达,学业可以进步,也列入候选之数。每科不必选得太多,所选不超过二十人;每次选拔不必留得太多,所留不过三五人。这样,所选的人大多是已经成熟的人才,有所撰述便足以供职,将来的成就必定有可依赖之处。如此,列入预选的人没有徇私的弊病,未列入的人也会停止制造谣言诽谤。臣等都出自这条途径,引进后来的贤才,把他们储备在馆阁中,以报答国家深厚的恩典,这就是臣等的职责。”奏疏送入。皇帝采纳了这项建议,命令今后内阁仍然会同吏部、礼部共同考选。明确赏罚 弘治元年二月己亥,兵部上奏:凡擒获散布妖言的人,自成化十四年奏准以后,只给赏赐,不升官。但是,按旧例以前因功升官的人,至今还可以世袭,实在过于冗滥;按旧例以后立功的人,又完全不能升官,也无法表示劝勉,应当酌情斟酌。已经升官的人,在承袭时,等人事文书送到本部,仍从优给付。曾经被降职、革职的人,要斟酌当时所擒获者的罪情;如果罪情深重,已经依法处死的,准许承袭一代,以后再照例降革;罪不至死的,只恢复原来旧有的职役,不得承袭。今后报功的人,也应当根据所擒获者罪情的轻重,作为升官、赏赐的依据。应当承袭的,一律照前例办理。” 皇帝说:“擒捕散布妖言的人,本来是为了制止祸乱,但人们贪图升官,往往大肆诬陷构陷,不免牵连无辜,不能不禁止。承袭的事照现在议定的办法执行;今后擒获散布妖言的人,只按照成化十四年的规定给赏。” 弘治二年五月壬戌,卢沟桥修筑完成。内官监太监李汤请求升用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员,吏部尚书王恕说:“官匠负责营造,这是他们的职分。成化初年以前,修河筑堤从没有升官的先例。到了成化十九年以后,修筑卢沟桥决口、恭顺夫人府第、大慈恩寺殿宇,才开始滥升匠官,以及钦天监、太医院等衙门的官员,日增月益,严重败坏了官爵名器。近来因为科道官的进言,全部罢除,明白事理的人认为这是太平盛事。如今一旦又像从前那样滥行升官,别人会怎么说?”近来营 先帝修建山陵时,所役使的军匠达到四万人,也没有一人因此升职;这次工程相比之下 还不到山陵工程的三分之一,却想妄行滥升官职,严重颠倒了轻重次序。<氵侃-亻>修城等工程现在正一并兴办,如果都照此例办理,冗滥现象又会像前日一样,这难道不是新政的负累吗?” 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命令按等级给予赏赐。
○弘治十年二月庚寅,巡抚凤阳等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蕙奏:致仕六安州知州刘镒,河南罗山县人。前在州四年,积预备仓粮余十万石。后致仕,适连岁荒歉,州民赖仓粮存济者甚众,请略加旌异。上曰:「镒虽致仕,余惠在民,其仍进阶奉政大夫,以劝为民牧者。」选将材○弘治元年三月戊子,兵部会官议,上监察御史陈璧所奏选将实兵事。谓两京坐营把总等官及群臣原保举将材官,共五百六十余员,分为三等:一等百二十一员,二等二百九十五员,三等六十八员。今皆缺,随才具奏任用。宜黜退者八十四员,请令带俵复原职。上曰:「各官虽已经评议,至举用时,仍令官推选,毋得滥授。」○弘治十五年八月丙寅,吏科给事中李禄奏:今之将帅多出阀阅,兵事武艺无所师资,一旦付以重柄,恐不胜任。乞择文职大臣通兵书者,专任教养之责。下兵部,以武臣子弟内有武学,外有府卫州县学,各有师儒训诲。又以部官宪臣提督阅试,但恐奉行者未至,不必更设官专理。上是之,止令提调等官严以教之,务得真才,不可视为故事。惜人才○弘治六年正月己丑,吏部都察院会同考察天下布、按二司及府、州、县等官,年老有疾,并罢软不谨、贪酷、才力不及者,共一千四百员,又杂职一千一百三十五员,请如例罢黜,并调用。上曰:「诸考退官,俱照旧例行。其方面知府,仍指陈老疾等项实迹以闻,毋虗文泛言,以致枉人。府州以下有到任未及三年者,亦通查具奏。」既而尚书王恕等各开具上请,且言:「府州以下官,勤慎尽职者固多,贪鄙无用者不少。贪鄙无用者留一日,则民受一日之殃。若必待三年而后黜之,于彼则固当感激,于民则未免怨嗟。昔人有言:『一家哭,何如一路哭』?此殃民误事官,虽年浅,亦不可不黜也。」上曰:「人才难得,事贵得实,人贵改过。」祖宗爱惜人才,凡百官考满,初任、再任有平常不称者,俱令复职,必待九年然后黜降。今或因一人无根之言,而遂革其积勤所得之官,使之泯默不敢伸理,是岂治世所宜有?尔等皆因袭旧弊,不能改正,今姑从所开具者处之。其方面知府年老未满六十,有疾不妨治事;素行不谨,在升任之先及见任不谨、罢软无为,非本官访有实迹,或有巡抚、巡按只是一处开报,并其余官员到任未及二年,非老疾、贪酷显著,俱留治事。今后朝觐之年,先期行文布按二司考合属,巡抚、巡按考方面,年终具奏行下该衙门立案,待来朝日从公详审考察,如有不公,许其伸理。其科道官必待吏部考察后,有失当者方许指名紏劾。○弘治八年三月庚子,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羽□虫,巡按御史王槐,奉例考察,请黜老疾不谨,并有疾罢软等官,沂州知州孙昌等九员。吏部覆请如所奏,命老疾不谨者准致仕闲住,其有疾未老并罢软者,仍查到任年月久近以闻。吏部因具上各官历任年月。上曰:「到任未及二年者,姑留办事。人才能否,须历任稍久方见。今后有如此奏黜者,本部其酌量再奏。」○四月壬戌,六科十三道各上疏言:我朝朝觐考察,其法最为精尽。盖委之巡抚、巡按,俾报其贪否;又参之布按二司及直隶州郡之长,俾究其实。吏部、都察院又迹其岁报殿最,以为朝觐去留之据。如有不当者,则朝野得以非之,科道得以劾之。其不才者,岂容幸免;而才能者,亦岂致冤抑?近弘治六年,朝觐吏部既会都察院考察,继奉圣旨:今后三年朝觐,先期行文布按二司,考合属巡抚、巡按考方面,年终具奏,行部院立案,待来朝日,从公详审考察,如有不公,许其伸理。臣等伏读明诏,诚有以知。皇上爱惜人才,慎重黜陟之意,但人心巧伪,所宜深虑。如止委二司考合属,则恐未足以尽访察之公。如部院将所奏立案施行,复恐致泄漏疏虞之弊。如许考退者复恣行伸理攻讦,则群邪横议之门,何以塞之?明年朝觐,又当考察,乞一依弘治三年以前故事,而加之以至公至密,行之天下,幸甚。吏部及都察院因奉旨会议覆奏。上曰:「人才固不可轻进,尤不可轻退。苟不得其真,所损多矣。今后考察黜退官员,务从公询访,必得实迹,不可轻信偏听,以致枉人。」○弘治九年正月戊申,吏科都给事中季源、监察御史吴裕等上疏言:“近日吏部考黜不职官员,有漏网者,如府尹冀绮及按察使等官赵鹤龄等十人之不谨,知府乔缙等二人之老疾,亦宜黜退。”吏部复会都察院,具各官历年考语以闻。上以各官考语,无不谨、贪、酷字,俱留办事。○弘治十年七月庚子,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翀及巡按御史王一言奉例考察老疾、不谨等官,按察司副使廖中等三十八员。命老疾者致仕,素行不谨冠带闲住,有疾并罢软者,吏部仍查其到任年月久近,闻奏。吏部奏上。
译弘治十年二月庚寅,巡抚凤阳等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蕙上奏:退休的六安州知州刘镒,是河南罗山县人。他此前在六安州任职四年,积存预备仓粮食十万石。后来退休,正好接连多年荒歉,六安州百姓依靠仓粮得到救济的很多,请求稍加旌表奖励。皇帝说:“刘镒虽然已经退休,但留下的恩惠还在百姓中,应当仍为他进阶为奉政大夫,以此劝勉做百姓父母官的人。” 选拔将领人才 弘治元年三月戊子,兵部会同有关官员议论监察御史陈璧所奏选拔将领、充实军队的事情。他说,两京坐营把总等官以及群臣原先保举的将领人才,共五百六十多员,分为三等:一等一百二十一员,二等二百九十五员,三等六十八员。如今这些职位都空缺,应当根据才能具奏任用。应当黜退的八十四员,请命令他们带俸,恢复原职。” 皇帝说:“各官虽然已经评议过,但到了举用时,仍要命令有关官员推选,不得滥行授职。” 弘治十五年八月丙寅,吏科给事中李禄上奏:现在的将帅大多出身于世袭功臣之家,没有人教导兵书和武艺,一旦把重权交给他们,恐怕不能胜任。请求选择通晓兵书的文职大臣,专门负责教导培养。此事交给兵部后,兵部说:武臣子弟在内有武学,在外有府、卫、州、县学,各有儒师训诲;又由本部官员和宪臣提督考阅,只恐执行还不到位,不必再另设专官管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只命提调等官严格教导他们,务必培养出真正的人才,不可把这件事当作例行故事。爱惜人才 弘治六年正月己丑,吏部、都察院会同考察天下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等官员,其中年老有病、懦弱无能而不谨慎、贪婪残酷、才力不足的,共一千四百员;另有杂职一千一百三十五员,请求按照旧例罢黜,并另行调用。皇帝说:“所有经考察应当退职的官员,都照旧例办理。至于方面官和知府,仍须把年老、有病等情况的实际事迹指明上报,不得只写空泛文辞,以免冤枉人。府、州以下到任还不到三年的官员,也一并查明具奏。”随后尚书王恕等人分别列明情况上请,并且说:“府、州以下的官员,勤勉谨慎、尽职尽责的固然很多,贪鄙无能的也不少。贪鄙无能的人多留任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祸害。如果一定要等满三年后才黜退,对官员本人来说固然应当感激,对百姓来说却难免怨恨叹息。古人说过:一家人哭泣,哪里比得上一路百姓都哭泣?这种祸害百姓、耽误政事的官员,即使任职年限短,也不能不黜退。” 皇帝说:“人才本来就难以得到,办事贵在取得真实情况,人贵在能够改正过错。” 祖宗爱惜人才,凡百官考核期满,初任、再任中有平常而不称职的,都命令恢复原职,一定要等到九年以后才黜退降职。如今有时只因一个人毫无根据的话,就革去他多年勤劳所得的官职,使他默默不敢申辩,这难道是太平治理之世应有的做法吗?你们都沿袭旧日弊病,不能加以改正,现在姑且按照你们列举的情况办理。方面官和知府年老但未满六十岁、患病而不妨碍处理政务的;平素行为不谨慎但在升任之前发生的;以及现任后行为不谨慎、懦弱无为的,如果不是本官访查确有实迹,或者只有一处巡抚、巡按开报的;连同其他官员到任未满两年、但不是年老有病或贪酷情况显著的,一律留任办事。今后朝觐之年,要提前发文给布政司、按察司,考察所属官员;巡抚、巡按考察方面官员,年终具奏,下发有关衙门备案;等官员来朝时,再秉公详细审察考核,如有不公,允许本人申诉。科道官必须等吏部考察以后,对确有不当的,才允许指名纠劾。” 弘治八年三月庚子,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羽□虫、巡按御史王槐,奉例考察,请求黜退年老有病、行为不谨慎以及有病懦弱等官员,包括沂州知州孙昌等九员。吏部复议请求按照所奏办理,命令年老有病且行为不谨慎的准许退休闲住;有病但不年老以及懦弱无能的,仍查明到任年月远近后上报。吏部于是列具各官历任年月上呈。皇帝说:“到任还不到两年的,暂且留任办事。一个人的才能如何,必须任职稍久之后才能看出来。今后有这样奏请黜退的,本部应当斟酌后再奏。” 四月壬戌,六科十三道分别上疏说:本朝的朝觐考察制度,最为精密完备。这是因为把任务交给巡抚、巡按,让他们上报官员是否贪婪;又由布政司、按察司以及直隶州郡的长官加以参验,以查明事实。吏部、都察院又考察各地每年上报的政绩优劣,把它作为朝觐时决定官员去留的依据。如果有不恰当之处,朝廷内外都可以非议,科道官也可以弹劾。这样,不才的人哪里能够侥幸免除?有才能的人又哪里会受到冤屈压抑?近来弘治六年朝觐时,吏部已经会同都察院考察,后来又奉 圣旨:今后三年一次的朝觐,应提前发文给布政司、按察司,考察所属官员;由巡抚、巡按考察方面官员,年终具奏,下发部院备案,等到官员来朝之日,再秉公详细审察考核;如有不公,允许本人申诉。臣等恭敬阅读明诏,确实明白皇上爱惜人才、慎重黜陟的用意。但是人心巧诈虚伪,这一点应当深加考虑。如果只把考察所属官员的任务交给布政司、按察司,恐怕还不能完全做到公正访察;如果部院把上奏的内容备案施行,又恐怕造成泄露和疏漏的弊病;如果允许被考退的人任意申诉攻击,那么群邪横行议论的门户又如何堵塞?明年举行朝觐,又正当考察之时,请完全依照弘治三年以前的旧例,同时加以极其公正、极其严密的办法,施行于天下,那就非常幸运了。吏部和都察院于是奉旨会同议论复奏。皇帝说:“人才固然不可轻易进用,更不可轻易退黜。如果不能得到真实情况,损害就太大了。今后考察黜退官员,务必秉公询问访察,一定取得实际事迹,不可轻信一面之词,以致冤枉人。” 弘治九年正月戊申,吏科都给事中季源、监察御史吴裕等上疏说:“近来吏部考察黜退不称职官员,还有漏网者,例如府尹冀绮以及按察使等官赵鹤龄等十人行为不谨慎,知府乔缙等二人年老有病,也应当黜退。” 吏部又会同都察院,列出各官历年的考语上报。皇帝认为各官的考语中没有“不谨”“贪”“酷”等字样,全部留任办事。弘治十年七月庚子,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翀和巡按御史王一,奉例考察年老有病、行为不谨慎等官员,包括按察司副使廖中等三十八员。命令年老有病的退休,平素行为不谨慎的冠带闲住;有病以及懦弱无能的,吏部仍查明其到任年月远近后上报。吏部奏报上呈。
上曰:「人才能否,须历任稍久方见。到任未及二年者,仍留办事。今后各处有奏来黜退者,尔吏部仍酌量覆奏。」于是吏部复奏留兖州府检校蒋义等四员,从之。杜幸进○弘治元年六月戊午,降提督勇士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钦、梁宏为都指挥佥事。先是,钦、宏因太监李良乞升前职,科道官交章劾奏。已得百钦等职,领禁兵,难同其余。成命已定,不可复易。至是,科道官复上奏,以为天下治乱之机,在于人主之好恶;好恶之端,在于谨始。伏惟皇上登崇俊乂,广开言路,可谓有其始矣。夫何王钦、梁宏奔竞无耻,百计营谋以骤得擢用?则于维新之政未免有伤。且禁兵重任,都督重职,必文武兼备,德器老成者方可委付。今钦、宏皆鄙俗武夫,岂堪是任?伏望收回成命,以杜幸进之门,则名器不滥矣。上曰:「朝廷用人,多是推举。王钦等既不应骤升,革去都督,仍令照旧管事。」○弘治三年十二月癸酉,匠官杜宏等四十人,先以贩宝石等罪,为科道所劾,发边远充军为民,或调卫。至是,复假托求复,用兵部执不可。上曰:「杜宏等造作奇巧,多盗内府库物,又滥升官职,罪宜死。已从轻处治,今复敢营求,取用不许。」○弘治四年二月辛亥,吏部左侍郎彭韶言:比多有无功之人夤缘请谒,授以千百户等官,甚至有乞恩承袭都指挥者,不特武职,文职亦有之。或以修城微劳而升匠官,或以传奉罢革而迁良医,又有中书考满超升三级者,伏望陛下重视名器,爱惜廪禄,勿为小官为可与,勿谓杂流为无害,严加杜绝□□甬与厘正,庶几少救其弊。上曰:「爵位名器,国家所重,诚不宜太滥。今尔所言,朕已知之矣。」求言○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上即作颁诏于天下曰:「给事中、御史职当言路,凡朝廷政事得失,天下军民利害,许直言无隐。文武官员贪暴奸都者,许指陈实迹,紏劾。」○弘治元年三月辛卯,寿州知州刘概奏谓国之言,犹身之脉。言路通则天下安,塞则天下危。凡默默固宠者,乃佞臣不忠之利,非社稷之福。古之有天下,圣不讳愚,存不讳亡,而汲汲以求言者,为是故也。臣愿凡百缺失利病,许诸人皆得直言。至于台谏之职,宜加宠重,听其弹劾紏察。或有小过,宜优容以壮直气。复时御便殿,召博通经术之士,讲论当世之务。盖直言不讳之路广,则骨鲠謇谔之士充满班行,尽忠如趋利,论政如诉冤,有过必知,有谗必见,上下情洽而朝廷清明矣。”上纳之○弘治十年三月辛亥,礼部奏:迩者山西、陕西天鸣地震,星陨京师。去冬烜燠无雪,火灾叠见。今春狂风阴霾,日精无光。山东以南亢阳为虐,二麦无成。请通行内外诸司,省躬思咎,勉尽职务。仍遣大臣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及在外诸司,各祷于封内山川。上曰:「两京文武群臣,并科道官,宜体朕心,同加修省。事有当言者,直言无隐。在外镇巡、三司等官,令一体遵行。其在京大小不职科道官,具实奏闻;在外者,巡按御史具实奏处。」○弘治十一年十月丁亥,以清宁宫灾,敕谕文武群臣:「朕惟天道人事,相为流通感应之机,捷于影响,甚可畏也。迩者」上天示戒,灾异频仍,乃弘治十一年十月十二日,清宁宫灾,中夜达旦,朕心惊惧,寝食靡宁,虑有愆违,上十和气,循省数日,莫究所由,兹特斋心竭诚,遣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山川,尔文武群臣,有官守言责,皆与朕共天职者,宜各省躬思咎,去垢涤污,殚心效力,毋得因循怠玩,若罔闻知。凡百司弊政,奸贪显迹,及一应军民利病,皆直切指陈,无有所隐,以助朕励精之治,答。上天仁爱之心,绵国家亿万载隆长之作,钦哉!故谕。听言○弘治元年闰正月庚午,吏部右侍郎杨守陈言:“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夫尧舜之道,一精于一执中。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询岳达听;尧舜之资于外者博。’”陛下俨然端拱,朗诵经书,未尝降一睿问;儒臣亦肃然进退,略陈训诂,未尝进一详说。则理欲危微之辨,何由而明?知行精一之功,何由而尽?臣恐得于内者,未如尧舜之深也。今陛下朝时之所接见者,惟大臣之风仪。至于君子小人之情状,小官远臣之才貌,何由识之?退朝之所阅览者,惟百官之题奏。至于诸司之条例,群吏之情弊,何见之?宫中之听信者,惟内臣之词说。至于千官百职之正论,六军万姓之烦言,何由闻之?臣恐资于外者,未如尧舜之博也。伏望陛下遵用祖宗旧制,仍开大小经筵以讲学。常御早、午二朝以听政。其大经筵及早朝,即如旧仪。若小讲,则必择端介博雅之儒臣侍班进讲。凡所未明,曲加解喻。而于义理、政事、兴亡、治乱,必一一讲之精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懈。凡经史及
译皇帝说:“人的才能如何,必须任职稍久才能看出。到任还不到两年的,仍留任办事。今后各地有奏请黜退的,你们吏部仍要斟酌后复奏。”于是吏部再次奏请留任兖州府检校蒋义等四员,皇帝同意了。杜绝侥幸进用 弘治元年六月戊午,将提督勇士、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钦、梁宏降为都指挥佥事。起初,王钦、梁宏因太监李良请求升任原职,科道官交相上章弹劾。此前已经授予王钦等都督职衔,又让他们统领禁兵,不能同其他人一样看待。成命已经确定,不可再更改。到这时,科道官又上奏,认为天下治乱的关键在于君主的好恶,而好恶的端绪在于谨慎开始。恭敬地认为 皇上登用、尊崇贤能,广泛开通言路,可以说已经有了好的开端。为什么王钦、梁宏却无耻地奔走竞争,千方百计钻营谋求而突然得到提拔任用?这对于革新政治不能不有所损害。况且统领禁兵是重任,都督是重职,必须是文武兼备、德行器度老成的人才可以委任。如今王钦、梁宏都是鄙俗的武夫,哪里能够担当这种任职?恭敬地希望皇上收回成命,以杜绝侥幸进用的门路,这样官爵名器就不会滥授了。” 皇帝说:“朝廷任用人员,多数依靠推举。王钦等既然不应当突然升迁,就革去都督职衔,仍命令他们照旧管理事务。” 弘治三年十二月癸酉,匠官杜宏等四十人,先前因贩卖宝石等罪,被科道官弹劾,发往边远地区充军为民,或调往卫所。到这时,他们又假借名义请求恢复原职,兵部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杜宏等制造奇巧器物,多次盗取内府库藏物品,又滥行升授官职,罪当处死。已经从轻处治,如今竟敢再次钻营求取,绝不许重新任用。” 弘治四年二月辛亥,吏部左侍郎彭韶说:近来有许多没有功劳的人通过攀附请托,被授予千户、百户等官职,甚至有人请求施恩承袭都指挥一职;不只是武职,文职中也有这种情况。有的因修城的微小劳绩而升为匠官,有的因传奉罢革而调任良医,又有中书舍人考满后越级升三级的,恭敬地希望 陛下重视爵位名器,爱惜俸禄,不要认为小官可以随意授予,不要认为杂流官没有危害,严加杜绝□□甬与厘正,或许可以稍稍挽救其中的弊病。皇帝说:“爵位和官职名器,是国家所重视的,确实不应当太过滥授。如今你所说的这些,朕已经知道了。” 征求意见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 皇帝即日撰写诏书颁行天下:“给事中、御史的职责在于掌管言路,凡朝廷政事的得失、天下军民的利害,都允许直言不讳。文武官员中贪婪暴虐、奸邪不正的人,允许指陈事实,加以纠劾。” 弘治元年三月辛卯,寿州知州刘概上奏说,国家的言论,就像人的脉搏。言路通畅,天下就安定;言路堵塞,天下就危险。凡是默默无言、固守恩宠的人,只是奸佞之臣谋求私利,并不是国家的福分。古代拥有天下的君主,圣明时不忌讳听取愚蠢的话,国家存续时不忌讳谈论灭亡,却急切地求取言论,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臣希望凡是政事上的缺失、利弊和民间疾苦,都允许人人直言。至于台谏官的职责,应当更加优礼重视,听任他们弹劾纠察;即使有小的过失,也应宽容优待,以壮大正直之气。还应当不时到便殿,召集通晓经术的人,讲论当代政务。直言不讳的道路如果广泛开通,那么刚直敢谏之士就会充满朝班;他们把尽忠看得如同谋利一样,把论政看得如同申诉冤屈一样,有过错一定能被知道,有谗言一定能被识别,上下情意融洽,朝廷就会清明了。”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弘治十年三月辛亥,礼部上奏:近来山西、陕西发生天鸣地震,京师又有陨星坠落。去年冬天反常温暖而无雪,火灾接连发生;今年春天狂风阴霾,太阳的光辉也不明亮。山东以南干旱严重,冬小麦、春小麦都没有收成。请通令内外各司,反省自身、思考过失,努力尽到职务。仍派大臣祭告天地、天地 社稷、山川,并令外地各司分别在封国内的山川举行祈祷。皇帝说:“两京文武群臣以及科道官,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一同加强自我修省。政事中有应当进言的,要直言不讳。在外的镇守、巡抚、三司等官,也命令一体遵行。京城中大小不称职的科道官,要据实奏报;在外的科道官,则由巡按御史据实奏报处置。” 弘治十一年十月丁亥,因清宁宫发生火灾,敕谕文武群臣:“朕思考,天道与人事相互流通、感应的机制,迅速得如同回声和影子,实在令人畏惧。近来 上天显示警戒,灾异频繁发生。弘治十一年十月十二日,清宁宫发生火灾,从半夜一直烧到天亮,朕内心惊惧,寝食不安,担心自己有过失而触犯上天的和气,反省数日仍未查明原因。现在特意斋戒内心、竭尽诚意,派遣官员祭告 天地 太庙 社稷、山川。你们文武群臣,有官职守土、有职责进言,都是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职任的人,应当各自反省自身、思考过失,除去污垢、洗涤弊病,竭尽心力效命,不得因循怠惰、玩忽职守,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没有知道。各部门的一切弊政、奸贪的明显事迹,以及所有军民的利弊和疾苦,都要直截了当地陈述,不得有所隐瞒,以帮助朕励精图治,报答 上天仁爱国家的心意,使国家亿万年长久兴盛。敬慎奉行吧!特此谕告。” 听取言论 弘治元年闰正月庚午,吏部右侍郎杨守陈说:“孟子说:‘不是尧舜之道,我不敢把它陈说在大王面前。尧舜之道,在于专一精诚、坚持中正。尧舜从内心获得的道理很深,所以能询问贤臣、广泛听取意见;尧舜从外界获得的资助很广。’” 陛下庄严端坐,诵读经书,却从未提出一个圣明的询问;儒臣也恭敬地进退,只略微陈说训诂,从未进一步详细讲解。这样一来,理与欲、危与微之间的辨析,凭什么能够明白?认识和实行专一精诚的功夫,又凭什么能够完成?臣恐怕陛下从内心获得的道理,还不如尧舜那样深。现在 陛下在早朝时所接见的,只有大臣的仪表风采。至于君子和小人的情状、小官和远方臣子的才貌,凭什么能够认识?退朝后所阅览的,只有百官的题奏。至于各司的条例、众吏的弊病,又从哪里能够看见?宫中所听信的,只有内臣的言说。至于百官各职的正论、六军和万民的烦苦之言,凭什么能够听到?臣恐怕陛下从外界获得的资助,还不如尧舜那样广。恭敬地希望 陛下遵循采用 祖宗的旧制,仍然开设大小经筵来讲学。经常举行早朝、午朝来听政。大经筵和早朝,仍按照旧仪式办理。至于小讲,必须选择端正耿介、博学高雅的儒臣侍班进讲。凡是尚未明白的地方,都要详细加以解释说明;对于义理、政事、兴亡、治乱,也必须逐一讲得精深而没有疑惑,之后才能坚定实行而不懈怠。凡是经史以及
祖宗典训,百官题奏,皆聚之文华。后殿日轮,内阁大臣一人,讲官二人,居前殿之右厢。或有奇奥,即今解对。陛下必御文华殿之时多,处乾清宫之时少。使欲寡而心清,惑少而理明,则其得于内者深,而出治之本立矣。至若午朝,则陛下御文华门,各堂上并六科,皆侍其御史、郎中等官,有事已具本者,皆进揭帖,略节至是,口奏。陛下询其事情条例而裁决之。凡镇巡方面及府卫正官,有自任来见者,皆条列地方之事,略节口奏。陛下令诸司承旨,而议行有辞赴任者,随其地方职业而戒谕之。若有大政,则召内阁及府部大臣于文华殿会议,必人人尽其谋,事事求其当。其余章疏,止召内阁面议可否。其各官奏对之余,及辞见之际。陛下宜俯降词色,而于时政、人才、民瘼、土俗,无一不询,无一不知,使贤才常集于目前,视听不偏于左右,则资于外者博,而致治之纲举矣。若但如近世日讲视朝,虗应故事,凡百章奏,皆付内监条旨批答,则未有本不立而末能茂,纲不举而目能张者也。上曰:「所言皆朝廷切务,朕当举行。」○弘治二年四月乙未,兵科都给事中夏祚等言:致仕都督同知袁彬,近尝为其子都指挥勋奏乞任用,科道交章劾奏,已得旨令勋锦衣卫带俸,不许管事。今甫一岁,彬复为辩,希求进用,乞斥绝之。上曰:「既汝等累有论列,袁勋令带俸如故。」○弘治四年十二月甲子,内阁大学士丘浚言:「礼经有之,事君必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此古昔明君贤相所以交相孚契于初进之始,委任责成于既用之日,卒能践其言以成治功也。」臣所进《大学衍义补》一书,实自幼殚力竭神以成者,今蒙明主不弃进臣,内阁预闻机务,正臣书遭逢施用之日也。请即是以为先资,而侑以臣一身自顶至踵,以为九重之献。此书凿凿乎皆古人已行之实事,非若郑康成之训经义泛滥无益,王安石之假经言纷更变乱。其中所载虽皆前代之事,而于今日急先要务尤加意焉。臣年踰七十,钟鸣漏尽,所余无几时,否则将有后时之悔。请择书中切要之语今日可行者,芟繁会缀以为奏章,酌量先后次序,陆续上献。乞赐御札会同内阁二三儒臣,斟酌处置,拟为诏旨传出该部施行。或有窒碍,或姑留俟后时,或发下再加研审。臣决不敢护短求胜,果于必行,掠取一已虗名,以误国家大计。上曰:「谟猷入告,乃大臣职任。卿究心当世之务久矣,今将有言,其即具疏以闻。朕将采而行之。」○弘治七年六月癸亥,工部奏:「近有旨令各处访取善击造铜鼓者。惟铜鼓出于西南夷所制,非朝廷之上所宜用。今各处灾伤,方彻乐减膳之时,岂宜复造制外之器,以骇人心而累」圣德命已之○弘治八年十月丁丑,占城国王古来奏,其国累被安南侵地,杀人不已,因遣从子沙古性诣阙请命,大臣往为讲解,词甚哀。下廷臣集议,谓故事无遣大臣为外夷讲和者,请下两广守臣移文安南,谕令敦睦邻好,返其侵地,兼谕古来抚绥人民,脩饬武备,为自立之计。事定,令两国各具实以闻。议上。上意欲遣官,大学士徐溥等言:“春秋传曰:‘王者不治夷狄,盖驭夷之法与治内不同。’安南虽奉正朔,修职贡,终是外夷,恃险□固,违越侵犯之事,往往有之,累朝。列圣大度兼包,不以为意。若占城尤小而疏,今若降敕遣官,远至其国,徒掉口舌,难施威力。海岛茫茫,无从勘验,彼岂能翻然改悔?举数十年之利,一旦弃之,小必掩过饰非,大或执迷抗令,致亏国体,贻患地方。当此之时,何以为处?若置而不问,则损威愈多;若问罪兴师,则后患愈大。况今国计之虗实何如?兵马之强弱何如?而欲费不赀之财,涉不毛之地,为无益之举,尤不可也。盖夷狄相攻,乃其常性。今占城名号如故,朝贡如故,境土侵夺有无,诚伪尚未可知。情虽可矜,理难尽许,但令有司行文谕之足矣。何必上廑?圣虑特为遣官,况朝廷大事,未有不询于群臣者,今众口一辞以为未可,臣等居密勿之地,膺腹心之托,若不为皇上言之,万一事有乖张,死莫能赎,所以不避烦渎者,实为宗社生民,计非敢苟同于众也。如时势可为,事理无害,臣等自当赞。皇上行之,何敢故为此逆耳之言哉?上嘉纳之遂从众议○十二月甲寅,内阁大学士徐溥等奏:“近司礼监传示。”
译祖宗的典章训诫、百官的题奏,都集中到文华殿。后殿每天轮值内阁大臣一人、讲官二人,居于前殿右厢。有疑难深奥之处,就当即解释回答。陛下应当多到文华殿,少处在乾清宫。这样就能减少欲望、使内心清明,减少迷惑、使道理明白;那么从内心获得的道理就深厚了,施行政务的根本也就确立了。至于午朝,则 陛下临御文华门,各堂上官以及六科官员,都带着侍御史、郎中等官随侍;凡有事情已经具本的,都进呈揭帖,到了这里再把大意节略口头奏报。陛下询问事情的详情和条例,然后裁决。凡镇守、巡抚以及方面官、府卫正官中有自行来朝觐见的,都应条列地方事务,节略后口头奏报。陛下命令各司接受圣旨,并议定施行;有辞职赴任的人,就根据其地方职务加以告诫。若有重大政事,就召内阁以及府、部大臣到文华殿会议,务必人人尽其谋略,事事求其恰当。其余章疏,只召内阁当面议论可否。至于各官奏对完毕以及辞行觐见之时,陛下应当降低姿态、和缓言色,对于时政、人才、民间疾苦、地方风俗,没有一项不询问,没有一项不知晓,使贤才经常聚集在眼前,使视听不偏向左右近臣;这样从外界获得的资助就广泛了,治理天下的纲要也就建立起来了。如果只是像近世那样每日讲学、临朝,虚应故事,所有章奏都交给内监拟写条旨、批答,那么从未立本的政事不可能枝叶茂盛,纲要不举也不可能条目张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章〕 皇帝说:“你所说的都是朝廷的紧要事务,朕应当实行。” 弘治二年四月乙未,兵科都给事中夏祚等说:退休的都督同知袁彬,近来曾替他的儿子、都指挥袁勋上奏请求任用,科道官交相上章弹劾,已经奉旨命令袁勋在锦衣卫带俸,不许管理事务。如今才过了一年,袁彬又替他辩解,希望得到进用,请求斥责拒绝他。” 皇帝说:“既然你们多次上奏论列,袁勋仍照旧带俸。” 弘治四年十二月甲子,内阁大学士丘浚说:“《礼经》有这样的说法:侍奉君主必须凭借自己的言论,拜见时亲自献出自身,以成就自己的诚信。这就是古代贤明君主和贤能宰相在最初进用时彼此信任契合、正式任用以后委托任务并要求成就,最终能够践行承诺、成就治国功业的原因。臣进献的《大学衍义补》一书,实在是从幼年起竭尽心力、耗尽精神完成的,如今蒙 明主不会舍弃进言的大臣,内阁预先参与知晓机密政务,正是臣的著述得到际遇、得以施用的时候。请把这部书作为首先参考的资料,并把臣从头到脚这一身也作为献给九重之上的礼物。这部书所记,全是古人已经实行过的确凿事实,不像郑康成解释经义那样空泛无益,也不像王安石借经文之言而任意更改、扰乱政事。书中所载虽然都是前代的事情,但对于今天急切而首要的事务,尤其加以留意。臣年过七十,已到钟鸣漏尽之时,所剩时间不多;否则将来恐怕会有悔恨来不及之事。请从书中选择切实重要、今日可以施行的话,删去繁杂,汇集编缀成奏章,斟酌先后次序,陆续上奏献呈。乞请赐下御笔手札,会同内阁二三位儒臣共同斟酌处置,拟定为诏旨,传给有关部门施行。有的若有阻碍,有的暂且留待以后,有的发下去再加研究审察。臣决不敢袒护自己的短处、争强求胜,果真强行必做,借此窃取一己的虚名,从而耽误国家大计。皇上说:“谋划政务并入朝进言,是大臣的职责。卿长期以来一直用心研究当世的事务,如今将有所建言,就立即写成奏疏上报。朕将采纳其中内容而施行。” 弘治七年六月癸亥,工部上奏:“近来有旨意命各地访求善于击打、制造铜鼓的人。只是铜鼓是西南夷人所制造的,并非朝廷所宜使用。如今各地遭受灾害,正是撤除乐舞、减少膳食的时候,哪里适宜再制造制度之外的器物,来惊动人心而使圣德受到拖累 原文至此残缺,疑接“圣德”。弘治八年十月丁丑,占城国王古来上奏说,他的国家屡次遭安南侵占土地、不断杀人,于是派遣侄子沙古性到朝廷请求命令,希望派大臣前往调解,言辞十分哀切。皇上下令廷臣会集议论。廷臣认为,按照旧例,没有派遣大臣为外夷讲和的先例,请下令两广守臣发文给安南,晓谕它敦睦邻国关系、归还所侵土地;同时晓谕古来安抚治理百姓、整饬武备,以作自立的打算。事情处理完毕后,命两国各自据实具奏。议案上报。皇上有意派遣官员,大学士徐溥等说:“《春秋左传》说:‘王者不治理夷狄’,这是因为驾驭夷狄的方法与治理内地不同。安南虽然奉行正朔、修行职贡,终究是外夷,依恃险要而固守,违背法令、侵犯边境的事情,历朝往往都有。历代圣主都以宽宏气度兼容并包,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何况占城更加弱小而又疏远,如今若降敕派遣官员,远赴其国,只是白费口舌,难以施展威力。海岛茫茫,无法查勘验证,他们哪里会突然改过悔悟?数十年来的利益,一旦放弃,小则会掩饰过错、歪曲事实,大则会执迷不悟、抗拒命令,以致损害国体,给地方留下祸患。在这种时候,怎么处置才好?置之不问,就会更加损害威势;追究罪责、兴兵征讨,后患又会更大。何况如今国计的虚实如何,兵马的强弱如何,却想耗费不可计量的财力,跋涉不毛之地,进行无益的举动,更加不可。夷狄之间互相攻伐,本来就是常性。如今占城的名号仍旧,朝贡也仍旧,至于疆土是否被侵夺、事情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情理上虽值得怜悯,但道理上难以全部答应,只要令有关部门发文晓谕它就够了,何必再烦劳圣上过问呢?圣上考虑周详,特意要派遣官员;况且朝廷大事,没有不询问群臣的。如今众人异口同声认为不可,臣等身处机密近侍之地,承受皇上的腹心重托,若不替 皇上说明这一点,万一事情发生差错,即使死了也无法赎罪。所以不避讳反复烦扰,实在是为了 宗庙社稷和百姓着想,并不是不加思考地随众附和。如果时势可以实行、事理没有妨害,臣等自然应当赞成 皇上施行,哪里敢故意提出这些逆耳之言呢?” 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听从了众臣的议论。十二月甲寅,内阁大学士徐溥等上奏:“近来司礼监传示
圣谕递出,祭三清乐章,令臣等改补进呈。臣等谨按:天子祀天地,天者至尊无对,尽天下之物不足以报其德,惟诚意可以格之。故礼以少为贵,物以简为诚。祭不过南郊,时不过孟春,牲不过一牛。书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正此谓也。汉祀五帝,儒者尚非之,以为天止一天,岂有五帝?况三清者,乃道家邪妄之说,谓一天之上有三大帝,至以周时柱下史李耳当之,是以人鬼而加于天之上,理之所必无者也。若夫乐器之清浊,乐音之高下,制度节奏,毫厘之际,不容少差,差则反以召祸。况制为时俗词曲以享神明,亵尤甚,以此获福,又岂有是理哉?我朝天地合祭祭用正月皆太祖所亲定乐器乐章皆太祖所亲制,足以传之万世。当此之时,岂有三清之祭,俗曲之音?今所递出乐章,虽云出于《永乐大典》,盖是书之作,博采兼收,欲以尽天下之事,初未闻以此施之朝廷,见诸行事,以为后世法也。陛下纯诚至孝嗣统守成一以太祖为法「以上追二帝三王之盛,不宜以黩礼事」。天臣等读儒书,穷圣道,道家邪妄之说,未尝究心;至于鄙亵词曲,尤所不习,不当以非道事。陛下所连日忧惶不敢奉命者,实不愿。陛下为此举也,近数月来,凡奉中旨处分,其合理者,自常仰承德意,不敢违越;间于民情有干治体相碍,亦不敢苟且应命以误。陛下未免封还执奏,至再至三,迹似违忤,情实忠爱。似此者多,非但乐章一事而已。疏入。上嘉纳之○弘治十年二月甲戌,内阁大学士徐溥等奏:「臣等伏睹」陛下临御之初讲学修德敬天勤民无所不至,天下之人皆以为尧舜之治可指日而俟也。近年以来,视朝渐迟,臣等已尝屡言,不敢渎论。内殿奏事,旧制每日二次,若有紧急事情,不时闻奏,今止一次,遂以为常。批答之出动经累日,各衙门题奏本或稽留数月,或竟不发,出事多壅滞,不得即行,且本朝列圣时常面召儒臣咨议政事,今朝参之外,不得一望。天颜所以通达下情者,惟在奏章。又不以时断决,其于政体,实为有碍。至于经筵日讲,所以明义理是非之端,陈古今治乱之迹,成就君德,禆益治道,惟在于此。今每岁进讲不过数日,校之初政,似有不同。臣等切闻,人君之心,必有系正,士既疎,则邪说得以乘间而入。向来颇闻有以修斋设醮、烧丹炼药之说进者。夫斋醮之事,乃异端惑世求利之术,圣主之所必禁。至若烧炼之事,其害尤惨。盖金石之药,性多酷烈,一入肠腑,为祸百端。今龙虎山、上清宫、神乐观、祖师殿及内府畨经厂,皆焚毁无遗。神如有灵,何不自保?天厌其伪,亦已甚明。况依方而炼,计日而待,所成者何丹?所验者何药?如其无效,则圣明所照,亦可以洞悟矣。若亲儒臣,明正道,行善政,自足以感召嘉祥,培益。圣寿永享,和平之福,何假于彼异端之说哉?唐相李绛有言:“忧先于事,□以无忧,事至而忧,无益于事。”今承平日久,溺于宴安,□□前观之,似乎无事,然工役繁兴,科派叠出,财榖耗竭,兵马罢敝,生民困穷,日甚一日,愁叹之声上干和气,四方奏报灾异,殆无虗月,将然之患,诚为可忧。陛下深居九重,而言路之臣皆畏罪隐默,臣等若复不言,谁肯为?陛下言者伏愿升下,严早朝之节;复奏事之期,勤讲学之功;优接下之礼,远邪佞之人;斥诬罔之说,则圣德日新,圣政日理,亿万年太平之业可保无虞矣。奏入。上嘉纳之。时李广以修炼服食之说进,中外以为忧,而无敢言者。故溥等及之。○弘治十三年五月丁卯,五府六部等衙门奏:近者钦天监奏彗星,云南奏地震,边方奏虏情。皇上因礼部之言,下诏修省。臣等会议条陈十八事:曰早视朝,勤听政,汰冗员,节财用,省差遣,处庄田,清盐法,申禁例,修武备,壮军威,恤官军,止织造,恤边民,停改造,惜供应,黜异端,警骄惰,防诈伪。伏望皇上一一体而行之上曰:「卿等所言,切中时弊。早视朝,勤听政,朕自有处置。汰冗员,节财用,省差遣,处庄田,清盐法,止织造,恤边民,停改造,黜异端。各衙门查奏定夺,其余俱准行。」○弘治十七年五月乙卯,内阁大学士李东阳还自阙里,上疏言:“臣备员内阁,叨任腹心,左右辅导,乃其常职。比者钦承使命,远涉川陆,有所闻见,不敢缄默。谨披沥肝胆,为”
译圣谕传出,关于祭祀三清的乐章,命臣等修改补充后进呈。臣等谨考察:天子祭祀天地,天是至高无上的、没有可以匹敌的对象,天下万物都不足以报答它的恩德,只有诚意可以感通它。因此礼制以简少为贵,祭品以简朴为诚。祭天不过在南郊,时间不过在孟春,祭牲不过一头牛。《尚书》说:‘对祭祀过于繁渎,时人就说这是不敬;礼仪烦琐就会混乱,侍奉神明就会困难。’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汉代祭祀五帝,儒者尚且非难,认为天只有一个,哪里会有五帝?何况三清是道家邪妄的说法,说一天之上有三位大帝,甚至把周代柱下史李耳当作其中之一,这是把人鬼置于上天之上,按道理绝不可能。至于乐器音调的清浊、乐音的高低、制度节奏,差之毫厘都不可以,稍有差错反而会招来灾祸。何况制作当时流行的词曲来供奉神明,亵渎就更加严重,用这种方式求得福佑,又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朝 天地合祭,祭祀在正月,都是 太祖亲自确定的;乐器、乐章也都是 太祖亲自制定的,足以流传万世。在这样的制度下,哪里会有祭祀三清、演奏俗曲的事情?如今传出的乐章,虽然说出自《永乐大典》,但这部书的编纂是广泛采集、兼收并蓄,想要穷尽天下的事,并没有听说要把其中内容施用于朝廷、见于实际行事,作为后世效法的准则。陛下纯正诚笃、至孝,继承帝位、守成治国,一概以 太祖为法,以此上追二帝三王的盛治,不应以烦渎礼制的事情来对待 上天。臣等研读儒家经典,穷究圣人之道;道家的邪妄说法,从未用心研究;至于鄙俗亵慢的词曲,更从不学习,实在不应拿非正道的事情来侍奉 陛下。臣等连日忧惶、不敢奉命,实在是不愿意 陛下进行这样的举动。近几个月来,凡是奉中旨处理的事情,其中合理的,臣等一向都恭敬承受圣意,不敢违抗;偶尔有涉及民情、妨碍治理体制的,也不敢苟且奉命,以免误事。陛下不得不将奏章封还,坚持进言,甚至反复两三次,表面上似乎违逆忤旨,实际却是出于忠诚和爱护。像这样的事情很多,并不只是乐章这一件事。奏疏送入。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弘治十年二月甲戌,内阁大学士徐溥等上奏:“臣等恭敬地看到 陛下即位之初,讲求学问、修养德行、敬天、勤于爱民,没有一件事做不到,天下人都认为实现尧舜般的治理指日可待。近年以来,临朝视事渐渐迟晚,臣等已经多次进言,不敢再烦扰议论。内殿奏事,旧制是每天两次;若有紧急事情,随时都可以入奏,如今却只进行一次,已经成为常例。批答发出往往要经过多日,各衙门题奏的本章有的滞留数月,有的竟然不发下,事情多有壅塞滞留,不能立即施行;而且本朝 历代圣主常常当面召见儒臣,询问议论政事,如今除了朝参之外,不能再见到圣颜。上天子之尊、下通达民情的途径,只有奏章;但奏章又不能及时裁决,这对于政体实在有所妨碍。至于经筵日讲,是用来阐明义理是非的端绪、陈述古今治乱的事迹、成就君主德行、补益治理之道的,全在于此。如今每年进讲不过几天,与初政时期相比,似乎已经不同。臣等切实听闻,人君的心志必须有所系正;士人一旦疏远,邪说就会乘机进入。近来颇听说有人以修斋设醮、烧丹炼药的说法进献。斋醮之事,是异端惑乱世人、谋求私利的法术,圣明君主必定禁止。至于烧炼丹药的事情,危害尤其惨重。金石炼制的药物,药性大多酷烈,一旦进入肠胃脏腑,祸害会有各种各样。如今龙虎山、上清宫、神乐观、祖师殿以及内府番经厂,都被焚毁得没有剩余。神明如果有灵,为何不自己保全?上天厌恶它的虚伪,也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何况按照方术炼制、计算日子等待,炼成的是什么丹,验证的是什么药?如果它没有效验,那么 圣明的洞察,也就可以彻底明白了。若亲近儒臣、彰明正道、施行善政,自然足以感召吉祥、增益 圣上的长寿,永远享有和平的福分,哪里需要借助那些异端邪说呢?唐朝宰相李绛说过:‘忧患要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防备,这样才可以没有忧患;事情发生以后才忧虑,对事情没有益处。’如今太平日子长久,沉溺于宴饮安乐,若回顾以往的情形,似乎没有什么事情;然而工程劳役频繁兴起,摊派一再增加,财物粮食耗尽,兵马疲敝,百姓困穷,一天比一天严重,忧愁叹息之声上干和气,四方奏报的灾异几乎没有一个月中断。将要发生的祸患,实在值得忧虑。陛下深居九重宫阙,而负责言论的臣子都害怕获罪,隐瞒不说;臣等如果也不再进言,谁肯替 陛下说明这些事情?臣等伏愿 陛下严格遵守早朝的礼节,恢复奏事的期限,勤勉进行讲学;优厚接待臣下,疏远邪佞之人,斥退欺骗蒙蔽的言论,那么 圣德将日益更新,圣政将日益清明,亿万年太平的基业就可以确保无忧了。奏疏送入。皇上嘉奖并采纳了意见。当时李广以修炼、服食丹药的说法进言,朝廷内外都以此为忧,却没有人敢说。因此徐溥等在奏疏中提到了这件事。弘治十三年五月丁卯,五府、六部等衙门上奏:近来钦天监报告出现彗星,云南报告发生地震,边方报告敌情。皇上因礼部的进言,下诏自我反省、修明政治。臣等会集议论,分条陈述十八件事:一是早临朝听政,二是勤于听政,三是裁汰冗员,四是节省财用,五是减少差遣,六是处理庄田,七是清理盐法,八是重申禁令,九是修整武备,十是壮大军威,十一是抚恤官军,十二是停止织造,十三是体恤边民,十四是停止改造,十五是爱惜供应,十六是斥退异端,十七是警戒骄惰,十八是防范诈伪。伏望 皇上一一体察施行。皇上说:“卿等所说,切中了当前的弊病。早临朝、勤听政,朕自有处置。裁汰冗员、节省财用、减少差遣、处置庄田、清理盐法、停止织造、体恤边民、停止改造、斥退异端等事,由各衙门查核上奏,听候裁决;其余各项都准许施行。” 弘治十七年五月乙卯,内阁大学士李东阳从阙里返回,上疏说:“臣充任内阁官员,承蒙担任腹心之臣,辅佐、引导皇上,是臣的常职。近来奉承使命,远行跋涉于水陆之间,有所听闻和见到的事情,不敢闭口不言。谨将内心所见尽情陈述,为
陛下言之,臣自四月以来,经过里河、天津一适,遇天时亢旱,风霾屡作,夏麦枯死,秋田未种,运舟不至,客船稀少,曳缆之夫身无完衣,荷金□眇之人面有菜色,极目四望,可为寒心。临清、安平等处,盗贼纵横,杀人劫财者在在而是,传闻青州劫夺尤甚。各该地方官员随捕随发,各处回贼百十成群,白昼公行,出没无忌。又闻南来人言,淮扬诸府十分狼狈,或掘食死人,或贱卖生口,流移抢掠,各自逃生。运粮官军般坝剥浅,艰辛万倍,人心惶惶,无知所措,以至江南、浙东荒歉之地方,数千里。朝廷虽差官赈济,减耗折粮,折东补西,得不偿失,且民户消耗,军伍空虗,官军无旬月之储,俸粮有累年之欠。夫东南为财贼所出,一岁之荒,已至于此,北地贫薄,素无积蓄,今年再歉,则将何以堪之?国家承平富庶,百有余年,一时之荒,已不堪处,设有不测,又将何以处之?言及于斯,可为痛哭。臣本庸愚,生长都邑,曩于成化年间,省祭原籍公干,南京再经此地,始知民生愁苦之状,郡县凋敝之由。以今校昔,十倍于前,则臣虽久处官曹,日理章疏,犹有不得其详者。仰惟陛下聪明睿智,卓冠群伦,而居于九重之上,深宫之内,小臣百执事知之而不敢言,言之而不敢尽,细微幽隐之故,岂得而尽闻之,亦岂得而尽信之哉?臣常访之道路,询之官吏,皆言粮草税课岁无尝额,而冗食太众,国用无经,差役频繁,科派重叠,木植颜料凡百之物,岁无虗月,内府钱粮交纳使用更无纪极,京城修造前后相仍,做工军士累力陪钱,每遇班操,宁死不赴,势家巨室田连州县,徵科过度,请乞无猒,亲王之国供亿之费,每至二三十万,修斋挂袍,开山取矿,作无益以害有益者,间复有之,加以贪官酷吏肆虐为奸,民力困穷,嗟怨交作,天灾叠降,固有由然,他如游手之徒号称皇亲,名目附搭盐船,声言各处马头起盖店房,网罗商税,缘国家建都于北,仰给南方商买,警疑大非细故,织造内官纵使群小,采打闸河,官吏赶捉买卖,居民骚扰动地,又臣所目击者在途如此,则彼可知,若此之类未易枚举,臣闻天下之患常在于上下之情不通,今闾阎之情郡县不得而知也,郡县之情庙堂不得而知也,庙堂之情九重亦不得而知也,是皆始于容隐而成于蒙蔽,容隐之端甚小,而蒙蔽之祸甚深,大坏极弊皆由于此,臣既尽知而不尽言,恐陛下终不得而知也。臣窃以为,今日之民生疲毙已深,而国家之匮乏已极。若事事而蠲之,则不可尽免;时时而赈之,则不可胜给。臣请以所见喻之:节用度如闸河然,节一分则上有一分之益;广储蓄如源泉然,积一分则下有一分之利。惟在圣心一转移之间,而已。臣在山东,伏闻。陛下以灾异屡见,戒饬群臣,痛加修省。又特降纶音,令各衙门开查弊政,远近欢动,歌颂。圣明以为太平之几端在于此,臣窃念往时诏旨频降,章疏毕陈,而事关内府贵戚,每为掣肘。如去年户部等衙门、后府等衙门,今年兵部等衙门会奏事件,及吏、兵二部查奏传奉乞恩各一本,皆经时阅岁,不赐施行。臣恐今次所开,又成故纸,如圣谕所谓虗应故事者,则民情何时而慰?天变何时而弭乎?伏望陛下廓离照之明,奋乾纲之断,查照前项节次奉本催督,今次开具事情。凡民情时弊,有当兴当革者,详加采择,期在必行。尤望躬行节俭,力省浮费,惜无名之官赏,停无益之工作,以先天下,以慰生民,则变歉成丰,化灾为福,可以延宗社万万年无疆之休矣。臣爕理无状,辅导罔功。凡臣所陈弊政,皆臣之责。除别疏自劾外,谨具此以闻。上曰:「卿所言深切时弊,足见忧国至意。事当行者,所司查议明白,开具闻奏。」褒忠节○弘治二年十二月辛卯,致仕应天府府尹于冕奏乞赠谥其父谦,并移祠宇于祖茔,赐与祠额祭文。事下礼部覆奏,谓:“古今忠义之臣,能为国家建大议、决大事,而成非常之功者,生则有旌擢之恩,没则有褒恤之典,非特酬其一时之功,实以为后来人臣之劝也。”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当正统十四年,虏寇犯顺,中外危惧,而能奋其忠义,卫安宗社一时,修武备,靖疆域之功,固多其间,斥和议,立团营,立功尤大。已用言者,准令立祠致祭。今冕奏年老无嗣,恐后颓废,乞悯其情,恳令有司移杭民所建祠宇于坟所,赐与祠额祭文,加增一祭,春秋行礼,仍如诏书例,给夫守视,复其杂徭。上曰谦能安社稷以遏寇略,其定国捍患之绩大矣。中罹权奸之害。先帝已尝诏雪,优加褒恤,然不使之庙食于后,犹未足为国效忠者劝。其祠额可赐曰「旌功」,加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谥忠愍。○弘治三年十月辛亥,直隶安庆府知府徐杰等奏:郡治东有祠祀元封豳国公谥忠宣余阙,而守臣韩建不与焉。
译陛下说明。臣自四月以来,经过里河、天津一带,遇到天气严重干旱,风沙雾霾屡次发生;夏麦枯死,秋田还没有播种,运粮船没有到达,客船稀少。拖缆的纤夫没有一件完整衣服,挑担、负重的人脸上显出菜色,放眼四望,实在令人寒心。临清、安平等地盗贼横行,杀人劫财的到处都是;听说青州抢劫尤其严重。各地地方官员一边捕获一边解送,然而各处逃回的贼人每百十人成群,白天公然行动,出没毫无顾忌。又听南来的人说,淮扬各府十分狼狈,有的挖掘死人尸体来吃,有的低价出卖活人,百姓流离、抢掠,各自逃命。运粮官军搬运粮食、过坝、剥浅,艰苦万分;人心惶惶,不知所措,以至江南、浙东遭受荒歉的地方,绵延数千里。朝廷虽然派官赈济,减免运输损耗和折耗粮食,东边亏损、从西边补充,仍然得不偿失;而且民户损耗,军伍空虚,官军没有十天半月的储备,俸禄粮饷拖欠多年。东南本来是国家财赋的来源,一年的荒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北方土地贫瘠,向来没有积蓄,今年若再歉收,又将如何承受?国家承平富庶一百多年,偶然一次荒歉就已经难以应付,假如发生意外,又将如何处置?说到这里,真令人痛哭。臣本来平庸愚钝,生长在京城,过去成化年间因到原籍办理省祭公事,曾在南京两次经过这些地方,才知道百姓生活愁苦的情状、郡县凋敝的缘由。拿今天与过去相比,严重程度是从前的十倍;那么臣虽长期任职,天天处理章疏,仍有许多详细情况不能了解。臣仰想着 陛下聪明睿智,远超群伦,却居于九重之上、深宫之内。小臣和各级办事人员即使知道,也不敢说;即使说了,也不敢全部说尽。那些细微隐秘的缘故,哪里能够全都听到,又哪里能够全都相信呢?臣常在道路上访察,向官吏询问,他们都说粮草、税课每年没有固定数额,而领取俸食的冗员太多;国用没有常规,差役频繁,摊派重叠;木材、颜料等各种物品,一年之中没有一个月不征取。内府钱粮的交纳、使用更加没有止境;京城修造工程前后相接,做工的军士疲劳不堪,还要赔贴钱财;每逢轮班操练,宁可死也不肯前往。权势之家、大户人家的田地连及州县,征收科派过度,请求恩免没有满足的时候。亲王赴封国,供给费用每每达到二三十万;修斋、挂袍、开山取矿,以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间或又有发生。再加上贪官酷吏肆意作恶,民力困穷,哀叹怨恨交相发生,天灾接连降下,本来确实有它的原因。又如游手好闲之徒冒称皇亲,借名附搭盐船,声称要在各处马头修建店房、网罗商税;由于国家建都在北方,要依靠南方商人购买物资,这种警患疑虑实在不是小事。织造内官放纵一群小人,在闸河采挖、劫取,驱赶官吏捕捉买卖,居民受到极大骚扰。臣在路上亲眼见到的就有这些,那么其他地方也可以想见。像这一类事情难以逐一列举。臣听说天下的祸患,常在于上下的情况不能互相沟通;如今民间的情况,郡县不能知道,郡县的情况,朝廷不能知道,朝廷的情况,深宫中的皇上也不能知道。这些都是开始于容忍隐瞒,最后形成蒙蔽;容隐的端绪很小,蒙蔽造成的祸害却很深,国家的大坏大弊都由此而来。臣既然已经知道却不把话说尽,恐怕 陛下最终还是不能知道。臣私下认为,如今百姓的疲惫困顿已经很深,国家的匮乏也已经到了极点。如果每件事情都减免赋税,不可能全部免除;如果时时赈济,也不可能供给得过来。臣请用所见之事作比:节省费用开支,就像堵住闸河,节省一分,上面就有一分收益;扩大储蓄,就像水源,积存一分,下面就有一分利益。关键只在于 圣心转变的一念之间而已。臣在山东时,恭敬听说 陛下因为灾异屡次出现,告诫整饬群臣,痛切地加强自我反省。又特意降下诏令,命各衙门清查弊政,远近百姓欢欣鼓舞,歌颂圣明。圣明认为实现太平的几个关键端绪就在这里。臣私下想到,过去诏旨屡次下达,章疏也都陈述完备,但凡事情涉及内府、贵戚,往往受到牵制。比如去年户部等衙门、后府等衙门会奏的事项,以及今年兵部等衙门会奏的事项,还有吏部、兵部查奏传奉乞恩的各一本,都经历时日、超过一年,仍未蒙施行。臣恐怕这次清查的内容又会成为废纸,像 圣谕所说的“虚应故事”,那么民情何时才能得到安慰?天灾变化何时才能平息?伏望 陛下扩大离照般的明察,振作乾纲般的决断,查照前面各次奉本催督的事项以及这次查出的事情。凡是民情和时弊中应当兴办、应当革除的,都详细选择采纳,务期一定施行。尤其希望陛下亲自实行节俭,竭力减少浮费,爱惜没有名目的官赏,停止无益的工程,以身作则先于天下,来安慰百姓;这样就可以使歉收转为丰收,使灾祸化为福祉,从而延续 宗庙社稷万万年无疆的福祉。臣调理政务没有成绩,辅导皇上也没有功劳。凡是臣所陈述的弊政,都是臣的责任。除另写奏疏自我弹劾外,谨将此疏具奏。皇上说:“卿所说的深深切中时弊,足以看出忧虑国家的至诚心意。凡应当施行的事情,由主管部门查议清楚,列明具奏。” 褒扬忠节 弘治二年十二月辛卯,致仕应天府府尹于冕上奏,请求追赠其父于谦谥号,并把祠宇迁到祖坟,赐予祠额和祭文。事情交给礼部复核上奏。礼部说:“古今忠义之臣,能够为国家提出重大谋议、决定重大事情,成就非同寻常功勋的,活着时有表彰提升的恩典,死后有褒奖抚恤的典章;这不只是酬报他一时的功劳,实在也是用来劝勉后世臣子的。”因此,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在正统十四年,敌寇侵犯顺天,中外危惧之时,能够奋发忠义,保卫安 宗庙社稷于一时,修整武备、安定疆域的功劳,本来已经很多;拒绝和议、建立团营,功劳尤其大。过去已经因言官的建议,准许建立祠庙、举行祭祀。如今于冕上奏说自己年老且无子嗣,担心祠宇日后毁坏,请体恤他的心情,恳请命有关部门把杭州百姓所建的祠宇迁到坟墓所在地,赐予祠额和祭文,增加一项祭祀,春秋两季按礼举行,仍依诏书成例,拨给役夫守护看管,免除他们的杂役。”}], 皇上说:“谦逊能够安定……” 使国家得以安定,遏制寇贼侵略,他安定国家、抵御祸患的功绩很大。但后来又遭受权奸的陷害。先帝已经下诏为他昭雪,并优厚地加以褒奖抚恤;然而没有让后世在庙中祭祀他,这仍不足以劝勉那些为国家竭尽忠诚的人。他的祠额可以赐名为“旌功”,加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谥号忠愍。弘治三年十月辛亥,直隶安庆府知府徐杰等上奏:郡治东面有一座祠庙,祭祀元代封为豳国公、谥忠宣的余阙,但守臣韩建却没有配祀。
臣考余阙所著《大节堂记》有曰:“宗正郎中韩建守安庆,其政清靖,盗来攻者十有一次,大小百余战,皆败之。”阙在道闻城陷,比至乃完。问诸故老,皆曰:“韩君完我郡。”治西至怀宁灊山大湖,赖建以为根本,而无叛意;东至于池及姑孰数郡,赖建以为藩屏,而无死伤之祸。阙至,与建并力歼之,盗乃去。因名其厅事曰“大节堂”。复考《元史》,并阙死节本末,皆言总官韩建举家被杀,建方卧疾,骂贼不屈,贼执之以去,不知所终。臣窃以为建在当时,力攻固守,其大节如被执之际,病不可为,且骂贼求死,其不屈如此。且建守于前,阙继于后,实为一体;而建精忠大节,与阙亦相颉颃。阙在先朝,久列祀典,建独漠然,似非表忠劝德之义。礼部覆奏,谓宜于阙祠内增设建神主一位,祔享,令本府岁时一体致祭。从之。○弘治五年十二月辛丑,礼部覆奏:户科给事中王玺所陈褒忠节事,课宋季四川合州守臣王坚、张珏,当北虏猖獗时,先后保障有功。坚后迁宁远节度使,益励臣节;珏迁制置使,城陷竟不屈而死。乞建祠秩祀,以彰忠节。请下所司覆实,于本州乡贤祠祔祭。从之。○弘治六年三月己巳,故广西布政司参议马铉征古田猺獞,为贼所杀。其子效才上疏,乞赠父官,并量加录用。吏部覆奏。上曰:「国家于死事之臣,必加褒恤。其遏敌御寇,死于锋刃者,尤可悯悼焉。铉可特赠布政司右参政,赐以诰命,遣官谕祭。仍令其子效才为国子监生,以为后劝。」○弘治七年三月辛亥,刑科给事中林霄,成化中奉诏使暹罗,殁于其国。至是,其子菲援例,乞读书国子监,以自效。上曰:「以死勤事,古人所恤。林霄奉使,殁于万里外,情亦可悯。其子菲奏,欲送监读书,非寻常滥乞恩泽者,比特允之。」○弘治九年十二月己丑,巡抚甘肃都御史许进等言:故伏羌伯毛忠,自永乐至成化间,躬历行阵,累立奇功,由百户历升指挥、都督,充参将副总兵,镇守甘肃。尝于镇畨古浪等处,擒斩畨夷,凉州城外征剿达贼,锡封伯爵。后叛贼满四等作乱,忠统军征剿,与侄孙毛铠等奋勇先登,一门三人同死锋镝。臣尝闻其凉州之战,与敌昼夜相持,矢尽力疲,士卒皆谓必死,而忠感激谕众,殊死血战,卒全师而还,西贼叹服,降者甚众。至于石城之战,尤能奋勇夺险,身死之后,贼亦剿平。向日随战老卒,备悉其情,每时言及,无不流涕。凡遇调发出境,皆相聚叩灵乞庇。今见圣朝赐立忠义坊表,无不欢呼称叹。独庙祀一事,未蒙举行。乞于甘州城东建祠一所,仍以忠义为名,行令所司春秋致祭,庶死者得以慰安,生者有所激劝。礼部覆奏。上曰:「毛忠既有功于甘州,又一门三人同死锋镝,可即其地建祠祀之。其祠额可名『武勇』。」○弘治十年九月丁未,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荣华以蜀漠北地王谌为国死节,无愧于昭烈之胤,乞今仍旧封号,春秋陪享于昭烈之庙。从之。○弘治十二年正月庚寅,浙江钱塘县民岳华奏,其十三世祖宋武穆王飞墓田在杭州西湖者,为僧永言等所侵占,礼部请移文究治,禁约。上曰:「飞在宋室,忠烈可嘉,墓田准令有司究治理之。」○弘治十五年四月乙巳,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孟言:宋丞相文天祥,当胡元侵扰,君臣播迁,致仕家居,应诏勤王,开督府而召英雄,集乡兵以图兴复。一时慕忠效义之士赵时赏等四十余人,亦皆奔走助顺,上下一心,具载史册。今天祥已秩祀典,而时赏等未获表章,乞下江西庐陵县,为天祥建忠义庙,配诸贤于左右,有司岁春秋致祭,庶以为事君者劝。礼部覆奏,从之。○辛未,国子监监生裴春奏:「宋丞相江万里,立朝为奸相贾似道所忌,出知福州,遂致仕家居。尝勉文天祥以世道之责。后元兵陷饶州,万里及其子镐并左右数人,俱不忍负国,竞投止水池以死。乞下有司,秩于祀典,以为节义之劝。」礼部覆奏,请令江西巡抚等官立祀于饶州府,本府官春秋致祭,从之。○七月乙酉,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刘信,尝讨黎贼,死于锋镝。未死之先,已升广西右参政。至是,事闻,命加赠嘉议大夫,赐诰命,遣官谕祭。仍录其子景宗为国子监生,并给驿归其丧于四川南溪县。○弘治十六年四月壬寅,先是,巡按江西监察御史王哲言:吉安府庐陵县旧有忠节祠,祀宋名臣殴阳脩、杨邦乂、胡铨、周必大、杨万里、文天祥,我朝祭酒李时勉、侍讲刘球、知府刘子辅。窃见郡人钟同由进士任监察御史,当景泰时,潜移国本,率先倡义,乞复。皇储遂下之狱,备受刑惨以死,及英庙复辟追赠大理寺左寺丞
译臣考察余阙所著《大节堂记》,其中说:“宗正郎中韩建镇守安庆,他的政务清明安定;盗贼前来进攻,共有十一次,大大小小一百多场战斗,都被他击败。”余阙在路上听说城池陷落,等到赶到时,城池却完整无损。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韩君保全了我们的郡城。”西面到怀宁、灊山、大湖一带,依靠韩建作为根本,没有叛乱的意图;东面到池州以及姑孰等几个郡,依靠韩建作为屏障,没有遭受死亡伤亡的祸患。余阙到达后,和韩建合力将盗贼歼灭,盗贼才离去。因此,他把官署厅堂命名为“大节堂”。又考察《元史》以及余阙殉节的始末,记载都说:总管韩建全家被杀时,韩建正卧病在床;他痛骂贼人,宁死不屈,贼人把他押走,此后不知他的下落。臣私下认为,韩建当时奋力进攻、坚守城池,他的大节就如同被捕时一样;病重不能行动,还痛骂贼人求死,他的不屈达到如此地步。况且韩建先镇守安庆,余阙后来接续,他们实际上是一体的;韩建的精忠大节,与余阙也不相上下。余阙在先朝已经长期列入祭祀典制,唯独韩建默默无闻,似乎不符合彰表忠贞、劝勉德行的宗旨。礼部覆奏认为,应当在余阙祠内增设韩建的神主一位,与余阙配享,并命本府每年春秋一并致祭。皇上同意了。弘治五年十二月辛丑,礼部覆奏:户科给事中王玺所陈述的褒奖忠节之事,考察宋朝末年四川合州守臣王坚、张珏,在北方敌虏猖獗时,先后守护地方,立有功劳。王坚后来升任宁远节度使,更加砥砺臣节;张珏升任制置使,城池陷落后最终不屈而死。请求建立祠庙、按照等级祭祀,以彰显忠节。请下令有关官署核查事实,在本州乡贤祠中配祀。皇上同意了。弘治六年三月己巳,原广西布政司参议马铉征讨古田猺獞时,被贼人杀害。他的儿子效才上疏,请求给父亲追赠官职,并酌情加以录用。吏部覆奏。皇上说:“国家对于为国事死难的臣子,必定加以褒奖抚恤。那些抵御敌人、抗击寇贼,死在刀兵之下的人,更值得怜悯哀悼。马铉可以特赠布政司右参政,赐给诰命,派遣官员前去谕告祭祀。仍命他的儿子效才充任国子监生,以此作为对后人的劝勉。” 弘治七年三月辛亥,刑科给事中林霄在成化年间奉诏出使暹罗,死在暹罗。到这时,他的儿子菲援引先例,请求进入国子监读书,以此自效。皇上说:“为国事尽力而死,是古人所同情的。林霄奉命出使,死在万里之外,实在值得怜悯。他的儿子菲上奏想送入国子监读书,与平常滥求恩泽的人不同,特准许此事。” 弘治九年十二月己丑,巡抚甘肃都御史许进等说:已故伏羌伯毛忠,从永乐到成化年间,亲身经历战阵,多次建立奇功,从百户逐级升任指挥、都督,担任参将、副总兵,镇守甘肃。他曾在镇番、古浪等地擒获、斩杀番夷,在凉州城外征讨剿灭达贼,因此获赐伯爵。后来叛贼满四等作乱,毛忠率军征讨,与侄孙毛铠等奋勇争先登城,毛氏一门三人同时死于刀兵。臣曾听说凉州之战时,他与敌人昼夜相持,箭已用尽,力量也已疲竭,士卒都认为必死;毛忠却感奋激励众人,拼死血战,最终使全军得以返回,西方贼人也为之叹服,投降的人很多。至于石城之战,他尤其能够奋勇夺取险要,死后贼人也被剿平。从前随他作战的老兵,都详细知道这些情况,每当说起此事,没有不流泪的。凡是遇到调发军队出境,他们都聚集在一起叩拜他的灵位,请求神灵庇佑。如今看见 圣朝赐予建立忠义坊表,没有不欢呼赞叹的。唯独建庙祭祀一事,还没有施行。请求在甘州城东建立一所祠庙,仍以“忠义”为名,命有关官署每年春秋致祭,希望死者能够得到慰藉安宁,生者有所激励劝勉。礼部覆奏。皇上说:“毛忠既然对甘州有功,又有毛氏一门三人同时死于刀兵,可以就在当地建立祠庙祭祀他。祠额可以命名为‘武勇’。” 弘治十年九月丁未,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荣华说,蜀地漠北王谌为国殉节,无愧于昭烈帝的后裔,请求恢复原来的封号,在昭烈帝庙中于春秋两季配享。皇上同意了。弘治十二年正月庚寅,浙江钱塘县民岳华上奏说,他的十三世祖宋武穆王岳飞在杭州西湖的墓田,被僧人永言等侵占;礼部请求发文移交有关官署查究办理,并加以禁约。皇上说:“岳飞在宋朝时,忠烈品德值得嘉许;他的墓田应准许有关官署查究治理。” 弘治十五年四月乙巳,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孟说:宋朝丞相文天祥在胡元侵扰、君臣流离播迁之时,辞官居家;后来响应诏令勤王,开设督府召集英雄,集合乡兵谋求复兴恢复。当时仰慕忠贞、效行义举的赵时赏等四十多人,也都奔走前来相助,上下一心,这些事都完整记载在史册中。如今文天祥已经列入祀典,而赵时赏等人还没有得到表彰,请求下令江西庐陵县为文天祥建立忠义庙,把诸位贤人配祀在左右,由有关官署每年春秋致祭,希望借此劝勉侍奉君主的人。礼部覆奏,皇上同意了。七月辛未,国子监监生裴春上奏:“宋朝丞相江万里在朝廷任职时,被奸相贾似道所忌恨,出任福州知府,后来便辞官居家。他曾经以天下世道的责任勉励文天祥。后来元兵攻陷饶州,江万里和他的儿子镐以及身边几个人,都不忍背叛国家,竟然一起投止水池而死。请求下令有关官署,将他们列入祀典,以此劝勉节义。”礼部覆奏,请命江西巡抚等官在饶州府建立祠庙,本府官员每年春秋致祭,皇上同意了。七月乙酉,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刘信曾经征讨黎贼,死于刀兵。在他去世以前,已经升任广西右参政。到这时,事情上报朝廷,命令加赠嘉议大夫,赐给诰命,派官员前去谕告祭祀。仍录用他的儿子景宗为国子监生,并发给驿站车马,将他的灵柩送回四川南溪县。弘治十六年四月壬寅,在此以前,巡按江西监察御史王哲说:吉安府庐陵县旧有忠节祠,祭祀宋代名臣欧阳脩、杨邦乂、胡铨、周必大、杨万里、文天祥,以及本朝祭酒李时勉、侍讲刘球、知府刘子辅。我私下见到,郡人钟同由进士出身,任监察御史,在景泰年间,暗中谋求迁移国本,率先倡导义举,请求恢复……” 皇储于是被投入狱中,备受残酷刑罚而死,及…… 英宗恢复帝位后,追赠他为大理寺左寺丞。
宪庙登极,复官其子,赐谥恭愍。惟祀典尚缺,乞敕有司同祀于忠节祠,以慰忠魂。下礼部议,以为同坚守名义,忠节可嘉,祔祭之举良是。顾立祠致祭,所以慰忠魂而励后。此外有狥情滥收者,宜令各布政司官查核应否,具奏裁处。命钟同准祔祭各处乡贤祠,有狥情滥收者,咸具实以闻。报功○弘治六年二月甲寅,吏部奏:“诏查访开国功臣常遇春玄孙复,李文忠玄孙睿,邓愈五世孙炳,汤和六世孙绍宗,皆其的派。”奏上。上曰报功之典古今所重我皇祖佐命元勋皆已配享庙庭,独其子孙乃泯灭无闻,朕用恻然,特下诏求之。今既得,复等可令为世袭指挥使,各铨注附近祖茔卫分,以便祭祀。○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录开国功臣前诚意伯刘基九世孙瑜为浙江处州卫指挥使,仍世袭。从给事中吴仕伟言也。
表节义○弘治四年五月甲申,巡抚云南都御史王诏奏:「昔者元运既终,惟云南遗孽梁王弗庭。」高皇帝不欲勤兵远征,洪武五年,遣翰林待制王伟往谕之,不听。明年,竟被害。至八年,复遣刑部尚书吴云往谕,以天命大义,俾图归顺。时梁王使其徒铁知院等二十余人使漠北,为我军所获,械至京。上释之命与云偕至云南沙塘口,铁知院等谋曰:「吾属使不达中道被执,罪必不免,乃百方说云,欲令胡服辫发,诈为元使,又逼令易制书,诒梁王。」云誓死弗从,铁知院等知不可夺,杀之。梁王闻其事,遣人具棺收云骸骨,殡给孤寺。臣惟云仗节死义,与待制王伟后先相望。正统间,祎以子孙请于朝,获赐赠谥,秩祭显名天下。云在永乐间,虽曾蒙恩归葬于江夏之金口,且录其子黻为交趾知县,后子孙湮微,复无人为举。乞依唐张巡、许远双节故事,请加云赠谥,与祎同享一祠,庶于风化有关,人心知励。礼部议以为宜。上曰:「吴云死节,既同王祎,准复赠资政大夫、刑部尚书,谥忠节,改祠额为二忠祠。」○弘治六年七月戊申,广东归善县民吴宗益及其弟宗义,皆好施,频出私财助有司赈济,得授其父冠带。宗义卒,其子璋又能承父志,岁歉以白金千余两送官赈贷,更舍私地为义冢,设义学三,延师以训乡人子弟,岁时资给之。水乡民无屋者与之船,病者授药,死者给棺。望仙诸桥,观泽道路,多所修筑。守臣疏上其事。上曰:「旌别淑慝,所以使民知为善而不为恶也。故古之士有一节一行者,无不褒表于世。吴宗益等既有善可嘉,宜特旌为孝义之门,俾民皆知所劝。」○九月丁酉,云南孟琏长官司土官舍人刁派罗死,其妻招曩猛,年二十五,守节二十八年无玷。云南都指挥使司奏其事,礼部覆奏,以为宜出常例,不俟核实,即与旌表,以顺夷情。
译宪宗即位后,又恢复其子的官职,赐谥恭愍。只是祀典中仍有缺漏,请求敕令有关官署把他一同祭祀于忠节祠,以慰藉忠魂。礼部奉命议覆,认为钟同坚守名义,忠节值得嘉许,配祀之举确实合宜。不过,建立祠庙并致祭,是用来慰藉忠魂、激励后人的;此外还有徇私滥行收录的情况,应命各布政司官员查核是否应该收录,具奏请裁。于是命钟同准许配祀各处乡贤祠;如有徇私滥行收录的,都要把实际情况一并上报。报答功劳 弘治六年二月甲寅,吏部上奏:“奉诏查访开国功臣常遇春的玄孙复、李文忠的玄孙睿、邓愈的五世孙炳、汤和的六世孙绍宗,确实都是嫡系后裔。” 奏章上呈皇上。皇上说:“报答功臣的典制,是古今都重视的;我 皇祖辅佐开国、奉命建功的元勋,都已经配享太庙,唯独他们的子孙却湮没无闻,朕对此很是恻然,所以特地下诏寻找他们。如今既然找到了,复等可以让他们担任世袭指挥使,并分别铨选注授到靠近祖坟的卫所,以便祭祀。” 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录用开国功臣、前诚意伯刘基的九世孙刘瑜为浙江处州卫指挥使,仍然世袭。这是听从给事中吴仕伟的建议。表彰节义 弘治四年五月甲申,巡抚云南都御史王诏上奏:“从前元朝气数已尽,只有云南的遗孽梁王不肯归顺。” 高皇帝不愿劳师远征,洪武五年,派翰林待制王伟前往晓谕梁王,梁王不听。第二年,王伟最终被害。到洪武八年,又派刑部尚书吴云前往晓谕,以天命和大义开导他,使他谋求归顺。当时梁王派他的党羽铁知院等二十多人出使漠北,被我军俘获,用刑具押送到京城。皇上释放了他们,命令他们和吴云一同到云南沙塘口。铁知院等人谋划说:“我们这些人出使未能到达中途就被擒获,罪责一定不能免除,于是千方百计劝说吴云,想让他穿胡服、留辫发,假装元朝使者,又逼迫他改换制书,欺骗梁王。”吴云发誓至死不从,铁知院等人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意志,便杀死了他。梁王听说此事,派人准备棺材收殓吴云的遗骸,停葬在孤寺。臣想到吴云手持使节、为义而死,与待制王伟前后相继、遥相辉映。正统年间,王祎的子孙向朝廷请求,获得追赠谥号、列入等级祭祀,名声显扬天下。吴云在永乐年间虽曾蒙恩归葬于江夏的金口,并且录用他的儿子黻为交趾知县,但后来子孙衰微,又没有人替他申述。请求依照唐代张巡、许远双忠的先例,请加赠吴云官职和谥号,与王祎共同享祀一祠,希望这对教化有所裨益,使人心受到激励。礼部议覆认为合宜。” 皇上说:“吴云为节义而死,既然与王祎相同,准许再追赠资政大夫、刑部尚书,谥号忠节,并将祠额改为‘二忠祠’。” 弘治六年七月戊申,广东归善县百姓吴宗益和他的弟弟宗义都乐善好施,屡次拿出私人财产帮助有关官署赈济灾民,因此获准授予他们的父亲冠带。宗义去世后,他的儿子璋又能继承父亲的志向。年成歉收时,他拿出一千多两白银送给官府,用于赈济借贷;又捐出私有土地作为义冢,设立三所义学,聘请老师教育乡里子弟,并按时供给资财。水乡百姓中没有房屋的,他给船只;有病的,他给药;死去的,他供给棺材。望仙等桥梁、观泽等道路,也修筑了很多。守臣上疏报告了这些事情。皇上说:“表彰善人、区别恶人,是为了使百姓知道行善而不作恶。因此古代士人只要有一项节操、一种善行,没有不向世人褒奖表彰的。吴宗益等人既然有值得嘉奖的善行,就应当特别表彰为孝义之家,使百姓都知道应当受到怎样的劝勉。” 九月丁酉,云南孟琏长官司土官舍人刁派罗去世,他的妻子招曩猛二十五岁,守节二十八年而没有失节。云南都指挥使司上奏了这件事,礼部覆奏认为,应当
上曰:「朕以天下为家,方思弘名教,以变夷俗。其有趋于礼义者,乌不可加奖励?」孟琏、刁派罗妻招曩猛贞节,既可嘉,宜即令所司显其门闾,庶使远夷益知向化。○弘治七年八月辛巳,云南蒙化府土官知府左铭奏称:祖母张氏,自其祖父刚死后守节无玷,乞赐旌表,以励夷俗。下云南布政司核勘,如所奏。礼部仍议,行风宪官核实。上曰:“夷方节妇,诚所难得。张氏守节,实迹所司,既已勘实,即与旌表,以励其俗,不必再核。”○弘治十三年正月己卯,江西吉安府知府张本奏:永新县有谭节妇者,宋宗室女。元兵入城,妇从其家俱匿县学中。兵至,杀其舅姑与夫,执妇欲污之。妇哭骂不从,遂并其子皆死。血渍于礼殿间八砖上,宛然妇人抱婴儿状。沙磨火煅,其状益显。请修葺旧祠,春秋致祭,以励风俗。礼部覆奏,从之。赐祠额曰《贞烈》。○五月乙卯,旌表浙江宁海县故民王三苟之妻陈氏贞烈之墓。初,陈年十五,归三苟,生二男一女,侨居临海。正统五年,三苟采薪归,猝罹虎患。陈持门柱追虎至山前,夺击之,虎逸去,乃负三苟归而死。乡里哀之,为助钱以葬。陈孀居寒馁,乡豪郭子素逼欲娶之。陈绐以俟撤灵几乃可,因设祭哀恸,复绐其二男各以事出,竟抱幼女趋姜岩潭上,置女潭侧,遂投潭中死。守臣高其行,为修墓立祠。至是,县以白于巡按监察御史吴一贯,阅实具疏以闻。上嘉之故有是命○八月甲午,广东按察司佥事徐纮奏:「臣谨按《宋史》载,杨太后赴海以殁。今其故趾在新会县西南七十里。夫宋社稷将迁,天下莫能救,太后以一妇人,乃能以身狥国,提二弱子,信任二三大臣,托孤寄命,为宗社计,卒与国俱存亡。其功烈明著如此。今世子、匹夫、匹妇有一节一行之懿者,犹蒙朝廷嘉奖,或录用其子孙,或表异门闾,或为立庙致祭。矧如太后者,而可泯灭不祀乎?先年按察司佥事陶鲁奏立大忠祠,以祀其臣信国公文天祥、丞相陆秀夫、太傅张世杰,已蒙俞允。近布政司右布政使刘大夏始议立庙于大忠祠之上,以祀太后,而事不果。乞下所司,秩之祀典,从之。」○弘治十八年三月乙未,协守延绥副总兵曹雄言:「故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李仑及故刑部员外郎孔琦,历官清谨,身殁之后,妻子不能自存,乞量加优恤,以励臣节。」命陕西西安府岁给食米赡其家。正风俗○弘治元年闰正月庚辰,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言:「近年风俗奢僣,深害治道,请申明」。太祖旧制,通行在京巡城各在外巡按御史,究治命出榜禁约,违者治之。○弘治二年四月丙辰,僧录司左善世周吉祥等奏:比寿州僧告知州刘概,擅拆毁寺观,乞治概罪,且请令天下诸僧道司免行拆毁。
译破格办理,不必等候核实,立即给予旌表,以顺应夷人的情意。皇上说:“朕把天下看作一家,正考虑弘扬名教,以改变夷俗。有人趋向礼义,怎么可以不加以奖励?孟琏长官司刁派罗的妻子招曩猛贞洁守节,既然值得嘉奖,就应立即命有关官署显扬她的门闾,希望使远方夷人更加知道归向教化。” 弘治七年八月辛巳,云南蒙化府土官知府左铭上奏说:他的祖母张氏,自从祖父刚去世后守节无玷,请求赐予旌表,以激励夷俗。下令云南布政司核查勘验,如同奏报所说。礼部仍议定,应交给风宪官核实。皇上说:“夷地的节妇,确实很难得到。张氏守节的事实,既然有关官署已经勘验属实,就立即给予旌表,以激励当地风俗,不必再行核查。” 弘治十三年正月己卯,江西吉安府知府张本上奏:永新县有一位谭节妇,是宋朝宗室的女儿。元兵攻入城中,谭妇跟随家人一起藏在县学里。元兵到来后,杀死她的公婆和丈夫,捉住她想要污辱。她哭骂而不肯屈从,于是连同她的孩子一起被杀。礼殿中间的八块砖上沾有血迹,清楚地呈现出妇人抱着婴儿的形状。用沙磨、用火煅烧后,这个形状更加明显。请求修葺旧祠,每年春秋致祭,以激励风俗。礼部覆奏,同意施行。赐祠额为“贞烈”。五月乙卯,旌表浙江宁海县已故百姓王三苟之妻陈氏的贞烈之墓。起初,陈氏十五岁时嫁给王三苟,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寄居在临海。正统五年,王三苟上山砍柴回来,突然遭遇老虎。陈氏拿着门柱追赶老虎到山前,夺过来击打它,老虎逃走了;她于是背着王三苟回来,但王三苟已经死了。乡里人为此悲哀,凑钱帮助安葬。陈氏守寡后贫寒饥饿,乡里的豪强郭子素逼迫她改嫁。陈氏哄骗他说要等撤去灵位和灵几后才可以,于是设祭哭得十分悲痛;又哄骗她的两个儿子各自以事外出,最终抱着幼女奔到姜岩潭边,把女儿放在潭边,自己跳入潭中而死。守臣推重她的行为,为她修墓建祠。到这时,县里将此事报告给巡按监察御史吴一贯,吴一贯查验属实后上疏报告朝廷。皇上嘉奖此事,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八月甲午,广东按察司佥事徐纮上奏:“臣谨慎考察《宋史》记载,杨太后投海而死。如今,这处遗址在新会县西南七十里。当宋朝社稷将要覆亡时,天下没有人能够挽救;太后身为一名妇人,却能以身殉国,携带两个年幼的儿子,信任二三位大臣,托付孤儿、寄托国命,为宗社筹谋,最终与国家同生共死。她的功业如此明白显著。如今世子、平民男子和妇女,只要有一项节操、一件善行,尚且承蒙朝廷嘉奖,有的录用他们的子孙,有的在门闾立表彰牌坊,有的为他们建庙祭祀。何况像这位太后,难道可以使她的功德湮没而不祭祀吗?先前按察司佥事陶鲁奏请建立大忠祠,祭祀她的臣子信国公文天祥、丞相陆秀夫、太傅张世杰,已经得到批准。近来布政司右布政使刘大夏开始提议在大忠祠上方建庙祭祀太后,但事情没有办成。请求下令有关官署,将她列入正式祭祀典礼,皇上准从其请。弘治十八年三月乙未,协守延绥副总兵曹雄说:“已故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李仑和已故刑部员外郎孔琦,历任官职时清廉谨慎,死后妻子儿女不能自行维持生活,请酌情加以优厚抚恤,以激励臣子的节操。” 命令陕西西安府每年发给粮米,供养他们的家属。端正风俗 弘治元年闰正月庚辰,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说:“近年风俗奢侈僭越,严重损害治理之道,请申明禁令。” 太祖旧有制度,通令在京巡城御史和各地巡按御史,查究惩治那些奉命张榜禁约而仍违犯的人。弘治二年四月丙辰,僧录司左善世周吉祥等奏报:近来寿州僧人控告知州刘概擅自拆毁寺观,请求治刘概的罪,并请下令天下僧道司不得再擅自拆毁寺观。礼部复奏说:
上曰:「近年僧道不守清规,伤败风化,及私创寺观,费耗钱粮者甚多,朝廷累有禁约。周吉祥何为辄便奏扰?法当究治,姑贷之。」○弘治十年七月戊申,先是,巡视东城监察御史程文以郑村坝军余刘普善妄称天仙玉女托梦于已令盖造殿宇,各处男女听其诱惑,争趋礼拜,布施钱物,请赐禁治。命都察院揭榜严禁之。既捕获,都察院请治以左道惑众之罪。上曰:「普善辈左道惑众,有坏风俗,即宜禁止。但愚民无知,姑从轻处治,悉杖而遣之。」斥异端○弘治元年正月乙丑,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言:岳镇济渎等祠庙,皆有前太监陈喜及奸人邓常恩所造石函,周遭有符篆,中贮泥金书道经及金银钱、宝石、五榖,似为魇镇之术者,又有先帝遣陈喜致祭,祝文其文不知何人所撰,皆刻之石。本庙故事,凡改元之初及水旱灾伤,则致祭岳镇海渎之神,例命翰林院撰文,分遣朝廷以往,未闻用外官撰文,内臣往祭之。况石函魇镇,世无此理。今常恩等已正宪典,其石函、石碑尚存。于宁以妖术惑人,自言得聚宝盆于桃花洞,知州程观信之事闻,俱坐斩。既遇赦,宁发戍边。远都察院以天下妄言惑众如宁者尚多,请出榜禁约,故有是命。○弘治十七年二月戊申,时有旨,朝阳门外建延寿塔,命内阁撰敕,令太监李荣、李兴督其事。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言:“臣等仰惟,陛下圣明,不意有此举措。闻命惊惶,夜不能寐。窃念佛老鬼神之事,无益于世,有损于民。臣等已尝累陈,不敢多渎。今举其明且切者言之:前代人主,信佛者无如梁武帝,而饥死台城,宗社倾覆;信道者无如宋徽宗,而身被拘囚,毙于虏地。本欲求福,反以致祸。史册所载,非臣等所敢妄言。在祖宗朝,僧道有定员,寺观有定额,不过姑存其教,未尝妨政害民。所以治天下者,惟尧舜、周孔之道而已。令寺观相望,僧道成群,斋醮不时,赏赉无筭,竭天下之财,疲天下之力,势穷理极,无以复加。夫以天纵圣明,洞见物理,乃空府藏而不惜,竭民膏而不恤者,盖为其能祈福消灾,庇民护国也。近年以来,灾异迭见,南畿、浙江、湖广、陕西诸处大旱,人民失所;江西各处盗贼纵横,广西土官侵占地方,四川畨夷扰害边境,达贼在套,复图寇掠,祸患之多,难以枚举。不知其所祈者何福,所消者何灾,护国庇民。先帝圣德,恐不能无损,乞令所在有司毁之。凡函中所贮者,各令进缴,以灭其迹,抑以杜将来之渐。从之。○十一月甲申,妖僧继晓伏诛。晓,湖广江夏县人,姓黄氏。成化中,以星命之术,因太监梁芳以进,大见亲幸,赏赉甚厚。赐太监蔡忠第以居,后移居都督马俊宅,请赐额于门曰“辅教寺”。屡进邪说,有“人所不得闻”音,升国师。因以创寺,请遂许购民居百余家以成之。所居前后多寘妇女群小,多附之求进。及回湖广,以黄帕褁其一臂,谓尝经御手所执也。至是,刑部拟晓罪死,妻子流二千里。以尝经赦,请发为民。大理寺审允,有旨令科道官看详。都给事中陈璚、监察御史魏璋等交奏:「晓罪大恶极,刑部所拟不当,并请正芳引进邪人之罪。」上命斩晓于市,妻子为奴,财产入官。芳既充军,贴贷死,命南京守备官重杖之八十,仍充役。刑部、大理寺令自陈状,于是尚乔新等请罪。诏堂上官俸一月,该司属官两月。○弘治六年十月辛未,先是诏取畨僧领占竹等,礼部及科道交章劾之,不听。工科给事中柴昇复极论其蠹政惑世之害,乞正其罪以雪众愤。既而科道等官论列不已。上曰:「领占竹妄诞欺罔夤缘来京,其罢行取之命。」○弘治十二年二月戊申,严左道惑众之禁。先是,解州吏李其功何在?今日者,造为延寿之名,上惑。圣听而陛下信其游说,辄与施行。尝闻尧舜之寿,皆过百岁。当时未有僧道,未有塔寺,不知谁与延之。陛下德合天道,政协民心,则和气致祥。圣子神孙,自可享万万岁无疆之寿,何假于僧道塔寺之力哉?若建塔造寺,果可以祈国家之福,延君上之寿,则臣等虽家出资财,身就工役,亦且为之。何暇与之校论是非,称量利害?但决知其无是理尔。祖宗朝,间有塔寺之举。但当时官有余财,民有余力,虽终无益,亦未大损。今内库急缺叚匹,太仓银数渐少,光禄寺行价累年赊欠,各边粮草所在空虗,灾伤地方饿死盈途,逃亡相继,赈济官员束手无措,尤为窘急。而塔寺之费,动以数万,若省修建之财,为赈济之用,即可以活数百万生灵之命,岂非祈福延寿一大功德哉?且民之病,远在天下。陛下恐不得而闻,军之病近在目前,乃
译皇上说:“近年僧道不遵守清规,败坏风俗,以及私自创建寺观、耗费钱粮的事情很多,朝廷屡次发布禁令。周吉祥为什么竟然随意上奏扰乱?依法应当追究治罪,姑且宽免他。” 弘治十年七月戊申,起初,巡视东城监察御史程文奏称,郑村坝军余刘普善妄称天仙玉女托梦给他,命他建造殿宇,使各处男女受到诱惑,争相前往礼拜,施舍钱财,请求赐令禁止惩治。命令都察院张榜严禁此事。捕获刘普善等人后,都察院请求以旁门邪道蛊惑群众的罪名治罪。皇上说:“刘普善一类人以邪道蛊惑群众,败坏风俗,确实应当禁止。但愚民无知,姑且从轻处理,全部杖责后遣散。” 排斥异端 弘治元年正月乙丑,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说:岳镇济渎等处的祠庙中,都有前太监陈喜和奸人邓常恩所制作的石函,四周有符篆,里面藏着泥金书写的道经以及金银钱、宝石、五谷,似乎是施行厌胜镇邪之术的东西;另外还有 先帝曾派陈喜前去致祭,祝文不知道是谁撰写的,也都刻在石上。按照本庙旧例,凡是改元之初以及发生水旱灾害时,便祭祀岳镇海渎之神,通常命翰林院撰写祝文,分别派遣朝廷官员前往,从未听说使用外官撰文、由内臣前去祭祀。何况石函施行厌胜之术,天下根本没有这种道理。如今邓常恩等已经依法处置,那些石函、石碑还存在。宁于以妖术迷惑人,自称在桃花洞得到聚宝盆,知州程观相信了他的事也已被上报,两人都判处斩刑。后来遇到赦免,宁于改为发往边地戍守。都察院认为天下像宁于这样以妄言蛊惑群众的人还很多,请张榜禁约,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弘治十七年二月戊申,当时皇上下旨,在朝阳门外修建延寿塔,命内阁撰写敕书,令太监李荣、李兴督办此事。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说:“臣等仰仗思量,陛下圣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举措。听到命令后惊惶不安,夜里不能入睡。臣等私下想到,佛、老以及鬼神之事,对世间没有益处,反而有损于百姓。臣等已经多次陈奏,不敢再过多烦扰圣听。现在只把其中明显而紧要的说出来:前代君主中,信奉佛教没有超过梁武帝的,但他在台城饥饿而死,宗社也覆亡;信奉道教没有超过宋徽宗的,但他被拘禁,死在异族之地。他们本来想求福,反而招来了祸患。这些都是史书所记载的,不是臣等敢于妄言的。在 祖宗朝,僧道有固定名额,寺观有规定数目,不过姑且保存这种教派,从未妨碍政务、危害百姓。所以治理天下,只使用尧舜、周公、孔子的道理而已。如今寺观相望,僧道成群,斋醮祭祀没有定时,赏赐无数,耗尽天下财力,使天下民力疲惫,情势和道理都已经到了极点,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因为 陛下天性圣明,洞察事物的道理,却把府库财物空耗而不吝惜,竭尽百姓的膏血而不顾惜,大概是认为这样能够祈福消灾、庇护百姓、保护国家。可是近年以来,灾异接连出现,南畿、浙江、湖广、陕西各处大旱,百姓流离失所;江西各处盗贼横行,广西土官侵占地方,四川番夷侵扰边境,达贼在河套,又图谋劫掠,祸患之多,难以一一列举。不知道他们所祈求的是什么福、所消除的是什么灾,又如何护国庇民。” 先帝的圣德,恐怕也不能没有损害,请求命令当地有关官司将其毁掉。凡石函中所藏的物品,都命令交出缴纳,以消灭这些遗迹,也借此杜绝日后逐渐滋长的祸患。皇上准从其请。十一月甲申,妖僧继晓伏法诛死。继晓是湖广江夏县人,姓黄。成化年间,他凭借星命术,通过太监梁芳推荐入朝,受到极大宠幸,得到的赏赐非常丰厚。皇上把太监蔡忠的宅第赐给他居住,后来又迁居都督马俊的宅第,他请求在门上赐题匾额“辅教寺”。他屡次进献邪说,声称有“人所不得闻”的声音,因此升为国师。他借此请求创建寺院,竟获准购买民居一百多家来建造。其住所前后安置了许多妇女和随从,很多人依附他以求进身。回到湖广时,他用黄帕包裹一只手臂,说这只手臂曾经被 皇帝亲手握过。到这时,刑部拟定将继晓判处死刑,妻子儿女流放二千里。因他曾遇到赦免,请求改为发配为民。大理寺审核同意后,有旨令科道官详细查阅。都给事中陈璚、监察御史魏璋等交相上奏:“继晓罪大恶极,刑部拟定的罪名不恰当,并请一并治梁芳引进邪人的罪。” 皇上下令在市集斩杀继晓,妻子儿女没入官府为奴,财产充公。梁芳已经被充军,按罪本应判死,姑且宽免死罪,命南京守备官重杖八十,仍充军服役。刑部、大理寺命有关官员自行陈述罪状,于是尚乔新等人请求认罪。诏令堂上官扣俸一个月,该司属官扣俸两个月。弘治六年十月辛未,起初,皇上下诏征召番僧领占竹等人,礼部和科道官员纷纷上章弹劾他们,皇上没有听从。工科给事中柴昇再次极力论述他们败坏政务、蛊惑世人的危害,请求治他们的罪,以平息众人的愤怒。此后科道等官员仍不断陈奏论列。皇上说:“领占竹虚妄荒诞,欺骗蒙蔽,又钻营关系来到京城,撤销征召他的命令。” 弘治十二年二月戊申,严厉申明禁止以旁门邪道蛊惑群众。起初,解州小吏李其功在哪里?如今却制造“延寿”的名目,向上蒙蔽。圣上的听闻,陛下相信他的游说,随即加以施行。曾听说尧舜的寿命都超过百岁,当时还没有僧道,也没有塔寺,不知是谁替他们延长寿命。陛下的德行符合天道,政事协调、符合民心,就会由和气招来祥瑞。圣明的儿子和神圣的子孙,自然可以享有万万年无穷尽的长寿,哪里需要借助僧道和塔寺的力量呢?如果修塔建寺果真能够为国家祈福、延长 君上的寿命,那么臣等即使各自拿出家财,亲自参加劳役,也会去做。哪里还顾得上同他们争论是非、权衡利害?只是确知没有这样的道理罢了。祖宗朝偶尔有修塔建寺的举措,但当时官府有余财,百姓有余力,即使最终没有益处,也没有造成重大损害。如今内库急缺绢帛,太仓的银两逐渐减少,光禄寺采办物品的价款多年拖欠,各边粮草都已空虚,受灾地区饿死者遍地,逃亡接连不断,负责赈济的官员束手无策,情况尤其困窘紧急。而修塔建寺的费用,动辄数万;如果节省修建的钱财,用来赈济,就可以救活数百万百姓的性命,难道不是祈福延寿的一大功德吗?况且百姓的疾苦,远在天下各处。陛下恐怕无法听闻,军队的疾苦近在眼前,竟然
陛下所亲见,今班操官军,岁少一岁,正以各项工役,累力陪钱,宁犯官刑,苟逃性命,朝廷屈法容恕,差官催督,尚未肯来,若又闻此大役,则今岁春班到者益少,堂堂京营无人操备,设有不测。陛下谁与守哉?臣等每思弊政之来,不能力救,惭惧交并。今事关撰述,若苟为承顺,以上累。圣聪下,妨治化,则臣等身自坏之,误国之罪,虽万死不足赎矣。伏望陛下大奋乾刚,特收成命,将前项塔寺即为停止,其敕书免令臣等拟撰。宗社幸甚,生民幸甚。时府部大臣及科道等官,亦交章请罢其役。上曰卿等言是其即停止之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二终。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仁政○弘治三年五月丙寅,山西潞州卫并沁州守御千户所屯田被水灾,不及三分,例不免粮。上以其民饥困,方发仓赈济,不可复徵,特免之。九月丙辰,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徐怀奏:「顺天府先年赈济粮银,例当追徵还官。但今年虽颇收,而民犹不足。若一概追徵,必有逼勒之苦。乞令衣食稍给之家徵十之五,其次徵三之一,极贫者暂为停徵,庶小民可以苏息。」上曰:赈济所以捄民,民尚不给,又复追徵,是重困之。其即如拟行,务使贫民稍得<宀十见>恤,以俟来年再议。○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顺天府府尹黄杰言:畿内地方水旱相因,贫民流移来京城者以万计,昼丐夜露,多转沟壑。乞收入餋济院,全活必众,实发政施仁之首事也。户部议:“以在京餋济院狭小,岂能容此?例应给粮遣还。但隆寒之时,恐在道失所,宜命顺天府籍其名于官,大者人给粮三斗,小者半之。俟春暖仍送回,俾所在官司赈济。”从之。○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故事,军官卒无嗣者,其母给俸五石,母亡妻存,给米二石。金吾左卫千户舍人王宗未袭卒,子玺优给,亦卒。宗妻李氏乞给米。兵部议:宗及玺俱未袭官,于宗不得称故官妻,于玺不得称故官母,但守节年久,又系优给舍人之母,请月给米一石,终其身。从之。○九月壬戌,应天府上元县老人周斌奏:京城中人之家,凡有死亡,多无葬地,不免火焚。其鳏寡贫难者,遂至委弃沟壑道路,秽气上干,致生灾变。切恐天下皆有此患,乞行各处有司买地官为封记,扁曰“义冢”。如有无地无依之人亡者,令所在邻保相助,置为衣棺,葬于其内,庶鳏寡贫难者不至死无所归。工部覆奏,谓先是监察御史王相言:京城之外原有漏泽园,被人占种,乞差官筑立墙垣,明揭门额。该管衙门各委吏役人等看守。本部已奉旨查理,欲行南京工部并各布政司及直隶府州县旧有漏泽园者,重增修饰;无者即于本处城外选择空地创造,或名漏泽园,或名义冢,葬埋无地无依之人,使死有所归,庶免致伤和气。上曰:「小民贫难,孤鳏死无所归,朕甚悯念。所议是,其亟行天下。各该衙门一体举行,不许虚应故事。」○弘治十五年四月壬寅朔,命顺天府赈恤都城内外民之孤寡、残疾及贫难无依者,从户部奏也。○七月辛卯,命延绥镇巡等官于沿边各卫设立餋济院、漏泽园各一所。从工部左侍郎李鐩请也。○弘治十六年十月乙未,户部言:湖广、山东、苏松等处灾伤,不减于浙江、淮扬等处,乞敕各巡抚、巡按官,各令所属将预备仓粮,并在库官钱及赃罚、纸价、盐引等项银两,自今冬至来年麦熟止,按月验口给赈,仍停止远年逋欠不急物料,以苏民困。上从之,命即敕各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恤,无致失所。○弘治十八年五月丁亥先是上以久旱忧切于心,欲降敕谕颁<宀十见>恤十五事:一、内外重囚情可矜疑者,令问刑衙门奏谳;一、内外缉获强盗妖言奸细,多有贪功罔利及戮翻之徒诬陷重罪,令问刑衙门从公研审,如有冤枉即与辩理;一、监追赃物囚犯有年久家产尽绝者,查奏发落;一、做工未满囚犯例该发遣者,俱免做工;一、京营官军俱免做工,不急工程悉皆停止,外卫上班违限官军五月内到者俱免罚班问罪;一、逃亡匠役俱许自首免罪,弘治十七年以前灾伤地方失班人匠俱免罚工;一、京边骑操及各处孳牧寄餋马疋倒失亏欠买补追陪未完者,量为宽免;一、各处税粮并额办坐派物料,弘治十六年以前小民拖欠者,量为<宀十见>免;一、各衙门科派物件,具奏减免;一、各处角□羊纳钱粮,内外管事人员需索使用以致上纳不敷重复徵角□羊,令该部申明禁治;
译是陛下亲眼所见。如今轮班操练的官军,每年少一年,正是因为各种劳役,使他们疲惫不堪又要赔钱;他们宁可触犯官府刑罚,只求逃得性命。朝廷曲法宽恕,派官催促督责,他们尚且不肯前来;如果又听说有这样的大规模劳役,那么今年春季轮班到京的人会更加少,堂堂京营将无人操练防备,假如发生意外,陛下将和谁一起守卫呢?臣等每每想到弊政产生,却不能竭力挽救,惭愧和恐惧交集。如今这件事关系到诏敕的撰写,如果苟且顺从,向上有损 圣上的听闻,妨碍治理教化,那么臣等就是亲手毁坏它,误国的罪过,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臣等恭敬地希望 陛下大振乾刚,特别收回已经作出的成命,立即停止前面所说的塔寺工程,并免得让臣等起草那道敕书。宗社幸甚,百姓幸甚。当时府部大臣和科道等官员也纷纷上章,请求停止这项劳役。皇上说:“你们说得对,立即停止它。”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二完。《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三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恭谨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恭谨阅看。仁政 弘治三年五月丙寅,山西潞州卫和沁州守御千户所的屯田遭受水灾,不到三成,按惯例不能免除粮税。皇上认为当地百姓饥饿困苦,正在发仓粮赈济,不能再征收粮税,特意免除。九月丙辰,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徐怀奏称:“顺天府往年发放的赈济粮银,按例应当追征归还官府。但今年虽然收成稍好,百姓仍然不足以生活。如果一概追征,必然有逼迫勒索的痛苦。请命令衣食稍有保障的人家征收十分之五,其次征收三分之一,极贫困的人暂缓征收,这样百姓或许可以得到休养。” 皇上说:“赈济本来就是为了救助百姓,百姓尚且供应不足,却又追征欠粮,这是使他们更加困苦。立即按照所拟办法施行,务必使贫民稍微得到<宀十见>恤,等到来年再议。” 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顺天府府尹黄杰说:京畿地区水灾旱灾接连发生,贫民流离到京城的以万人计,白天乞讨,夜晚露宿,很多人转眼便死在沟壑中。请求将他们收入餋济院,必定能救活很多人,这实在是施行政令、推行仁政的首要事情。户部议论说:“在京餋济院狭小,哪里能够容纳这些人?按例应当发给粮食遣送回乡。但严寒时节,恐怕他们在路上无处安身,宜命顺天府登记他们的姓名,成年男子每人给粮三斗,未成年者给一半。等到春暖时仍送回原籍,并让当地官司赈济。”皇上准从其议。弘治十二年十月丙寅,按照旧例,军官死亡而没有子嗣的,给他的母亲俸米五石;母亲已死而妻子尚在的,给米二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金吾左卫千户舍人王宗尚未袭任便去世,他的儿子王玺获得优厚供给,也去世了。王宗的妻子李氏请求给米。兵部议论说:王宗和王玺都没有袭任官职,对于王宗不能称为故官之妻,对于王玺不能称为故官之母,但李氏守节多年,又是享受优给的舍人之母,请每月给米一石,终身供给。皇上准从其议。九月壬戌,应天府上元县老人周斌奏称:京城百姓家中,凡有人死亡,大多没有葬地,不得不焚烧尸体。其中鳏夫、寡妇以及贫困无助的人,甚至被抛弃在沟壑道路上,污秽之气上冲,因而导致灾变。我深切担心天下各处都有这种祸患,请下令各地官司买地,由官府封记,题名为“义冢”。如果有无地安葬、无所依靠的人死去,就命当地邻里保甲互相帮助,置办衣服和棺木,把他们埋葬在那里,使鳏寡贫困无依的人不至于死后无处归葬。工部复奏说:此前监察御史王相曾说,京城之外原有漏泽园,却被人占用耕种,请派官员修筑围墙,明确张挂门额,并由主管衙门分别派吏役等人看守。本部已经奉旨查办,准备通知南京工部、各布政司以及直隶府州县,凡原有漏泽园的,重新增修整治;没有的,就在当地城外选择空地建造,可以称为漏泽园,也可以称为义冢,埋葬那些无地无依的人,使死者有归宿,从而避免伤害和气。” 皇上说:“百姓贫困艰难,孤独鳏寡者死后无处归葬,朕非常怜悯。所议正确,应立即推行天下。各有关衙门一体实行,不许虚应故事。” 弘治十五年四月壬寅朔,命顺天府赈济抚恤都城内外孤寡、残疾以及贫困无依的人,这是依从户部的奏请。七月辛卯,命延绥镇巡等官在沿边各卫各设餋济院、漏泽园一所。这是依从工部左侍郎李鐩的请求。弘治十六年十月乙未,户部说:湖广、山东、苏松等地的灾情,不比浙江、淮扬等地轻,请求下敕各巡抚、巡按官,命所属官员从今冬起直到来年麦子成熟为止,按月核验人口发放赈济;同时暂停征取多年拖欠的款项和不急需的物料,以缓解百姓的困苦。皇上准从其议,命令立即敕谕各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济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弘治十八年五月丁亥,起初 皇上因久旱而忧虑迫切,想下敕谕,颁行<宀十见>恤十五项:一,内外重囚中情节值得怜悯、案情有疑的,命问刑衙门奏请审议;二,内外缉捕的强盗、妖言犯和奸细中,往往有贪功图利以及滥杀、翻供之徒诬陷重罪,命问刑衙门秉公详细审查,有冤枉的立即为其申辩平反;三,监禁追赃的囚犯中,关押年久、家产已经耗尽的,查明上奏处理;四,服工未满而按例应当发遣的囚犯,一律免除服工;五,京营官军一律免除服工,不急需的工程全部停止;外卫轮班逾期的官军,在五月内到达的,一律免予罚班问罪;六,逃亡的匠役一律准许自首免罪,弘治十七年以前因灾伤地区而误班的人匠,一律免予罚工;七,京边骑操以及各处孳牧寄餋马匹,凡倒失、亏欠、应买补偿而尚未完结的,酌情宽免;八,各地税粮以及额定摊派的物料,弘治十六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酌情<宀十见>免;九,各衙门摊派的物件,具奏请求减免;十,各处角□羊纳钱粮,内外管事人员因索取使用而导致上缴不足、反复征收角□羊的,命有关部门申明禁令加以惩治;
一、近来冗食数多,该部查议裁减;一、各处钦赏庄田有自收子粒管庄人等分外需索逼民逃窜,今后令有司徵收送用;一、南京运送马槽马桩等物劳扰军民,悉皆停止,令在京造用;一、各王府及镇守等官贡献方物劳扰道路,除旧例外悉皆停止;一、各处盗贼有因饥寒失业啸聚为非者,所司出榜晓谕,许其自首免罪;一、内外府州县餋济院,令户部及巡抚巡按官申明旧例,乞食贫民严督所司收餋。已令内阁视草会。上不豫不果颁今上追念先帝遗志,乃载入登极诏,及恭上。两宫尊号诏内行之恤民○弘治三年十一月甲辰,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言:“迩者玄象示戒,妖星出于天津。考之载籍,妖星见为兵,为饥,为水旱,死亡之徵。今天下连年风雨不调,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旱,北直隶蝗虫,四川、湖广皆薄收。倘明年再似今年,闾阎无豊稔之乐,盗贼萌窃发之机,中原有事,河道阻塞,京城百万生灵必致惊惶。祸乱之作,亦不难也。惟望”皇上深思祖宗创业之艰难,今日守成之不易,兢兢业业,常如即位之初。奢侈用度,一切减省;游观玩乐,一切不行;左右谗言,一切勿听;异端经教,一切勿作。惟留心经史,讲求治道,以古二帝三王自期,庶几人心欢悦。天意可回,臣等又思,近来工役繁兴,军民困苦。如沙河桥,自成化十四年被水冲坏,止用木桥往来亦便,何必动众改造?见今天气极寒,军士不得休息。又如江西磁器,内府所收计亦足用,今又无故差内官烧造,未免扰人。南海子墙垣,自有海户可以修筑,今劳动军士将及经年,未见毕工。其他差官勘事等项,尤为繁琐,不能悉言。乞将沙河桥、南海子做工军士尽放休息,烧造磁器内官停止不差,是亦弭灾修省之一端也。上曰:「灾变叠见,朕深忧惧,思图消复,惟在恤民。今卿等言,天寒军士久劳工役,及烧造内官骚扰地方,诚宜停止。其令金山口、沙河桥、南海子及王府做工官军人等俱与休息,江西烧造磁器内官不必差,庶副朕畏天恤民之意。」○弘治四年八月庚戌,工部尚书贾俊言:「苏、松、浙江近被水患,民不聊生。而顷者织造叚之令至于再三,其数不下数万。以疮痍未起之民,加烦重不堪之役,诚可悯惜。乞暂令停免。」上曰:「诸府既有水灾,今次所派叚疋、罗纱,姑令停织,俟明年秋熟后,陆续织造供用。」○弘治八年正月癸丑初,永乐间因征比虏获羊万余,令顺天府所属州县分牧,岁办羊毛价银九百六十余两,输司设监供用,谓之长生羊毛。弘治间,府尹黄杰言:岁久羊已无存,牧餋人户坐是亦多逃绝,其价皆见存户陪纳,民甚苦之。已得旨除豁,不复追徵。至是,司设监复以前令为言,事下所司看详,工部具前旨以请。上曰:「羊亡毛存,是无名之徵也。况已有前旨,其悉除之。」○弘治九年六月庚寅,浙江山阴、萧山二县同日大雨,山崩水涌,漂庐舍二千余间,死者三百余人,事闻。上命量免被灾人户徭役,其渰没人口者,给米二石;漂损庐舍者,二石。○弘治十年九月乙巳,时山东济、兖、青、登、莱五府水灾,青、济二府虫灾,蓬莱、黄二县瘟疫,命所司赈恤之。溺死人口之家,给米二石;漂流房屋、头畜之家,一石;瘟死之家,量给之。其死亡尽绝及贫不能葬者,给以掩埋之费。○弘治十二年八月乙卯,工部覆奏监察御史张纶所言:“乞将畿内坐派物料,量派各处,及罢不急工作。”夫畿内之民,固当爱惜,但在外州县出办,亦不为少,已派者再难更改。待后凡有派办,另为斟酌处置。况工作不息,派办不止,内府各该衙门年例成造,虽有常规,而数目渐加,近年愈甚,虽本部多方经画,终是不敷。乞行内外衙门,凡有得已工程,不许奏请兴造,及年例合用木植颜料,大要以分数为率,畿内府分比之在外,量为从轻,庶畿民得遂安餋之业。上曰:「畿内重地,百姓尤宜优恤。凡百物料,准如议从轻坐派。」○弘治十三年二月壬寅,有盗八十余人剽劫襄阳、安陆等府州,民不宁居。兵部以闻。上曰:「逆贼啸聚流劫,赤子何辜?宜令所司尽心督捕,期于必获。不可视常玩愒,违者以失机罪罪之。」○弘治十四年闰七月戊戌,南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等处以水灾告,户部请令所司各举行荒政,以恤民患。上曰:「各处既灾伤重大,人民艰苦,其速敕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恤,毋致失所。」○十一月癸巳,吏部尚书马文升言:「直隶、山东、河南等处灾,请行恤典,并简命臣僚以便宜赈济。」因严捕盗贼,停止科差,以苏民困,以固邦本。
译十一,近来冗员和额外供养的人数很多,命有关部门查议裁减;十二,各处钦赐庄田中,有自行收取粮食、管理庄田的人额外索取,逼得百姓逃亡的,今后命有司征收后统一送交使用;十三,南京运送马槽、马桩等物,劳扰军民,全部停止,改在京城制造使用;十四,各王府和镇守等官进贡地方物产,劳扰道路,除旧例规定外全部停止;十五,各处盗贼中有因饥寒失业而聚众作乱的,由有关部门张榜晓谕,准许他们自首免罪;各地内外府州县餋济院,命户部及巡抚、巡按官申明旧例,对前来乞食的贫民,严令有关官司收养。此诏已经命内阁起草并会同审定。皇上身体不适,最终没有颁行。今上追念 先帝的遗志,于是把它载入登极诏书,并恭敬上呈。在两宫尊号诏中施行。抚恤百姓 弘治三年十一月甲辰,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说:“近来天象显示警戒,妖星出现在天津。考察史籍,妖星出现,是战争、饥荒、水旱灾害和死亡的征兆。如今天下连年风雨失调,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干旱,北直隶发生蝗灾,四川、湖广都收成歉薄。假如明年又像今年这样,民间没有丰收的喜悦,盗贼便有偷偷萌发、突然发动的机会;中原一旦有事,河道堵塞,京城百万生灵必定惊惶。祸乱的发生,也并不困难。只希望 皇上深思 祖宗创业的艰难,今日守成的不易,兢兢业业,常常如同刚即位时一样。奢侈的用度,一律削减;游览观赏和玩乐,一律不做;身边人的谗言,一律不要听信;异端的经书教法,一律不要兴作。只留心经史,讲求治国之道,以古代尧、舜、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为期望,这样或许能使人心欢悦。天意可以挽回。臣等又想到,近来工程劳役频繁兴起,军民困苦不堪。比如沙河桥,自成化十四年被水冲坏后,只用木桥往来已经方便,何必劳烦众人改造?如今正值天气极寒,军士不能休息。又如江西瓷器,内府所收的数量已经足够使用,现在又无故派遣内官烧造,未免扰害百姓。南海子的墙垣,本来有海户可以修筑,如今劳役军士将近一年,还没有完工。其他派官勘察事务等项目,更加繁琐,不能全部说尽。请求将修筑沙河桥、南海子的军士全部释放休息,停止派内官烧造瓷器;这也是消弭灾害、反省修德的一种办法。” 皇上说:“灾变接连出现,朕深感忧虑恐惧,想办法消除并恢复正常,关键只在于抚恤百姓。现在你们说天气寒冷而军士长期劳作,以及烧造瓷器的内官扰害地方,确实应当停止。命令金山口、沙河桥、南海子以及王府服工的官军和民夫等都休息;江西烧造瓷器的内官不必派遣,这样或许可以符合朕敬畏上天、抚恤百姓的心意。” 弘治四年八月庚戌,工部尚书贾俊说:“苏州、松江、浙江近来遭受水灾,百姓无法生活。可是近来织造绢帛的命令一再下达,数量不少于数万匹。让尚未恢复元气的百姓承受繁重得无法忍受的劳役,实在令人怜惜。请求暂时命令停止并免除。” 皇上说:“各府既然遭受水灾,这次派征的绢匹、罗纱,姑且停止织造,等到明年秋季丰收以后,再陆续织造供应使用。” 弘治八年正月癸丑,起初,永乐年间因为征讨并俘获虏羊一万多只,命顺天府所属州县分头牧养,每年办理羊毛价银九百六十多两,交给司设监供应使用,称为“长生羊毛”。弘治年间,府尹黄杰说:年代久了羊已经不存在,牧养户也因此有很多逃亡绝户,羊毛价银都由现存的住户赔纳,百姓非常苦恼。已经得到旨意免除,不再追征。到这时,司设监又拿以前的命令来申说,事情交给有关部门查阅,工部列出先前的旨意来请求裁决。皇上说:“羊已经亡失,羊毛却还存在,这是没有名目的征收。何况已有先前的旨意,全部免除。” 弘治九年六月庚寅,浙江山阴、萧山两县同日下大雨,山崩水涌,冲毁房屋二千多间,死亡三百多人,事情上报朝廷。皇上命令酌情免除受灾人户的徭役;被水淹死人口的家庭,给米二石;房屋被冲毁损坏的家庭,也给米二石。弘治十年九月乙巳,当时山东济南、兖州、青州、登州、莱州五府发生水灾,青州、济南二府发生虫灾,蓬莱、黄县发生瘟疫,命有关部门赈济抚恤。家中有人溺死的,给米二石;房屋、牲畜被冲走的,给米一石;因瘟疫死亡的家庭,酌情发给救济。家中人畜死亡殆尽、无力安葬的,发给掩埋费用。弘治十二年八月乙卯,工部复奏监察御史张纶所说:“请求将京畿地区摊派的物料,酌情分派给各地,并停止不急需的工程。” 京畿百姓当然应当爱护,但外地州县出办的物料也并不少,已经派定的很难再更改。以后凡有派办,应另行斟酌处理。何况工程不停,派办就不会停止;内府各有关衙门按年例制造的物品,虽然有常规,但数量逐渐增加,近年尤其严重。即使本部多方筹划,最终还是不够。请求通知内外衙门,凡是可以不办的工程,不许奏请兴建;至于年例所需的木材、颜料等,大体按照比例办理,京畿各府的负担与外地相比酌情从轻,这样或许能使京畿百姓安居从事生计。” 皇上说:“京畿是重要地区,百姓尤其应当优厚抚恤。凡各种物料,准许按照所议酌情从轻摊派。” 弘治十三年二月壬寅,有八十多名盗贼抢掠襄阳、安陆等府州,百姓不得安居。兵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说:“逆贼聚众流窜抢劫,百姓有什么罪过?应命有关部门尽心督促捕捉,务期一定捕获。不许视为寻常而玩忽拖延,违者以贻误军机的罪名治罪。” 弘治十四年闰七月戊戌,南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等地以水灾上报,户部请求命有关部门分别施行救荒政令,以抚恤百姓的灾患。皇上说:“各地既然灾情严重,百姓艰难困苦,应迅速敕令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济抚恤,不要使他们流离失所。” 十一月癸巳,吏部尚书马文升说:“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发生灾害,请施行抚恤典礼,并简选任命臣僚,以便酌情赈济。” 同时严厉捕捉盗贼,停止摊派差役,以缓解百姓困苦,巩固国家根本。
上曰:“地方灾伤,人民艰窘,诚如卿所言。该部即推能干堂上官二员,会同各该巡抚等官,用心赈恤,毋致失所。其余灾伤地方,奏内开具未尽者,仍通查以闻。”户部覆奏:“谓刑部左侍郎何鉴、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可分任其事。又凤阳等府、山西等处亦报灾伤,乃文升奏所未及者,并请量行恤典。”上从之,命鉴一贯各奉敕以行,其余有灾处,行令各巡抚等官加意设法赈恤,毋得虚应故事。○弘治十六年四月癸丑,礼部以辽东火灾之异,请加脩省。上曰:「辽东灾异非常,即敕镇巡等官痛加脩省,利弊可兴革者具实以闻。被火之家尽心赈恤,毋致失所。」○弘治十七年正月癸亥,江西南昌、新淦二县火,焚南昌军民居一百五十五家,新淦焚公署四所,军民居一千余家。镇巡等官以闻。上曰:「江西灾异非常,镇巡等官其痛加脩省,抚安军民,以靖地方。」○弘治十八年四月戊寅,户部奉旨会吏部推处置流民官,仍谓侍郎何鉴可用,并议上合行事宜。谓流民安土重迁,若一概发遣,人情不堪。宜令移文原籍,查各军匠见有人应当而户丁不缺者,仍许寓彼,而以军匠为籍,依例帮贴。倘原籍丁尽,无人应役者,即将附籍应之人顶补。若军系远方及烟瘴卫分,以水土不服为辞者,编发附近卫所。上从之,命鉴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以行,赐之敕曰:「湖广荆襄郧阳德安黄州及河南南阳开封河南汝宁陕西汉中西安□洛等府州县,地土空旷,各处逃亡流移脱漏埋没等项人民,多往彼处潜住。先年因无名籍管束,致生事端,尝专差官处置安集,方得宁妥。经今年久,陆续流移潜住,比昔尤多,惟恐又成将来之患。今特命尔前去,会同各该抚治巡抚都御史,督同抚民守巡等官,查照先年都御史原杰等节次奏准及今户部议准事理,从长计处,设法清查。先出榜晓谕,令未经附籍情愿还乡及系军匠等役在逃者,发回复业着伍着役;若住成家业,不愿还乡及虽系军匠等籍,自愿仍当祖遗户役不失者,俱给与户由,编入里甲,量<宀十见>户役,以示优恤。仍行移原籍官司查考贯址的实。若不肯附籍又不还乡,仍前躲避潜住者,照例编发充军。先年附籍人户或有朋比影射者,一体清查改正。其地里广远去处,或添设官司管束,或该增置里社及一应可兴可革事宜,敕内该载未尽者,悉听尔便宜处置。专设抚民参议副使等官,有阘茸不胜任者,具奏罢黜,或起送别用,并其余司府州县官员,俱听选择差委。若有推奸避事、欺公玩法及巡捕等项人员,乘机挟诈,惊扰地方势豪顽猾之徒,隐蔽流民,阻挠公法者,俱从究治。应奏请者,指实参奏。尔受兹重托,务在计虑周密,处置得宜,使民有定居,籍无漏报,毋或循常袭故,徒具虗文,有孤委任。故敕。」恤军士○弘治七年十二月己卯敕甘肃镇巡等官赈恤甘凉等处边军之被寇掠者。敕曰:甘州地方孤悬河外,四邻胡虏,屏蔽关中,捍御西域,非他镇比。所在卫所军士止靠孳牧度日,近闻虏酋小王子人马潜住贺兰山后,节入甘凉、永昌、庄浪等处抢掠。去岁六七月间抢去头畜十万之上,今岁九月前后又二次入境抢掠,头畜约十万有余,人口不知其数。其全家掳去者,官军阵亡者亦多,以此军士之家十分艰难,不能存生,必湏赈恤安餋,方保无虞。敕至尔等即从公计议行令,彼处分巡收粮、布按二司官员将被贼抢掠之家尽数查出,逐一研审,中间若系十分艰难者,支给官库钱粮,量加赈济。果有无牛具、种子者,亦量给与,务令得所,毋致逃移。处置毕日,通将赈济过贫军姓名,并用过钱粮等项数目造册奏缴,以凭查考。尔等其钦承之故敕。○弘治十年二月癸酉,初,户部主事邓明奏:天津等八卫官军岁采秋青草,殊为未便。命给事中甯举同户部委官查勘,具奏。大意谓:采草官军岁费行粮八千石,而其家又自有余丁津贴之费。所采草岁止百四十万束,且多鹻地恶草,马不堪食。鬻之三十束,止得银六七分,徒费无益。宜自今岁始,令官军各回原卫,直以草场地二千八百八十余顷给民耕种,亩徵租银三分。岁以十月角□羊部侯官军该关草时,每束给银伍厘,令买草饲马。户部覆奏谓其言可行,且请令今所给民地如遇水旱,照本处民田灾减免。而通州崇教、鸣玉花园草场地亦令委官丈量拨付居民佃种,亩徵银四分,以充草价。其原设官攒人等尽行裁革。得旨:兴济等县草场既获草不多,徒费人力。若令民佃种收租,以为饲马之助,则军既得休,民亦得餋,而饲马亦得实惠,是一举而三得矣。并所拟通州一带草场事宜俱俱准行。○弘治十二年十月丙寅,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近年兴作太繁,军士疲于工役,凋敝日甚,而南京武职<宀十见>衣太袖,清谈恣肆,武备日弛,请禁止之。
译皇上说:“地方遭受灾害,百姓艰难困窘,确实如你所说。该部立即推举两名能干的堂上官,会同各有关巡抚等官,用心赈济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其余受灾地区,奏疏中没有列尽的,仍要全部查明上报。”户部复奏说:“刑部左侍郎何鉴、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可以分别承担此事。另有凤阳等府、山西等地也报告灾情,是马文升奏疏没有涉及的,请求一并酌情施行抚恤。” 皇上准从其议,命何鉴、吴一贯各自奉敕前往办理;其余受灾地区,命各巡抚等官更加用心设法赈济抚恤,不得虚应故事。弘治十六年四月癸丑,礼部以辽东发生火灾这一异常灾象为由,请求皇上加强修德反省。皇上说:“辽东灾异非同寻常,立即敕令镇守、巡抚等官痛切地修德反省;凡有利弊、可以兴革的事情,都如实具奏上报。对遭受火灾的家庭尽心赈济抚恤,不要使他们流离失所。” 弘治十七年正月癸亥,江西南昌、新淦二县发生火灾,南昌焚毁军民住宅一百五十五家,新淦焚毁公署四所、军民住宅一千多家。镇守、巡抚等官将灾情上报。皇上说:“江西灾异非同寻常,镇守、巡抚等官应当痛切修德反省,安抚军民,使地方安定。” 弘治十八年四月戊寅,户部奉旨会同吏部推举办理流民事务的官员,并说侍郎何鉴可以任用,同时议定应办的事项上奏。认为流民安土重迁,如果一概发遣,人情上难以承受。宜命公文通知原籍,查明各军、各匠名下现有人丁应服役而户丁不缺的,仍准许居住当地,以军匠身份登记,按例由当地协助贴补。倘若原籍人丁已尽、无人服役,就把已经在当地附籍应役的人补充进去。如果军籍属于远方或烟瘴卫所,而以水土不服为理由不愿返回的,就编发到附近卫所。皇上准从其议,命何鉴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前往办理,并赐给他敕书说:“湖广荆襄、郧阳、德安、黄州以及河南南阳、开封、河南、汝宁,陕西汉中、西安、□洛等府州县,土地空旷;各处逃亡、流移、脱漏、隐匿等类的百姓,多到那里暗中居住。先前因为没有名籍管束,导致发生事端,曾专门派官员处理安置,才得以安定。经过多年,陆续流移并暗中居住的人比过去更多,恐怕又成为将来的祸患。现在特命你前往,会同各有关抚治巡抚都御史,督同抚民、守巡等官,查照先年都御史原杰等分次奏准以及如今户部议准的办法,从长远考虑,设法清查。先张榜晓谕,令尚未附籍而愿意还乡的,以及属于军匠等役而逃亡的,发回复业、入伍、服役;如果已经住下并成就家业,不愿还乡,或者虽属军匠等籍而自愿继续承担祖传户役、没有逃避的,一律发给户由,编入里甲,酌情<宀十见>户役,以表示优厚抚恤。仍要移文原籍官司,查考其籍贯住址是否确实。如果不肯附籍又不还乡,仍像以前一样躲避潜居的,照例编发充军。” 先前已经附籍的人户中,或许有相互勾结、冒名顶替、隐漏人口的,也一并清查改正。对于地域广远的地方,或者增设官司加以管束,或者应当增置里社,以及一切可以兴办、可以革除的事项,敕书中没有全部写明的,都听凭你酌情处置。专门设置的抚民参议、副使等官中,有软弱无能、不能胜任的,具奏罢黜,或者起送另行任用;其余司、府、州、县官员,也听凭选择差遣。如果有推诿奸滑、逃避事务、欺骗公事、玩弄法律,以及负责巡捕等人员乘机敲诈,惊扰地方;地方豪强、顽劣狡猾之徒窝藏流民、阻挠公法的,都要一并追究治罪。应当奏请的,要指明事实弹劾上奏。你接受这项重大委托,务必谋划周密、处置得当,使百姓有固定居所,户籍没有漏报,不得因循常规、沿袭旧法,只写空文,辜负委任。特此敕谕。” 抚恤军士 弘治七年十二月己卯,敕令甘肃镇守、巡抚等官赈济抚恤甘州、凉州等地遭受敌寇抢掠的边军。敕书说:甘州地方孤悬在黄河以西,四面都是胡虏,是关中的屏障,防御西域,不能同其他镇相比。当地卫所军士只依靠孳牧维持生活。近来听说虏酋小王子的人马暗中驻扎在贺兰山后,时常进入甘州、凉州、永昌、庄浪等地抢掠。去年六七月间抢走牲畜十万头以上,今年九月前后又两次入境抢掠,牲畜约十万多头,人口数目则不知道。全家被掳走的以及官军阵亡的也很多,因此军士家属极其艰难,无法维持生活,必须赈济抚养,才能保证没有忧患。敕书到达后,你们立即秉公商议,命该处分巡、收粮、布政、按察二司官员,把被贼抢掠的家庭全部查出,逐一审查;其中确实十分艰难的,发给官库钱粮,酌情加以赈济。确实没有耕牛、农具、种子的,也酌情发给,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不要导致逃亡迁移。办理完毕后,将接受赈济的贫困军士姓名以及使用钱粮等项目的数目全部造册上奏缴报,以凭查考。你们务必敬慎奉行。特此敕谕。” 弘治十年二月癸酉,起初,户部主事邓明奏称:天津等八卫的官军每年采割秋季青草,实在很不方便。命给事中甯举会同户部委派的官员查勘后具奏。大意是说:采草官军每年耗费行粮八千石,而他们的家属还要自行承担余丁津贴的费用。每年采得的草只有一百四十万束,而且多是碱地的劣草,马不能食用。拿三十束草出售,只能得到银六七分,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宜从今年开始,命官军各自返回原卫,直接把二千八百八十多顷草场地分给百姓耕种,每亩征收租银三分。每年十月角□羊部候官军需要草料时,每束给银五厘,令他们购买草料喂马。户部复奏认为他的意见可以实行,并请求规定:今后分给百姓的土地如遇水旱灾害,照当地民田的标准减免租税。通州崇教、鸣玉花园的草场地,也命委派官员丈量后拨给居民佃种,每亩征银四分,用来充作草料费用;原先设置的官攒等人员全部裁撤。皇上旨意说:兴济等县的草场既然收获草料不多,只是白白耗费人力。如果让百姓佃种收租,用来帮助买马喂养,那么军士既得到休息,百姓也得到养活,马匹饲料也得到实际补益,这是一举三得。连同所拟通州一带草场的事务,全部准许施行。” 弘治十二年十月丙寅,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称:近年兴建和劳作过于繁多,军士疲于工程劳役,日益凋敝;而南京武职<宀十见>衣太袖,清谈放纵,武备日益松弛,请求加以禁止。
上曰:「军士疲惫,武备废弛,诚如卿等所言。此后团营官军,再不许奏拨上工。各营提督并南京守备等官,务加抚恤操练,毋得因循怠忽。」○弘治十三年三月丁巳,巡抚宣府都御史雍泰奏:边军贫不能娶者多,亦有既娶而典卖者,乞命所司给与赀财,令聘娶收赎。户部覆奏:宜行所司核实奏报,给与聘财,典卖者官为收赎。从之。○弘治十四年四月辛亥,辽东镇夷堡火,官军人等死者七百二十人,伤者四十七人,粮料草束器械燔毁无余。守臣以闻,兵部请修德政以弭灾异,并敕各守臣尽抚绥防御之道。上曰:“各边灾变非常,其敕镇巡等官痛加修省,抚恤军民,整饬边备,毋视常怠玩。”○弘治十五年七月丁酉,河南宣武等卫京操官军以本地灾伤,乞如例放回。兵部言其灾不甚重,不宜放免。上曰:「京操军甚艰苦,各营提督官务为存恤,仍严禁把总号头官毋得私役,违者重罪之。」○弘治十六年六月己酉,兵部请优恤直隶及河南、山东各卫所官军。上曰:「京操官军,实为艰苦。兵部即通行内外该管官司,严禁役占<宀十见>恤家口,务使得沾实惠,毋虚应故事。」○弘治十八年三月辛亥,河南陈州卫军士奏诉不支月粮,已踰二年。上曰:「卫所军士艰窘特甚,所资者惟此月粮,何为二年之上不得支领?其令巡抚官查究以闻。」○己酉,兵部奉旨议上处置军伍事宜。谓律例:窝藏逃军者充军,今未闻有充发之人;邻里不首者问罪,今未见行连坐之法。以故清角□羊虽多,不获实用;及到营卫,其毙尤多。且律例:逃军十名以上,该管官递减俸级;而今逃亡之军何止于十名?私役五名以上,该管官递降一级;而今降级之例惟行于属职辇毂之下,且如此,况四方乎?今欲清查天下之军伍,必湏推究利毙之源流。上曰:「军伍逃亡数多,实由统领人员掊克凌轹,及有司邻里人等容隐埋没,毙病多端所致。」兵部即备查减俸级、充军等项律例,申明禁约。其清军官有虚应故事者,每年终仍从公核实以闻。重农○弘治元年二月癸卯,户部尚书李敏言:“天下之劳苦者,莫如农夫,今”皇上躬耕耤田,若不亲见其事,则稼穑之艰难何由而知?乞敕礼部于耕耤仪注内,增上中下农夫各十人,服常服,执农器,引见行礼,然后令其终亩,或赐食、赐布以慰其劳,尤见重农之意。上曰:「朕正欲观农夫艰苦,其终亩庶人只常服从事,仍人赐布一匹。」荒政○弘治三年二月甲午,户部以水旱灾,请免直隶淮安府弘治二年分秋粮米九万六千七百余石,草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四十余包;扬州府米豆共四万八千五百四十余石,草八万七千四百八十余包;凤阳府米七万四千九百三十余石,草一十五万四千一百余包;湖广郧阳府夏税麦三千二百八十余石,襄阳府麦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余石,荆州府麦七千八百五十石,郧阳及襄阳二卫麦共三千六百六十二石;河南南阳府麦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余石,丝二万五千三百五十余两,南阳卫所属三千户所并守御邓州、唐县二千户所麦八千六百一十余石。上曰:「国赋固有定法,然岁有豊凶。凶岁义当损上益下,若必欲一概取盈,仓廪则实矣,如病民何?」奏中所拟甚当朕意,悉从之。仍谕有司,使贫民各沾实惠。○弘治四年正月乙未,巡抚辽东都御史徐贯言:“辽东去岁被灾,开原尤甚,今春夏之交,愈加难窘。请运沈阳卫预备仓粮五千石,辽阳、定阳、左等卫预备仓粮二万石,输之开原,以备赈济。铁岭、泛河、懿路等处,亦发仓赈之。仍请减价粜辽阳、海州等处预备仓粮三万石,以纾目前之急,侯岁稔籴补。”上命如议行之○弘治五年七月戊戌,户部言:“旧例凡灾三分以下者,税粮不免;三分以上,递减之。”比顺天府所属州县,以旱岁核实数告,间有不当免者。但京畿民困,尤宜加恤。今年夏税,请照数悉与蠲免。从之。○弘治十六年九月丁丑,南京守备太监傅容等奏:应天及凤、庐二府,并滁、和二州大旱,灾重民穷,盗发,欲将南京户部所收水兑余米,差官给赈。户部议,请如奏。上命选部属及府州县正佐有风力者领其事务,令饥窘军民均沾实惠,毋纵下人夤缘作毙,虚费钱粮。○弘治十七年二月丙午,巡抚直隶都御史张缙以地方灾伤,请以淮、扬、庐、凤四府并徐州弘治十七年兑军粮米十五万五千石折收银两,存留本处以备赈济,俟二年后补还。上曰:「既地方灾重,饥民死亡数多,兑运粮米准如数存留,此后亦不必补还。」水利○弘治二年五月庚甲,河南守臣奏,河决开封黄沙冈苏村野场,至洛里堤莲池高门冈王马头红船湾六处,又决埽头五处,入沁河。所经郡县多被害,而汴梁尤甚。
译皇上说:“军士疲惫,武备废弛,确实如你们所说。今后团营官军,不许再奏请拨派上工。各营提督以及南京守备等官,务必加强抚恤和操练,不得因循怠忽。” 弘治十三年三月丁巳,巡抚宣府都御史雍泰奏称:边军中贫穷而不能娶妻的人很多,也有已经娶妻却因贫困典卖妻子的,请求命有关部门给他们钱财,让他们聘娶妻子并赎回被典卖的妻子。户部复奏:宜通知有关部门核实情况后上报,发给聘妻费用;已经典卖的,由官府出资赎回。皇上准从其议。弘治十四年四月辛亥,辽东镇夷堡发生火灾,官军等死亡七百二十人,受伤四十七人,粮食、草束和器械全部焚毁。守臣将灾情上报,兵部请求修明德政以消弭灾异,并敕令各守臣尽力做好抚慰安置和防御事务。皇上说:“各边发生的灾变非同寻常,应敕令镇守、巡抚等官痛切修德反省,抚恤军民,整顿边防,不得视为寻常而怠慢玩忽。” ○弘治十五年七月丁酉,河南宣武等卫负责赴京操练的官军,以当地遭受灾害为由,请求按照旧例放他们回去。兵部说,那里的灾情并不严重,不应予以放免。皇上说:“赴京操练的军士十分艰苦,各营提督官务必设法存恤他们;还要严禁把总、号头等官私自役使军士,违犯者从重治罪。” ○弘治十六年六月己酉,兵部请求优厚抚恤直隶以及河南、山东各卫所的官军。皇上说:“赴京操练的官军,实在非常艰苦。兵部立即通行内外各有关管辖官司,严禁役使、占用军士,抚恤他们的家属,务必使他们真正得到实惠,不要只是虚应故事。” ○弘治十八年三月辛亥,河南陈州卫军士上奏申诉,已经超过两年没有领到月粮。皇上说:“卫所军士困窘到了极点,他们所依靠的只有这份月粮,为什么两年多还不能支领?命巡抚官查究此事,具奏来报。” ○己酉,兵部奉旨议奏处置军伍的事宜。奏称:律例规定,窝藏逃军者发充军,但如今没有听说有被充军发遣的人;邻里不首告逃军者要问罪,但如今也没有见到实行连坐之法。因此,虽然清查、解送逃军的人很多,仍不能收到实际效果;等到了营卫,逃军死亡的更多。并且律例规定,逃军十名以上,主管官员依次递减俸禄等级;而如今逃亡的军士哪里只是十名?私自役使军士五名以上,主管官员降一级;而如今降级的规定只实行于京城所属的官员,即使这样尚且如此,何况四方各地呢?如今想要清查天下军伍,必须追究造成这些利弊的根源和经过。皇上说:“军伍逃亡人数众多,实在是因为统领人员剥削、欺凌他们,以及有司、邻里等人包庇隐瞒,加上各种弊病和疾病所造成的。”兵部立即备查减俸、充军等项律例,重申禁令约束。清查军伍的官员如果只是虚应故事,每年年终仍须秉公核实,具奏来报。重视农业 ○弘治元年二月癸卯,户部尚书李敏说:“天下劳苦的人,没有谁比农夫更辛苦,如今” 皇上亲自耕种耤田,如果不亲眼看见这件事,那么耕种收获的艰难又从哪里知道呢?请下敕礼部,在耕耤仪注中增加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穿常服,拿着农具,引见他们行礼,然后让他们耕完这一亩,或者赐给食物、布匹来慰劳他们,更能显示重视农业的意思。皇上说:“朕正想看看农夫的艰苦情形。耕完这一亩的庶人只穿常服从事耕作,并且每人赐布一匹。” 救济灾荒的政务 ○弘治三年二月甲午,户部因水旱灾害,请求免除直隶淮安府弘治二年应征的秋粮米九万六千七百多石、草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四十多包;扬州府米、豆共四万八千五百四十多石,草八万七千四百八十多包;凤阳府米七万四千九百三十多石,草十五万四千一百多包;湖广郧阳府夏税麦三千二百八十多石,襄阳府麦二万二千七百七十多石,荆州府麦七千八百五十石,郧阳、襄阳二卫麦共三千六百六十二石;河南南阳府麦四万三千一百二十多石、丝二万五千三百五十多两,南阳卫所属三千户所以及守御邓州、唐县二千户所麦八千六百一十多石。皇上说:“国家赋税固然有固定的法令,但每年有丰年也有灾年。灾年按道理应当减轻上面的负担而使下面得到好处;如果一定要一概足额征取,仓库固然充实了,但百姓生病受苦又怎么办呢?”奏疏中拟定的办法很合朕意,全部依从。仍下谕有司,使贫民都能真正得到实惠。○弘治四年正月乙未,巡抚辽东都御史徐贯说:“辽东去年遭受灾害,开原尤其严重,到了今春夏交接之时,处境更加困难。请运输沈阳卫预备仓粮五千石、辽阳、定阳、左等卫预备仓粮二万石,送到开原,用来准备赈济。铁岭、泛河、懿路等处,也应发仓粮赈济。又请减价出售辽阳、海州等处预备仓粮三万石,以缓解眼前的急难,等到年成丰收后再买粮补足。” 皇上命令按照所议办理。○弘治五年七月戊戌,户部说:“旧例,凡灾情在三分以下的,税粮不免;灾情在三分以上的,依次减免。”近来顺天府所属州县把旱灾年份核实的数目上报,其中有些并不应当免税。但京畿百姓困苦,尤其应当加以抚恤。今年夏税,请按核定数额全部蠲免。皇上同意了。○弘治十六年九月丁丑,南京守备太监傅容等奏报:应天府以及凤阳、庐州二府,滁州、和州二州遭遇严重旱灾,灾情严重、百姓贫困,盗贼已经兴起,想把南京户部所收的水兑余米派官发放赈济。户部议定,请求按照奏报办理。皇上命令选派部属官员以及府、州、县正佐官中有才干威望的人主持此事,使饥饿困窘的军民都得到实惠,不要纵容下属人员借机营私作弊,虚耗钱粮。○弘治十七年二月丙午,巡抚直隶都御史张缙因地方遭受灾害,请求将淮安、扬州、庐州、凤阳四府以及徐州弘治十七年兑运军粮米十五万五千石折收银两,留存在当地以备赈济,等两年后补还。皇上说:“既然地方灾情严重,饥民死亡人数很多,兑运的粮米准许按数留存;今后也不必补还。” 水利 ○弘治二年五月庚甲,河南守臣奏报,黄河在开封黄沙冈、苏村野场至洛里堤、莲池、高门冈、王马头、红船湾六处决口,又在埽头五处决口,河水流入沁河。河水所经过的郡县大多遭受灾害,其中汴梁受害尤其严重。
上曰:「黄河冲决民居,荡柝,朕深愍念。其即行巡抚官督所司役五万人脩筑,务使河复故道,不为民害,以副朝廷捄灾恤患之意。」○九月庚辰,改南京兵部左侍郎白昂为户部左侍郎,修治河道,赐之敕曰:“近闻河南黄河泛溢,自金龙等口分为二股,流经北直隶、山东地方,入于张秋运河。所过闸座间有渰没,堤岸多被冲塌。若不趁时预先整理,明年夏秋大水,必至溃决旁出,有妨漕运,所系非轻。今以尔曾监督工程,绩效著闻,特改前职,驰驿会同山东、河南、北直隶巡抚都御史,督同三处分巡、分守并知府等官,自上源决口至于运河一带经行地方,逐一踏看明白,从长计议修筑<▯锍-釒>浚。应改图者从便改图,各照地方量起军民人夫,趁时兴工,务要随在有益,各为经久,不可虚应故事。仍湏禁约所司,毋得指此妄加科派,骚扰地方。凡用工军夫,皆湏抚恤周备,毋令下人逼迫剥害。违者,轻则听尔量加惩治,重则送各该按察司及问刑衙门问理。尔为朝廷重臣,受兹委托,尤湏昼夜用心,躬亲勤劳,博采众长,相机行事,务使军民不扰,工程易集,斯为尔能事。完之日,尔即回京,仍将修过缘由并用过工料数目造册奏缴,以凭查考。”故敕。○弘治九年四月庚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章言:高邮湖为运河喉襟之地,而自杭家闸迄于张家镇,凡三十余里,其堤面故甎为风涛所啮,屡修輙坏,劳费无筭,宜易以石,庶几可久。而新修康济河西岸,亦须预为甃筑,以免冲决之虞。河之北闸,仍宜北迁五里,庶使舟行可尽避湖面之险。事下工部,请如所拟,以淮、扬、庐、凤等府赎罪米价,并两淮运司余盐价银万八千两为买石之费,工匠日食则移文仪、淮批验盐引所,并淮扬钞关劝借□船米给之,事毕即止。上从之,仍谕令甃筑,期于坚固经久,不得虗费物力。盐法○弘治元年七月己丑,命户部左侍郎李嗣、工部右侍郎彭韶俱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理盐法。嗣两淮,韶两浙,俱赐之敕曰:“近闻运司盐课递年亏欠,客□往往不肯报中原,其所以皆因始则买窝中纳多费资本,及到支盐之处,又被官赏、官卖、长芦夹带及官豪势要有力之家挨撑,一时无盐支给,守侯年久,只得借债买盐抵充官课,照引发卖盘费,又加数倍,此客□受亏之毙也。其盐课亏欠,亦由各场灶丁多缺,有司不即佥补,山场草荡多被豪势占据,仓廒锅盘年久损坏不能修治,灶丁艰窘无所赈恤,而又总催人等倚恃豪滑,客□到场勒要财物,不然任其自买,全不为理。灶丁所煎盐课,又强收私家潜卖与人,或答应势要比较之际,不过虚出通关申缴上司,此盐课不完之弊也。由是官盐不足,私盐盛行,加之运司姑息逢迎,御史因循不理,盐法既坏,边储欲充难矣。今特命尔督同巡盐御史并运司官,亲历各场查盘清理,禁革奸弊。除官赏、官卖、长芦夹带已有诏条禁止外,其余但有官豪势要顶名报中,嘱托有司多买私盐,装载大包,强掣搀卖等毙,悉照近日奏行事理逐一查出,人拏问罪,盐没入官,不许容情纵放。亏欠盐课,务将总催人等责限杖并追完。总催中间有积年豪滑不惧法度,凌虐灶丁侵欺盐课者,正身连当房家属牢固角□羊京问发充军,家下房产并直钱物件悉准折易盐补课。灶丁有缺,督令有司佥补。山场草荡踏勘不许占据,仓廒锅盘损坏措置物料修理。灶丁艰窘设法赈济。客□应给盐者即便给与,不许所司刁蹬。各该行盐地方有别省盐越界来卖及盐徒兴贩私盐者,行令所在官司严加缉捕。一应割剩并还官盐斤悉作正课挨次给与守支。客□每年所收盐课务查见实数完足,毋令似前虚出。”通关申缴,此外有该载不尽之事,听尔便宜处置。军民职官有犯,并运司各场官吏人等有贪婪作弊者,除三品奏请,其余就便拏问如律。运司场官果有廉能守法、公道行事者,亦量加奖劝。尔为朝廷大臣,受兹委托,必湏尽心竭力,使盐法兴举,奸弊革除,□贾疏通,边储给足,斯为称任。如或纤毫怠慢,公道不废,事窳名隳,责亦难辞。尔其钦承之,故谕。○弘治十六年九月癸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上盐法事宜:一,谓各边开中盐引,有多出课额之外,□人无从关支者,例令亲自具奏,改与见年有盐之数,仍令每引增银一钱五分,于人情不便宜,令运司将各年盐课查报在部,今后止将实在之数开中,先致额外透派,其见今应透派者,听运司改与,勿令增价亲奏。
译皇上说:“黄河冲毁民居,荡毁房舍,朕深感怜悯。立即令巡抚官督率有关部门役使五万人修筑堤防,务必使河流恢复原来的河道,不再危害百姓,以符合朝廷救灾恤患的本意。” ○九月庚辰,将南京兵部左侍郎白昂改任户部左侍郎,负责修治河道,赐给他敕书说:“近来听说河南黄河泛滥,从金龙等处决口分成两股,流经北直隶、山东地方,汇入张秋运河。所经过的闸座有的被淹没,堤岸大多被冲塌。如果不趁时预先整治,明年夏秋发生大水,必然会溃决改道,妨碍漕运,关系十分重大。如今因为你曾经监督工程,功绩效果显著,特意改任你原来的职务,令你乘驿马会同山东、河南、北直隶巡抚都御史,督率三处的分巡、分守以及知府等官员,从上游决口直到运河一带所经过的地方,逐一踏勘清楚,从长计议修筑、疏浚。应当改图的,酌情改图;各按地方情况征发军民夫役,及时开工,务必使工程处处有益,并且各自能够长久,不可虚应故事。还要严禁有关部门借此妄加摊派,骚扰地方。凡是使用的军夫,都必须抚恤周全,不得让下属人员逼迫剥削。违犯者,轻的听凭你酌情加以惩治,重的送交各该按察司及问刑衙门审问。你是朝廷重臣,接受这项委托,尤其必须日夜用心,亲自勤劳,广泛采纳各方长处,随机应变办理,务必做到不扰害军民,工程容易筹集,这才算尽到你的职责。工程完工之日,你立即回京,并把修治的缘由以及所用工料数目造册奏报缴上,以凭查考。” 特此颁发敕令。○弘治九年四月庚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章说:高邮湖是运河的咽喉要地,而从杭家闸到张家镇,共三十多里,堤面原有的砖被风浪侵蚀,屡次修理总是毁坏,耗费劳力财力不可计算,应该改用石料,这样或许可以长久。新修康济河西岸,也必须预先砌筑,以免发生决口的忧患。河的北闸,仍应向北迁移五里,这样或许能使船只航行完全避开湖面的危险。此事交给工部,工部请求按照所拟办理:用淮、扬、庐、凤等府的赎罪米价以及两淮运司余盐价银一万八千两作为购买石料的费用;工匠每日的口粮,则移文仪真、淮安批验盐引所,并由淮扬钞关劝借船米供给,事情完毕后立即停止。皇上同意了,并下谕命令砌筑,务求坚固耐久,不得虚耗物力。盐法 ○弘治元年七月己丑,命户部左侍郎李嗣、工部右侍郎彭韶都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理盐法。李嗣负责两淮,彭韶负责两浙,都赐给敕书说:“近来听说运司盐课逐年亏欠,盐商往往不肯报中原盐引。他们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开始买窝中纳时耗费了许多资本,到了支盐之处,又受到官赏、官卖、长芦夹带以及官豪势要有力之家挨撑等影响,一时没有盐可以支给,守候多年,只得借债买盐来抵充官课;按照盐引发卖的盘费,又增加数倍,这就是盐商受亏损的弊害。盐课亏欠,也由于各盐场灶丁缺额很多,有司不立即补充;山场、草荡多被豪强势家占据;仓廒、锅盘年久损坏而不能修理;灶丁困窘却没有得到赈恤;总催等人又倚仗豪强、奸猾无赖,盐商到盐场便勒索财物,否则就任其自行买盐,完全不予治理。灶丁煎制的盐课,又被强行收取私下卖给别人,或者在向权势之家交差比较时,只是虚报已经出具通关文书、申报缴纳上司,这就是盐课不能完纳的弊病。由此官盐不足,私盐盛行;再加上运司姑息逢迎,御史因循不理,盐法既已败坏,边储想要充足就困难了。如今特意命令你督率巡盐御史以及运司官员,亲自遍历各盐场,查验清理,禁止革除奸弊。除官赏、官卖、长芦夹带已有诏条禁止之外,其余如有官豪势要冒用姓名报中,嘱托有司大量购买私盐,装载大包,强行抽取、掺杂销售等弊病,都要依照近日奏准施行的办法逐一查出;涉事者全部拿问治罪,盐没收入官,不许徇情纵放。盐课有亏欠的,务必责令总催等限期杖责并追缴完毕。总催中如果有多年豪横奸猾、不惧法度、凌虐灶丁、侵吞盐课者,将其本人连同同房家属一并牢固解送京城审问,发充军;家中房产以及值钱物件,全部准许折价换盐补课。灶丁有缺额,督令有司补充。山场、草荡要实地勘察,不许占据;仓廒、锅盘损坏的,设法筹措物料修理。灶丁困窘的,设法赈济。盐商应当领取的盐,立即发给,不许有关部门刁难阻挠。各该行盐地方如有别省盐越界来卖,以及盐徒贩卖私盐,命令所在地官司严加缉捕。一切割剩以及退还官府的盐斤,都作为正课,按次发给守候支领的盐商。盐商每年所收盐课,务必查明实际数额并足额完纳,不要像从前那样虚报通关申缴。此外还有应当办理而文书没有完全列出的事情,听凭你酌情处理。” 军民职官有犯罪的,以及运司各盐场官吏人员有贪婪作弊的,除三品官须奏请处理外,其余就地依律拿问。运司、盐场官员确实廉洁能干、遵守法律、公道办事的,也要酌情加以奖励劝勉。你是朝廷大臣,接受这项委托,必须尽心竭力,使盐法振兴,奸弊革除,盐价疏通,边储充足,这才算称职。如果稍有懈怠,公道不能施行,事情败坏、声名受损,责任也难以推卸。你应当敬谨承受。特此谕告。” ○弘治十六年九月癸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上奏盐法事宜:第一,他说各边开中盐引,有很多超过课额,盐商没有办法关支,旧例命令盐商亲自具奏,改给当年有盐的数额,并且命令每引增加银一钱五分,这对人情来说不方便。应命运司查报各年盐课数额到户部,今后只按实际数额开中,先不要额外摊派;目前已经应当额外摊派的,听凭运司改给,不要让盐商加价亲自奏请。
一,谓旧例,□人中盐至场未支而死者,许妻子具奏,行原籍及运司核实,方得代支,余人不许,而山狭辽东路远者,待报又难,今宜不拘故□妻子,但系父母祖孙同居,兄弟俱准代支,仍免其具奏,止于巡盐御史告行运司核实支给,通行各处巡盐御史如例行之。一,谓先是漕运衙门议拟,漕运官军回船,每人许带食盐,不及五十斤者勿罪,遂致私贩公行,盐法阻坏,今宜罢前例,运各场收盐课官吏总催禾□臿和泥土者,请问发附近卫所充军,分管官不辨验者连坐。一,谓旧例,南京诸司食盐分派仪真、淮安二批验所,仪真者便,而淮安者远隔数湖,独为艰险,今后乞将淮安批验所盐,令纲甲船户装至仪真总贮,以待诸司支领。户部覆奏,从之。兵政○弘治元年六月戊辰,命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提督团营操练。先是,鸿胪寺右少卿李燧奏:京营操练旧以文武大臣协同提督,顷年以来止用武职总兵,而文臣不与,乞与文职大臣内简命一员往任其事。或遇有警,即同征剿,则文武相资,而戎务有备矣。事下廷议,列衘以请。上命文升莅其事,赐之敕曰:「朕惟国家费粮赏以餋军士,无非为卫国安民之计。先因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官军有名无实,占役数多,曾命内外官员会同清理,拣选精壮官军十二万,分为十二营操练,每营用内外官各一员坐营管操。既又重加拣选补换,兹命尔同太监傅恭、李良,太傅兼太子太师保国公朱永,太保兼太子太傅襄城侯李瑾通行提督,务令各营官军时常操练,马匹如法喂餋,器械必须整齐,武艺必湏精熟,使人人可以临阵应敌,折冲御侮,不至如往时虚应故事,乃为尽职。然欲得其勇力,在餋其锐气,尔等尤须加意抚恤,不许该管官员科扰占役。其坐营管操内外官并把总以下官,敢有不遵号令者,听尔等参奏拏问。如役占军士五名以下者,降一级;五名以上者,降二级。马匹私借骑用及拨与骑坐者,五匹以下降一级,五匹以上降二级,俱仍发边远立功。提督官若容情故纵,或被人举发,或朝廷缉访得出,一体治罪。军士缺伍,听于三大营选拨,其三大营太监总兵官仍自照旧操练所留官军,以壮威武,每月两次赴十二营与尔等会操试验。遇有调发,公同计议,不得自分彼此。尔等受朝廷简命,宜竭忠尽诚,持廉秉公,以强兵卫民,安夏攘夷为己任,毋因循以度日,毋姑息以循情,毋举措乖方以贾怨。惟兵强马壮,武备脩举,斯尔等之能,不然惟尔弗任。其钦承朕命,毋怠。故谕。」○弘治三年六月己丑,虏营大同境外,将入寇。又言入贡,守臣以闻。上命新宁伯谭祐选军马万二千,练习以待。马步军各赐赉有差。既而虏知有备,遁去。守臣因言:“本镇有急,旧常调延绥游兵策应。然待奏而后行,恐缓不及事,请预敕延绥守臣,自今如遇虏势紧急,先发后闻。”上曰:「延绥、大同接境,宜互相应援。今后果值虏势紧急,准先调发,然后奏闻。所司其预敕延绥守臣知之。」○弘治十三年六月乙未上谕兵部臣曰:「京营军士缺伍数多,尔等累奏查选尚未举行,其计处以闻。」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谓臣等窃惟京营军马,拱护宸极,张皇国威,内防奸宄,外服四夷,兵政之大,莫切于此。历年既久,不能无弊。团营军士一十二万,逃亡事故者固多,而各营未补者亦众。本部尝以秋班未选,累<▯锍-釒>上陈,值工作迭兴,各供差役,未遂施行。兹者北虏寇边,上廑」圣虑特降纶音,即今已命本部右侍郎杨谥并科道官通行查选三大营军士,以备领马,以实营伍,侯点选毕,通行取送团营,以补原少之数,仍侯秋班官军到日,奏请内外官员再行查选。上曰:「待秋班官军到日,仍会官查选,务使营伍充足,毋虚应故事。」○弘治十五年五月己亥,大同守臣奏:“虏拥众在边,诸将所调宣府、延绥游击兵,存留策应。”宣府守臣亦奏:“本镇有警,欲将调去大同官军掣回战守。”而延绥守臣又奏:“本镇人马不敷,要将前调去大同、宁夏游奇等兵各准一半放回。”兵部覆奏:“谓各边贼情缓急,难以遥度,请各行大同、宣府、延绥、宁夏镇巡等官审时度势,设策周防。前项官军可掣则掣,可调则调,勿怀嫉妒,致误边计。”上是之,命各边镇巡官,遇有别镇徵调,即督发应援,不许托故占恡,致误事机。○十二月壬寅,先是,巡抚宁夏都御史王珣请发陕西军民五万于花马池增修营堡,调腹里一卫官军防守,别命监察御史一人巡视。
译第一,他说旧例规定,盐商中盐后到盐场尚未支盐便死亡的,允许妻子、儿女具奏,命原籍及运司核实后,才可以代为支领,其他人不许代领;但山西、辽东路途遥远,等待回报又困难。如今应不拘泥于旧例,妻子、儿女之外,只要是与死者同居的父母、祖父母、孙辈、兄弟,也都准许代为支领;仍免除具奏,只须向巡盐御史报告,由其命运司核实发给,通行各处巡盐御史依例办理。第一,他说先前漕运衙门议定,漕运官军回船时每人允许携带食盐,不满五十斤的不治罪,结果导致私贩公开进行,盐法受阻败坏。如今应废除前例。运输各盐场收取盐课的官吏、总催,如果把禾秸等物和泥土掺入盐中,请求审问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分管官员不能辨验的,连坐治罪。第一,他说旧例规定,南京各衙门的食盐分派在仪真、淮安两个批验所,仪真较为便利,而淮安隔着数个湖泊,独自艰险。今后请把淮安批验所的盐,令纲甲船户运到仪真总贮,以等待各衙门支领。户部覆奏,皇上同意。”},{ 兵政 弘治元年六月戊辰日,命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提督团营操练。此前,鸿胪寺右少卿李燧上奏说:“京营操练过去一向由文武大臣共同提督,近年以来却只任用武职总兵,文臣不再参与。请从文职大臣中选派一人前往负责此事。倘若遇有警报,便与武将一同出征讨伐,这样文臣和武将彼此辅助,军务就有准备了。”此事交付廷议,群臣列名上请。皇上命马文升负责此事,并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国家耗费粮饷、赏赐来供养军士,无非是为了保卫国家、安定百姓。先前由于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这三大营的官军名存实亡,被占用服役的人数很多,朕曾命内外官员会同清理,选出精壮官军十二万人,分设为十二营操练,每营任用内外官员各一人坐营管操。后来又再次严格选拔,补充更换人员。现在命令你与太监傅恭、李良,太傅兼太子太师、保国公朱永,太保兼太子太傅、襄城侯李瑾共同提督各营,务必使各营官军经常操练;马匹要依照规定喂养,器械必须整齐,武艺必须熟练精通,使人人都能临阵对敌,击退敌军、抵御外侮,不要像过去那样只是敷衍应付、徒具形式,这才算尽到职守。然而,要使军士获得勇力,关键在于培养他们的锐气;你们尤其要用心抚恤,不许主管官员扰民取财、占用军士服役。坐营管操的内外官员以及把总以下官员,若有敢于不遵号令的,听凭你们上奏参劾并拘捕审问。凡占用军士服役五名以下的,降一级;五名以上的,降二级。凡私自借用马匹骑乘,或拨给他人骑坐的,五匹以下降一级,五匹以上降二级,并一律发往边远地区立功。” 提督官如果徇私宽容、故意放纵,或者被人揭发,或者被朝廷查访查出,一律治罪。军士缺额,准许从三大营中选调补充;三大营的太监、总兵官仍按照旧制操练所留下的官军,以壮军威武备,每月两次到十二营与你们会同操练考核。遇到调发军队时,必须共同商议,不得自行分彼此。你们承受朝廷选任之命,应当竭尽忠诚,操守廉洁、秉公办事,把强兵卫民、安定夏地、驱逐夷敌作为自己的责任,不要因循苟且混日子,不要姑息迁就徇私情,不要行事失当而招致怨恨。只有兵力强盛、战马壮健、武备修整完备,才说明你们有能力;否则就是你们不能胜任。你们要敬谨接受并执行朕的命令,不得懈怠。特此晓谕。” 弘治三年六月己丑日,敌军驻扎在大同境外,将要入侵。敌军又声称是来入贡的,守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皇上命新宁伯谭祐选调军队和战马一万二千,训练军士,等待敌情。马军、步军都分别按等级得到赏赐。不久敌军得知已有防备,便逃走了。守臣于是说:“本镇一旦有紧急情况,过去常调延绥的游兵前来策应。然而等到上奏后才出动,恐怕行动迟缓而来不及应对,请预先敕令延绥守臣,从今以后如果遇到敌军形势紧急的情况,先行发兵,随后再上报。” 皇上说:“延绥与大同接壤,应当互相援助。今后果真遇到敌军形势紧急的情况,准许先行调发军队,然后再上奏报告。有关部门应预先敕令延绥守臣知悉此事。” 弘治十三年六月乙未日 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京营军士缺额很多,你们屡次奏请查选,至今还没有实行,把处理办法奏报上来。”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称:臣等私下认为,京营军马拱卫、护卫皇宫,张扬国威,对内防备奸邪,对外使四夷臣服,兵政中的重大事务,没有比这更紧要的。年久以来,不可能没有弊病。团营军士十二万人,逃亡和因事故缺员的固然很多,各营尚未补足的也很多。本部曾因秋班军士尚未选补,多次上疏陈奏,正遇到各种工程接连兴起,各处都在供应差役,所以没有来得及实行。如今北方虏军侵犯边境,更使圣上忧虑。” 皇上特地下达谕旨,当即已命本部右侍郎杨谥以及科道官通行查选三大营军士,以备领取马匹,充实营伍;等点选完毕,通行取送团营,补足原来缺少的数额;仍等秋班官军到达后,再奏请内外官员重新查选。皇上说:“等秋班官军到达后,仍要会同官员查选,务必使营伍充足,不要虚应故事。” ○弘治十五年五月己亥,大同守臣奏报:“虏军聚集众多人马在边境,各将领调来的宣府、延绥游击兵,暂且留下以便策应。” 宣府守臣也奏报:“本镇有警,想把已经调往大同的官军撤回,用于作战和防守。”延绥守臣又奏报:“本镇人马不足,想把先前调往大同、宁夏的游奇等兵各放回一半。”兵部覆奏说:“各边贼情的缓急,难以从远处估量,请大同、宣府、延绥、宁夏各镇的镇巡官员审时度势,设法周密防备。上述官军可以撤回的就撤回,可以调遣的就调遣,不要心怀嫉妒,以致耽误边防大计。” 皇上认为说得对,命令各边镇巡官,遇到其他边镇征调军队时,立即督促发兵援助,不许借故占留、吝惜兵力,以致耽误军机。○十二月壬寅,此前,巡抚宁夏都御史王珣请求从陕西调发军民五万人到花马池增修营堡,调腹里一卫官军防守,另命监察御史一人巡视。
都御史史琳亦请于韦州增设一卫,发庆阳等卫官军及新募之兵一万人,使常驻其地。户部员外郎徐键时督粮宁夏,亦请于花马池兴武营之中设一营,移兵住守,仍增设兵备副使一员,或移环庆兵备副使往镇。之事皆下总制尚书秦纮勘报。至是,纮奏:“前地止可脩堡以便驻劄,增墩以备瞭望,调兵设官皆不可。且近于花马池之西垦田一万顷,募人屯种,以渐徵之。每一顷可得粟五石,使之且耕且守,依坚城以为家,将使食足而兵强矣。”兵部请如纮议。上从之,仍命纮如近日敕旨,用心计处,及时脩筑,免贻后患,不许虚应故事。○弘治十七年七月壬辰上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至暖阁,出大同镇巡官本,言虏贼掘墩杀军,延绥游奇兵累调未至,乞为增兵补马,情词甚急。上曰:「我边墩台,贼乃敢穵掘墩军,皆我赤子,乃敢杀伤?彼杀者苦,何可言!朕当与做主。京营已选听征二万,湏再选一万,整理齐备,定委领军名目,即日启行。」徤等对曰:皇上重念赤子一言诚宗社之福,京军亦湏整点,但未宜轻动。上屡申前谕,徤对曰:“大同亦不曾请兵。”上指其奏曰:「臣等拘于新例,不敢上请。」天兵东阳对曰:「用兵事,湏令兵部议处。」上曰:「兵部既有新例,亦不敢擅自开例。请兵,湏是朝廷行之耳。」迁奏曰:「边事固急,京师尤重。居重驭轻,亦湏内顾家常。」上犹未释东阳曰:「近日北虏与朵颜交通,潮河川、古北口地方甚为可虑。今闻贼在大同稍远,欲往东行,正不知何处侵犯。若彼声西击东,而我军出大同,未免顾彼失此。湏少待其定,徐议所向耳。」上曰:「此说固是,今亦未敢出军,但湏预备停当,待报乃行,免致临期失措。」皆对曰:圣虑甚当,退乃拟选京军三万,令兵部推委领军官以闻。上复召兵部尚书刘大夏面谕出师之意,大夏力言京军不可轻动,与内阁议同,师乃不出。马政○弘治二年八月辛卯,太仆寺卿王霁言马政十事:一,国初设行太仆寺及苑马寺于边方,当时每寺马不下二三万匹,未尝仰给京师。自正统后,马政日弛,边方用马不仰给于京师,必买括于民间。今太仆所储马价有限,边方仰给无穷,谓宜行陕西、辽东、山西各巡抚官,严督苑马寺、行太仆寺如意牧餋,以复旧制。仍设法收买种马,以图蕃息,庶各边有马,而京储不致妄费。一,金吾左等七十四卫所,旧制牧马皆有草场地土,当时各卫马以万计,凡有征操,多取给焉。近年马政大坏,所存十无二三,宜行分管寺丞等官,随卫所大小给与数群,兼同旧马如法牧餋。若卫所不听约束,参奏住俸,年终照例决罚,庶官军知警,而旧政可复。一,顺天府所属二十七州县寄餋备用马匹,其人户丁多者或得空闲,力乏者强令牧餋,所以膘壮马匹渐致瘦损物故。宜令分管寺丞等官审定上中下户,上户或餋马三四匹,中户次之,下户或二户共餋一匹,贫难者优免。给俵之际,仍视县之大小为差,庶人心悦服,而每年一审法令可久。一,各处孳牧新收者少,物故者多,上下相蒙,彼此姑息,亦坐分管寺丞权轻故耳。谓宜稍加优借,各州县掌印并管马官贪墨废事者,许年终奏请住俸,仍具贤否揭帖报吏部,他日据以黜陟。其寺丞中间才行超卓者,但过二考,一体旌擢,庶委任重而人知所警劝。一,顺天所属皆有备用孳牧之马,请选留其良者以备征操,汰其老病漂沙者别用,仍三年一选,庶马得实用,民免陪偿之苦。一,国初令马甲餋马,余户助以刍豆,后各家轮餋,致用心不专,马多物故。宜命所司择殷实之家为马甲,余户以刍豆助之,如马瘦损专责之马甲,其倒死者,马甲偿其七,余户偿其三,庶责任专而人知惧。一,各府州县凡使客经过,輙令民以官马迎送,马毙则责民陪偿,深为可悯,宜行所司严加禁约,有借用者提问参奏,庶上下知所爱惜,而马无亏耗。一法司赃罚官马,其良马多为权豪减价买去,老病者乃寄餋于民,至倒死亦要追陪,请今后止许卖其老弱瘦损者价,送内府供用,庶不累及贫民。一南北直隶、陕西、辽东等处俱有牧马草场,岁月渐远,多为豪右侵占,请两京各委科道官,陕西等处各行巡按御史阅实原额四至,树封墩,植榆柳,立界至,以专牧放。如侵占之家已成水陆田地,卒难更改者,令照例起租,遇有倒死,量支津贴。一孳牧马匹,贵乎适均,各府所属州县有马多而人户少者,劳逸不均,宜行分管寺丞,候来年同各属正官并管马官酌量,以马多地方派与马少地方领餋。下兵部覆奏,从之。
译都御史史琳也请求在韦州增设一卫,调发庆阳等卫官军及新招募的兵一万人,使他们常驻当地。户部员外郎徐键当时负责督运宁夏粮饷,也请求在花马池兴武营中设置一营,移兵驻守,并增设兵备副使一员,或者调环庆兵备副使前往镇守。这些事情都交给总制尚书秦纮勘察上报。至此,秦纮奏报:“上述地方只能修缮堡垒以便驻扎,增设墩台以备瞭望,调兵、设置官员都不可行。而且花马池以西近处有一万顷田地,可以招募民人屯种,逐渐征取粮食。每一顷可收粟五石,使他们一边耕种、一边守卫,依靠坚城作为家园,这样将使粮食充足而兵力强盛。”兵部请求依照秦纮的意见办理。皇上同意了,并命秦纮依照近日敕旨用心筹划,及时修筑,以免留下后患,不许虚应故事。○弘治十七年七月壬辰 皇上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到暖阁,拿出大同镇巡官的奏本,说虏军挖掘墩台、杀害守军,延绥游奇兵多次调遣却没有到达,请求增加兵力、补充马匹,情势和言辞都十分急迫。皇上说:“边境的墩台,贼军竟敢挖掘;守墩的军士都是朕的赤子,他们竟敢杀伤?那些被杀的人多么痛苦,哪里说得尽!朕应当为他们作主。京营已经选出听候征调的军士二万人,还必须再选一万人,整理齐备,确定领军官员的名目,当天出发。”刘健等回答说:皇上如此重视、挂念赤子,这句话实在是 国家宗庙社稷的福分;京军也必须整顿点验,但现在不宜轻率调动。皇上多次重申前面的谕旨,刘健回答说:“大同也没有请求发兵。” 皇上指着那份奏疏说:“这是因为臣等拘泥于新例,不敢上奏请求。”李东阳回答说:“用兵的事情,必须令兵部议定处理。” 皇上说:“兵部既有新例,也不敢擅自开例。请求发兵,必须由朝廷实行才行。”谢迁奏说:“边事固然紧急,京师尤其重要。处在重要位置来控制较轻的位置,也必须顾念内部的根本。” 皇上仍未释然,对李东阳说:“近日北方虏军与朵颜相互往来,潮河川、古北口一带非常令人忧虑。如今听说贼军在大同稍远的地方,想向东进发,正不知道会侵犯何处。若他们声称向西进攻却实际向东,而我军从大同出发,就难免顾此失彼。必须稍等,等他们的动向确定后,再慢慢商议进军方向。” 皇上说:“这个说法确实有道理。现在也不敢出兵,但必须预先准备妥当,等到得到报告再行动,以免临事时措手不及。”众人都回答说:圣上的考虑十分恰当。退下后,便拟定选京军三万人,命兵部推举委任领军官员,奏报皇上。皇上又召兵部尚书刘大夏 当面谕示出师的意图,刘大夏竭力说明京军不可轻率调动,意见与内阁相同,于是军队没有出发。马政 ○弘治二年八月辛卯,太仆寺卿王霁提出关于马政的十条意见:第一,建国初年在边方设置行太仆寺和苑马寺,当时每寺马匹不少于二三万匹,从来不曾依靠京师供给。自正统以后,马政日益松弛,边方用马不再由京师供给,只能从民间购买、征集。如今太仆寺储存的马价有限,而边方所需无穷,应该命陕西、辽东、山西各巡抚官严格督促苑马寺、行太仆寺按规定牧养,以恢复旧制。还要设法收买种马,以图繁殖,使各边有马可用,而京师储备不至于被无谓耗费。第一,金吾左等七十四卫所,旧制都有牧马草场土地,当时各卫马匹以万计,凡遇征战、操练,大多从这里取得。近年马政大坏,现存的十匹中只有二三匹,应该命分管寺丞等官,按卫所大小给与若干马群,并和旧有马匹一起依法牧养。如果卫所不听约束,就参奏停发俸禄,年终依例决罚,使官军知道警戒,从而恢复旧政。第一,顺天府所属二十七州县寄养备用马匹,其中人户丁多的或许还有空闲力量,力量不足的却被强令牧养,所以膘壮的马匹逐渐瘦弱死亡。应该命分管寺丞等官审定上、中、下户:上户或养马三四匹,中户少一些,下户或两户共同养一匹,贫困艰难的优免。发放、分配马匹时,仍要根据县的大小区别办理,这样百姓才会心悦诚服,而且每年审定一次,法令才能长久。第一,各处繁殖牧养的新马少,死亡的多,上下互相蒙蔽,彼此姑息,也是因为分管寺丞权力太轻的缘故。应该稍微增加他们的权力和待遇;各州县掌印官以及管马官贪污败事的,允许在年终奏请停发俸禄,并把贤能与否列成揭帖报送吏部,以便日后据此黜免或升降。寺丞中才能品行特别突出者,只要任满两考,就一律表彰提升,使所任官员责任重大,人人知道警戒和勉励。第一,顺天府所属各地都有备用繁牧的马,请选留其中良马以备征战操练,淘汰年老、有病、瘦弱及患漂沙病的马另作他用,仍然三年选一次,使马匹得到实际使用,百姓免除赔偿的苦楚。第一,建国初年命马甲养马,其余户以草料、豆料帮助;后来各家轮流养马,导致用心不专,马匹多死亡。应该命有关部门选择富裕充实的家庭作为马甲,其余各户以草料、豆料帮助;马匹瘦弱损伤,专门责罚马甲;马匹倒毙,马甲赔偿七成,其余各户赔偿三成,使责任专一,人人知道畏惧。第一,各府、州、县凡有使者经过,往往命百姓用官马迎送,马匹死亡便责令百姓赔偿,实在令人怜悯。应该命有关部门严加禁约,有借用马匹的便提审参奏,使上下都知道爱惜马匹,从而减少马匹的损耗。” 第一,法司罚没所得的官马,其中良马大多被权贵豪强压低价格买走,老弱病马却寄养给百姓,等到倒毙还要百姓赔偿。请今后只准出售老弱瘦损的马匹,并按价送交内府使用,使贫民不再受牵累。第一,南北直隶、陕西、辽东等地都有牧马草场,年代久远后,大多被豪强侵占。请两京各委派科道官,陕西等地各派巡按御史,查验原有数额和四至界限,树立封界土墩,种植榆树、柳树,立定界限,以专门用于牧放。如果侵占之家已经改成水田、旱田,最终难以改回,就命令依例起租;遇有马匹倒毙,酌量发给津贴。第一,繁殖牧养的马匹,贵在分配适当。各府所属州县有的马多而人户少,劳逸不均,应该命分管寺丞等官,等到来年会同各属正官及管马官酌情办理,把马多地方的马分派给马少地方领养。下交兵部覆奏,皇上同意。
○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户、兵二部覆议监察御史王绍所奏禁□茶以通畨马事,谓洪武、永乐间茶马之法,三年一次,官运保宁府等处茶于西宁等茶马司易马,后此例不行,仍取汉中等处民纳茶及巡获私充用,岁遣行人等官巡视,成化始专差监察御史,当时易马岁以万计,加之寺监所牧足给边用,近年以来,十不及一,盖缘私茶之禁不行,而召□报中之弊复有以启之,请自今停开中之例,严私贩之禁,仍以民间所纳并巡获私茶与畨马及时互市,陕西苑马寺比年马政废弛,尤宜择人整理,庶几马渐蕃盛,而边方足用。上曰:「茶马备边,重事所差御史,务用心巡理,足先年之数。此后勿再召。□中茶,其苑马寺牧马事宜,兵部即议处来奏。」○丙辰,兵部尚书刘大夏等奉旨议上,在外寺监牧马事宜。谓近年各卿佐贰缺,多用谪逐及有过累者,府卫下寮多易视之,故各官自待亦轻,政务因以废弛。宜稍更其制。今后各行太仆、苑马寺官缺少,卿则于布、按二司参议、佥事内推补;卿则于参政、副使及本寺少卿内推补。如职务修举,则视太仆卿佐升任。其监苑庶官,亦请于北人素知牧马者任之。则官皆得人,而政可举矣。上从之,命自后,寺监官如有成效,一体不次擢用。○辛丑,升南京太常寺卿杨一清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赐之敕曰:「陕西设立寺监衙门,职专牧马。先年边方所用马匹,全藉于此。近来官不得人,马政废弛殆尽。今特命尔前去彼处,督同行太仆寺、苑马寺官,专理马政。尔湏查照兵部奏准事理,考究国初成法,亲历各监苑,督委都、布、按三司能干官员,踏看牧马草场。果有侵占者,即令退还;查照养马军人,果有逃亡者,即令拨补。见在种儿、骒马实在若干,设法增添,务足原额。倒死亏折马驹,随宜追补,量为分豁。布置已定,责令该管官员用心牧餋。官军骑操之数,亦令该管官员如法点视比较,毋致倒失亏欠。尔仍不时往交提调,稽考各寺监等官,有阘茸不职者,尔即具奏黜罢,或起送别用,另选才能以充任,使其有尽心职务,功绩昭著者,具奏旌擢。其西宁等处各茶马司茶易畨马,甚济国用,近来亦渐亏耗,今并以付尔。尔湏一新旧规,务令茶课充盈,私贩息绝,畨人乐归官市,畨马实充厩牧。凡牧马、易马事宜,利有当兴,弊有当革。敕内该载未尽者,悉听尔便宜区处。事体重大者,奏来定夺。巡抚、巡按等衙门,不得干预。尔职寺监官员,惟尔所统,不许各衙门凌轹。都、布、按三司而下官员,但事关马政,俱听尔约束委用。敢有故违侵挠及权豪势要之人,欺公玩法,沮坏马政,应拏问者,径自拏问;应奏请者,指实参奏。夫废坠既久之后,更新兴举,责任实重且艰。朝廷以尔才望素优,志存体国,特兹命尔,湏不惮勤劳,悉心经理,务俾马匹蕃息,边方足用,以复国初之盛,以济戎务之急。尚有显擢,以旌尔能;如或绩效弗彰,有孤委任,责亦难逭。尔惟钦哉,故谕。」○弘治十七年二月辛丑,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奏:「狭西苑监多缺城堡,官无寓所,卒无营聚,马亦露牧原野,遂至耗损。今相度各监苑地势,其长乐、广宁等十四营旧无城堡,宜创筑;开城、黑水十八营城堡湮废,宜增修。仍各于其内置厩以餋马,连屋以聚卒,建衙以寓官。」兵部覆奏。上从之,即令一清及时提督整理,务期完固。脩省○弘治元年四月壬戌,礼部尚书周洪谟等言:天寿山雷电风雹各陵、楼、殿、厨、亭,并各监厅屋,瓦兽角击碎甚多。臣等以为灾不于他所,而于祖宗陵寝之地不于他时而于茂陵工完之初伏望陛下延访名德,讲求治理,诘致灾之由,究弭灾之道,仍敕两京文武群臣同加脩省。上曰:“天示灾异,朕当循省脩德,尔文武群臣亦当奉法脩职,使政平人和,冤抑得伸,用回天意,毋或怠玩,自罹宪典有□委任。”○弘治三年十二月辛亥,以彗星见,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嗣承"祖宗大统三年于兹,虽夙夜孜孜,勉图化理,而绩效未著,心恒歉然。兹者上天垂戒,彗星见于天津,朕甚忧之。循省咎徵,莫测所自,岂朕德凉薄,行事乖违,天特示异以警之欤?抑亦政多缺失,军民困苦,朕与尔文武群臣交脩之道未至,而惠泽不下敷欤?惟事关朕躬者,朕已斋沭告天,省已脩德,期消变异。而尔等食朕之禄,实同休戚,不可不痛加警省。今各宜脩举职业,毋或因循懈惰;慎持节操,毋或背公狥私。凡军民利病,时政得失,可以兴革张弛者,尔文武大臣并科道官仍条奏来闻,务在切实可行于国有益,庶几上下协尽交脩之道,而人心欣慰,天意可回矣。其勉之,慎之。○乙卯腊节以脩省免宴○壬戌,六部等衙门尚书等官王恕等以星变奉诏言:经筵讲学,乞不问寒暑;
译○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户部、兵部覆议监察御史王绍所奏禁止私茶以疏通番马贸易的事情,说洪武、永乐年间的茶马法,每三年一次,由官府把保宁府等处的茶运到西宁等茶马司交换马匹;后来这一规定不再实行,仍然取用汉中等处民间缴纳的茶以及巡查捕获的私茶,每年派行人等官员巡视,成化年间才专门派监察御史。当时每年换马以万匹计算,加上寺监所牧养的马足以供应边防使用;近年以来,十匹还不到一匹。这大概是因为私茶禁令没有实行,而召商报中茶引的弊病又重新造成了影响。请从今以后停止开中之例,严格禁止私贩,仍用民间缴纳的茶以及巡获的私茶及时与番马互市。陕西苑马寺近年马政废弛,尤其应该选择得力人员整顿,希望马匹逐渐繁盛,边方足以使用。皇上说:“茶马贸易关系边防,是重大事务。所派御史务必用心巡察治理,使马匹达到先年的数目。今后不要再召商报中茶。苑马寺牧马的事务,兵部立即议定办理,奏报上来。” ○丙辰,兵部尚书刘大夏等奉旨议奏各地寺监牧马的事宜。奏称:近年各寺卿、少卿等佐贰官员缺额,多任用被贬逐及有过失牵连的人,府卫下属官员大多轻视他们,所以各官自身也轻视职务,政务因此废弛。应该稍微改变这种制度。今后各行太仆寺、苑马寺卿官缺额,应从布政司、按察司的参议、佥事中推补;少卿官缺额,应从参政、副使以及本寺少卿中推补。如果职务办理得好,就依照太仆寺卿、少卿的升迁制度任用。各监苑的庶官,也请从北方一向熟悉牧马事务的人中任用。这样官员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政务就可以振兴了。” 皇上同意了,命令从今以后,寺监官员如果有成效,一律不拘常格破格提拔任用。○辛丑,升南京太常寺卿杨一清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赐给他敕书说:“陕西设置寺监衙门,专门负责牧马。先年边方所用马匹,全靠这里供应。近来任用的官员不得其人,马政几乎全部废弛。如今特意命你前往那里,督率行太仆寺、苑马寺官员,专门治理马政。你必须查照兵部奏准的事项,考察建国初年的成法,亲自遍历各监苑,督促、委任都察院、布政司、按察司三司的能干官员,踏勘牧马草场。确有侵占的,立即命令退还;查明养马军人确有逃亡的,立即命令拨补。现有种马、母马实际各有多少,要设法增加,务必达到原定额数。倒毙、损失的马驹,随事宜追补,并酌量分担。部署确定后,责令主管官员用心牧养。官军骑马操练的数目,也命主管官员依法点验考核,不得造成倒失亏欠。你还要不时前往交替督察,稽考各寺监等官员;有懦弱无能、不称职的,你立即具奏罢黜,或者解送另行任用,另选有才能的人补充,使那些尽心职务、功绩显著的人,具奏表彰提升。西宁等处各茶马司以茶交换番马,十分有益于国家财政,近来也逐渐亏损,如今一并交给你办理。你必须彻底革新旧规,务必使茶课充足,私贩完全停止,番人乐于到官府市场交易,番马确实充实厩牧。凡是牧马、易马的事务,有利于国家的应当兴办,有弊病的应当革除。敕书中没有全部列出的事项,都听凭你酌情处理;事情重大的,奏报朝廷裁决。巡抚、巡按等衙门不得干预。各寺监官员由你统辖,不许各衙门凌辱压制。都察院、布政司、按察司三司及其以下官员,只要事情涉及马政,都听从你的约束和任用。敢有故意违抗、侵扰,以及权贵豪强、势要之人欺骗公家、玩弄法律、破坏马政的,应当拿问的,你径自拿问;应当奏请的,你据实参奏。马政废坏已久之后,要重新兴办振作,责任确实重大而艰难。朝廷认为你一向才干声望优良,心中存有体恤国家的志向,所以特意任命你。你必须不怕辛劳,尽心治理,务必使马匹繁殖增多,边方足以使用,以恢复建国初年的盛况,救济军务的急需。还将有显著升擢,以表彰你的才能;如果成效不显著,有负委任,责任也难以逃脱。你应敬谨奉行。特此谕告。” ○弘治十七年二月辛丑,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奏报:“陕西苑监大多缺少城堡,官员没有住所,士卒没有营房聚居,马匹也露天放牧在原野,终于造成损耗。如今考察各监苑的地势,长乐、广宁等十四营过去没有城堡,应该新建;开城、黑水十八营的城堡已经淹没荒废,应该增修。还要分别在其中设置马厩以养马,连接修建房屋以聚居士卒,修建衙署以供官员居住。”兵部覆奏。皇上同意了,立即命杨一清及时督率整顿,务必期望工程完固。修省 ○弘治元年四月壬戌,礼部尚书周洪谟等说:天寿山雷电、风雹,使各处 陵、楼、殿、厨、亭以及各监厅屋的瓦兽、屋角等被击碎了很多。臣等认为,灾害不发生在其他地方,而发生在 祖宗陵寝所在之地;不发生在其他时候,而发生在 茂陵工程刚完工之初。伏望 陛下延请访问有声望有德行的人,讲求治理之道,追问招致灾害的原因,探究消弭灾害的方法;仍下敕两京文武群臣一同加强自我反省。皇上说:“上天显示灾异,朕应当遵循天意反省自己、修养德行;你们文武群臣也应当奉行法令、修治职务,使政治清平、百姓和乐,使受到冤屈压抑的人得以伸张,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不要有人怠惰玩忽,自招宪法之罪和有□委任。” ○弘治三年十二月辛亥,因为彗星出现,颁敕谕告文武群臣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统,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虽然早晚勤勉,努力谋求教化治理,但成效还不显著,内心一直感到惭愧。如今上天垂示警戒,彗星出现在天津,朕对此非常忧虑。反省灾异的征兆,却不能测知它从何而来,难道是朕的德行浅薄、行事违背正道,所以上天特意显示异象来警告朕吗?还是政务有许多缺失,军民困苦,朕与文武群臣共同修治政务的办法没有做到,而恩惠没有向下施行呢?凡是关系到朕自身的,朕已经斋戒沐浴、祭告上天,反省自己、修养德行,希望消除变异。你们享受朕的俸禄,实在与朕同甘共苦,不可不痛切地警醒反省。如今各自都应修整、兴举本职,不得因循懈怠;谨慎操守节义,不得背弃公义、徇私。凡军民的利弊、时政的得失,以及可以兴革、宽严的事项,文武大臣和科道官仍应分条奏报,使其务必切实可行,对国家有益。这样或许上下共同竭力,互相修治政务,使人心欣慰,上天的意旨也可以挽回了。你们要勉励自己,谨慎行事。” ○乙卯,腊节因修省而免除宴会。○壬戌,六部等衙门尚书等官王恕等因星变奉诏进言:经筵讲学,请不论寒暑都不要停止;
各寺观斋醮、西天厂诵经供应费财害民,元宵灯火筵宴及保圣等夫人岁祀,乞各裁减停止;畜餋狮子等兽,饲以生羊,有伤仁心,甚为无益;续进畨僧刊印畨经,既费民财,又伤礼教,乞放遣停止;增设松潘巡抚大臣,京通仓监守内臣添差催儧叚匹部属织造内臣,俱为民病,乞取回京;南海子等处脩造工役,光禄寺岁用柴炭采办,乞暂停止;各处地方灾伤,外卫京操军士上班违限者,乞宥其罪;南北风土异宜,逃亡军士该清角□羊原卫者,乞互易编发;顺天等府寄餋马岁二万匹,乞减其半,仍量收马价以纾民困;京营骑操马,乞照旧例岁止给草料两月,夏四月止给料一半;畿内皇庄并公侯等庄田,乞每亩止令纳细粮五升或粗粮一斗;各处仓廒耗粮亏欠,乞量免追陪,守支三年以上者石追一升,二年以下者石追升半;法司问刑,乞令止依律例,不许妄加参语罗织人罪;所司缉访妖言、强盗、人命重情,多有冤抑,乞令法司各与辩理,不许拘于成案畏祸不辩;枷号罪人或致死亡,乞暂宥之,止问应得罪名;盐法壅塞□人不至,乞为<▯锍-釒>通;镇守等官头目数多,乞照例查革;光禄寺军厨千名,锦衣卫近选看宝幼丁五十名,俱乞革退着役。上曰:「经筵讲学,朕当自勉。供应品物,今已裁减。元宵灯火筵宴,即今罢之。保圣夫人等祭祀,太常寺查议来奏。狮子等兽,止餧生肉,不用活羊。看守人役,减半。畨僧除原存留外,余查数,闻奏。各处添设内官及织造官员俱不动。军厨并尚宝监幼丁问刑参语亦仍旧。军厨月粮,各减二年。其余如议行之。」○弘治四年正月癸未,以脩省免赐上元节宴。○辛卯,以脩省免庆成宴,赐分献陪祀及该宴官胙。○弘治六年八月乙亥,礼部尚书倪岳等言:日者雷电交作,雨雹骤至,大如弹丸,小如栗枣,平地壅积,人皆惊骇。如此灾异,不于他所,而于京畿之内;不于他时,而于秋成之际。《春秋》书大雨雹,传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书“大”言为灾也。况今年自春及秋,亢旱为灾,蝗虫大作,而河南、山东并直隶大名等府,俱各霪雨过时,河流溃溢,田禾渰没,人民不免流移,实在臣等不职所致。然窃念上天仁爱所以儆告于皇上者,亦未必无意。伏望仰答天心,益加寅畏,深求致灾之由。如恤民矣,而或征求之未息;<宀十见>刑矣,而或枉抑之未伸;节财矣,而或侈费之未除;任贤矣,而或幸门之未杜。圣学勤矣,而或未免于作辍;言路辟矣,而或未尽于听纳。或谗邪肆行,或群小冗进。凡此有违乎天意,无一不可以致灾。仍敕两京文武群臣协力祗承,痛加脩省,庶天意可回,和气协应。上曰:「卿等言是,弭灾之道,朕当自行。文武群臣各宜痛加脩省,勉图职务,用回天意,毋视常怠玩。」○弘治六年十二月庚辰上以灾异叠见,命礼部谕各处镇巡军民有司等官,痛加脩省,惩戒贪暴,赈恤困穷,防御贼寇,抚安军民,以弭灾变。○弘治十四年七月甲寅,江西南城县夜,空中有火,开而复合,流光下坠,长十丈余,隐隐有声,毁军民庐舍三千二百余间,仓廪榖三万九千二百余石,男妇死者三十三人,守臣以闻。上曰:「江西火灾异常,其令镇巡等官痛加脩省,用心赈恤,勿视常怠玩。」○弘治十四年八月戊申,时直隶池州、宁国、安庆、太□□府大水,蛟起,渰死人畜,漂流房屋,冲没田亩。巡抚等官以闻,且引咎自责。礼部覆议谓:“畿辅之地,灾变若此,非独抚按等官之责,抑臣等实有罪焉。乞通敕群臣痛加修省,兴利革毙,以纾民困。”尤望陛下益尽敬天之实以弭灾变上曰:「畿辅重地,灾变非常,朕心祗惧。尔两京文武群臣,其同加修省,勉尽职业,以回天意,勿忽。」○弘治十七年五月戊申,先是吏部奉诏陈革弊事宜,内请戒饬两京各衙门,并在外抚按三司等衙门官员,令痛加脩省,以消灾变。有旨令再查议停当以闻。吏部覆奏谓祖宗以来,凡遇灾异,屡行戒饬之典,伏乞循而行之。上曰:「在京及在外官员,已尝有旨戒饬矣。尔等职总百僚,有不职者,具实奏闻,毋徒事虗文。」节财用○弘治二年七月癸酉,工部尚书贾俊等因灾异言八事:各王府郡王及郡县主等建造府第,例俱给价,今宗室日蕃,将有不胜其给者,况各府自有禄米庄田,请此后房价视原数止给其半。
译各寺观举行斋醮、诵经以及西天厂的供应费用,耗费财物、危害百姓,请求一律裁减停止;畜养狮子等野兽,用活羊喂养,有伤仁爱之心,实在没有益处;接续进用番僧、刊印番经,既耗费民间财物,又损害礼教,请求遣返并停止;增设松潘巡抚大臣、京通仓监守内臣、添差催儧叚匹的部属和织造内臣,都成为百姓的祸害,请求召回京城;南海子等处的修造工程、光禄寺每年使用的柴炭采办,请求暂时停止;各地遭受灾害,外卫赴京操练的军士超过期限,请求宽宥其罪;南北风土不同,逃亡军士应当清解发回原卫的,请求互相调换编发;顺天等府寄养的马每年二万匹,请求减去一半,仍酌量收取马价,以缓解百姓困苦;京营骑马操练的马匹,请依旧例每年只供应两个月草料,夏季四月起只供应一半料;京畿以内的皇庄以及公侯等人的庄田,请求每亩只令缴纳细粮五升或粗粮一斗;各地仓廒耗粮亏欠,请求酌量免除追赔,守候支领三年以上的每石追缴一升,二年以下的每石追缴一升半;法司审理刑狱,请求只依律例办理,不许任意增加参奏言辞、罗织罪名。”}], 有关部门缉捕查访妖言惑众者、强盗以及人命重案时,常有许多冤屈压抑的情况,请求命令法司分别审理辨明,不许拘泥于已经结案的旧案,因害怕获罪而不予辨明;对于戴枷示众的罪犯,有的可能因此死亡,请暂且宽宥,只追究其应得的罪名;盐法运行阻塞,□人不能到达,请设法加以疏通;镇守等官的头目人数过多,请按照旧例查核裁革;光禄寺军厨一千人、锦衣卫近来选取看守宝物的幼丁五十人,都请求裁退,改派服役。皇上说:“经筵讲学之事,朕应当亲自勉励自己。供应的物品,现在已经裁减。元宵节的灯火和筵宴,从今起停止。保圣夫人等的祭祀,由太常寺查议后上奏。狮子等兽只喂生肉,不用活羊。看守人员减半。番僧除原来留存的以外,其余查明数目后奏报。各处增设的内官及织造官员都不变动。军厨以及尚宝监看守宝物的幼丁,仍按刑部参奏的意见办理。军厨的月粮各减两年。其余事项按照议定的意见执行。” 弘治四年正月癸未,因为进行修省,免除赐予上元节的宴会。辛卯日,因为进行修省,免除庆成宴,并赐给分献、陪祀以及应参加该宴的官员祭肉。弘治六年八月乙亥,礼部尚书倪岳等说:近日雷电交加,骤然降下雨雹,大的如弹丸,小的如栗子、枣子,平地上堆积成灾,人们都十分惊骇。这样的灾异,不发生在别的地方,却发生在京畿之内;不发生在别的时候,却发生在秋收之际。《春秋》记载大雨雹,传文说:“圣人在上,即使有雹,也不会成为灾害。”记载“大的”二字,是说它已经造成灾害。何况今年从春到秋,长期干旱成灾,蝗虫大量出现,而河南、山东以及直隶大名等府,都相继遇到超过时令的连绵大雨,河流决口泛滥,田禾被水淹没,百姓不得不流离迁徙,这实在是臣等任职不称职所导致的。然而臣等私下想到 上天仁爱,所以向 皇上发出警告,也未必没有深意。伏望皇上仰体天心、更加敬畏,深入探求导致灾害的原因。比如已经体恤百姓了,但征收搜求或许还没有停止;已经慎用刑罚了,但冤屈压抑或许还没有得到申理;已经节省财用,但奢侈浪费或许还没有革除;已经任用贤能,但侥幸求进的门路或许还没有堵塞。圣学已经勤勉,但或许仍不免时勤时怠;进言之路已经开放,但或许还没有完全听取采纳。有时谗佞邪恶之人肆意妄行,有时群小冗员混杂进用。凡是这些违背天意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能招致灾害。仍请敕令两京文武群臣协力敬谨奉行,痛切地进行修省,希望这样可以挽回天意,使和气相应。皇上说:“卿等说得对,消除灾害的方法,朕应当亲自实行。文武群臣都应当痛切地修省,努力办理职务,以挽回天意,不要把这些事视为平常而怠慢玩忽。” 弘治六年十二月庚辰。皇上因灾异接连出现,命令礼部传谕各处镇守、巡抚以及军民有司等官,痛切修省,惩戒贪婪暴虐,赈济抚恤困苦贫穷者,防御盗贼,安抚军民,以消弭灾害变故。弘治十四年七月甲寅,江西南城县夜间,空中出现火光,裂开后又合拢,流动的光芒向下坠落,长十丈多,隐约有声,毁坏军民房屋三千二百多间、仓廪粮食三万九千二百多石,男女死亡三十三人,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江西火灾异常,命令镇守、巡抚等官痛切修省,用心赈济抚恤,不要把它视为平常而怠慢玩忽。” 弘治十四年八月戊申,当时直隶池州、宁国、安庆、太□□府发生大水,蛟龙出现,淹死了人和牲畜,房屋被漂走,田地被冲毁。巡抚等官将此事上报,并引咎自责。礼部复议说:“京畿附近的重要地区发生这样的灾变,不只是抚按等官的责任,臣等也确实有罪。请普遍敕令群臣痛切修省,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病,以缓解百姓困苦。”尤其希望 陛下更加尽力实践敬天之道,以消弭灾害变故。皇上说:“京畿是重要地区,灾变又非同寻常,朕心中敬畏不安。你们两京文武群臣,应当共同修省,努力尽到职责,以挽回天意,不要忽视。” 弘治十七年五月戊申,此前吏部奉诏陈述革除弊政的事宜,其中请求告诫两京各衙门以及在外抚按、三司等衙门的官员,命令他们痛切修省,以消除灾害变故。有旨意命令吏部再次查议妥当后上报。吏部复奏说 自祖宗以来,每当遇到灾异,屡次实行告诫警饬的典制,伏请沿袭这一做法施行。皇上说:“在京和在外的官员,已经有旨意告诫过了。你们的职责任总百官,若有不称职的人,应当据实奏报,不要只做表面文章。” 节省财用。弘治二年七月癸酉,工部尚书贾俊等因灾异陈述八件事:各王府的郡王以及郡县主等建造府第,按例都由国家给付价钱。如今宗室日益繁衍,将来恐怕无法全部供给,何况各府本来就有禄米和庄田,请求今后房屋价钱只按原数发给一半。
一,各王府第舍仪仗,非甚敝坏者,请令自行修葺,不许轻奏,劳费财力。一,内府各监局近来派办物料,较之常数有加至五六倍者,请敕所司撙节减省。一,近来营造颇多,此后在京内外衙门,凡仓库、城池、桥梁、道路损坏,有必不得已者,请量加修葺,其墙垣廨舍当脩筑者,各衙门自行区画。一,本部旧设尹儿榜、杨村、南北掘河五厂,岁办芦苇供用,属武功卫委官管理,近来奸弊滋多,请止令本部管闸主事代领。一,天下军卫岁造军器,请令巡按、分巡、分守官检括,果有贮积多余处所,自弘治三年为始,停免二年,其支过物料贮库,佫后来成造之用。一,各监局军民匠多通同识字人等作弊,妄开见役者作逃数,往往行勾扰害,请此后犯者均治以罪。一,灾伤处所,其住坐及轮班匠失班者,自弘治二年七月为始,请容令自首,住坐者送原衙门收充,轮班者免其罚役。上从其议,仍令移文内外衙门,务为樽节财费,减省工役,以苏民困。○弘治三年六月己亥,礼部覆奏,户科给事中郑宗仁等所陈节供应一事,谓四时节令宴赏及斋醮等费,日增于前,宜从节省。命尚膳监、光禄寺供应,止照弘治元年例行,以后增加者,悉从减省。○弘治五年二月庚午,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张文言:顷者,司礼监传出帖子,令甘肃二处守臣如所降图式织彩妆绒毼曳撒数百事。窃惟古之哲王,有惜百金之费者。今织造材物,非一方所能办集,而募工创肆,所费不赀。矧陕西岁歉,民病星变地震之异,往往有之。正省身脩行之日,可更以华靡为事乎?夫朝廷之事,必由有司而达于天下。今帖子出于内监,则工部之设,似为无用。宜暂停所织,以其价银振业饥民。或第织十数事,则一方之民可以少安。工部覆奏,谓文言可从命,减所织之半。○弘治六年十月丙寅,命免造明年上元灯火。工部奏:各处灾伤,故也。○弘治十五年九月戊子,光禄具内外官员人等每日酒饭及西华门等处所畜鸟兽料食数目,以闻。上即其<▯锍-釒>逐节御批其上凡一百二十余事,有仍旧者,有减半者,有停止者,有减十之三四者,有事完停止者,有事完仍旧者。西华门鹰犬不堪者纵放之,御马监山猴食减半,乾明门虎去之,杂鸽等食减三之一,山羊及绵羯羊减半,送外羊房,杂兔尽放之。南海子中猫之不堪者亦纵放之,西安门大鸽送杂鸽房,食亦减三之一,其仍旧存餋者,食亦量减之。○十月癸卯,工部奏:「近太监李兴请办元宵灯火物料,有旨令减半造用,民已受赐,但今」上天示戒,如尽赐停免,亦修省之一端也。从之。○弘治十六年十一月甲戌,工部奏:各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多灾伤,两广、云贵、四川、福建以军兴供亿,且各处造作频繁,民不堪命,乞将今年修理器皿、明年成造烟火等物料暂且停免,候年豊仍旧派办。上曰:「各处灾伤重大,人民艰窘,派办修理器皿、烟火等料物,俱暂停免。」○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户部议覆吏部尚书马文升所奏恤民困事,谓光禄寺厨料近年会派数多,今后乞减十分之二。其供用库黄白蜡、茶叶之类,亦请减免。上曰:「岁荒民贫,朕实痛心。各衙门支用物料,务从节约,不许滥派妄费。」谨贡献○弘治元年八月戊戌,巡抚甘肃都御史罗明言:甘肃镇守、分守内外官,近因有传奉不次之擢,竞尚贡献,各遣人于所属边卫派取方物,名以采办,其实扣除军士月粮、马价,或巧取畨人犬马珍奇等物以充。又起膳乳等房,佥派厨役造办酥油□物,及起运之时,沿途骚扰,不可胜言。皇上嗣登大宝,已有停免之诏,柰何守臣不体?圣心仍蹈旧辙,兼年例进贡未蒙停免,乞一切罢之,以苏边困。上曰:「甘肃边地艰难,进贡事俱遵诏例停免。礼部移文,使知之。」○弘治二年四月辛丑,初,湖广无岁进鱼鲊例。成化七年,镇守太监始进之,二千五百斤,后增至二万一百二十二斤,用船至十一二艘。至是,礼部以巡抚等恤灾之奏,请止令有司减数进献。上命镇守内官造办,如成化七年之数,船止用二艘。科扰需索为害者,罪之。却珍异○弘治元年七月戊子,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何悌言:陛下即位以来,节冗费,去珍玩,又诏天下毋得违例贡献。今镇守太监王举欲贡金厢宝石帽顶,不宜受之,以玷新政。上曰:「进贡事,举已禁止,何得妄为?」礼部即谕止之,仍通行各镇守官,毋得违犯。○十月庚戌,代王以海青来献。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以为不当受。上深纳之,与王书曰:「朕以凉德嗣承大统,深惟」
译一,各王府的房舍、仪仗,不是损坏得很严重的,请命令自行修葺,不许轻易上奏请求,以免劳民费财。一,内府各监局近来派办物料,比平常数量增加到五六倍的,请敕令有关部门节制减省。一,近来营造工程很多,今后京城内外衙门的仓库、城池、桥梁、道路,凡是损坏而确实不得不修的,请酌量修葺;墙垣、廨舍需要修筑的,由各衙门自行筹划。一,本部旧设尹儿榜、杨村、南北掘河五厂,每年办理芦苇供应,隶属武功卫委官管理,近来奸弊很多,请只命本部管闸主事代为领管。一,全国军卫每年制造军器,请命巡按、分巡、分守官查验核实,确有储存过多的地方,从弘治三年开始停免两年;已经支取并入库的物料,留待以后制造使用。一,各监局的军民工匠常与识字人串通作弊,妄把现役工匠登记为逃亡人数,往往派人勾摄,造成骚扰,请求今后犯者一律治罪。一,遭受灾害的地方,其中住坐匠以及轮班匠误班的,从弘治二年七月开始,允许他们自首;住坐匠送回原衙门收充,轮班匠免除罚役。皇上同意了这项议论,并命令发文告知内外衙门,务必节制财费,减少工役,以缓解百姓困苦。弘治三年六月己亥,礼部复奏户科给事中郑宗仁等所陈节省供应一事,说四时节令宴赏以及斋醮等费用,一天比一天增加,应当加以节省。命令尚膳监、光禄寺供应物品,只按照弘治元年的旧例办理,此后增加的,一律减省。弘治五年二月庚午,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张文说:近来司礼监传出帖子,命令甘肃两处守臣按照所降下的图样,织造彩妆绒毼曳撒数百件。臣私下认为,古代贤明的君王中,有人爱惜不肯耗费百金。如今织造这些材料,不是一个地方能够筹办齐全的,还要招募工匠、创设作坊,所费不可估量。何况陕西年年歉收,百姓困苦,星变、地震之类的灾异又常常发生。正是省察自身、修养德行的时候,难道还可以把奢华靡费当作要务吗?朝廷的政事,必定应由有司办理而传达到天下。如今帖子却从内监发出,那么设置工部似乎就成了无用。应当暂时停止织造,把相应的银价赈济饥民。即使只织造十几件,也可以使一方百姓稍得安宁。工部复奏说,张文的意见可以听从,织造数量减去一半。弘治六年十月丙寅,命令免除制造第二年上元节的灯火。工部奏报:这是因为各地遭受灾害。弘治十五年九月戊子,光禄寺将内外官员等每天酒饭的数目,以及西华门等处所饲养鸟兽的饲料数目,详细列出上报。皇上接到这份奏疏后,逐项在上面批示御批,共一百二十多项:有的照旧,有的减半,有的停止,有的减少十分之三四,有的事情办完后停止,有的事情办完后仍照旧。西华门的鹰犬不堪饲养的放掉,御马监山猴的食物减半,乾明门的老虎去掉,杂鸽等的食物减少三分之一,山羊和绵羯羊减半,送到外面的羊房,杂兔全部放掉。南海子中不堪饲养的猫也放掉,西安门的大鸽送到杂鸽房,食物也减少三分之一;其余仍旧留养的,食物也酌量减少。十月癸卯,工部奏说:“近来太监李兴请求办理元宵灯火物料,有旨意命令减半制造使用,百姓已经受到恩惠,但是现在 上天显示警戒,如果全部赐令停止免除,也算是修省的一项措施。”皇上同意了。弘治十六年十一月甲戌,工部奏报:各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大多遭受灾害,两广、云贵、四川、福建又因军事行动承担军需供给,加上各地营造制作频繁,百姓不堪承受,请求暂时停止免除今年修理器皿、明年制造烟火等物料的征办,等到年成丰收后再照旧派办。皇上说:“各地灾害严重,人民困苦,派办修理器皿、烟火等物料的事情,一律暂时停止免除。” 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户部议复吏部尚书马文升所奏抚恤百姓困苦一事,说光禄寺厨料近年会同派征的数目很多,今后请求减少十分之二。供用库的黄蜡、白蜡、茶叶之类,也请求减免。皇上说:“年成荒歉,百姓贫困,朕实在痛心。各衙门支用的物料,务必节约,不许滥行派征、胡乱浪费。” 谨慎办理贡奉。弘治元年八月戊戌,巡抚甘肃都御史罗明说:甘肃镇守、分守的内外官员,近来因为有传奉而获得越级升擢,竞相崇尚进献,各自派人在所属边卫征取土产,名义上说是采办,实际上扣除军士的月粮、马价,或者巧取番人的犬马珍奇等物来充数。又征调膳乳等房的人员,摊派厨役制造酥油□物,到了起运的时候,沿途骚扰,无法尽述。皇上继承帝位登上大宝,已经有停止免除的诏书,为什么守臣不能体察执行?难道圣心仍要重走旧路吗?加上按年例进贡也没有得到停止免除,请求把这些事情一概停止,以缓解边地困苦。皇上说:“甘肃边地艰难,进贡事务都遵照诏令和旧例停止免除。礼部发文通知,使他们知道。” 弘治二年四月辛丑,起初,湖广没有按年进献鱼鲊的旧例。成化七年,镇守太监开始进献鱼鲊,数量为二千五百斤,后来增加到二万一百二十二斤,所用船只多达十一二艘。到这时,礼部根据巡抚等官抚恤灾民的奏疏,请求只命有司减数进献。皇上命令镇守内官照办,数量按成化七年的数目,船只只用两艘。若有借科派之名骚扰、索取而造成危害的,治罪。拒绝珍奇异物。弘治元年七月戊子,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何悌说:陛下即位以来,节省多余费用,去除珍玩,又下诏天下不得违反旧例进贡。如今镇守太监王举想进贡金镶宝石帽顶,不应接受,以免玷污新政。皇上说:“进贡的事情,王举已经被禁止了,怎么还敢胡乱行事?”礼部立即传谕制止,并通行告知各镇守官,不得违犯。十月庚戌,代王把海青送来进献。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认为不应接受。皇上非常采纳他们的意见,写信给代王说:“朕以凉薄的德行继承帝位,深深想到
祖宗创业之难,夙夜忧勤,惟恐弗堪负荷。所赖亲王宗室,勉竭忠荩,匡辅不逮,庶少缺失。兹者,叔祖遣人以海青来献,固出盛意。但海青为物,不过以供田猎之用。朕万几之暇,惟留心经史,讲求政治,盘游田猎,何敢经意?况前诏书已有止贡之例,叔祖何不察而有此举乎?《诗》不云乎:“人之好我,示我周行。”《礼记》云:“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今特归还所献海青,专书以报。或有忠言谠论,时政禆益,是所望也。惟叔祖亮之。○弘治五年九月壬申,虎剌撒国回回怕鲁湾等从海道至京,贡玻璃、玛瑙等方物。上却之命给口粮脚力遣还○弘治十七年正月甲申,南京吏科给事中陈伯献奏:「近闻福建寻访鹧鸪、竹鸡、白画眉、紫山鹕等禽鸟。今四方灾异叠见,水旱相仍,乃求此珍异之物,恐非盛德事,乞停止以苏民困。」上曰:「此等禽鸟,未尝行文往取,给事中既有此奏,其即停止之。」恤刑○弘治四年二月己巳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曰:朕惟刑以辅治,用之贵得其平。刑平则善有所劝,恶有所惩,而人心服,天道和。不平则不足以劝善惩恶,而人心不服,天道乖违,灾变之来,诚有不能免焉。曩因天道示异,曾敕天下诸司审录重囚,发遣过情可矜疑及准辩者,奚翅数十百人?虽曰勿拘成案,原问官亦不坐罪,此特广仁爱之意,欲全民命。尔其间实有讯鞫不真,失入于罪者;然亦有无可矜疑而强为出脱者。要之皆非大中至正之道。兹当万物发生之时,朕体天地好生之德,以为刑者,民命所系,与其<宀十见>之于终,孰若谨之于始?故特戒敕尔等,各加敬慎,仍行南京三法司及天下问刑衙门。今后问刑之际,务必存心以仁恕,持法以公平,察辞辨色,详审其情。罪所当重者,重之以惩恶,毋务姑息而不顾纵恶长奸之非;罪所当轻者,轻之以宥过,毋事苛刻而致有抑郁称冤之叹。其或证验无凭,情隐难明者,尤当加意推究,毋或传致于一时,而冀不坐罪于他日。如此庶不背古圣人钦恤之训,而于朕「刑期无刑」之治,亦有禆益焉。尔等其钦承之,毋忽,故谕。○弘治五年七月壬午,刑部尚书彭韶等以鸿胪寺少卿李鐩请删定问刑条例,议曰:“刑书所载有限,天下之情无穷,故有情轻罪重,亦有情重罪轻,往往取自”上裁斟酌损益,著为事例。盖此例,行于在京法司者多,而行于在外者少,故在外问刑,多至轻重失宜。宜选属官,汇萃前后奏准事例,分类编集,会官裁定成编,通行内外,与《大明律》兼用,庶事例有定,情罪无遗。从之。○弘治七年三月丁酉,礼科都给事中吕献等言:“每岁初夏,例纵释系囚,笞杖轻犯多从宥免,徒流以下减等发落,重囚情可矜疑者具奏定夺,正所以长民命而寿国脉也。但此例独行两京,而未及天下,乞敕三法司议拟:南北直隶则巡按官督同诸郡邑官,各布政司则镇巡官会同三司官,各准两京例,每于四月审囚,庶狴狱有称平之讼,桎梏无横死之冤。”户科给事中王纶亦以为言,谓:“近年在外官多有贪酷不仁,图小利而故勘平人,逞私忿而非法凌虐,有因考讯而死者,则搜求细事,诿曰因公;因久禁而死者,则虚补文移,号为有病。乞敕法司申明条例,情可矜疑者即为平反,不拘成案,仍行天下问刑官,不许仍蹈前非。如有致死者,虽曰因公,亦必原其情之轻重;脱或有病,亦必究其事之大小;如或任情故违,即以其罪罪之。”上命法司议处,闻奏。法司议谓:旧例,在外罪囚五年一差官审录,今欲不拘此例,每年四月以后,各处抚按等官会审,八月以里类奏。其有酷刑官,请降调边远;法外刑人至死者,除名为民。上曰:“酷刑官员,其令巡抚等官严加访察,依法问拟,奏来处治,不许轻纵。会审差官,仍照旧例行。”○弘治九年八月己亥,管理遵化铁冶工部主事王铉奏:「炒铁囚犯皆罪不至死,而经递官夫人等多方凌虐,逼取财物,卒至丧生,请严加禁止。其贫乏无依者,多毙于冻馁,请月给口粮三斗。」工部覆奏。上曰:「囚犯罪不至死,而防夫人等乃以求索,故毙之,甚非朝廷好生之意。其依拟行之。」○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寅,三法司奉诏看详历年问刑条例,定经久可行者,条具奏请。上以狱事至重,下诸司大臣同议之。议上二百七十九条,请通行天下,永为常法。上从之内禁滥报边功,私骑官马,黄船贩鬻私货,漕船附带势要货物,及镇守等官头目非奏带者不得报功。皇城守卫官旗故纵直军十名以上,降级。六条命再议以闻。众复奏谓此六条禁例乃累朝所定,且皇上即位之初,尝申明者,今不可轻变,以挠成法,从之。○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午,兵科给事中潘铎奏:「故事,每岁会审录重囚,率以一日竣事。
译祖宗创业的艰难,早晚忧劳勤勉,只怕自己不能承担这副重任。所依赖的,是亲王和宗室勉力竭尽忠诚,匡正辅弼朕的不足,希望少有过失。如今叔祖派人把海青送来进献,固然出于深厚的情意。但海青这种东西,不过是供田猎使用的。朕在处理万机之余,只留心经史,讲求政事,游乐、田猎,哪里敢放在心上?何况前次诏书已经有停止进贡的规定,叔祖为什么不察知,却有此举呢?《诗经》不是说过:‘人们爱护我,就把大道指示给我。’《礼记》说:‘私人的恩惠不能归结为德,君子不自行留存。’现在特意退还所进献的海青,专门写信答复。若有忠言直论,对时政有所补益,才是朕所希望的。希望叔祖明察。” 弘治五年九月壬申,虎剌撒国的回回人怕鲁湾等从海路来到京城,进献玻璃、玛瑙等土产。皇上拒绝接受,命令给他们口粮和脚力,遣送回去。弘治十七年正月甲申,南京吏科给事中陈伯献上奏说:“近来听说福建正在寻访鹧鸪、竹鸡、白画眉、紫山鹕等禽鸟。如今四方灾异接连出现,水灾旱灾相继发生,却还要搜求这些珍奇异物,恐怕不是盛德之举,请求停止此事,以缓解百姓困苦。” 皇上说:“这些禽鸟,朕从未发文派人前往索取。既然给事中有这样的奏请,就立即停止。” 抚恤刑狱。弘治四年二月己巳,敕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说:朕认为刑罚是辅助治理的,使用刑罚贵在能够公平适当。刑罚公平,善行就会得到劝勉,恶行就会受到惩罚,人心也会服从,天道自然和顺;刑罚不公平,就不足以劝善惩恶,人心不服,天道也会乖违,灾变到来,确实就难以避免。从前因天道显示灾异,曾经敕令天下各司审录重囚,发遣过重而情有可怜可疑以及依法应当辩明的,何止几十上百人?虽然说不必拘泥成案,原来审问的官员也不治罪,但这只是扩大仁爱之意,想要保全百姓性命。其中确实有审讯不实、错误将人定罪的;然而也有并无可怜可疑之处,却强行替人开脱的。总的说来,都不是公正中和、至为正确的道路。如今正值万物生长之时,朕体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天地爱护生命的德意而施行刑罚,百姓性命所系,与其到最后才审慎对待,哪里比得上从一开始就谨慎?所以特意告诫你们,各自更加敬慎,并传行南京三法司及天下问刑衙门。今后审问刑狱时,务必心存仁恕,执法公平,观察言辞、辨察脸色,详细审查实情。罪行应当重判的,就重判以惩罚恶人,不要只求姑息而不顾放纵恶行、助长奸邪的过失;罪行应当轻判的,就从轻以宽宥过错,不要一味苛刻,以致出现冤屈压抑、申诉喊冤的叹息。若有证据检验没有凭据、案情隐晦难以查明的,更应特别用心推究,不要因为一时仓促定案,而希望将来不受罪责。这样或许不违背古代圣人敬慎刑罚、体恤囚犯的训诫,对朕所说‘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不用刑罚’的治理,也有所帮助。你们应当敬谨奉行,不可忽视,特此晓谕。” 弘治五年七月壬午,刑部尚书彭韶等因鸿胪寺少卿李鐩请求删定审问刑狱条例,议论说:“刑书所记载的条文有限,而天下的案情无穷,所以有案情轻而罪名重的,也有案情重而罪名轻的,往往取自 皇上裁量斟酌、增损调整后,写成办案事例。这些事例,在京城法司实行得多,在外地实行得少,所以外地审问刑狱时,常常出现轻重失当。应当选派属官,汇集前后奏准的事例,分类编纂,再会同官员裁定编成定本,通行内外,与《大明律》一并使用,这样或许使事例有定规,案情和罪名都不被遗漏。皇上同意了。弘治七年三月丁酉,礼科都给事中吕献等说:“每年初夏,按例释放在押囚犯,笞杖等轻罪多予宽免,徒刑、流刑以下分别减等发落,重囚中情有可怜可疑的则具奏请皇上裁决,这正是延长百姓生命、维护国家根本的做法。但这一条例只在两京实行,还没有推广到天下,请求敕令三法司议定:南北直隶由巡按官督同各郡邑官员,各布政司由镇守、巡抚会同三司官员,都按照两京的旧例,每年四月审理囚犯,希望狱讼能够有公平之名,刑具之下不再有横死的冤屈。”户科给事中王纶也这样说,认为:“近年在外官员中有许多贪婪残酷、不讲仁慈的人,为图小利而故意拷打平民,逞一己私愤而非法凌虐,有人因拷问而死,他们便搜罗琐碎事情,推说是因公办案;有人因长期监禁而死,他们便虚造文书,称作患病。请求敕令法司重申条例,凡情有可怜可疑的立即平反,不拘泥于成案,并传行天下问刑官,不许重蹈前非。若有人被弄致死亡,虽说是因公,也必须查明其案情轻重;即使说是有病,也必须追究事情大小;如果任意故意违犯法令,就按其罪行治罪。” 皇上命令法司议定处置办法,奏报上来。法司议定说:旧例规定,在外罪囚每五年派官审录一次;如今想不拘泥这一旧例,每年四月以后,由各处抚按等官会同审理,到了八月以内分类奏报。对于使用酷刑的官员,请降职调往边远地区;在法定刑罚之外施刑致人死亡的,革除名籍,降为平民。皇上说:“对于使用酷刑的官员,命令巡抚等官严加访察,依法审问拟罪,奏报后处治,不许轻易放纵。会同审理时派官,仍照旧例办理。” 弘治九年八月己亥,管理遵化铁冶的工部主事王铉上奏:“炼铁囚犯都罪不至死,但递送、看守他们的官夫人等却多方凌虐,逼迫索取财物,最终导致他们死亡,请严加禁止。其中贫困无依的人,多半死于寒冷和饥饿,请每月发给口粮三斗。”工部复奏。皇上说:“囚犯罪不至死,而防守、押送人员等却为了索取财物,故意使他们死亡,实在违背朝廷爱惜生命的本意。就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 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寅,三法司奉诏审查历年审问刑狱的条例,确定其中可以长久施行的,分条列出上奏请求。皇上认为狱讼之事极其重要,命各司大臣共同议论。议案上报,共二百七十九条,请求通行天下,永远作为常法。皇上同意了。其中,禁止滥报边功、私自骑用官马、黄船贩卖私货、漕船夹带权势要人的货物,以及镇守等官的头目不是随奏带去的不得报功;皇城守卫官旗故意放纵直军十人以上的,降级。这六条命令再次议论后上报。众臣再次奏称,这六条禁例是历朝累代制定的,而且 皇上即位之初也曾重申过,如今不可轻易改变,以免扰乱已经形成的法制。皇上同意了。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午,兵科给事中潘铎上奏:“按旧例,每年会同审录重囚,通常在一天内办完。
然人命至重,今该审之囚众多,如拘以一日,则不得从容详审,衔冤地下者,能保其必无乎?昔我太宗文皇帝因刑部等衙门大辟囚三百余人,复实请决,乃召府部及六科谕之曰:「三百余人未必皆得其情,若有不实,则死者衔冤,尔等更审之。一日不尽,则二日;二日虽十日,何害此我?」祖宗好生之仁,万世所当遵也。乞令今后会审,不必拘以一日,务在从容研审,使无冤枉。法司覆奏,从之。正法○弘治元年闰正月丁卯,初,太监梁芳等以献珍玩得宠,一时后宫器用以珍宝相尚,京师上下亦然,物价腾踊,一珠至数十金,市者皆乘以取富。于是指挥使张纪,指挥佥事任义,千户冯宇、沈达,百户杨春,所镇抚徐昌、袁凯,与贾人冯谦、王通、李祥、王智、夏线儿等,日求采供献。至是,言官劾奏,下狱。上曰:「纪等交结内侍,进献珍玩,盗支内府财物数多,虽遇赦,难依常例。纪、义宇、达俱发辽东铁岭卫;春等六人发口外开平卫,俱永远充军。昌凯革职,调永宁卫。」○九月癸亥,民有吕景山等四人,坐窃盗拒捕杀人罪死,以遇赦,下法司议。都御史马文升等奏:「诏书强盗不宥,所以戒凶强;而律窃盗拒捕杀人与强盗等,情犯颇重。而幸遇沾恩释之,则失于太轻;诛之,则似乎太重。请宥其死而遣之戍边。」上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律所以惩奸,诏书所以赦过。景山等窃盗罪虽可原,而拒捕杀人,实出于故,与过不同,不当以诏例免。其依律诛之。」○十一月己巳,时有盗入贡夷人马者,捕获。上命依榜例处决。户部尚书李敏言:“盗马之人,律止徒罪。决夷人已去,无所示信。乞令所司械系群盗,湏之岁月,待夷人再来杀之未晚。若三岁之后,夷人不至,则亦姑依律治之,庶信可全而刑不滥。”上曰:「朝廷法令布于象魏,所以示大信于天下。盗夷马者,寘之极刑,已有成宪。今群盗故犯,处死何疑?乃欲计夷人在否,而变更其法?于信安在?敏为大臣,不知大体,巧言谏阻,法当究治,姑宥之。」○乙亥,南京刑部郎中邹儒为广西洛容驿驿丞。儒以骑马误入旧内西右门,为守备官所奏。刑部问拟赎徒,还职。得旨降边远叙用。吏部拟降云南姚州知州。上曰太祖旧内之门,邹儒骑马擅入,本当重治,姑从轻降边远叙用。例该授以杂职,尔等何为輙拟知州,显有市恩要誉之意,其具实回奏。吏部以旧例降杂职者,御批有「杂职」字,邹儒因无「杂职」字,故拟知州。具奏分柝,得旨:尔等职掌铨选,边远叙用者即系杂职,何为不审?及令陈状,又不输服,本当逮问,姑宥之。堂上官仍各罚俸一月,文选司官各二月。吏部乃拟降儒驿丞,从之。○弘治二年九月辛酉,户部奏:今岁各皇亲、公侯、驸马、伯等庄田,乞照附近民田被灾分数为收租之数,不许过取厉民。上曰:「皇亲及公侯等官,岁有常禄,岂可复与百姓争利?奏中所拟,悉准施行。如有过取者,必论以法。」○弘治三年闰九月己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奏:“南京刑部问拟铜铳者,”圣意以为发落似轻,臣等再三□论。又检《大明律》盗军器条内开:「若盗应禁军器者,与私有罪同;及私藏应禁军器条内开:凡民间私有火筒、火炮之类应禁军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今石荣盗铜铳,刑部依常人盗仓库钱粮问拟绞罪,做工五年,满日着役,已是加重。李景春、李景和、赵鉴乃知情接买之人,刑部依弃毁军器律论,又称比附律条,可见不是正律,亦为加重。臣等以为此等囚人情犯深重,宜再加重,以戒将来。以此拟将石荣四人枷号两月,满日押发广西烟瘴地面,永远充军。荷蒙俞允,事已施行。臣等又思去岁南京盗库之人与此不同,彼系偷盗内府财物,律该处斩,况又有偷盗十数次者及放火烧毁官库,以致城内远近人心惊疑,情犯尤重,所以择其甚者处决,人心皆服。仰惟皇上圣德<宀十见>仁,凡事遵守。祖宗法度而行,今此数人律不该死,法司拟断明白,臣等止可斟酌加重示戒,岂敢故违?祖宗之制不体皇上爱民钦恤之仁,輙便重拟处决。若杀之不当,致伤天地之和,感召水旱兵戈之灾,咎将何逭?其石荣等发落,止依前拟为是。奏上,从之。○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荆庶人见潚之杀都昌王见潭也,内使宋贵实预谋,已而避之。法司拟贵为从,不加功,应赎杖徒,送司礼监发遣。后以弓箭、玉山事再犯,不应依律勿论。奏上,有旨令覆问法司,仍从前拟,且谓贵罪犯深重,事出非常,非有司所敢擅议。上以宋贵导助见潚戕害同气,岂可谓从?不加功,前已失刑,再犯他罪,亦不可例以勿论。特命斩之,而诘法司以失刑,于是刑部、大理寺皆上章待罪。命而各罚其属官俸一月。
译然而人命极其重要,如今应当审理的囚犯很多,如果限定在一天内完成,就不能从容详细审查,含冤地下的人,怎么能保证一定没有呢?从前我 太宗文皇帝因刑部等衙门拟处死的囚犯有三百多人,重新核实后请求处决,于是召集府部及六科官员告诫说:‘三百多人未必都查明了实情,如果有不实之处,死者就会含冤,你们再审查一遍。一天审不完,就两天;两天不够,即使十天,又有什么妨害呢?’ 这是祖宗爱惜生命的仁德,应当万世遵守。请求今后会同审理时,不必限定在一天内,务必从容详审,使没有冤枉。法司复奏,皇上同意了。依法惩处。弘治元年闰正月丁卯,起初,太监梁芳等因进献珍玩得到宠幸,一时间后宫器用竞相使用珍宝,京师上下也都如此,物价飞涨,一颗珠子竟达到几十两金,商人都趁机牟取暴利。于是指挥使张纪、指挥佥事任义、千户冯宇和沈达、百户杨春、所镇抚徐昌和袁凯,以及商人冯谦、王通、李祥、王智、夏线儿等人,每天都寻求采办供献。到这时,言官弹劾上奏,将他们交付监狱。皇上说:“张纪等人勾结宦官,进献珍玩,盗支内府财物数额很多,虽然遇到赦免,也难以按照通常条例处理。张纪、任义、冯宇、沈达一并发往辽东铁岭卫;杨春等六人发往口外开平卫,全部永远充军。徐昌、袁凯革职,调往永宁卫。” 九月癸亥,百姓吕景山等四人因犯窃盗、拒捕、杀人罪判处死刑,因遇到赦令,交给法司议处。都御史马文升等奏称:“诏书不赦强盗,是为了警戒凶恶强横之徒;而法律规定窃盗拒捕杀人,与强盗同罪,情节和罪行都很重。如果幸而遇到恩赦释放,就显得过于轻纵;如果杀掉,又似乎过于严重。请赦免他们死罪,发往边地戍守。” 皇上说:“宽宥过错,再大的过错也可以宽宥;惩罚故意犯罪,再小的故意犯罪也不能放过。法律是用来惩治奸恶的,诏书是用来赦免过错的。吕景山等人窃盗之罪虽然可以原谅,但拒捕杀人确实是故意所为,与过失不同,不应按诏书的惯例免罪。应当按照法律处死。” 十一月己巳,当时有盗贼偷走进贡夷人的马匹,被捕获。皇上命令按照榜文所定的条例处决。户部尚书李敏说:“盗马的人,按法律只判徒刑。夷人已经离去,此时处决就无法向他们显示信用。请求命有关部门把群盗拘禁起来,等候一段时间,待夷人再来时杀掉也不迟。若三年以后夷人仍不来,也姑且按照法律惩治,这样或许既能保全信用,又不至于滥用刑罚。” 皇上说:“朝廷的法令公布在象魏之下,是为了向天下显示最大的信用。盗窃夷人马匹的人置于极刑,已有成法。如今群盗故意触犯,处死有什么可疑的?难道还要计算夷人是否在场,因而改变法律吗?这样信用又在哪里?李敏身为大臣,却不懂大体,以巧言进谏阻止,按法本应追究治罪,姑且宽宥。” 乙亥日,南京刑部郎中邹儒改任广西洛容驿驿丞。邹儒因骑马误入旧内西右门,被守备官上奏弹劾。刑部审问拟定赎徒,恢复原职。皇上降旨,改为降职到边远地方叙用。吏部拟定降为云南姚州知州。皇上说 太祖旧内的宫门,邹儒骑马擅自进入,本应重办,姑且从轻降职到边远地方叙用。按例应当授予杂职,你们为什么擅自拟定为知州?明显有卖人情、求声誉的意图,具实回奏。吏部以旧例中降杂职者都有御批写明“杂职”二字为由,说明邹儒因没有“杂职”二字,所以拟为知州。吏部详细奏明分析后,得到旨意:“你们掌管铨选,边远叙用的人就是杂职,为什么不审察?又命你们陈述理由,你们还不服从认错,本来应当逮捕审问,姑且宽宥。堂上官各罚俸一个月,文选司官各罚俸两个月。”吏部于是拟定将邹儒降为驿丞,皇上同意了。弘治二年九月辛酉,户部奏报:今年各皇亲、公侯、驸马、伯等的庄田,请按照附近民田遭灾的比例确定收租数额,不许收取过多以苛虐百姓。皇上说:“皇亲以及公侯等官员每年都有固定俸禄,怎么可以再同百姓争利?奏疏中拟定的办法,全部准许施行。若有收取过多的,必定依法论处。” 弘治三年闰九月己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奏称:“南京刑部审问拟定铜铳一案,” 皇上的意思认为判决似乎太轻,臣等再三□论。又查《大明律》盗窃军器条载明:‘盗窃应当禁止的军器,与私自持有禁用军器同罪;在私藏禁用军器条中又载明:民间私有火筒、火炮等应禁军器的,一件杖八十,每多一件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如今石荣盗窃铜铳,刑部按照普通人盗窃仓库钱粮拟绞罪,服苦役五年,期满后仍服役,已经是加重处罚。李景春、李景和、赵鉴是知情后收买的人,刑部依毁弃军器的法律论罪,又说是比照附会的律条,可见不是正律,也属于加重。臣等认为这些囚犯的情节罪行严重,应当再次加重,以警戒后来者。因而拟定将石荣等四人枷号两个月,期满后押送广西烟瘴地区,永远充军。承蒙皇上批准,事情已经施行。臣等又想到,去年南京盗窃库物的人与此案不同,他们是偷盗内府财物,依法应当处斩,何况还有偷盗十几次以及放火烧毁官库的,以致城内远近人心惊疑,情节罪行尤其严重,所以挑出罪行最重的处决,人心都服。” 仰望想到 皇上圣德仁厚,凡事都遵守 祖宗的法度办理。如今这几个人按法律不应判死,法司拟定的判决已经明白,臣等只能斟酌加重处罚以示警戒,哪里敢故意违背呢?不体察祖宗的制度,不体察皇上爱民、敬慎刑罚的仁德,便擅自加重拟定死刑。如果杀得不当,以致损伤天地和气,招来水旱、战争的灾害,罪责将如何逃脱?石荣等人的处置,只依照先前拟定的办法才是正确的。”奏疏上报,皇上同意了。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荆庶人见潚杀害都昌王见潭一事,内使宋贵实际上事先参与谋划,后来又躲避开来。法司拟定宋贵为从犯,不计加功,应当赎杖徒刑,送交司礼监发遣。后来又因弓箭、玉山两事再次犯罪,按法律不应再以无罪论处。奏报上去后,有旨命法司重新审问,仍按先前拟定的办法办理,并说宋贵罪行深重,事情非同寻常,不是有关部门敢擅自议论的。皇上认为宋贵诱导、帮助见潚残害同胞兄弟,怎么能说只是从犯?先前不计加功,已经是量刑失当;后来再犯其他罪,也不能按惯例不予追究。特命处斩,并责问法司量刑失当。于是刑部、大理寺都上章请求待罪。命令各自所属官员罚俸一个月。
○弘治七年二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徐昇奏:山狭人孙腾霄等三十人,三五为群,道遇丐者,以衣食诱之为佣,随其所至,令守舍给炊爨。腾霄等游行市门,视有富□巨家,輙持货与之贸易,论直高卑,则以言激其怒,相敺骂,随号咷而去。夜则杀丐者,舁至其门,群哭之,扬言欲讼于官。其人惧,出财物以求角□羊,乃复舁去,焚之,名曰贩苦恼子。前后杀数十人,乞重其罪。都察院覆奏。上曰:「人命至重,此曹乃以为货殖,奸巧横出,所杀者至数十人,罪难轻贷。其为首者凌迟处死,为从者斩,并枭首示众。仍榜示天下,知之。」○弘治九年二月丙寅,宁府钟陵王觐锥有罪,革岁禄三之一。先是,新建民凌胜自宫以入王府,王令至淮安买妾李氏。至,王独嬖之,宫中呼为李妃。妃陈氏遂失宠。有妾李氏者,生子三岁,淮安李氏妒之,譛于王,杖之百,拲其两手而绝其饮食,令诸宫守之。其子饿死于别室,李氏悲啼,则又杖之百,夜欲自尽,守者恐罪及己,乃群聚而逃。又有南昌卫军余谢祖,为王行货于外,买一舞女为妾,因纳之。王女病,复还之祖,祖妻不能容,则又纳于王,亦在守者之列。事觉,镇巡等官具实以闻。上以王滥收妾媵,致令嫉妒不和,丑声外彰。又饿死幼男,有失父道,本当重治,姑从轻,革禄米三之一,仍赐敕切责之。祖杖一百,并家属发边卫充军;胜杖八十,发原籍当差。宫人逃者,给亲完聚。○三月庚子,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陈云先以马纪事违例受词,下狱。法司覆奏:云在卫时,有民人刘福、张铎相敺,福自杀,幼女以害铎,又逼其母自尽。既而恐铎称冤,因属云捕之。铎自刎不殊,乃擒其姊夫赵达,诬以为盗,禁锢于狱。云罪应赎杖,还职。上以云骫法,受嘱久禁平人,难居近侍,发原卫带俸差操。○闰三月乙丑,浙江杭州前卫指挥佥事王楷督捕盗贼,收有罪者数人,为爪牙。道遇三人同舟贩薪,诬以为盗,搒掠几死,遂执往他民家,诈取银数十两,角□羊官名盗赃。时又克其三之一。未几,贩薪者死。巡按监察御史冯<王巳>奏之。楷恐重得罪,乃赂吏人窜贩薪者名姓盗籍中,因诬奏<王巳>求赂。事下后,巡按御史吴瀚讯验狱上。坐楷监守自盗,例应口外为民,并劾指挥使成杰知情不举,按察使阎仲宇失于觉察。上以楷贪酷害民,逼死无辜,情犯深重,命追葬理银,给死者之家,并妻子发边卫,永远充军。仲宇与杰姑免究。○四月丁亥,妖僧张金峰,不知何许人。初游方至陕西朝邑县,以药饵符水惑众。县官逐之,乃往终南山,聚徒数十人,自称释迦佛出世。其徒行安、行兴等,各有名号,裂布帛为旗,祭以婴孩,刻日为二十四诸天大会。诱男妇烧香,啖以狂药,令自起拜舞。欲归则咒虎当路,不能去。有雷柏川者,不肯饮药,乘夜逃归,亦不敢首官。等行道负薪炭者,多被逼胁,不从则见杀,或支角□羊之悬于树。前后被杀者凡若干人,民居被毁者凡若干家。守臣调兵捕之,金峰与行兴等拒捕死守。臣以闻,刑部言,行安等五人在狱,罪应凌迟处死。上命再审,无冤即依律处决。以柏川知情不首,并家属械发口外充军。守臣捕贼有功,赐敕劳之。革奸弊○弘治九年九月丁未,兵部奏:京城九门守视军士,每门原设二百余人,指挥、千百户领之。后添设守门内官数多,军士多被私役,存者不过羸弱五六十人。各铺柝声不闻,器械亦各敝坏,不可陈列。且城河之水来自西湖,常湏盈满,亦可助险。比因滨湖之家引水灌田,以致浅涸。乞令本部及工部各差官一员,通查九门器械守卫,修废补缺。仍委本部点城官一一点阅。若军士失伍数多,守门官俱逮问。其指挥少军三十名,千户以上者调外卫差操。仍乞定守门内官员数,不得增设军伴。除正数外,有私役罢斥之,并禁西湖滨河人家不得引水灌溉,违者治罪。上曰:「京城门禁,事体甚重。但承平既久,积弊多端,因循玩愒,不可不及时整备。守门内官,每门不得过四员,余悉如所拟而行。」○弘治十七年二月庚申,监察御史王士昭奏:「京城设铺甲火夫,以防火盗。比年以来,为势豪所役,财匮于供应,力疲于奔走。乞下所司,痛革其弊。」兵部覆奏。上曰:「京城火甲,实多负累艰苦,敢有仍前借倩私役需索科扰者,法司具实以闻。」○闰四月庚辰,司礼监太监陈<宀十见>传旨:近来内外衙门弊政多端,军民受害,以致上干和气,深切朕怀。紧要革弊事宜,各衙门便查议明白,开具以闻。○弘治十八年二月甲子,先是有旨,差科道官查御马监军旗勇士之诡冒者,太监甯瑾奏止之。上为改命司礼监太监一员同瑾等查处,给事中张弘至以为言。兵部以执奏,请如初旨。
译弘治七年二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徐昇奏报:山狭人孙腾霄等三十人,三五成群,在路上遇到乞丐,就用衣食诱骗他们做佣工,跟随他们到哪里,便让他们看守房屋、烧火做饭。孙腾霄等人在集市门口游荡,看见有富有的□姓大户人家,就拿货物同他们交易;一谈到价钱高低,便用言语激怒对方,互相殴打辱骂,然后随着号哭离去。夜里便杀死乞丐,把尸体抬到这户人家门前,众人一起哭喊,扬言要到官府控告。对方害怕,就拿出财物请求他们□羊,于是他们又把尸体抬走焚烧,名叫“贩苦恼子”。前后杀死数十人,请求加重他们的罪。都察院复奏。皇上说:“人命极其重要,这些人竟把它当作牟利工具,奸诈巧伪、横行不法,所杀的人多达几十个,罪行难以轻易宽免。为首者凌迟处死,从犯处斩,并砍下首级示众。仍张榜告示天下,使人知晓。” 弘治九年二月丙寅,宁府钟陵王觐锥获罪,革除岁禄的三分之一。此前,新建县百姓凌胜自行阉割进入王府,钟陵王命他到淮安购买妾室李氏。李氏到来后,王独宠她,宫中称为李妃。王妃陈氏于是失宠。有一个姓李的妾室,生有一个三岁儿子,淮安李氏嫉妒她,便向王进谗言。王将她杖打一百,铐住双手,断绝饮食,命各宫人看守她。她的儿子在另一间屋里饿死;李氏悲哭,又被杖打一百,夜里想要自尽,看守者害怕连累自己,于是一起逃走。又有南昌卫军余谢祖,为王在外经商,买来一名舞女作妾,因而将她纳入王府。王女患病,又把她退还给谢祖;谢祖的妻子不能容纳她,谢祖便再次把她送回王府,她也在看守者之列。事情败露后,镇守、巡抚等官据实上报。皇上认为钟陵王滥收妾媵,导致彼此嫉妒不和,丑声传到外面;又使幼子饿死,失去了做父亲的道义,本来应当重办,姑且从轻,革除禄米三分之一,并赐敕严厉责备。谢祖杖打一百,和家属一起发往边卫充军;凌胜杖打八十,发回原籍当差。逃走的宫人,发给路费使她们回家与亲属团聚。三月庚子,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陈云先因马纪一案违反规定接受诉词,被投入监狱。法司复奏:陈云在锦衣卫任职时,有百姓刘福、张铎互相殴打,刘福自杀,其幼女因认为张铎加害父亲,又逼迫母亲自尽。后来张铎害怕被称为冤屈,便托请陈云逮捕张铎。张铎割颈未死,陈云于是抓捕他的姊夫赵达,诬陷他是盗贼,拘禁在狱中。陈云的罪应赎杖,恢复原职。皇上认为陈云枉法,接受嘱托,长期拘禁无罪平民,难以继续任职于近侍之地,发回原卫,带俸差操。闰三月乙丑,浙江杭州前卫指挥佥事王楷督捕盗贼,收捕了几名有罪之人,作为自己的爪牙。在路上遇到三个人同船贩卖柴薪,(他)诬陷他们是盗贼,拷打得几乎丧命,随后把他们押到别人的家中,诈取银子几十两,又冒用□羊官的名义,将其定为盗赃。当时又克扣其中的三分之一。不久,贩柴的人死了。巡按监察御史冯<王巳>上奏揭发此事。楷害怕因此再次获罪,便贿赂吏员,把贩柴人的姓名窜入盗贼名籍中,反而诬奏<王巳>索取贿赂。事情交下后,巡按御史吴瀚审讯查验,狱情上报。判定楷犯监守自盗,按例应发往口外为民,并弹劾指挥使成杰知情不举,以及按察使阎仲宇察觉失职。皇上认为楷贪婪残酷,残害百姓,逼死无辜,罪情深重,命令追缴其应赔葬理的银两,发给死者家属,并将其妻子儿女发往边卫,永远充军。仲宇和成杰姑且免予追究。○四月丁亥日,妖僧张金峰,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起初,他云游到陕西朝邑县,用药物和符水迷惑众人。县官驱逐他,他便前往终南山,聚集徒众几十人,自称释迦佛降世。他的徒弟行安、行兴等人,各自都有名号,把布帛撕开制成旗子,用婴孩祭祀,并刻定日期举行二十四诸天大会。他们诱骗男女前来烧香,给他们吃狂药,使他们自己起身跪拜舞蹈。想要回去时,他们便念咒使猛虎挡路,使人无法离开。有个叫雷柏川的人不肯喝药,趁夜逃回,也不敢向官府首告。行安等人出行时,背柴运炭的人多被强迫威胁;不服从的就被杀,有的被支解,□羊头悬挂在树上。前后被杀的总共有若干人,被毁的民房总共有若干家。守臣调兵捕捉他们,金峰与行兴等人拒捕,拼死固守。守臣将此事上报,刑部说,行安等五人已在狱中,罪应凌迟处死。皇上命令重新审理,若无冤情就依律处决。因雷柏川知情却不首告,连同其家属械送口外充军。守臣捕贼有功,赐敕书慰劳他们。革除奸弊 ○弘治九年九月丁未日,兵部上奏:京城九门守卫的军士,每门原来设置二百多人,由指挥、千户、百户统领。后来又增设了许多守门内官,军士大多被私自役使,留下的不过是五六十名羸弱之人。各铺的打更声都听不见,器械也都破旧损坏,无法陈列使用。而且城河的水来自西湖,本来常须保持盈满,也可以用来加强险固。近来因为湖边人家引水灌田,导致水浅干涸。请求命令兵部和工部各派一名官员,全面查核九门的器械和守卫,修理废坏、补足缺额。仍委派兵部点城官逐一查点阅看。若军士缺伍过多,守门官一律逮捕审问。指挥使所领军士少于三十名的,千户以上官员调往外卫操练服役。还请求确定守门内官的人数,不得增设军伴。除规定人数以外,凡有私自役使军士的,一律罢免斥退;并禁止西湖沿河人家引水灌溉,违者治罪。皇上说:“京城门禁,事体十分重大。但天下太平已经很久,积累的弊病很多,因循苟且、消磨时日,不能不及时整顿。守门内官每门不得超过四员,其余全部按照所拟方案施行。” ○弘治十七年二月庚申日,监察御史王士昭上奏:“京城设置铺甲和火夫,用来防备火灾和盗贼。近年以来,他们被权势豪强役使,财物耗尽于供应,体力困乏于奔走。请求交给主管官署,严厉革除这些弊端。”兵部复奏。皇上说:“京城的火甲,确实大多负担沉重、处境艰苦。今后若有人仍像从前那样借用、雇用和私自役使他们,进行需索骚扰,法司应据实奏报。” ○闰四月庚辰日,司礼监太监陈<宀十见>传旨:近来内外衙门的弊政很多,军民受到伤害,以至于上天降下不和之气,深深牵动朕心。凡紧要的革除弊政事项,各衙门立即查议清楚,列明具报。○弘治十八年二月甲子日,先前曾有诏旨,派科道官查核御马监军旗勇士中冒名顶替的人,太监甯瑾上奏请求停止此事。皇上因此改命司礼监派一名太监同甯瑾等查办,给事中张弘至提出异议。兵部坚持原奏,请求仍按最初诏旨办理。
上曰:「查理禁兵,诚为重事。尔等既有此奏,可仍差堂上官一员,同原差科道官从实清查,具奏处置。」禁请托○弘治元年二月丙辰,太监覃昌传旨谕在京诸司:朝廷政事。祖宗俱有成宪,今后府部等衙门务湏遵守,毋得互相嘱托,有亏公道。如内外官敢有写帖子嘱托者,内官连人送东厂,外官送锦衣卫,奏来处治。若容隐不奏者,事发俱治以重罪。恤远人○弘治元年八月己未,迤北伯颜猛可王遣使臣知院桶哈等来朝,贡方物,赐宴并狐裘、金织衣、彩叚及回伯颜猛可王彩叚等物。正使桶哈既被赐,其副使满脱干未得,大通事杨铭为之乞恩。上复命,以狐裘、金织衣各一事与之。○弘治二年五月甲戌,锦衣卫夷匠阮清等,其先安南人。永乐中,以能制火铳、短枪、神箭及刻丝衮龙袍服,收充军匠,月给米一石。后以例减五斗,至是,清等自是夷人,无家不赡。诏仍与一石。○弘治三年四月癸卯,礼部覆议琉球国中山王尚真所奏:一,谓本国来贡人员,近止许二十五人赴京,物多人少,恐致疏失,宜更增五人,以顺其情;一,谓本国贡船抵岸,所在有司止给口粮百五十名,其余多未得给,亦宜增给二十名。议上,从之。○弘治五年九月癸酉,朝鲜国陪臣韩堰以来贡病卒于馆。上愍其远来,客死,命有司给棺,致祭,仍传送其丧以归。○弘治七年九月壬子,朝鲜国海南夷十一人,以捕鱼为飓风漂其舟,至福建漳州府。时无译者,莫知其所自来。福建守臣送至京,大通事译审,乃得其实。上命给之衣食,候其国进贡,陪臣还日,归之。○弘治八年二月甲戌,广西上思州头目黄政赍弘治七年冬至节表笺,过期始至,旦不由本布政司类进,礼部请治其罪。上曰:「思州去京师道里甚远,进表笺过期,兼不由布政司类进,不为无罪。但念其远人,其特宥之。」○弘治十六年十月辛丑,先是,琉球国王遣使,人吴诗等乘舟之满剌加国,遇风舟覆,诗等一百五十二人漂至海南,登岸为逻卒所获,广东守臣以闻。上命送诗等于福建守臣处,给粮餋赡,候本国进贡使臣去日,归之。驭夷狄○弘治元年六月丁酉,兵科给事中夏祚等以北虏将入贡,上<▯锍-釒>言:“今逆虏外称纳贡,而内蓄奸谋,恐译字通事官并虏中走回人等贪其贿赂,以中国事情告之,为害非浅。乞敕兵部榜谕,从之。”兵部尚书余子俊复奏,以为虏使来京,中间未必无人,恐彼窥知所奏全文,以为待之欠厚,而伤其向化之心。但乞榜示京师军民,不许欺侮,且听其公平贸易为便。已得旨,祚等遂劾子俊柔懦不振,故违前旨,偏执自用。上曰:「虏情叵测,固宜防范;而开市贸易,亦是旧例。但毋令私交漏泄事情而已。即行禁约,所司其知之。」○弘治四年七月壬寅,甘肃镇守等官奏:罕东等卫头目剌麻朵儿只等劫西畨咂阿族部落,掠其头畜以归。事下兵部覆奏,谓罕东劫掠西畨越我边境,不知畏忌,渐不可长。请敕镇巡等官遣人往谕罕东等,从违利害,并以此意遍告西畨诸族,自今更不得构怨启衅。上曰:「罕东劫掠西畨,越我边境,不可不为之制。其如议行之。」○弘治六年四月乙亥,土鲁畨速坛阿黑麻率兵夜袭哈密城,哈密死者百余人,窜降者各半。安顺王狭巴及其都督阿木郎据大土剌以守。大土剌,华言大土台也。围之三日不能得。阿木郎遣调乜克瓦剌二部兵为援,皆败。土鲁畨遂杀阿木郎,竟执狭巴以去,令其酋长牙兰据哈密。移书甘肃守臣,谓本国既献哈密城池,阿木郎复潜导野乜克力人马至其国中抄掠,朝廷所赐衣币亦被克减,故为此报复之举。狭巴亦遣人奏其事。是时,土鲁畨贡使撒剌巴失等二十七人还未出境,写亦满速儿等三十九人尚在京师。于是甘肃镇巡等官奏言:阿木郎之祸,因其自取。但阿黑麻往年擅自兴师攻破哈密,朝廷曲加恩赉,正宜感恩效顺。纵阿木郎有过,当姑念哈密恢复未久,止可具奏请治其罪,乃敢擅攻城池。所移畨文僣称伪号,言涉不逊,乞命将选兵剿除酋长牙兰等,直抵土鲁畨,擒斩阿黑麻,取狭巴回卫。若欲姑事包容,则请降敕遣使赍谕阿黑麻,令送回狭巴,当宥其罪。事下兵部,集廷臣议谓哈密乃太宗创建为中国藩屏狭
译皇上说:“查核整理禁军,确实是重大事务。你们既然这样上奏,可以仍派堂上官一员,同原先派出的科道官据实清查,具奏后处置。” 禁止请托 ○弘治元年二月丙辰日,太监覃昌传旨晓谕在京各司:朝廷政事,祖宗都有既定的法则。今后府、部等衙门务必遵守,不得互相请托,以致损害公道。如果内外官员敢写帖子进行请托,内官连同请托者送交东厂,外官送交锦衣卫,奏报后治罪。若有包庇隐瞒而不奏报的,事情败露后一并按重罪治处。体恤远方之人 ○弘治元年八月己未日,迤北伯颜猛可王派遣知院桶哈等使臣来朝进贡土产,皇上赐宴,并赐狐裘、金织衣、彩缎以及回赐伯颜猛可王的彩缎等物。正使桶哈已经得到赏赐,他的副使满脱干还没有得到,大通事杨铭替他请求恩典。皇上又下令,给他狐裘、金织衣各一件。○弘治二年五月甲戌日,锦衣卫的夷匠阮清等人,他们的祖先原是安南人。永乐年间,因为他们能够制造火铳、短枪、神箭以及刻丝衮龙袍服,被收录充任军匠,每月发给米一石。后来按例减为五斗。到这时,阮清等本是夷人,又没有家产,生活无所供养。诏令仍发给一石米。○弘治三年四月癸卯日,礼部复议琉球国中山王尚真所奏事项:一是说,本国来进贡的人员,近来只允许二十五人赴京,贡物多而人员少,恐怕造成疏漏,应该再增加五人,以顺应他们的请求;一是说,本国贡船抵达后,当地有司只供应一百五十人的口粮,其余很多人没有得到供应,也应该增加供应二十人的口粮。议案上报后,皇上准许了。○弘治五年九月癸酉日,朝鲜国陪臣韩堰因随贡来朝,病死在馆舍。皇上怜悯他从远方来,却客死异乡,命有司供给棺材,举行祭奠,并传令护送他的灵柩回国。○弘治七年九月壬子日,朝鲜国海南夷人十一名,因为捕鱼时遇飓风,船只被吹漂到福建漳州府。当时没有翻译,无法知道他们来自哪里。福建守臣把他们送到京城,经大通事翻译审问,才查明了实情。皇上命令给他们衣服和食物供养,等到他们本国进贡的使臣回去时,再把他们送回国。○弘治八年二月甲戌日,广西上思州头目黄政携带弘治七年冬至节的表笺,过期才到,而且不经过本布政司汇总进呈,礼部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上思州距离京师路途非常遥远,进呈表笺过期,又不由布政司汇总进呈,不能说完全没有罪过。但念在他是远方之人,特予宽宥。” ○弘治十六年十月辛丑日,先前,琉球国王派遣使臣吴诗等人乘船前往满剌加国,途中遇风船覆,吴诗等一百五十二人漂流到海南,登岸后被巡逻士卒捕获,广东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把吴诗等人送到福建守臣处,供给粮食加以养活,等本国进贡使臣离开时,再把他们送回国。驾驭夷狄 ○弘治元年六月丁酉日,兵科给事中夏祚等人因北方蒙古将要入贡,上奏说:“如今逆虏表面上说是纳贡,内心却蓄谋不轨,恐怕译字通事官和从虏中逃回的人等贪图他们的贿赂,把中国的事情告诉他们,造成的危害不小。请求敕令兵部张榜晓谕,皇上准许了。”兵部尚书余子俊复奏,认为虏使来京,中间未必没有人,恐怕他们窥知奏章全文,会认为朝廷待他们不够优厚,从而损害他们向化的意愿。只是请求在京师张榜告示军民,不许欺侮他们,并允许他们公平贸易为宜。诏旨已经下达,夏祚等于是弹劾余子俊软弱无能,故意违背前旨,固执己见。皇上说:“虏情难以测度,本来应该防范;但开放市场进行贸易,也是旧例。只是不许通过私下交往泄露事情罢了。立即下令禁止约束,主管官署要知道此意。” ○弘治四年七月壬寅日,甘肃镇守等官上奏:罕东等卫的头目剌麻朵儿只等人劫掠西番咂阿族部落,抢走其牲畜而归。事情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罕东劫掠西番,越过我朝边境,毫无畏惧,不能让这种势头发展下去。请敕令镇守、巡抚等官派人前往晓谕罕东等卫,说明服从和违抗的利害;并把这个意思遍告西番各族,从今以后不得再结怨挑衅。皇上说:“罕东劫掠西番,越过我朝边境,不能不加以制止。就按照所议办理。” ○弘治六年四月乙亥日,土鲁番速坛阿黑麻率军夜袭哈密城,哈密死了一百多人,逃散和投降的各占一半。安顺王狭巴及其都督阿木郎据守大土剌。大土剌,用汉语说就是大土台。土鲁番围攻三天仍未能攻下。阿木郎派人调乜克瓦剌二部兵来援,全部战败。土鲁番于是杀死阿木郎,最终擒住狭巴带走,并命其酋长牙兰占据哈密。土鲁番移文甘肃守臣说,本国已经献还哈密城池,阿木郎却又暗中引导野乜克力人马到其国内抄掠,而且朝廷赏赐的衣物财币也被克扣,所以采取这次报复行动。狭巴也派人上奏此事。当时土鲁番贡使撒剌巴失等二十七人尚未出境,写亦满速儿等三十九人还在京师。于是甘肃镇守、巡抚等官上奏说:阿木郎遭祸,是他自己招来的。但阿黑麻前年擅自出兵攻破哈密,朝廷还曲加恩赐,正应当感恩顺服。他即使认为阿木郎有罪,也应姑且念及哈密恢复不久,只能具奏请求治罪,怎么敢擅自攻打城池?他所发番文僭称伪号,言语也有不恭敬之处。请求命令将领选调军队,剿灭酋长牙兰等人,直抵土鲁番,擒斩阿黑麻,夺回狭巴。如果想暂且包容此事,则请降敕派使者带诏晓谕阿黑麻,命他送还狭巴,便可宽宥他的罪过。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召集朝廷大臣议论,说哈密是…… 太宗创建、作为中国藩篱屏障的地方,狭……
皇上所锡封有兴灭继绝之义,今既被劫去,不宜置之不问。守臣所画二策,前策乃讨罪之举,请姑俟徐图;后策为柔远之方,时势所宜,谕而不从,加兵未晚。今土鲁畨贡使在京师,速为发遣与还,未出境者,令甘肃守臣就彼拘留。仍请敕本畨贡使择三二人,赍示阿黑麻,谕以祸福,俟其回报,上请仍移文守臣,各操练所部军马,以备缓急。及谕赤斤罕东等卫头目,使互相应援。若哈密夷众挈家来奔,即送苦峪,令都督奄克孛剌管束,量给粮种耕种,以俟克复,毋再散布肃州,坐耗边储,重贻后患。其贡使写亦满速儿等见在京者,亦令通事谕以拘留之意,奏入。上曰:「阿黑麻包藏祸心,已非一日。朝廷念哈密乃」祖宗所立,欲继其绝,曲为<宀十见>贷。今阿黑麻屡恶不悛,悖逆天道,妄自尊大,奸情尽露,本当兴师剿除。尔群臣既如此处置,悉准所议,写敕切责,并敕甘肃镇巡等官严督沿边城堡将士,用心堤备。然边方事重,兵难遥度,尔等仍会举文武大臣二人,领敕亲临其地,会同镇巡等官,酌量事势,讲求安内制外方略来上,以为经久之计。赐阿黑麻敕曰:「比得甘肃镇巡等官具奏,知哈密都督阿木郎两次引领野乜克力人马,枪尔部下牛羊等畜,又克落尔赏赐,以致尔亲领部落将哈密城池占据,杀死阿木郎,掳去狭巴,以报彼引虏劫掠之讎。阿木郎固有罪矣,然彼小人愚蠢无知,尔乃大家世族,识道理,晓逆顺,岂可为此?当念阿木郎为朝廷官职,受命守城,将其作恶情由,遣人具奏,或赴愬甘肃守臣,俾为转达朝廷,必有大法度治之,追还所掠头畜,慰安既死亡魂。尔乃擅兴动众,公肆杀戮,将献还城池仍复占据,同宗骨肉自行系累。如此所为,信义安在?」奏至廷议,文武群臣莫不扼腕忿怒,咸谓:祖宗待迤西畨夷恩德如天,百年以来未有一族一人敢行悖逆。今土鲁畨父子一次虏哈密王,母一次杀罕慎,朝廷以不治治之,曲为含容,尚不知悔。今又杀阿木郎,掳狭巴,屡恶不悛,罪在不赦,逆天悖理,非人所为。若不兴兵问罪,何以压服天下畨夷?合辞请发大兵出关征剿,并起集尔仇家敌国,直抵巢穴,明正尔罪。然后牢闭关门,显绝贡路,使诸畨再不得朝廷赏赐,通中国货财。西畨一带必皆归怨于尔,无地容身。朝廷念尔土鲁畨自祖父以来时来朝贡,已非一世。尔今虽有占城杀人之罪,而前亦有归城还印之功,不忍轻绝,特降敕谕,使尔知之。我国家富有四海,哈密之在中国有之不加益,无之不加损。但念我祖宗受天明命为万邦华夷主。永乐初年,立哈密之祖脱脱为忠顺王。八九十年,传位数世。一旦乃为尔所害,略不动心,岂上天立君之意哉?且朝廷之待哈密,亦如待土鲁畨。土鲁畨设若不幸,亦如哈密为人所灭绝,朝廷亦坐视而不顾乎?尔宜知此意。敕书到日,即释放狭巴,送还哈密旧城,俾其照旧管理。朕不念旧恶,听尔遣使通贡如故。呜呼!天道昭然,顺之者存,逆之者亡。尔其改过自新,毋自作孽,保尔先人之业,为尔子孙之计。其尚思之,毋贻后悔。故谕。○弘治七年八月甲申,大通事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英奏:「速坛阿黑麻复劫夺哈密城池。臣闻罕东左卫居哈密之南,野乜乞里居哈密之东北,皆其唇齿之地,皆与阿黑麻有讎。是其四邻亲信皆有离心。今宜降敕旌劳罕东、赤斤蒙古,使之尽心图报,毋为阿黑麻所诱,密约合攻,以除土鲁畨之患,是以夷攻夷也。又迤西各国进贡,皆藉互市图利。今各国使臣在边,但下令不许进贡,则各国沮其得利之路,必与阿黑麻为讎,不能久占哈密矣。」章下兵部覆奏,谓:「以夷攻夷,虽驭戎一计,但夷性不常,或借幸而成功,彼必恃功邀索,何以应之?为国远谋,当捐近效。宜但如前会议,侍郎张海所处事宜,敕谕甘州守臣整兵操练,仍传谕罕东、赤斤诸畨,皆餋威蓄锐,以俟调遣,不可轻率贻侮,庶得安攘之道。」上曰:“中国驭戎,当存大体,其如兵部议行之。”○弘治十七年正月庚寅,巡抚贵州都御史刘洪奏:「所属上苗族类渐蕃,混处无别,乞以百家姓编为字号,赐之汉姓。」兵部覆请。上曰:「华夏自有定分,可随其土俗称呼,定与姓氏,不必用《百家姓》。」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三
译皇上所赐的封号,含有使灭亡者复存、使断绝者延续的意义。如今既然被劫夺而去,不应置之不问。守臣提出的两条策略,前一条是讨伐问罪,应暂且等待,从长计议;后一条是以柔和方式安抚远方,符合当前形势,先晓谕而对方不听,再出兵也不晚。如今土鲁番贡使在京师,应迅速遣返;尚未出境的,命甘肃守臣就地拘留。仍请敕令本国贡使选择二三人,带着诏书给阿黑麻,晓谕祸福,等候他的答复;皇上批准后,再移文守臣,命他们各自操练所属军马,以备缓急。并晓谕赤斤、罕东等卫头目,使他们互相援助。若哈密夷众携家前来投奔,就送到苦峪,命都督奄克孛剌管束,酌量发给粮食和种子,让他们耕种,以等待收复哈密;不要再分散安置到肃州,白白耗费边地粮储,重又留下后患。至于贡使写亦满速儿等人现在京城的,也命通事把拘留他们的意思告知。奏章上报。皇上说:“阿黑麻包藏祸心,已经不是一天了。朝廷念及哈密是…… 祖宗所建立的地方,想使它延续下去,所以曲意宽贷。如今阿黑麻屡次作恶仍不悔改,违背天道,妄自尊大,奸恶之情已经完全暴露,本来应当发兵剿灭。你们群臣既然这样处置,就全部准照所议办理;另写敕书严厉责备他,并敕令甘肃镇守、巡抚等官严格督促沿边城堡将士,用心防备。但边疆事务重大,军队难以从远处指挥,你们仍应会同推举文武大臣二人,领敕亲临当地,会同镇守、巡抚等官,酌量形势,谋求安内制外的方略,奏报上来,作为长久之计。赐给阿黑麻的敕书说:近来得到甘肃镇守、巡抚等官的具奏,得知哈密都督阿木郎两次带领野乜克力人马,抢掠你部下的牛羊等牲畜,又克扣你的赏赐,以致你亲自率领部落占据哈密城池,杀死阿木郎,掳走狭巴,以报复他引领虏众劫掠的仇恨。阿木郎固然有罪,但他只是个愚蠢无知的小人;你却是世代显贵的大家族,懂得道理,明白逆顺,怎么可以这样做?你应当想到,阿木郎担任朝廷官职,奉命守城;你可以把他作恶的缘由派人详细上奏,或者前往向甘肃守臣申诉,请其转达朝廷,朝廷一定会依法严惩他,追回被掠的牲畜,慰藉已经死亡者的魂魄。你却擅自发兵动众,公然大肆杀戮,把已经献还的城池重新占据,还把同宗骨肉自行拘系。这样做,信义在哪里?”奏章送到后,朝廷议论,文武群臣无不扼腕愤怒,都说:祖宗对迤西番夷的恩德如同上天,百年以来没有一个族群或个人敢于违逆。如今土鲁番父子一度俘虏哈密王,又一次杀死罕慎,朝廷采取不加治罪的办法,曲意包容,他们还不知道悔改。如今又杀阿木郎、掳走狭巴,屡次作恶而不悔改,罪不可赦,违背天理,悖逆人伦,实非人所应为。如果不出兵问罪,凭什么压服天下的番夷?一致请求发大军出关征讨剿灭,并召集你的仇家、敌国,一直打到你的巢穴,公开申明你的罪过。然后严闭关门,明白断绝贡路,使各番夷再不能得到朝廷赏赐、与中国通商。西番一带必定都会怨恨你,使你无处容身。朝廷念及你们土鲁番自祖父以来时常来朝贡,已经不止一代。你如今虽有占据城池、杀人的罪过,但以前也有归还城池、交还印信的功劳,朝廷不忍轻易断绝关系,特意降敕晓谕,使你知道这些道理。我国富有天下,哈密对中国来说,有它并不会增加什么,没有它也不会减少什么。但只念及我…… 祖宗承受上天的明命,作为万邦华夷的君主。永乐初年,册立哈密的祖先脱脱为忠顺王。八九十年间,传位经历了几代人。一旦之间,却被你杀害,朝廷若对此毫不动心,难道是上天立君的本意吗?况且朝廷对待哈密,也同样对待土鲁番。假如土鲁番不幸被别人灭绝,朝廷难道也坐视不管吗?你应当明白这个意思。敕书到达之日,立即释放狭巴,送还哈密旧城,使他照旧管理。朕不计较旧日罪恶,听任你像从前一样派使臣来通贡。唉!天道昭明,顺从它的生存,违逆它的灭亡。你应当改过自新,不要自作罪孽,保全你祖先的事业,也为你的子孙打算。希望你认真思考,不要留下后悔。所以特此晓谕。” ○弘治七年八月甲申日,大通事、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英上奏:“速坛阿黑麻又劫夺了哈密城池。臣听说罕东左卫在哈密以南,野乜乞里在哈密东北,都是哈密的唇齿之地,也都与阿黑麻有仇。因此他的四面邻国和亲信都已经离心。现在应该降敕表彰慰劳罕东、赤斤蒙古,使他们尽心图报,不要被阿黑麻诱惑,暗中约定联合进攻,以除掉土鲁番的祸患,这就是以夷攻夷。又,迤西各国进贡,都依靠互市谋利。如今各国使臣在边境,只要下令不许他们进贡,各国失去获利的途径,必然会与阿黑麻结仇,他就不能长久占据哈密了。”章奏交下兵部复议,兵部说:“以夷攻夷,虽然是驾驭戎人的一种计策,但夷人性情无常;即使侥幸成功,他们必定凭功劳索取更多,我们又怎么应付?为国家作长远谋划,应当舍弃眼前的功效。应该只按照前次廷议中侍郎张海所安排的事项办理,敕谕甘州守臣整顿军队、操练士卒;仍传谕罕东、赤斤等番夷,都养精蓄锐,等待调遣,不可轻率行事而留下被侮辱的借口,这才可以取得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办法。” 皇上说:“中国驾驭戎夷,应当顾全大局,就按照兵部的意见办理。” ○弘治十七年正月庚寅日,巡抚贵州都御史刘洪上奏:“所属上苗各族逐渐繁衍增多,混杂居住而没有区别,请按照《百家姓》编列字号,赐给他们汉姓。” 兵部复议请求。皇上说:“华夏自有确定的名分,可以按照他们本地的风俗来称呼,为他们确定姓氏,不必采用《百家姓》。”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