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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孝宗宝训二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三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41–80 段

孝宗敬皇帝宝训序我皇考孝宗敬皇帝宝训凡十卷,总若干条。盖取诸实录所纪。宸谟圣政之深切著明者,汇次成编,以示继述之大,于戏惟我皇考御天下十有八年,德配天地,而功赞化育。凡礼乐法度,纪纲文物,巍然焕然,著在天下,被之臣民。固有目者所共睹,有耳者所共闻也。至于忧勤之念存于心,而笃恭之妙自化成乎天下。盖一时纪录者所不能与,而亦岂训辞所能尽哉?然尧舜禹汤文武之治,卓乎数千载之上,而数千载之下如亲见之,亦不过即典谟誓诰数篇以求其道,而究其心,则所以仰窥我皇考之心者,亦不能外此书而他适矣。彼汉、唐、宋以下之英君谊辟,亦岂无典训以贻子孙?而无道德以为之本,杂利以小其用,故嗣而求之者,咸泯然无闻焉。是恶可同日语哉?予冲人嗣大历服,四年于兹,盖尝面受。严训亲承德意而躬享,笃恭化成之治,所谓训则有本,而用则不杂矣。顾于圣神功化之妙,尚未敢以自信举之,惧或过也;安之,惧或惰也;急惧或前,而缓惧或后也。苟于是而有所未至,将何以仰追?鸿烈而匹休古昔帝王之盛乎?用是益增警惕,冀于朝夕佩服持循而渐有得焉。庶几由周成之嗣守,以驯至于虞舜之协帝,夏禹之祗承者在是。而后之人所以衍万世无强之休者,亦于是乎在矣。故既序实录之首,复于是书以著纂辑之意云。正德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敬天○弘治元年五月丁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言:「天人感应之际,其理甚微,其机甚著。盖灾异之来,有因人事差失而感召者,亦有人事未形,而其几先见,天出灾异以为之朕兆者。惟在人君察识而审图之,修德以禳除之。」语云:「天心仁爱,人君又云妖不胜德,此之谓也。」洪惟皇上即位未及一年圣心纯正天理浑然圣政日新人欲罔开且又孝餋两宫抚爱诸弟和睦皇后肃清宫禁,宜乎和气致祥,而无异也。夫何近日?天寿山雨雹损坏各陵明楼、香殿、兽角、海马、飞仙等件,清宁宫后夜间有火块起落二次,皆非常之变也。考之载籍,雨雹者,阴胁阳之象。又曰:“人君恶闻其过,抑贤用邪,则雹雨俱信;谗则雹下毁瓦。”又曰:“火者,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王者南面向明而治,若贤佞分别,官人有序,率由旧章,敬重功勋,殊别嫡庶,则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虗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火失其性而妖见,势所必至。然以今日人事验之,谗邪屏迹,异端斥逐,冗官沙汰,贡献停止,赏罚不滥,用度节省,在廷文武群臣,亦皆知畏法,无敢放肆者,于前灾异皆无其应。若以陛下今日之心,行今日之政,长久而不变,二三年间,天道不感应,阴阳不和顺者,未之有也。臣等所深虑者,但恐人事未见,先有其几天出灾异以告。陛下欲陛下察识而审图之,脩德以禳除之耳。伏愿继今以后,常加脩省,深思远虑,防微杜渐。如于决断政事,必问。祖宗成宪,何如?合乎成宪者,行之;不合乎成宪,勿行。何也?不合成宪者,恐有附下罔上之私,故不可行也。于待左右及用人,必先论其心行何如?忠实纯良者,任之;矫伪作聪明者,勿任。何也?矫伪作聪明者,恐启后日辩言乱政之渐,故不可任也。于听言纳谏之际,必详究其言之所为何?如果出于为公而无他故者,从之;或不出于公而颠倒是非者,勿从。何也?颠倒是非者,即系谗言,或以贤为不肖,以不肖为贤,足以惑乱。圣听故不可从也。凡此皆防微杜渐之实,以至于凡有以书画、玩器、犬马、声色投间抵隙、阿谀顺从、取悦。圣心者一切屏逐勿令亲近则圣心日益高明,天心日益和顺,而未然之灾患,异常之妖孽,岂有不消弭者哉?伏乞圣明留意上曰朕不德布政不均谪见于天惟冀君臣同心,各脩厥职,庶灾异可弭。卿等所言,法。祖宗慎用人,远谗佞,诚切时毙,当即体而行之。卿等亦宜同加敬慎,庶几天意可回也。○弘治二年七月癸亥早朝毕上敕谕礼部曰:「近日京城雨水为灾,南京又奏大风雷雨水之异,朕当检身饬行,祗谨天戒。尔文武百官,其各加修省,勉图报称。政事有缺失,当举行改正者,皆斟酌□当以闻。」○弘治三年十月乙丑,兵部尚书马文升奉牺牲所大祀,牛、羊、豕每牲各混同一处,粪秽不除,互相抵触,皮毛伤损。太常寺官又乏提督之严,其豕多抽分所得,饲餋无方,往往瘦小,不能称。圣天子敬天地事祖宗之诚孝,乞敕所司预买送餋备用。上命太常寺堂上官严督官军,加意饲餋,毋怠。○弘治六年四月辛酉

译《孝宗敬皇帝宝训序》我 皇考孝宗敬皇帝的《宝训》共十卷,总计若干条,都是取自《实录》的记载。其中把皇考深切而明确的宸谋圣政汇集编次成书,用来显示继承先志、述行先业的重大意义。唉,我 皇考治理天下十八年,德行与天地相配,功业有助于天地化育。凡是礼乐、法度、纲纪、文物制度,都巍然完备、光明显著,昭示于天下,施行于臣民,本来就是有眼睛的人共同看见、有耳朵的人共同听到的。至于忧国勤政的念头存于心中,以及笃实恭敬的妙道自行化成天下,这些大概不是一时记事之人所能完全记录的,难道也是训辞所能全部说尽的吗?然而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治理,卓然高出数千年以前,而数千年以后的人能够如同亲眼见到,也不过是通过几篇典、谟、誓、诰来探求其治道;若要探究他们的内心,那么用来仰窥我 皇考的内心,也不能离开这部书而另寻他处。汉、唐、宋以下那些英明仁厚的君主,难道没有典训留给子孙吗?只是没有道德作为根本,又夹杂私利而使作用减小,所以后世子孙继承之后再去寻求,最终都湮没无闻了。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我这个年轻的继承人承继大统至今已经四年,曾经亲自接受过 严正的训诫,亲自承受 先皇的德意,并亲身享有笃敬之德化成的治理。所谓训诫有根本,施用时也不夹杂私利了。但对于圣明神妙、功德化育的奥妙,我还不敢自信能够完全举述,怕有所过失;想求安逸,又怕有所懈怠;行动急切,怕只顾前进而失于周全;行动迟缓,又怕落在后面。如果在这些方面还有不足,将凭什么仰望追及先皇 宏伟功业,与古代帝王的盛德相匹配呢?因此我更加警惕,希望早晚都佩戴在心、遵循奉行,逐渐有所领会。或许可以由周成王继承守成的事业,逐步达到虞舜协助帝尧、夏禹敬谨承受天命的境界。这也是后世之人使万世延续无疆美德的所在。因此,我已经在《实录》卷首作序,又在这部书中说明编纂辑录的用意。” 正德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第一卷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敬畏上天 ○弘治元年五月丁丑日,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人说:“天人感应的关系,其中的道理非常微妙,但征兆和机理又十分明显。灾异的发生,有的是由于人事上的差错而感召来的,也有的是人事尚未显现,但其苗头已经先行显露,上天降下灾异作为预兆。关键在于君主能否察觉、认识并认真谋划,通过修养德行来禳除灾异。”古语说:“上天的心意仁爱;又说,君主的德行可以胜过妖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恭敬地想,我 皇上即位还不到一年,圣心纯正,天理浑然一体,圣政日益更新,不使人欲妄行,而且又孝敬供养 两宫,抚爱诸弟,兄弟和睦,皇后整肃清理宫禁,理应由此感召和气、招致祥瑞,不应有异常。可是为什么近来 天寿山的雨雹损坏了各陵的明楼、香殿、兽角、海马、飞仙等物,清宁宫后面夜间又有火块两次升起落下,这些都是非同寻常的变异。查考典籍,雨雹是阴气逼迫阳气的象征。又说:“君主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压抑贤能而任用邪佞,雹雨就会一同出现;小人进谗,雹就会落下毁坏屋瓦。”又说:“火属于南方,是发扬光辉、显示光明的东西。君主面向南方、向着光明治理天下;如果贤能和佞人能够分别,任用官员有秩序,完全遵循旧有章法,敬重功勋,严格区别嫡庶,火就能发挥正常的性质。若信奉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进谗者得势,邪恶胜过正直,火就失去正常的性质。火失常而出现妖异,是势所必然。然而用今日的人事来验证,谗邪已经被屏退,异端已经被斥逐,冗官已经裁汰,贡物已经停止,赏罚没有滥用,费用有所节省,在朝文武群臣也都知道畏惧法令,没有敢于放肆的人;先前所说的灾异都没有相应的人事。假如按照 (前文“火失其性”等引文承接处) 陛下今天的心志,施行今天的政事,长久保持而不改变,那么两三年之间,上天不感应、阴阳不和顺,是从来没有过的。臣等深深忧虑的,只是担心人事尚未显现,灾异已经先作为苗头,上天借此发出警告。陛下想要 陛下察觉认识并认真谋划,通过修养德行来禳除灾异罢了。恭敬地希望从今以后,常常自我修省,深思远虑,防微杜渐。比如裁决政事,一定要询问 祖宗既定的法则如何;符合成宪的,就施行;不符合成宪的,就不要施行。为什么?因为不合成宪,恐怕其中有依附下属、欺瞒皇上的私心,所以不可施行。对待左右近臣和任用人才,一定要先考察他的心术品行如何;忠诚、诚实、纯正、善良的,就任用;矫饰虚伪、自以为聪明的,不要任用。为什么?因为矫饰虚伪、自以为聪明的人,恐怕会开启日后巧辩乱政的苗头,所以不可任用。听取言论、接受劝谏时,一定要详细考察他说这些话的用意。如果确实是出于公心而没有其他缘故,就听从;如果不是出于公心、颠倒是非,就不要听从。为什么?颠倒是非就是谗言,有时把贤能说成不肖,把不肖说成贤能,足以迷惑扰乱 圣上的听闻,所以不可听从。所有这些都是防微杜渐的实际措施;至于有人拿书画、玩器、犬马、声色等物投机钻营、乘隙进谒,用阿谀奉承和一味顺从来取悦 圣心,也都应当一概屏斥驱逐,不许接近,这样圣心就会日益高明,上天的心意也会日益和顺;尚未发生的灾祸和异常的妖孽,哪里有不消除的呢?恭敬地请求 圣明留意。皇上说:“朕德行不足,施政不均,所以灾异显现在 上天那里。只希望君臣同心,各自修治职守,也许可以消除灾异。卿等所说的,正是效法 祖宗慎重用人、远离谗佞的做法,确实切中当前弊病,应当立即体察实行。卿等也应共同加以敬慎,或许可以挽回天意。” ○弘治二年七月癸亥日,早朝结束后,皇上敕谕礼部说:“近来京城雨水成灾,南京又奏报大风、雷雨、水灾等异常现象,朕应当检点自身、整饬行为,恭敬谨慎地接受上天的警戒。你们文武百官,也各自加以修省,努力谋求报答称职。政事中有缺失,应当实行改正的,都斟酌□当后奏报。” ○弘治三年十月乙丑日,兵部尚书马文升奉命办理牺牲所的大祀,牛、羊、猪每种牲畜都混放在一处,粪秽不清除,彼此冲撞,皮毛受到损伤。太常寺官员又缺乏严格督察管理,猪多是抽分所得,饲养没有方法,往往瘦小,不能符合祭祀标准。圣天子敬奉 天地的事务,对祖宗怀有诚敬孝顺之心,请求敕令主管官署预先买来牲畜,送去饲养,以备使用。皇上命令太常寺堂上官严格督促官军,加意饲养,不得懈怠。○弘治六年四月辛酉日,

上以去冬无雪,至于是月不雨,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凉德缵承」。祖宗鸿业,宵旰靡宁,图为治理,乃者。天道弗顺,自去冬迄今,亢旱踰时,田苗枯稿,民庶惊惶,朕甚忧惧。已尝斋心露祷,及遣官祭天下神祗,而连日狂风屡作,雨泽少降。揆厥所由,岂朕与尔文武群臣交脩之道,犹有所未至耶?自今事关朕躬者,朕当究循而行之。尔等与朕共理天事,休戚惟均,亦各宜痛加脩省,革其背公狥私之毙,警其因循怠惰之习,固其廉慎不渝之节。凡军民利病,时政得失,有可以兴革,尔文武群臣并科道,仍条奏来闻,务臻实效,毋事虗文,用佐朕之不逮,庶人事脩而天意可回故谕○十二月丙戌,礼部尚书倪岳等奏:「明年正月初七日大祀」。天地前期三日以孟春享太庙值大祀斋戒之始,宜免行饮福受胙礼。上曰庙享固重事而祀天尤重,今既值郊斋,暂免饮福受胙,庶为得礼,其如议行之。○弘治八年四月戊寅,太常寺以郊庙、山川、社稷坛及先师孔子庙祭服、乐器,俱岁久敝,怀乞命所司脩治之。上曰:「礼莫大于祀天,而乐废坏,不称,心甚怏然其祀。」天中和乐,特令御用监制造,其余祭服乐器,皆令工部造办,如式用,副朕敬神之意。○弘治十六年正月乙亥,内阁大学士刘徤等言:“今日早,太监陈宽等传示。”圣意以郊祀重事,欲待二月另择吉日,亲行大礼。臣等仰见皇上敬天之诚纯笃如此上帝监临必加显佑伏惟圣躬至重,必须倍臻康泰,乃可亲事。从权改卜,于礼亦宜。上从之乃以二月十一日举行郊祀礼云○十二月辛丑,吏科给事中许天鍚奏:皇上嗣大历服以来,恭默体道,兢虔事。天每当郊祀之期,殚致精明之德,又恪遵成宪,誓戒百官。顷年以来,文武官员自受戒之后,往往放肆惰慢,溷渎精禋,臣实惧之。今王春在迩,大礼将兴,乞敕礼部严加禁约,违者罪之。仍行南京诸司一体斋戒,约礼部覆奏,从之。法祖○弘治元年五月丁卯,南京刑科给事中周纮等言:皇明祖训乃太祖高皇帝贻谋家法,诚国家万世之成规,伏望陛下常在心目,若首章之要曰:“人之奸良,固为难识。知其良而不能用,知其奸而不能去,则误国自此始。”持守之要曰:“朝堂决政,众论称善,即当施行。或燕闲之际,一人之言,尤加审察。故权谋与决,皆出于已。”慎国政之要曰:“广耳目,不遍听,所以防壅蔽而通下情。”陛下试思,所以察奸良,谨持守,慎国政者,果不违于祖训欤?宫中府中,裁处万几,一以祖训而省察焉则陛下之心即高皇帝之心陛下之法即皇高帝之法,而天下无难处之事矣。且君臣上下分,虽相悬而元首肱股,一体无间。今常参者,旧例之朝仪;面奏者,有司之细事。其得奉清闲,侍左右,委托腹心,运筹帷帷,不过近习便佞而已。伏闻我祖宗列圣延见臣僚,无间朝夕,或于大诰首著君臣同游之篇,或于燕饮命赋“醉学士”之歌,或召对便殿,从容赐坐,或同游内苑,相与赋诗,真有都俞吁咈气象,所以百二十年来,天下治安,民享其福,伏望陛下万几之暇,命内阁、府部大臣及文学近侍等臣,以时请对,更畨上直。凡政治之得失,军民之利病,从容咨访,面与裁决。则不惟君臣上下情意交孚,无偏听壅蔽之患,而群臣心术邪正,才识短长,举不能逃睿鉴之下矣。上纳之○弘治三年八月丁亥,礼部覆奏:南京守备官请增。奉先殿每日供献品物谓德懿熙仁四庙品物定自太祖高庙品物定自太宗豊俭适宜,莫敢增损。若谓朝廷尽祀先之礼,欲其豊盛,虽竭天下之奉,亦何所不可致?而其中牲口杂羞,不过鸡鹅羔饼,其俭约如此。盖欲以俭德示。圣子神孙,俾万世守之,以为家法,臣下岂敢擅议增减?但南京光禄寺所支生料数少,恐为厨役之累,乞量为增给。上以为然令间日增鹅一鸡二○十二月戊辰,礼科给事中王纶言:「人君一身,万化之原,餋之不可不周,保之不可不至。」皇明祖训》有曰:「凡吾平日持身之道,无优伶近狎之失,无酣歌夜饮之欢,正宫无自纵之权,妃嫔无宠恣之专,此我」太祖正心保身之道伏望皇上远宗帝王,近守家法,则精神内固,而万寿无疆矣。自古人君,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者。皇明祖训有曰:「察情观变,虑患防危,如履渊冰,心胆为之不宁。晚朝毕而入,晨星存而出。」此我太祖勤身励行之道伏望皇上丙枕不寐,平旦有为,视朝不至于太迟,裁处不专于左右,则内无失德,外无失政,而庶绩咸熙矣。下礼部议。上从之○弘治六年闰五月乙卯,礼科左给事中夏昂奏:「迩者」皇上昧爽临朝,早决几务。凡臣下言事,即今所司看详,次第举行。又节省光禄寺供用等物,皆勤俭之盛德。但一日二日,万几惟常接于目,而不忘,斯有警于心而不替。窃观我

译皇上因为去年冬天没有下雪,到这个月仍不下雨,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 祖宗的宏大事业,日夜忧劳不得安宁,谋求治理天下,近来 上天的运行不顺,从去年冬天直到现在,严重干旱超过时节,田里的禾苗枯萎,百姓惊惶,朕非常忧虑恐惧。朕已经斋戒净心,向上天祷告,也派官员祭祀天下神祇,但连日狂风多次刮起,降下的雨水很少。推究其中原因,难道是朕和你们文武群臣共同修治政事的道路,仍有做得不到的地方吗?从今以后,凡是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一定彻底查究并遵循办理。你们和朕共同治理上天交付的事务,祸福休戚都应相同,也各自应当痛切地加以修省,革除背公营私的弊病,警惕因循怠惰的习气,坚定廉洁谨慎、始终不变的节操。凡军民的利弊、时政的得失,有可以兴革的事项,你们文武群臣和科道官仍应分条上奏,务求取得实际效果,不要从事虚文,以帮助朕弥补不足,希望人事修治后 上天的心意能够回转。所以晓谕。” ○十二月丙戌日,礼部尚书倪岳等人上奏:“明年正月初七日举行大祀 天地;此前三日,正值孟春在太庙举行享祭,开始斋戒,应该免行饮福、受胙之礼。” (礼部认为)应当免除饮福、受胙礼。皇上说:“太庙祭享固然是重要事务,而祭祀 上天尤其重要。如今既然正逢郊祀斋戒,暂且免除饮福、受胙,或许才合乎礼制。就按所议施行。” ○弘治八年四月戊寅日,太常寺认为 郊祀、宗庙、山川、社稷坛以及先师孔子庙的祭服、乐器,都因年代久远而破旧,请求命主管官署修理。皇上说:“礼制没有比祭祀上天更大的,而乐器已经废坏,不能相称,朕心中很是不快;祭祀 上天时所用的中和乐,特令御用监制造;其余祭服、乐器,都命工部制造办理,务必合乎式样,以符合朕敬奉神明的心意。” ○弘治十六年正月乙亥日,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人说:“今天早晨,太监陈宽等人传达了 圣上的意思,认为 郊祀是重大事务,想等到二月另择吉日,亲自举行大礼。臣等仰首得知 皇上敬 敬天的诚心如此纯正笃厚。上帝鉴察降临,必定会更加明显地加以保佑。伏望 圣上的身体极其尊贵,必须加倍调养,达到康健安泰,才可以亲自主持此事。暂且权宜改定日期,从礼制上说也是适宜的。皇上听从了,于是定于二月十一日举行 郊祀礼。○十二月辛丑日,吏科给事中许天鍚上奏:皇上继承大统、登上帝位以来,恭敬沉默而体察大道,谨慎虔诚地办理政事。上天每当 郊祀的时期,皇上竭尽心力,彰明精诚之德,又谨慎遵守成法,告诫百官。近年以来,文武官员自接受斋戒告诫以后,往往放纵肆意、懒散怠慢,亵渎精洁的祭祀,臣实在对此感到忧惧。如今春季将近,大礼即将举行,请求敕令礼部严加禁止约束,违犯者治罪。仍请南京各司一体实行斋戒。礼部约略覆奏,皇上听从了。效法祖先 ○弘治元年五月丁卯日,南京刑科给事中周纮等说:《皇明祖训》是 太祖高皇帝留给后世的治家谋略和家法,确实是国家万世不变的成规。伏望 陛下经常记在心中、放在眼前。比如首章的要旨说:“人的奸邪和善良,本来就难以辨识。知道他善良却不能任用,知道他奸邪却不能罢免,那么误国就从这里开始。”持守政权的要旨说:“在朝堂上裁决政事,众人的议论都称善,就应当施行;有时在燕居闲暇之际,听到一个人的话,更应加以审察。因此,权衡谋划和作出决断,都应出自自己。”谨慎处理国政的要旨说:“广泛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不能只听一面,以此防止闭塞蒙蔽,使下情得以上达。” 陛下试想,考察奸邪与善良、谨慎地持守政权、慎重处理国政的方法,果真没有违背 祖训吗?宫中和府中,裁决万机,全都依据 祖训来反省审察,那么 陛下的心就是 高皇帝的心,陛下的法就是 皇高帝的法,那么天下就没有难以处理的事情了。况且君臣上下的名分虽然相隔悬殊,但君主如同头部,臣下如同臂股,本来是一体而没有间隔的。如今按常例参与朝会,不过是旧例规定的朝仪;当面奏事,不过是有关官司的细小事务。能够获得清闲召见、侍奉皇上左右、委托腹心之事、参与谋划决策的,不过是近侍和便佞之人罢了。臣听说我 祖宗列位圣主召见臣僚,不分早晚;有时在《大诰》中首先写下君臣同游的篇章,有时在宴饮时命人作“醉学士”之歌,有时在便殿召见应对,从容赐坐,有时一同游览内苑,彼此赋诗,确实有君臣和谐相处的气象。因此一百二十多年来,天下安定,百姓享受其福。伏望 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命内阁、府部大臣以及文学近侍等臣,按时请求入见,轮番入值。凡政治的得失、军民的利弊,都从容询问,面对面加以裁决。这样不但君臣上下情意相互信任,没有偏听偏信、闭塞蒙蔽的弊病,而且群臣心术的邪正、才识的长短,也全都不能逃脱圣明的鉴察。皇上采纳了这项建议。○弘治三年八月丁亥日,礼部覆奏:南京守备官请求增加 奉先殿每日供献的物品,称 德、懿、熙、仁四庙的供品数量是由 太祖 高庙所定,太宗认为丰俭适宜,不敢增加或减少。若说朝廷已经尽到祭祀先祖的礼数,还想使供品更加丰盛,即使耗尽天下的供奉,又有什么不能办到的?但其中的牲畜和杂祭食品,不过是鸡、鹅、羔羊和饼,节俭到这种程度。大概正是想用节俭的德行作示范。让圣明的子孙万代遵守,把它作为家法,臣下哪里敢擅自议论增加或减少?只是南京光禄寺支取的生料数量太少,恐怕会成为厨役的负担,请求酌量增加供给。皇上认为有道理,下令隔一天增加鹅一只、鸡两只。○十二月戊辰日,礼科给事中王纶说:“君主一身,是万物变化的根源,养护不能不周全,保全不能不做到极致。” 《皇明祖训》说:“凡是我平日修养自身的方法,没有优伶近狎的过失,没有沉醉歌唱、彻夜饮酒的欢乐,正宫没有自行放纵的权力,妃嫔没有专宠恣意的权柄;这就是我的 太祖端正内心、保全自身的方法。伏望 皇上远则以历代帝王为宗法,近则遵守家法,那么精神就能从内部稳固,便可长享无疆之寿。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不是因勤劳而兴盛、因安逸而衰败的。《皇明祖训》说:“观察情势、审视变化,考虑祸患、防备危险,如同踩在深渊薄冰之上,心胆因此不得安宁。晚朝结束才入内,早晨星辰尚在便出宫。”这就是我的 太祖勤勉自身、砥砺德行的方法。伏望 皇上夜间勤于思虑而不安睡,天刚亮就有所作为,临朝不要过于迟晚,裁决政事不要只听左右近侍的意见,这样内无失德,外无失政,各项功业就都会兴盛了。交礼部议论。皇上听从了。○弘治六年闰五月乙卯日,礼科左给事中夏昂上奏:“近来 皇上在天亮前临朝,很早就裁决机务。凡是臣下奏陈的事务,立即命有关部门阅看详审,依次办理;又节省光禄寺供应使用的物品,这些都是勤俭的盛德。但是,事情无论一日两日,万机始终要经常呈现在眼前,不能忘记,这样心中才会有所警戒而不懈怠。臣私下观察我

圣祖尝取古帝王嘉言善行,书寘殿庑。伏望皇上以圣祖为法,命翰林儒臣历考前代帝王,以至我祖宗勤俭,德政或为铭,为箴,或为说,为文,或直录其事,务在明白,书之屏间,寘之便殿,以警于朝夕。上纳之○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己酉上以祖宗制度,散见不一,无所会稡,乃命儒臣以皇明祖训及诸司职掌□诸书因革损益之大者会粹成编名曰《大明会典》欲梓行天下,亲制文序其首曰:「朕惟自古帝王君临天下,必有一代之典,以成四海之治。虽其间损益沿革,未免或异,要之不越乎一天理之所寓也。纯乎天理,则垂之万世而无弊;杂以人为,虽施之一时而有违。盖有不可易言者。唐虞之时,尧舜至圣,始因事制法,凡仪文度数之间,天理之当然,无乎不在,故积之而博厚,发之而高明,巍然焕然,不可尚已。三王之圣,禹、汤、文、武,视尧舜固不能无间,而典制寝备,纯乎是理则同,是以雍熙泰和之盛,同归于治,非后世之所能及也。自秦而下,世之称治者,曰汉,曰唐,曰宋,其间贤君屡作,亦号小康,但典制之行,因陋就简,杂以人为,而未尽天理,故宋儒欧阳氏谓其治出于二,其不能古若也。夫岂无所自哉?」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以至圣之德,驱胡元而有天下。凡一政之举,一令之行,必集群儒而议之。遵古法,酌时宜,或损或益,灿然天理之敷布。神谟圣断,高出千古。即近代积习之陋,一洗而尽焉。我太宗文皇帝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英宗睿皇帝宪宗纯皇帝圣圣相承,先后一心,虽因时损益,而率由是道。百有余年之太平,端有在矣。朕祗承天序,即位以来,蚤夜孜孜,仰绍先烈而累朝典制,散见叠出,未会于一,乃敕儒臣发中秘所藏诸司职掌等诸书,参以有司之籍册,凡事关礼度者,悉分馆编辑之。百司庶府,以序而列,官各领其属,而事皆归于职,名曰《大明会典》。辑成来进,总一百八十卷。朕间阅之,提纲挈领,分条析目,如日月之丽天,而群星随布。我圣祖神宗百有余年之典制,斟酌古今,足法万世者,会稡无遗,特命工锓梓以颁示中外,俾自是而世守之,不迁于异说,不急于近利,由朝廷以及天下,诸凡举措,无巨细精粗,咸当乎理而得其宜,积之既深,持之既久,则我国家博厚高明之业,雍熙太和之治,可以并唐虞,轶三代而垂之无穷,必将有赖于是焉,遂书以为序。○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孝肃皇太后崩,内阁大学士刘健等题:「臣等窃惟,事莫大于送终,礼莫重于祀享。兹者」大行圣德慈仁寿太皇太后鸾驭上升。山陵伊迩,祀享之礼宜预讲求。查得成化四年间,慈懿皇太后崩逝之日,群臣会议有二后并配之文窃闻当时先帝遇天下难处之事,群臣为委曲将顺之词,或者犹不能无疑焉。然奏议虽成于当时,而奉行则始于今日。仰惟皇上承宗祧之重,为纲常之主所宜至详至慎,而不可少有忽焉者也。伏望特敕礼部集议,稽本朝祖宗之庙制,质古先圣王之训典,务合大公,允归至当,俾行之于今而无憾,垂之万世而有光。臣等不胜至愿。上命礼部会多官稽考典制,详议奏闻。礼部乃会皇亲、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六科、十三道等衙门议,谓宗庙之礼,乃天下之公义,非子孙得以私之。万古纲常有不可易者。自古昔以来,殷周七庙,父昭子穆,各有配座。一帝一后,礼之正仪,盖阴阳相配之礼也。下至春秋,以鲁隐之国而书考仲子之宫。胡安国传云:「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以此观之,春秋之世,去先王之世未远,鲁秉周礼,先王之制犹有存者。祖庙无二配,故也。先王之制,概可见已。伏睹宪宗纯皇帝成化四年敕谕群臣有曰:「朕心终不自安,敢窃窥我」。先帝之至情以重违慈意不得已而勉从群臣,并配之义。群臣欲权以济事,亦不得已,进此议也。据正礼而区处,适宜仁□□尽足以上副。先帝在天之遗志,端有待于今日。稽之《周礼》,有祀先妣之文。疏云:姜嫄也。是则太母,特立庙以祀,不失尊崇之礼。自周然矣。《诗》所谓「閟宫」是矣。唐宋礼制无常,初正终乱,固无足言。但其间推尊太后,不配食祖庙者,则别立殿以享之,亦得「閟宫」之义。至我国朝。祖宗太庙之建,一遵古典,损益得中,迄今已溢。九庙庙皆有配,其配无二。宏规远模,成宪已定。又于禁廷内建。奉先殿得以朝夕供荐,孝思之情委曲详尽,仰惟皇上继统,动率旧章,而举无不宜,兹遇。大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上仙,朝夕不离丧次,悲哀动乎中外,传之万方,谁不仰感?圣孝之无已也,但孝心无穷,而礼有限节。享祀之礼,当归于至当,所有奉安神主,宜于

译圣祖曾经选取古代帝王的嘉言善行,书写后放置在殿廊。伏望 皇上以 圣祖为榜样,命翰林儒臣逐一考察前代帝王,以及我 祖宗勤俭和德政,有的写成铭,有的写成箴,有的写成说,有的写成文章,有的直接记录其事,务求明白清楚,书写在屏风之间,放置在便殿,用来时时警戒。皇上采纳了这项建议。○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己酉日 皇上认为 祖宗制度,分散见于各处而不统一,没有汇集编纂之书,于是命儒臣将 《皇明祖训》以及《诸司职掌》和其他书籍中关于制度沿革、增减损益的重要内容汇集编成一部书,名为《大明会典》,准备刊刻颁行天下,并亲自撰写序文置于书首。序文说:“我认为,自古帝王君临天下,必定有一代的典章,用来成就天下的治理。虽然其中制度有增减、沿革,难免有所不同,但总的说来,都不超出天理所寄寓的范围。纯粹合乎天理,就能流传万世而没有弊病;夹杂人为因素,即使施行于一时,也会有所违背。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唐虞时期,尧、舜极其圣明,开始根据具体事务制定法令;各种礼仪、文饰、尺度、数目的安排,都合乎天理,所以积累起来广大厚重,施行开来高明光大,巍峨灿烂,已经无可超越。三王的圣德,即禹、汤、文王、武王,和尧、舜相比固然不能没有差距,但典章制度逐渐完备,只要纯粹合乎这个道理,就与尧、舜相同,因此雍和光明、安泰太平的盛况,都同归于善治,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秦以后,世人称道治理得好的,有汉、唐、宋;其中屡有贤明君主出现,也只能称为小康。但典章制度的施行,往往因循简陋、迁就简便,夹杂人为因素,未能完全合乎天理,所以宋代儒者欧阳氏说,它们的治理出于二者,不能像古代那样纯粹。” 难道果真没有由来吗?” 追念我 太祖高皇帝凭借极其圣明的德行,驱逐胡元而取得天下。凡是施行一项政事、发布一项命令,必定召集群儒共同议论;遵循古法,斟酌时宜,有所减损,有所增加,使天理灿然得到施行。太宗文皇帝 仁宗昭皇帝 宣宗章皇帝 英宗睿皇帝 宪宗纯皇帝 圣明的君主相继承袭,前后同心,虽然因时制宜有所增减,但都遵循这一道路。一百多年太平盛世的根本原因,确实就在这里。朕敬承上天的次序,自即位以来,早晚勤勉不懈,仰望继承 先祖的功业;而历朝典制散见各处、反复出现,尚未汇为一体,于是敕令儒臣取出内府秘阁收藏的《诸司职掌》等书,参照有关部门的簿籍,凡是涉及礼制法度的内容,都分别交各馆编辑。百司庶府依次排列,各官分别统领所属,事务都归入相应职掌,名为《大明会典》。编成后进呈,共一百八十卷。朕偶尔阅览此书,只见它提纲挈领、分条析目,如同日月高悬天空,群星随之分布。我 圣祖 神宗一百多年间的典章制度,斟酌古今,其中足以为万世法则的内容,无不汇集其中。特命工匠刊刻成书,颁示朝廷内外,使后世从此世代遵守,不因异说而改变,不急于追逐眼前利益;从朝廷直到天下,凡有举措,无论大小、精粗,都合乎道理而得到适宜的处理。长久积累、持守不懈,那么我国家广大厚重、光明高明的基业,雍和光明、安泰太平的治理,就可以与唐虞并列,超过三代,流传无穷,必定会有赖于此。于是写下这篇序文。○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日 孝肃皇太后去世,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上题说:“臣等私下认为,事情没有比送终更重大的,礼制没有比祭祀享献更重要的。现在 大行圣德慈仁寿太皇太后的鸾驾升天。陵墓下葬的日期已经临近,祭祀享献的礼仪应当预先考究。查得成化四年间,慈懿皇太后去世那天,群臣议论时有 两位皇后一同配享的文字。臣私下听说当时 先帝遇到天下难以处理的事情,群臣便撰写曲折委婉、顺应圣意的话,有人对此或许仍不能没有疑问。然而奏议虽然在当时写成,真正奉行却始于今日。仰想 皇上承受 宗庙传承的重任,作为纲常的主宰,理应极其详慎,不能稍有忽视。伏望特意敕令礼部召集群臣议论,考查本朝 祖宗的宗庙制度,参照古代圣王的训典,务求符合天下至公之理,确实归于最恰当的处理,使今天施行没有遗憾,流传万世而光耀。臣等不胜至诚愿望。” 皇上命礼部会同众官考查典制,详细议论后奏报。礼部于是会同皇亲、公侯、驸马、伯爵、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六科、十三道等衙门议论,认为 宗庙之礼,是天下共同的大义,不是子孙可以把它当作私事处理的。万古不变的纲常有不可更改之处。自古以来,殷、周设七庙,父为昭、子为穆,各自都有配座。一位皇帝配一位皇后,这是礼制的正规仪式,大概是阴阳相配的礼法。下至春秋时期,鲁国这样的小国,还把考仲子的宫室载入史书。胡安国解释说:“孟子进入惠公的宗庙,仲子没有祭祀享献。”由此看来,春秋时代距离先王时代还不远,鲁国秉承周礼,先王的制度仍有保存。祖庙不设两个配偶,所以如此。先王的制度,大体可以由此看见。伏见 宪宗纯皇帝成化四年敕谕群臣说:“朕的内心始终不能安定,冒昧地探察我 先帝极其深厚的感情,却因为重重违背 慈懿皇太后的意旨,不得已勉强听从群臣并配的主张。群臣想以权宜办法成就此事,也不得已提出了这个议议。若依据正礼分别处理,恰当的仁□完全足以向上符合 先帝在天之灵留下的意志,确实有待于今天来实现。考查《周礼》,有祭祀先妣的记载。注疏说:先妣就是姜嫄。由此可知,对太母另立庙宇祭祀,并不失去尊崇之礼。周代就是这样。《诗经》所说的“閟宫”,就是这种制度。唐、宋的礼制没有定规,开始时端正,最终却混乱,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但其中尊崇太后而不让她配享祖庙的,便另立殿宇祭享她,也合乎“閟宫”的意义。至于我国朝,祖宗修建太庙,完全遵循古代典制,增减适中,直到今天已经十分完备。九座庙宇每座都有配享的皇后,而且配享者没有两位。宏大的规制和长远的谋划,成法已经确定。又在宫禁之内修建了 奉先殿,使得可以早晚供奉进献,孝敬追思之情已经曲尽详尽。仰想 皇上继承帝位,处处遵循旧章,所作无不适宜。如今遇到 大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升天,皇上早晚不离丧次,悲哀之情震动朝廷内外,传遍四方,谁能不仰慕感动?圣上的孝心没有穷尽,但孝心虽然无穷,礼制却有一定的节度。祭祀享献的礼仪,应当归于最恰当的安排;安奉神主,宜在

奉先殿之外,相应处所建一新庙,如诗之閟宫,宋之别殿,岁时荐享,一依。太庙奉先殿之仪,祀专而且近,礼勤而且便。隆名徽号,仍称。太皇太后极其尊崇,永受万年之享,则情义两尽,罔极之恩,以酬严祖之道,以著而大孝之实,垂诸万世无强□上曰:“祀享重事,礼当祥慎,卿等稽考古典及。”祖宗庙制既已明白,都准议,特建庙奉享,仍称。太皇太后以伸朕尊亲之意,后世子孙遵守崇奉,永为定制。圣学○弘治元年二月辛酉上将闻经筵,命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等会举讲读官以闻,赐敕谕勉之曰:“朕嗣守鸿业,君主万民,夙夜惓惓,思所以答。”上天之眷副祖宗之托,务广听纳,以济世隆平。然非讲学,则何所资以成其功?况经筵盛事,累朝举行,朕何敢缓?兹将以三月十二日御经筵,命尔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与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知经筵事,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健同知经筵事,礼部右侍郎倪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汪谐、程敏政,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傅瀚、陆釴、周经,国子监祭酒费訚,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杰,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张昇、谢迁、吴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董钺、王臣兼经筵官吉、溥、敏政、釴、经、迁日侍讲读翰林院等衙门儒臣分直侍讲。夫明众理,所以立致治之本;学古训,所以为明理之要。卿等其尚笃于辅导,善于启沃,毋曲说以狥好,毋隐词以昧义,必使言究乎理,理契乎心。朕当举而措之行事,俾治功底成,民被休泽,岂惟遂朕仰承。上天祖宗眷托之愿,而卿等引君当道之责,亦无愧焉。钦哉,故谕。○三月癸酉上视学,行释奠礼。御彝伦堂,授经于讲官。祭酒、司业赐之坐讲。祭酒费訚讲《商书·说命》“惟天聪明”一节。司业刘震讲《周易·乾卦》“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一节。讲毕。上宣谕师生曰:「六经载圣人之道,讲明体行,务臻实效,尔师生其勉之。」○弘治三年三月丁巳,户科给事中屈伸言:「古昔帝王,无日非讲学之时,无往非讲学之地。贾谊所谓『帝入五学者』,今已无其制矣。所赖以助成,」圣学涵养圣心者,不过月有经筵,日有直讲而已。奈何一岁之中,以大寒、大暑而辍讲者,凡四五月。一月之中,能举行其礼,亦仅十之二三。儒臣接见之时少,而宫闱退处之时多;儒臣开导之言寡,而左右引诱之言众。是不免孟轲氏之一暴十寒之喻矣。伏望皇上时御经筵,日临直讲,闻于耳而思之,心得于心而见之行,体贴扩充以成。圣学以断大政天下幸甚上曰:“帝王之学,以养心为要。经筵日讲,所以涵养此心,诚不可以寒暑辍。”所言良是。日讲近已有定期矣,所司其知之。○弘治十六年五月己丑上谕内阁儒臣曰:「通鉴纲目并续编,深切治道,朕欲便于观览,尔等撮耴节要,撰次一本,仍分卷帙,陆续进呈。」翌日,可礼监传旨:「欲自三王五帝以来,历代事迹,通为一书,且命名曰《历代通鉴纂要》。」○弘治十七年九月丁巳上召大学士刘健等至暖阁,谕以边事。少顷又曰:“昨令李荣来说,日讲时讲官陈善闭邪?‘陈’字解作‘陈说’未明,止作‘敷陈’乃可耳。”健等因奏曰:“昨李荣又言,以善道启沃‘他’,‘他’字不是。诚如……”圣谕上曰:「他字也不妨,昨偶言及此意,以为不若启沃之更好,然不必深计。大抵讲书须要明白透彻,直言无讳,道理皆书中原有,非是纂出。若说不尽也,无进益。且论思辅导之职,皆所当言,可传与讲官,不必顾忌。昨所讲却似有顾忌耳。」是日。天颜甚悦,似有为昨日所传未的,恐因此有所观望,故特示详悉如此。圣孝○成化三十三年十月己卯上谕礼部臣曰:「朕以凉德获嗣丕基,哀疚之中,凡内而尊崇大礼,外而抚绥大猷,次苐举行,痛惟朕」生母恭恪庄僖淑妃鞠育劬劳,恩深罔极,今赖三灵之佑,托于亿兆臣民之上,奉养莫逮,风木之感,实切于衷,矧议政之初。圣慈仁寿太皇太后皇太后圣旨咸谓母妃须进名位,式昭庆源,因令辅臣考据《春秋》大义,前代明君英辟定典,□请于二圣欲遣官奉册宝诣陵园尊为皇太后用垂隆名于永世俟皇考梓宫发引有期,预启祔葬,庶少罄孝忱于万一。尔礼部具仪,择日以闻。○壬辰追尊圣母淑妃为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遣官诣陵园行恭上册宝,拜祭告礼。其册文曰:孝子皇帝臣,谨再拜稽首言:臣闻德莫厚于追远,孝莫大于显亲。允怀鞠育之仁,爰致追崇之典。宣昭懿范,式展孝思。仰惟皇妣恭恪庄僖淑妃,天资温惠,坤德柔嘉,体道思齐,美溢乎彤管,含章履正,动仪乎紫庭,孝敬嘉于圣慈贤淑简于

译奉先殿之外,选择相应的地方另建一座新庙,如同《诗经》所说的閟宫、宋代所建的别殿;每年按时荐献享祀,一概依照 太庙、奉先殿的仪式。这样祭祀专一而且亲近,礼仪勤谨而且便利。隆重的名号和尊贵的徽号,仍称 太皇太后,使她永远享受万年的祭祀,那么情义就两全了;以无穷的恩德报答尊祖之道,彰明并扩大孝道的实际,使之流传万世而无疆□ 皇上说:“祭祀享献是重大事务,礼制上应当详慎。你们考查古典以及 祖宗宗庙制度,既然已经明白,就一概准许按照所议,特意建庙奉享,仍称 太皇太后,以伸展朕尊敬亲人的心意。后世子孙应当遵守崇奉,永远作为定制。” 圣学 ○弘治元年二月辛酉日 皇上将要开设经筵,命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等会同推举讲读官,报请皇上,并赐敕谕勉励他们说:“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君临统治万民,早晚忧勤不懈,思考用什么来报答 上天的眷顾和 祖宗的托付,务必广泛听取意见、采纳谏言,以成就太平盛世。然而如果不讲习学问,又凭借什么来取得这样的功效?何况经筵是盛大事务,历朝都举行,朕哪里敢懈怠?现定于三月十二日御临经筵,命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与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掌管经筵事务;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健共同掌理经筵事务;礼部右侍郎倪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汪谐、程敏政,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傅瀚、陆釴、周经,国子监祭酒费訚,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杰,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张昇、谢迁、吴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董钺、王臣,以及兼任经筵官的吉、溥、敏政、釴、经、迁,每日轮值在翰林院等衙门侍讲读书。明白各种道理,是建立达到善治根本的方法;学习古代训典,是明白道理的关键。你们应当竭力辅导,善于启发劝导,不要委曲言说来迎合喜好,不要隐晦措辞而使义理不明,务必使言语穷究义理,使义理与内心相契。朕将把这些道理付诸行动,使治理的功业最终完成,百姓受到美好恩泽。这样岂不正好实现朕仰承 上天 和祖宗眷顾、托付的愿望,也使你们引导君主走正道的责任无愧于心。敬慎吧,特此谕告。” ○三月癸酉日 皇上视察国学,举行释奠礼。皇上驾临彝伦堂,向讲官授受经书。祭酒、司业获赐座位讲学。祭酒费訚讲解《尚书·说命》中“惟天聪明”一节,司业刘震讲解《周易·乾卦》中“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一节。讲解完毕。皇上向师生宣谕说:“六经记载着圣人的道理,讲明之后还要亲身实行,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你们师生要努力。” ○弘治三年三月丁巳日,户科给事中屈伸说:“古代帝王,没有一天不是讲学的时候,没有一处不是讲学的地方。贾谊所说的‘帝王进入五学’,如今已经没有这种制度了。所能依靠来帮助成就 圣学、涵养 圣心的,不过是每月举行经筵、每日安排日讲罢了。无奈一年之中,因为大寒、大暑而停止讲学,共有四五个月;一个月之内,能够举行这种礼仪,也不过十分之二三。与儒臣接见的时候少,而退居宫闱的时候多;儒臣开导的言语少,而左右近侍诱导的言语多。这就免不了孟轲所说‘一日曝之,十日寒之’的比喻了。伏望 皇上按时御临经筵,每日亲临日讲,听到耳中便加以思考,内心得到领会后再见于行动,体会并扩充这些道理,以成就 圣学,从而决断重大政事,天下幸甚。皇上说:“帝王的学问,以养心为要旨。经筵和日讲,正是用来涵养此心的,确实不可以因为寒暑而停止。”所说的很有道理。日讲近来已经规定了日期,有关部门知道这件事。○弘治十六年五月己丑日 皇上谕告内阁儒臣说:“《资治通鉴纲目》及续编,深切关系到治国之道,朕想使它便于阅览,你们摘取其中的要点,编撰成一部书,仍然分为若干卷,陆续进呈。”第二天,司礼监传旨说:“想把自三王五帝以来历代的事迹,全部编成一部书,并命名为《历代通鉴纂要》。” ○弘治十七年九月丁巳日 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到暖阁,谕告边疆事务。过了一会儿又说:“昨天命李荣来说,日讲时讲官讲解‘陈善闭邪’吗?‘陈’字解释为‘陈说’还不明确,只作‘敷陈’才可以。”刘健等于是奏说:“昨天李荣又说,用善道启发劝导‘他’,‘他’字不对。确实如……” 圣谕 皇上说:“用‘他’字也没有妨碍。昨天偶然谈到这个意思,只是认为不如说‘启沃’更好,但不必过分计较。大体说来,讲解经书必须明白透彻,直言不讳;道理本来都在书中,并不是重新编造出来的。如果讲说不尽,也就没有什么增益。况且论思辅导是你们的职责,都是应当讲的,可以传告给讲官,不必顾忌。昨天所讲的却好像有所顾忌。”这一天 皇上的面容非常喜悦,似乎是因为担心昨天传达的话不确切,讲官因此有所观望,所以特意这样详细说明。圣孝 ○成化三十三年十月己卯日 皇上谕告礼部臣下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有幸继承大业,在悲痛服丧之中,凡是宫内尊崇的大礼、宫外安抚天下的大政,都依次举行,只是痛念朕 生母恭恪庄僖淑妃抚养我,辛勤劳苦,恩德深重而无以为报,如今幸赖 天地人三灵的保佑,得以托身于亿万臣民之上,但奉养母妃已来不及了,对“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伤,实在深切于心,何况我刚开始议政。圣慈仁寿太皇太后 皇太后的圣旨都认为 母妃必须晋升名位,以彰明国家祥庆的根源,于是命辅臣考据《春秋》的大义以及前代贤明君主制定典章的事例,□请示 二位圣母,想派官员捧着册宝前往 陵园,尊奉为 皇太后,使隆盛的名号流传万世;等到 先皇的梓宫出殡日期确定后,预先启土合葬,希望稍稍表达我万分之一的孝心。你们礼部拟定仪式,选择日期上报。○壬辰日,追尊 圣母淑妃为 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派官员前往 陵园举行恭敬奉上册宝、拜祭告礼。册文说:孝子皇帝臣谨再拜叩首说:臣听说,德行没有比追念先祖更厚重的,孝没有比显扬亲人更大的。确实怀念母亲抚养的仁恩,于是举行追尊的典礼,宣扬光明的美好德范,以此充分表达孝思。仰念 皇妣恭恪庄僖淑妃,天性温柔仁惠,具有坤德般的柔顺美善;体察大道,思慕贤德,美名充溢于史册;含藏光明,履行正道,举止仪容合于宫廷规范;孝敬之德嘉美于 圣慈贤淑简皇后,胜过

先帝茂膺多祐,梦占怀日之祥,诞育冲人,序属承天之统恩,施罔极;德报无由,奈淑命之靡融,心伤陟屺。顾天下之可养,诗废蓼莪。睹汉家尧母之门,增宋室真皇之恸。拟迁旧殡,升祔。茂陵惟尊称莫大,逮于生前,斯美谥宜加于身后,虔涓吉日,特举缛仪,遣大臣寅奉。册宝上徽号曰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伏惟懿灵如存,膺兹盛典,陟降左右,上从。圣考于九天默佑本支益衍皇图于万世,呜呼哀哉!臣「稽首顿首」,谨言。○十一月丁未圣母孝穆皇太后既祔葬茂陵上敕谕礼部曰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毕,日宜有奉享。神主之礼,尔礼部其会文武大臣议处,来闻。于是礼部会同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等官张懋等议得: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谓姜嫄也。至宋,则元德、懿德二皇太后俱有别庙之享,章献、章懿二皇太后遂有奉慈之建。兹者恭遇孝穆皇太后祔葬茂陵所有神主宜于奉先殿傍,近宫室改为别庙,以礼安奉,岁时祭享悉如。太庙奉先殿之仪,仍乞敕奉迁官于祔葬毕,暂奉。神主于茂陵献殿以伺二十四日宪宗纯皇帝祔庙礼毕,启行于二十六日。入城,得旨。奉先殿傍,近无宫室堪改别庙,尔还再议来。闻礼部复会官议。孝穆皇太后祔葬毕日神主宜暂建别庙奉享,庶合古制,但奉先殿既无傍近宫室堪以改作,合当于享宪宗纯皇帝几筵之右,别设幄殿一所以事奉享,仍乞敕内官监相度相应吉地,营建别庙,完日奉迁。神主享祀如仪上曰:「亲终当祭以礼,尔等既考论明白,准议乃定,奉安。」神主之殿曰奉祀殿○弘治二年十一月丁卯上以孝穆皇太后宗支访求未得,乃敕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御史秦纮曰:「朕奉」祖宗丕图,君临天下,夙夜惓惓,所不敢忌者。皇母孝穆皇太后劬劳罔极之恩,无能为报。去岁尝命内外官员于广东贺县寻访。母后宗亲加之恩典用以上慰圣母在天之灵,下以少纾朕风木之怆。不料访察非真,以致今岁广东连山县民李福自陈的派,而纪贵、纪旺以獞人冒认事,下该部覆奏,令廷臣会审,情词俱有可疑。朕诚不能为怀,特差科道官再加体访。乃闻有惧罪,密遣奸细去彼打点,弥买嘱里老亲邻人等,欲令颠倒是非,混乱真假者。果若此,则的派何由可得?彼小人情弊,安能逭其罪哉?兹事最重,朕以卿风宪大臣,素秉公直,特专委托。敕至卿,即差的当土人于连山、贺县及湖广江华县、崇池乡等处,密切体访。仍出榜于三处地晓谕乡村镇市土獞人等,有能灼知圣母孝穆皇太后宗姓源流明白真正者,许从实开报审究。来历果有根据,即为奏闻,重加升赏。体访之际,如有似前扶同欺罔、夤缘回护,以假为真,以真为假者,必重罪之。其有奸细之人,即解京处治,使小人之计不行,斯为允当。夫孝有不及,而推本惇亲,以尽区区之心者,此朕之不得已也。卿其体斯至意,毋怠毋忽,庶无负于委托。钦哉,故敕。○弘治三年八月庚寅,户部会官上议曰:孝穆皇太后宗亲在昔兵燹之余,人民奔窜,岁月悠远,往事已无踪迹,求之恐愈久愈凿,况前日已误信李父贵等滥授官爵,今日岂容再误,请仿太祖高皇帝即宿州为孝慈高后父徐王立庙事例为孝穆皇太后父母定拟封号,立祠于广西附郭地方,春秋遣布政司官致祭,即以没入李父贵等贺县田八十亩为奉祭之资,似为得宜。上曰孝穆皇太后早弃朕躬,朕每念及此,戚然如割。初谓宗亲尚可求访,故寍受百欺,有所不恤。今卿等既谓岁久无从物色,请如封立庙,岁时致祭,以仰慰。圣母在天之灵是或一道矧皇祖既有故事,朕心虽不忍,又奚能违?其悉准所议。○弘治八年正月丙申以太皇太后圣体未安,免庆成宴,颁胙于文武官之该宴者。○三月壬辰太皇太后以圣体康复诰谕皇帝曰粤自英皇厌代予正位长乐宪宗皇帝克尽子道,以天下养,二十四年无异一日,孝心笃至,天下所无,足以表仪万民,垂法后世。予观所著《孝顺事实》诸书,所载罕有其比,暨皇帝嗣位,实能继述先志,敦尚彝伦,奉养之礼,至隆至厚。乃去年七月,予偶婴疡疾。皇帝夜起祝天眷郊罢,宴问安,视膳寝食,靡遑。顷者医药奏功,食饮如旧,老年病体竟底康寍。以昔校今,父子一道。天地所临祖宗攸鉴,徵诸孝治,必有休祥,予心嘉焉。是用宣之于辞,以表诚孝,故谕。上乃奉表称谢表文曰伏以慈颜康豫顿回海宇之春圣训昭宣,载睹月星之象,思沾九陛,劝动六宫,恭惟圣祖母太皇太后陛下化同坤育,道配乾刚,承烈祖之宏休泽延嗣续毓先皇之盛德,养极尊亲,顾慈孝之相成,实邦家之共戴。方向期颐之福,偶违旦夕之和。臣心切问安,职当尝药。庆成罢宴,敢同臣下之娱?露祷输诚,冀获。

译先帝,广受众多福祐。梦中占得怀日之祥,生下我这个年幼的孩子;次序正当承继 上天所授的统绪,恩德施予无穷,而我无从报答。怎奈母亲福命不长,我登山见屺而心伤。想到天下已经无法奉养母亲,《蓼莪》之诗也就因哀痛而废读。看见汉家尧母之门,更增添对宋室真皇后的悲痛。现在拟将旧殡迁出,升祔 茂陵。既然尊称没有比这更大的,生前没有得到的美好谥号,就应当加在身后。谨慎选择吉日,特意举行盛大礼仪,派大臣恭敬捧持 册宝,奉上徽号说: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伏望 您的美善神灵如同仍在,承受这盛典,升降往来护佑左右,在上天跟随 圣考,默默保佑皇室宗支更加繁衍,保全 皇帝的基业直到万世。呜呼,哀痛啊!臣叩首顿首,谨此上言。○十一月丁未日 圣母孝穆皇太后已经合葬于 茂陵 皇帝下敕谕给礼部说: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合葬完毕后,按日期应当举行奉享 神主的礼仪。你们礼部会同文武大臣议定办理后,来上报。于是礼部会同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等官张懋等议定: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中,有歌奏中吕、舞《大濩》来奉享先妣,说的是姜嫄。到了宋代,元德、懿德二位皇太后都在别庙接受奉享,章献、章懿二位皇太后于是建有奉慈殿。如今恭敬地遇到 孝穆皇太后合葬于 茂陵,所有 神主,应当在 奉先殿旁边、靠近宫室的地方改建为别庙,依礼安奉;每年四时的祭祀奉享,全都按照 太庙、奉先殿的仪式办理。仍请下敕,让负责奉迁的官员在合葬完毕后,暂时奉安 神主于 茂陵献殿,等候二十四日 宪宗纯皇帝合祔 庙礼完毕,于二十六日启程。进入城中后,得到圣旨。奉先殿旁边,附近没有宫室可以改建别庙,你们回去再议定后上报。礼部于是再次会同官员议定:孝穆皇太后合葬完毕的当天,神主应当暂时建立别庙奉享,这样大概符合古制;只是 奉先殿附近既没有宫室可以改建,合宜的办法是,在享祀 宪宗纯皇帝几筵的右侧,另设一座幄殿来办理奉享;仍请下敕给内官监,勘察合适的吉地,营建别庙,完工后奉迁。神主,按仪式举行享祀。皇帝说:“亲人去世,应当依礼祭祀。你们既已考订论证清楚,就准许按照所议定的办法办理,奉安 神主的殿宇,命名为 奉祀殿。” ○弘治二年十一月丁卯日 皇帝因为 孝穆皇太后的宗族支系访求不到,于是下敕给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御史秦纮说:“朕承奉 祖宗宏大的基业,君临天下,早晚勤勉不懈,所不敢忘记的事情是 皇母孝穆皇太后辛勤抚养而又无以为报的恩德。去年曾命内外官员在广东贺县寻访。给母后的宗亲加以恩典,用来上慰 圣母在天之灵,下使朕稍稍宽解风木之悲。不料查访并非真实,以致今年广东连山县百姓李福自称是嫡派,而纪贵、纪旺冒充獞人认亲,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复奏,命廷臣会同审理,供词和情状都有可疑之处。朕实在不能释怀,特派科道官再次详细访察。又听说有人害怕获罪,暗中派奸细到那里打点,花钱收买并嘱咐里老、亲邻等人,想要颠倒是非、混淆真假。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嫡派又从哪里能够查得出来?那些小人的情弊,难道能逃脱罪责吗?这件事最为重大,朕认为卿是掌风宪的重臣,素来秉公正直,所以特意专门委托你。敕令到达后,你立即派可靠的土人到连山、贺县以及湖广江华县、崇池乡等处,秘密而周密地访察。仍在三处张榜,向乡村、镇市的土人和獞人等晓谕:有谁确实知道 圣母孝穆皇太后宗族姓氏源流,清楚而真实的,允许据实开报并审查究问。来历果然有根据的,就奏报朝廷,重重加以升迁赏赐。访察期间,如有像先前那样相互勾连、欺骗蒙蔽,凭借关系回护,把假的说成真的、把真的说成假的,必定严加治罪。那些奸细,立即押解到京城处治,使小人的阴谋不能得逞,这才是妥当的。孝心有所不及,却推究根本、厚待亲族,以尽我区区之心,这是朕不得已而为之。卿要体察这番至诚心意,不得怠慢,不得疏忽,希望不要辜负这次委托。钦此,特此下敕。” ○弘治三年八月庚寅日,户部会同官员上议说:孝穆皇太后的宗亲,经过昔日战乱之后,人民逃散,年代久远,往事已经没有踪迹可寻;查求此事,恐怕拖得越久,越会牵强附会。何况前些日子已经误信李福、纪贵等人,滥授官爵,今天岂能再误?请仿照 太祖高皇帝在宿州为 孝慈高皇后之父徐王建庙的事例,来为 孝穆皇太后的父母拟定封号,在广西附郭地方建立祠庙;春秋两季派布政司官员前往致祭,并把没收李福、纪贵等人在贺县的田地八十亩作为祭祀费用,这样似乎较为妥当。” 皇帝说:“孝穆皇太后早早离开了朕,每当想到这件事,悲痛得好像刀割一般。起初认为宗亲还可以访求,所以即使屡屡受骗,也有意不去计较。如今卿等既然说年代久远,已无从查访,请依照封号、建庙的办法,按时致祭,用来仰慰 圣母在天之灵,这也是一种办法。何况 皇祖已有先例,朕心中虽然不忍,又怎么能够违背呢?全部准照所议办理。” ○弘治八年正月丙申日,因为 太皇太后的圣体尚未安康,免除庆成宴,并把祭肉赐给本应参加该宴的文武官员。○三月壬辰日 太皇太后因 圣体康复而发布诰谕,对皇帝说:自从 英皇去世,我入居长乐宫以来,宪宗皇帝完全尽到为人子女的孝道,以天下的奉养来奉养我,二十四年如一日,没有丝毫不同。他的孝心深厚至极,天下没有可比的,足以作为万民的表率,流传为后世的法则。我看所撰《孝顺事实》等书,记载的事例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等到 皇帝继承帝位,确实能够继承先帝遗志,敦厚崇尚常伦,奉养我的礼节极其隆重厚重。去年七月,我偶然患了疮病。皇帝夜里起身为我祈祷 上天,郊祀回来就停止宴饮,前来问安,亲自察看饮食起居,忙得没有空闲。不久医药奏效,饮食恢复如常,年老的病体竟然康复。拿过去和今天相比,父子二人的孝道是一致的。天地所共同关注的,祖宗所明鉴的,从孝治理天下这一点来验证,必定会有吉祥的征兆,我对此深感嘉许。因此用诰辞宣示此事,以表彰你的诚孝,特此谕告。” 皇帝于是奉上表章称谢,表文说:恭敬地认为,慈颜康健安乐,顿时使天下重返春天;圣训昭然宣示,又如同看见日月星辰的光辉。想到恩泽将沾被九重宫阙,足以劝动六宫。恭敬地思念 圣祖母太皇太后陛下,化育万物如同大地,德道足以匹配乾刚,承受 烈祖的宏大福泽,恩泽延及后代,培育 先皇的盛德。奉养尊亲已经达到极致,回顾慈爱与孝敬相互成就,实在是国家共同仰戴的福分。正当将要享有期颐之福时,偶然失去早晚的安康。臣心急于问安,职责在于侍奉汤药。庆成宴停止后,怎敢和群臣同享宴乐?我以露水般的祈祷表达诚心,希望得到

神明之佑,此子孙之常分,何继述之可言?比者九庙降祥重闱协庆,乃归功于定省,复示宠于褒嘉。臣俯念眇躬,劬劳未报,仰承曲谕,惭惧交拜。敢不誓竭微诚,勉图至孝?占千年之龟荚,预兆嘉祥;捧万岁之鹤觞,益隆寿祉。无任欣跃惭悚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盖太皇太后不豫时感上诚孝谓天下之物皆皇帝所有,无以为报,故托之文辞以彰。圣孝且命副藏内阁,传之无穷,而上仰念慈德具礼申谢祖孙之间,慈孝兼至,诚可为万世法也。○弘治十一年十月乙亥晓刻上遣太监萧敬召内阁臣于左顺门宣旨曰:「昨夜清寍宫失火,朕奉侍。」圣祖母彻旦不寐,今尚不离左右,欲暂免朝参,可乎?时大学士刘健有事于西山,李东阳、谢迁对曰:「宫闱大变。」太皇太后圣心震惊皇上问安视膳,诚孝方切,事在从宜,即宣鸿胪寺免朝一日可也。敬复奏,乃命免朝。○弘治十二年十二月乙亥上奉迎太皇太后还居清寍宫是日太皇太后诰谕皇帝曰:「予惟自古圣帝明王,以孝治天下者,必有以隆国家之庆,绵宗社之休。历考载籍,昭然可见。我朝」列圣相承世隆孝德彰示表仪皇帝圣孝自天克惇先烈以自即以来,予享天下之养,盖已有年。尊奉之隆,承顺之笃,在昔罕比。乃去年十月,回禄为变,清寍宫灾。皇帝祗惧震惊不遑寝食躬率皇后、皇太子视膳问安,勤劬之诚达于颜面,孝敬之德格干神人,是以中外臣民皆能上体至意,奔走服役。新宫重建,不日告成,奉予还居,意甚安适,予嘉。皇帝之孝,不能自已。爰叙兹美,用宣予怀。自今伊始,其必诸祥协应,百福攸同。寿历万年,子孙千亿,以益弘无强之祚。是予愿也,故谕。○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崩上朝夕不离丧次,悲哀动中外。越五日,文武百官请。上初七日视朝上批答曰:「朕哀痛方切,未能视朝,所请不允。」次日再请。上批答曰:「朕朝夕丧次,未忍暂离,卿等乃累疏恳请,谨遵。」遗诰初八日视朝至日上服缞服,御西角门二十七日,服满二十八日,百官易乌纱帽、黑角带、青圆领、皂靴,侍朝。上仍白翼善冠,白袍,腰绖,御西角门视事,俱不鸣钟鼓。宫中实行三年之丧,盖上天性纯孝,初至东宫进学时,讲官以《文华大训》进讲。上辄起立俟讲毕乃复坐其事太皇太后奉养尤极尊隆,有疾亲侍汤药,忧形于色,事皇太后亦然,视古帝王之孝,实无所愧云。○四月庚申上传旨谕礼部臣曰:「朕服制虽遵」遗诰中心哀痛,未忍尽从吉典,每月朔望日暂免升殿,百官常服于奉天门朝参,遇节免宴,百官勿著红衣,凡大节免行庆贺礼,各王府拜南京及在外各衙门预行文知之,不必差官赴京。教太子○弘治五年三月丁丑上命皇太子名,赐敕谕之曰:「朕惟君天下,莫先乎德,而德明惟明,尤君道之所重。故书称尧曰『光彼四表』,易赞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此之谓也。咨尔元子,皇后所生,天资秀发,日表英奇,福庆诞钟,统承攸属。兹特赐名曰『」夫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尔当顾名思义,明于庶物,察于人伦,全所得天赋之正理而无或蔽,极所存心体之高明而无或累,扩而充之,向明之地,惟德以居,文明之治,惟德以成,惟德以昭格上下神祗,惟德以丕显丕承谟烈。允若时,则四海虽广,兆民虽众,无不在于照临之下,而朕之主器,永为得人。」祖宗万万年,大明之基业,足以传嗣而有光矣。尔惟钦哉,服此明训。○弘治七年正月壬辰,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言:“自古帝王之君天下,未尝不以教太子为先务。”皇上敬天勤民法祖图治,眷生元良,宗祧有托,此诚国家万年无强之休也。臣闻皇太子姿表异常,质性聪睿,今良知良能未有所诱,早教豫养,正惟其时。伏望选择醇谨老成,颇知书史宫人,保抱扶持。于凡言语,必教之真正,而非礼亵狎之语,不使之闻于耳;于凡行步,必教之端庄,而非礼邪僻之事,不使之接于目。教之不忍,教之有仪,以养其仁义之心;教之恭肃,教之分别,以养其礼智之心。如内庭之曲宴,钟鼓司之承应,不使之观;元宵之鳌山,端午之龙舟,不使之见。以至佛老之教,尤不宜口诵其言,目观其像,以惑其心志。一二年以后,又严敕东宫老成内臣,先教之诵习《孝经》,使知孝弟之道出于天性,与夫上天之所当畏。祖宗之所当尊,百姓之所当爱,财物之所当惜。至其八岁,教之诵诗读书,使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及设立官僚之时,仍敕内阁会同各衙门堂上官,慎选名实相符、才德老成、学问该博之士,以充其任。浮躁浅露、心术不端者,不使之与。自此日出春宫,讲论经书,涵养德性,与凡世事委曲在所周知,人物贤否在所当辩。如此则内外辅导,咸得其人,而

译神明的保佑。这是子孙应尽的常分,哪里谈得上什么继承先志呢?近来 九庙降下祥瑞,内宫与外朝共同庆贺,于是把功劳归于每日定省,又再次向我表示褒奖嘉许。臣俯首想到自己,母亲辛劳尚未报答,仰承太皇太后的曲加谕示,惭愧与恐惧交集,拜谢不已。怎敢不发誓竭尽微薄诚心,努力谋求至孝?占得千年龟荚,预示吉祥;捧上万岁鹤觞,更增隆盛的长寿福祉。欣喜、惭愧、惶恐到了极点,谨奉上表章称谢并报告。原来 太皇太后不安康时,感受到 皇帝的诚挚孝心,认为天下万物都属于 皇帝所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报答,所以借助文章辞语来彰显这份孝心。太皇太后又命人把副本收藏在内阁,流传无穷,而 皇帝仰念 太皇太后的慈德,依礼再次致谢。祖孙之间,慈爱与孝敬都达到极致,实在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弘治十一年十月乙亥日黎明时分 皇帝派太监萧敬到左顺门召见内阁大臣,宣旨说:“昨夜清宁宫失火,朕侍奉 圣祖母直到天亮都没有睡,今天还不能离开她身边,想暂时免除朝参,可以吗?当时大学士刘健正在西山处理事务,李东阳、谢迁回答说:“宫中发生了重大变故,太皇太后圣心震惊,皇上问安、察看饮食,诚挚的孝心正为迫切;事情应当顺应实际情况办理,立即传谕鸿胪寺免朝一日即可。”萧敬回去奏报后,皇帝于是下令免朝。○弘治十二年十二月乙亥日 皇帝奉迎 太皇太后返回居住清宁宫。这一天,太皇太后发布诰谕 对皇帝说:“我想,自古圣帝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必定能够使国家的祥庆隆盛,使宗庙社稷的福祚绵延。历来考察典籍,清楚可见。我朝 历代圣主相承,世代崇尚孝德,彰显并树立表率;皇帝的圣孝出于天性,能够敦厚地继承 先祖的功业。自即位以来,我享受天下的奉养,已经有很多年了。尊奉我的隆盛程度,承顺我的诚笃程度,过去很少有可比的。去年十月,火神降灾,清宁宫发生火灾。皇帝敬畏忧惧、震惊不安,无暇顾及睡眠饮食,亲自率领 皇后、皇太子察看饮食、问候安否,辛勤劳苦的诚意显露在面容上,孝敬的德行感通神明和人众。因此朝廷内外的臣民都能体察你的至诚心意,奔走效劳。新宫重新建成,不久便告完工,奉我回去居住,心情十分安适,我对此嘉许 皇帝的孝心,不能自已。于是叙述这件美事,宣示我的心意。从今以后,必定会有各种祥瑞相互应和,百般福祉一同降临。愿你长寿万年,子孙繁衍至千亿,以增益无疆的国运。这就是我的愿望,特此谕告。” ○弘治十七年三月壬戌日 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去世 皇帝早晚都不离开丧次,悲哀震动朝廷内外。过了五天,文武百官请求 皇帝在初七日临朝视事 皇帝批答说:“朕的哀痛正深,不能临朝,所请不准。”第二天,百官再次请求。皇帝批答说:“朕早晚守在丧次,不忍暂时离开,卿等却屡次上疏恳请,谨依从。” 遗诰规定初八日临朝视事。到这一天,皇帝穿着缞服,驾临西角门;二十七日,服丧期满。二十八日,百官改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青色圆领袍、黑靴,入朝侍奉。原文句末“盖”后文缺失,语意未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孝宗皇帝天性纯厚孝顺,刚到东宫学习时,讲官便用《文华大训》为他讲授。孝宗皇帝每每起身站立,等讲授完毕才重新坐下。他奉养太皇太后尤其尊敬隆重;太皇太后生病时,他亲自侍奉汤药,忧虑之情显现在脸上。【原文末有残缺】侍奉皇太后也是这样;即使与古代帝王的孝行相比,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四月庚申日。孝宗皇帝传旨谕告礼部臣说:“朕所穿的丧服虽然遵照【原文残缺】先帝遗诰,但内心悲痛,不能忍心完全遵从吉礼。每月初一、十五暂时免于升殿,百官穿常服在奉天门朝参;逢节日免去宴饮,百官不得穿红衣;凡遇大节,免行庆贺礼。各王府以及南京和在外各衙门,预先行文通知此事,不必派官员赴京。教导太子。○弘治五年三月丁丑日。孝宗皇帝为皇太子赐名,并颁敕谕说:“朕认为,君临天下,没有什么比德行更重要;而使德行光明,关键在于明察,这尤其是君主之道所看重的。所以《尚书》称赞尧说‘光照四方’,《易经》赞美大人能够继承光明,照耀四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告谕你,我的长子、皇后所生之子:你天资秀美出众,仪表英俊奇异,福庆集中于身,继承大统的责任归属在你。现在特赐名为‘【原文残缺】’。大象显现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你应当看到名字便思考其中的意义,对万事万物明察,对人伦关系洞悉,完全获得上天赋予的正理,不使它有一点遮蔽;极力发挥心体所具有的高明,不使它有一点牵累。把这些推广充实开来,走向光明之地,以德行立身,以德行成就文明之治,以德行感通上下神祇,以德行大大彰明并承继祖宗的谋略功业。果真能够这样,那么四海虽然广大,百姓虽然众多,也没有不处在你的照临之下的;而朕所托付的国家重器,也永远会得到合适的人来承继。” 这样,祖宗的基业即使传到万万年,大明的基业也足以世代相传而更加光辉了。你应当敬慎,奉行这些光明的教诲。○弘治七年正月壬辰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说:“自古帝王君临天下,从来没有不把教育太子作为首要事务的。” 皇上敬【原文残缺】天、勤于民事、效法【原文残缺】祖宗的治国谋略,顾念并生育长子,使宗庙传承有了托付,这实在是国家万年无比的祥瑞。我听说皇太子仪表非凡,资质聪慧,如今他的良知良能还没有受到外物诱导,及早教育、预先培养,正是时候。伏望选择淳厚谨慎、老成而略知书史的宫人,负责保抱扶持。凡是言语,一定教他正确的,不让他听到非礼、轻薄亲狎的话;凡是举止行走,一定教他端庄,不让他看到非礼邪僻的事情。教他有恻隐不忍之心,教他遵守仪法,以培养仁义之心;教他恭敬严肃,教他明辨是非,以培养礼智之心。比如内廷的曲宴、钟鼓司的承应,不让他观看;元宵节的鳌山、端午节的龙舟,不让他观看。至于佛、老二教,更不应让他口中诵念那些言论,眼睛观看那些形像,以免迷惑他的心志。一两年以后,还要严令东宫中老成的内臣,先教他诵习《孝经》,使他知道孝悌之道出于人的天性,也知道上天是应当敬畏的。知道祖宗是应当尊敬的,百姓是应当爱护的,财物是应当珍惜的。到八岁时,教他诵诗读书,使他懂得穷究事理、端正内心、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等到设置东宫官僚时,仍应敕令内阁会同各衙门堂上官,慎重选取名声和实际相符、才德老成、学问广博的人充任其职。浮躁浅薄、锋芒外露、心术不正的人,不得让他们参与。从此太子每天出宫到春宫,讲论经书,涵养德性;对于各种世事的曲折,也应使他全部知晓;对于人物的贤能与否,也应使他能够辨别。这样,内外辅导都能得到合适的人,而【原文残缺】

星太子之德,将有日进而人不及知者矣。臣叨任六卿之重,云岁又蒙加太子少保,正系东宫辅导之官。受任以来,夙夜惶惧,顾无以图报万一。因读《文王世子》篇,及宋儒真得秀所进《大学衍义》之说,而有感焉。不胜犬马惓惓之意,敢以此为献。上嘉纳之○六月丙寅,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郭维言:人主垂无穷之统,其本惟在于太子;而太子之善,则又在于辅臣。稽诸往古,益辅启以衍夏祚四百余年,伊尹辅太甲以衍商祚六百余年,周公辅成王以衍周祚八百余年。秦非不爱其子,非不欲享国如三代然,以李斯、赵高为辅,其平昔所以教之者,皆致亡之道也,尚何能保有其国哉?汉昭帝年方十四,即能辨霍光之譛,然终不能为汉贤王,非以辅之者不学无术之人乎?今皇太子聪明异常,正选择辅佐之时,臣愚以为师傅讲读之官,必须择取平昔孝行彰闻、忠荩著称、严毅方正、学术无偏者为之,其侍御仆从之臣,亦必择取平昔志操端洁、威仪谨恪、慈祥笃实者为之,其轻浮浅露、检邪忌刻之徒,一切勿耴,则前后左右罔非正人,自然可以涵养气质、薰陶德性,异日尧舜之德、雍熙之治,皆自此出矣。奏入上命所司议,礼部议谓:“纴所言与兵部尚书马文升前所言之意合,皆深得古昔教养太子之遗意,我朝。”列圣继统,率循此道,故建储之后,出阁之际,必慎选名德,以充讲读辅导之任。凡左右仆从之职,亦皆遴选,以充彝典,具在皆可举行。伏惟圣明监帝王之法遵祖宗之制博求其人以专其任宗社之休生民之福端系于此上曰:「慎选端人辅导皇储,各官所言诚国家要务,尔礼部其记之,待皇太子出阁以闻。」○弘治十五年二月壬子,建昌伯张延龄奏:「皇太子正位东宫,已经十载,宜敕随侍儒臣,朝夕辅翼,谕以善道,益其见闻,日与讲论修身治平之道,礼乐教化之端,取其善以为法,恶以为戒。诚能缉熙睿学,他日推诸政事,不患天下之不治矣。」上曰:「辅养储德,诚为重事。皇太子年渐长成,正宜及时进学。卿言具见忠爱。今后辅导等官,务宜逐日进讲,毋得虗旷岁月。」○弘治十八年五月庚寅上不豫,召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至乾清宫。御榻前面谕有曰:「东宫聦明,但年幼,可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做个好人。」○辛卯上召皇太子至前,面谕曰:「朕不豫,皇帝与东宫做礼仪,悉依」。先帝遗典,祭用素羞,东宫务遵守。祖宗成法孝奉两宫进学,修德,用贤使能,毋怠毋荒,永保贞吉。谕宗室○弘治元年二月甲辰,晋王知烊奏:世子奇源以母薨,乞庐墓。礼部覆奏。上不许,与王书曰:「承喻世子先因母妃患病,躬侍汤药,徒步祷神。及后薨逝,欲于安葬毕日庐墓,以终丧制。且又虑叔祖年高,侍养有缺,不忍离侧,此可见其孝心纯至。宗室有此,良足嘉尚。但古人有云:『附于身,附于棺,必诚必信。』谅世子于送终之礼,必已尽心而无遗悔矣。古人又云:『事亲者,左右就养无方。』今叔祖春秋已高,世子正当朝夕侍奉,不离左右。况宗藩继序所系尤重,岂可轻身久处于外乎?兹特令世子送葬掩圹之后,即循常道回府侍养。至于三年之内,居处之奉,服食之制,哀思之诚,则在世子自尽其心。如此则送死事生,两得其道,不惟于祖训无违,而于宗族化导风俗,归厚寍不又有光乎?叔祖其知之。○十月丁未,先是,晋府永和王奇淯卒,其禄米当截日住支,至是,晋王钟铉为之奏乞全支,以治葬事,拜赡给遗孤,户部覆奏。上曰:「山西地方艰难,其民力竭矣。王所奏虽重,为亲亲计,然如吾民何?矧王府班禄之制,」祖训具在,朕不敢违。其令以十月终,住支。○弘治二年二月辛卯,晋府送所选仪宾赴京。礼部言:“内二人年尚幼,宜送本府教授处读书三年,待其长成,方许成婚。且请限以年岁道行,禁约。”上曰:「今后各王府选择仪宾,须年及十五以上,人物长成者,始许具奏成婚。如以幼小不称之人朦胧选奏,其长史、教授等官,俱治以罪。」○三月壬戌,诏免崇王见泽来朝。王自以之国年久,欲援襄王例来朝。太皇太后礼部言:「王国地方灾伤,宜慎守封疆,未可轻动,恐贻他患。」上曰王朕至亲欲许朝见太后因得叙亲亲之谊,卿等既以地方藩屏为重,义难独违,其贻书止之。○六月戊申,徽王见沛奏,欲照德王例往祭中岳嵩山之神。上曰:「王藩屏为重,且中岳不在封内,未可轻动。」因贻书止之。○九月丙子,徽王见沛奏:河南左布政使徐恪擅革本府承奉司吏,请治以罪。上以祖训条章,并诸司职掌,俱无承奉司吏典贻书,谕王及各王知之。○弘治六年五月丁丑,鲁府镇国将军阳铢、阳与□金请辞常禄,以赈饥民。上曰:「阳铢等所秦诚义举,然常禄不必辞,其降敕奖谕之。」

译【疑为“太子”】的德行将会日益进步,而别人还来不及察觉。我忝居六卿重职,去年又蒙恩加任太子少保,正是负责辅导东宫的官员。接受任命以来,早晚都惶恐不安,只是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皇恩于万一。因读《文王世子》篇,以及宋儒真德秀所进《大学衍义》中的论说,深有感触。不胜怀着犬马般恳切的心意,冒昧把这些献上。” 孝宗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六月丙寅日,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郭维说:君主承接无穷的统绪,根本只在太子;而太子的善行,又在于辅佐大臣。考察古代,益辅佐启,使夏朝国祚延续四百多年;伊尹辅佐太甲,使商朝国祚延续六百多年;周公辅佐成王,使周朝国祚延续八百多年。秦国并不是不爱他的儿子,也不是不想像三代那样长久享有国家;然而让李斯、赵高辅佐太子,他们平日教导太子的,全都是导致灭亡的道路,又怎么能够保有国家呢?汉昭帝年仅十四岁,就能够辨别霍光的谗言,然而最终不能成为汉朝贤明的君王,难道不是因为辅佐他的是不学无术的人吗?现在【原文残缺】皇太子聪慧异常,正是选择辅佐人员的时候。臣愚以为,师傅、讲读之官,必须选择平素孝行显著、忠贞尽职著称、严毅方正、学术没有偏颇的人担任;侍御、仆从之臣,也必须选择平素志向操守端正清白、仪态威严谨慎、慈祥笃实的人担任。对于轻浮浅薄、锋芒外露、行为邪僻而又嫉妒刻薄的人,一概不要选用。这样,太子前后左右没有不是正人的,自然可以涵养他的气质、熏陶他的德性,将来尧舜般的德行、雍熙太平的政治,都从这里产生了。奏章送入后【原文残缺】孝宗皇帝命有关部门议处。礼部议论说:“郭维所说的,与兵部尚书马文升先前所说的意思相合,都深深领会了古代教育培养太子的遗意;我朝【原文残缺】历代圣主继承统绪,大都遵循这个道理。所以立储以后、太子出阁之时,必定慎重选择有名望有德行的人,充任讲读辅导之职。凡是左右仆从的职位,也都加以选拔,以符合常规礼典。这些制度都已具备,完全可以施行。伏望【原文残缺】圣明鉴察历代帝王的法度,遵守【原文残缺】祖宗的制度,广泛寻求合适的人才,专门负责其职务;宗庙社稷的福祉、百姓的幸福,关键全在于此。孝宗皇帝说:“慎重选用正直的人辅导皇太子,各官所说的确实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你们礼部把这件事记下,等皇太子出阁时再奏闻。” ○弘治十五年二月壬子日,建昌伯张延龄上奏:“皇太子位居东宫,已经十年,应当敕令随侍的儒臣早晚辅佐翼护,用善道开导他,增加他的见闻,每天与他讲论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以及礼乐教化的原则,以善行为取法,以恶行为警戒。如果确实能够光大皇太子的圣明学业,将来把这些推行到政务上,就不必担心天下不能治理好。” 孝宗皇帝说:“辅导培养储君的德行,确实是重要事务。皇太子年龄渐渐长大成人,正应及时进学。你的话充分表现了忠诚和爱护之心。今后辅导等官,务必每天进讲,不得虚度荒废岁月。” ○弘治十八年五月庚寅日。孝宗皇帝身体不适,召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人到乾清宫。在御榻前当面告谕说:“东宫聪明,只是年幼,可以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成为一个好人。” ○辛卯日。孝宗皇帝召皇太子到面前,当面告谕说:“朕身体不适,皇帝和东宫所行礼仪,都依照【原文残缺】先帝遗留下来的典章;祭祀使用素食,东宫务必遵守。祖宗制定的成法,孝敬奉养【原文残缺】两宫;进学修德,任用贤能,不得懈怠荒废,永远保持正固吉祥。” 谕告宗室。○弘治元年二月甲辰日,晋王知烊上奏:世子奇源因母亲去世,请求在墓旁结庐守墓。礼部复奏。孝宗皇帝不准许,并给晋王写信说:“承蒙告知,世子先前因母妃患病,亲自侍奉汤药,步行祈祷神灵;后来母妃去世,又想在安葬完毕后住在墓旁守墓,以完成丧制。并且又考虑到叔祖年事已高,侍奉供养可能有所缺失,不忍离开身边,这些都可以看出他的孝心纯厚至极。宗室中有这样的人,实在值得嘉许。但是古人说:‘附身于衣,附体于棺,必须诚心实意。’想来世子对于送终的礼节,必定已经尽心尽力而没有留下悔恨了。古人又说:‘侍奉双亲的人,应当在身边随时供养,不拘泥于一定方式。’如今叔祖年事已高,世子正应早晚侍奉,不离左右。何况宗藩继承的关系尤其重大,哪里可以轻率地长期居处在外呢?现在特命世子送葬、封闭墓穴以后,立即按通常道路回府侍奉供养。至于三年以内的居处奉养、服饰饮食制度和哀思诚意,就在于世子自己尽心。这样,送终和奉养生者两方面都合乎道理,不仅不违背【原文残缺】祖训,而且对于宗族教化、风俗归于淳厚,难道不也增添光彩吗?叔祖应当知道此意。○十月丁未日。此前,晋府永和王奇淯去世,按例其禄米到期应停止发放;到这时,晋王钟铉为他上奏请求照数全发,用来办理丧葬、赡养遗孤,户部复奏。孝宗皇帝说:“山西地方艰难,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了。王所奏请的事虽然情重,是出于亲亲之情;但百姓怎么办呢?何况王府班禄制度,【原文残缺】祖训都明明具在,朕不敢违背。命令从十月底起停止发放。” ○弘治二年二月辛卯日,晋府把所选的仪宾送往京城。礼部说:“其中两人年龄还小,应送到本府教授处读书三年,等他们长大成人后,才准许成婚;并请按照年龄和品行设限加以禁约。” 孝宗皇帝说:“今后各王府选择仪宾,必须年满十五岁以上、相貌体格已经长成的人,才准许具奏成婚。如果把年幼而不合适的人蒙混选送上奏,长史、教授等官都要治罪。” ○三月壬戌日,下诏免除崇王见泽来朝。崇王自认为离开封国已经多年,想援引襄王的先例来朝见。太皇太后和礼部说:“王国地方遭受灾害,应当谨慎守护封疆,不可轻易行动,恐怕留下其他祸患。” 孝宗皇帝说:“王是朕最亲近的亲属,朕本想准许他来朝见【原文残缺】太后也可以借此叙述亲亲之谊;但你们既然把地方藩屏看得重要,按义理我也难以独自违背,就写信劝止他。” ○六月戊申日,徽王见沛上奏,想按照德王的先例前往祭祀中岳嵩山之神。孝宗皇帝说:“王作为藩屏,责任重大;况且中岳又不在封国内,不可轻易行动。”于是写信劝止他。○九月丙子日,徽王见沛上奏:河南左布政使徐恪擅自革除本府承奉司的吏员,请求治罪。孝宗皇帝依据【原文残缺】祖训条文以及各司职掌,都没有规定承奉司设置吏典,于是写信谕告徽王及各王,让他们知道此事。○弘治六年五月丁丑日,鲁府镇国将军阳铢、阳与□金请求辞去常禄,用来赈济饥民。孝宗皇帝说:“阳铢等人的奏请确实是义举,但不必辞去常禄;应当降敕嘉奖谕告他们。”

○弘治八年三月己丑,德王以其妃刘氏薨,奏请自往贲所看视,及令世子祐榕春秋祭扫。上曰皇祖训戒子孙,惓惓以谨出入为言。坟所离国城远,岂宜数往?今叔王葬妃,宜止往视一次。每岁春令,世子祭扫。○弘治十一年四月辛卯,雍王祐橒乞裁革衡州府税课司及衡阳县河泊所原设官吏,而以二处岁辨课钞,则本府管业供祀。下户部议,谓亲王岁禄万石,足给公私之费,而二衙门税课例充本处文武官折俸,此祖宗成宪,万世不可改者,宜勿许。上曰:「自今诸额办钱粮衙门各王府,不得请求,著为令。」○弘治十六年十月壬子,给申懿王妃项氏养赡米,岁一千石。王无子,又无旁支承继,故特优赐之。○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赐晋王知烊书院额曰「养德」,仍赐以《五经》《四书》《性理大全》等书,从王请也。○五月己未,鲁府镇国将军阳铢奏:天下疆宇如旧,而人口增加,地产之外更无余利。凡宗支之费,养贤报功之典,与夫廪禄军国之用,皆出于民。将来供应无穷,何以处分?乞敕所司,著令凡宗支请求地土及一应出办于民者,俱杜绝之。上曰:「各王府再不许分外陈乞田地、课程等项。若奸顽之徒投献拨置,而承奉长吏等官不能以道匡辅者,均罪之。」褒宗室○弘治七年五月甲午,代府灵丘王教授谢谦以王长子成鈠儒雅笃。王存日,日再问安,无间风雨寒暑。王有疾,亲尝汤药,衣不解带,每吁天愿以身代。及王薨,哀毁顿绝,良久方苏,水浆不入口者四日,寝苫枕块,未尝少离。丧次徒跣送葬,行四十余里,毕结庐墓侧。有野兽如虎,旋绕墓域。后已母命,不得已乃归。请赐敕褒嘉,或表以坊牌,俾宗室知劝。上赐敕奖谕之曰:「尔以朝廷懿亲,克敦孝行。比教授谢谦等具述其事来奏,朕览之良用嘉悦。惟国家以孝治天下,凡臣民有孝行者,必命有司旌异,况宗室乎?是用致书褒奖,且以风励诸藩,同修美德。尔尚移孝为忠,益尽夹辅之功,均享承平之福,岂不美乎?」故谕。○弘治十一年五月己巳,山西平阳府知府杜忠奏:晋府西河靖恭王之子镇国将军钟铬、钟铁,俱有孝行。幼丧父,恸哭不食,母妃萧氏力劝乃止。事母尤孝,每食兄弟常侍侧,遇时物不奉,不敢先尝。母尝病,兄弟焚香吁天,乞以身代,病果愈。十年疾复作,兄弟日夜侍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乃进。及卒,哀毁不食者三日。将殡,霡霂连朝,殡出而霁,道路观者数万人,皆以为孝感所致。嗣是守墓负土,日夜号哭不还,欲终丧。庶母王夫人百方劝之,乃还,仍敝衣草屦,哭奠如初丧。请旌表以为宗室劝。礼部议谓:宗室无立碑旌表例,请如例赐敕奖谕,从之。○弘治十五年五月丙戌,楚府长史司以世子荣<氵戒>孝行闻。上致书楚王曰:「世子荣<氵戒>,天性至孝。母妃周氏遘疾,朝夕吁天,求以身代。居丧哀毁,葬时多雨,祈晴即应。奉终既至,生事尤周。侍寝问安,承颜养志,内外传播,人无间言。夫孝者,百行之本,忠君使众,恒必由之。况宗室懿亲,四方其训,风化所系,良亦匪轻。用是致书叔祖,其以朕意,特谕世子,重加褒奖,以励将来,俾益懋孝,诚永有令誉。惟叔祖亮之。」○弘治十八年三月庚子,周府辅国将军同铋请辞禄米三之二,以助边饷,或留为赈贫之用。户部覆议,谓同铋念及民贫边虗,欲辞常禄,志节可嘉。比之他府常禄之外,累乞增赐者,大有不侔。班禄定制,岁有常禄,义不当辞。宜降敕旌奖,用彰令誉。关支禄米如故,更通行各王府,俾之互相劝勉,以励廉退之节,长清俭之风。从之。厚宗室○弘治六年五月壬午,代府庶人成凿以辅国将军坐罪,革职八年,无口粮。至是,疏母妻妾子女并已六人,请照庶人口粮例支给养膳。户部言:六人岁得总数多于奉国中尉,是有罪者与无事等,请用幼子女例,人月给米一石,岁绢一匹。上不从命照例给之○弘治十五年四月甲子,秀怀王之女顺义郡主为其子周凤乞官,兵部执不可。上以王无后,郡主又尝育于宫中,与他郡主不同,特官凤为锦衣卫所镇抚,不为例。遵旧制○弘治元年九月壬午,刑部尚书何乔新奏:「旧制,提人勘事所遗人员,必赍精微批文,赴所在官司比号相符,然后行事。所司仍具由回奏,有不同者,执送京师。」此祖宗防微杜渐之深意也,而京城内外提人乃用驾帖,既不合符,真伪莫辨,倘有奸人矫命,谁则拒之?请自今遣官出外,仍给批文,以防奸伪。上曰:「提人勘事,必给精微批文,以防奸宄。」乃祖宗旧制,不可不遵。所司有如例行之,应给批时,毋得稽误。○弘治八年十月庚申,礼部尚书倪岳等言:「永乐、宣德间造各王府,规制俭约;

译○弘治八年三月己丑日,德王因为王妃刘氏去世,上奏请求亲自前往坟所察看,并请求让世子祐榕每年春秋祭扫。孝宗皇帝说【原文残缺】皇祖告诫子孙,恳切地一再强调谨慎出入。坟所距离国城很远,哪里适合多次前往?现在叔王安葬王妃,只应亲自前往察看一次;以后每年春季,令世子祭扫。” ○弘治十一年四月辛卯日,雍王祐橒请求裁撤衡州府税课司和衡阳县河泊所原设的官吏,把这两处每年征办的税钞交由本府管理,用来供奉祭祀。此事交户部议处。户部说:亲王每年俸禄一万石,足以供给公私费用;而这两个衙门征收的税课,按例用于折支当地文武官员的俸禄。这是【原文残缺】祖宗制定的成法,是万世不可更改的,应该不准许。孝宗皇帝说:“从今以后,各王府不得再请求把额定征办钱粮的衙门据为己有,著为法令。” ○弘治十六年十月壬子日,发给申懿王妃项氏赡养米,每年一千石。申懿王没有儿子,也没有旁支可以承继,所以特意优厚赏赐她。○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日,赐给晋王知烊的书院匾额,题为“养德”,又按晋王请求,赐给他《五经》《四书》《性理大全》等书。○五月己未日,鲁府镇国将军阳铢上奏:天下疆域如旧,而人口增加,土地出产之外已经没有多余的利益。宗室支派的一切费用、养贤报功的制度以及军国所需的廪禄,都出自百姓。将来供应没有穷尽,拿什么来承受?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下令,凡是宗室请求土地以及一切向百姓征办财物的事情,都一概禁止。孝宗皇帝说:“今后各王府不得再额外请求田地、课程等项。如果有奸顽之徒投献土地、拨置财物,而承奉、长史等官不能按照道理加以匡正辅导,也一并治罪。” 褒奖宗室。○弘治七年五月甲午日,代府灵丘王教授谢谦因代王长子成鈠品行儒雅笃厚【原文残缺】代王在世时,成鈠每天早晚两次问安,无论风雨寒暑都不间断。代王生病,他亲自尝试汤药,衣不解带,每次都仰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代王去世后,他悲痛过度而昏厥,很久才苏醒;四天不进水浆,睡在草荐上、以土块作枕,从未稍稍离开。居丧期间赤脚送葬,走了四十多里,办完丧事后在墓旁结庐。有像虎一样的野兽在墓地周围盘旋。后来因母亲命令,不得已才回去。请求赐敕嘉奖,或者立坊牌表彰,使宗室知道有所劝勉。孝宗皇帝赐敕奖谕说:“你作为朝廷的至亲,能够深厚地践行孝行。近来教授谢谦等人详细陈述此事上奏,朕看后十分嘉悦。国家用孝道治理天下,凡是臣民有孝行的,必定命有关部门加以表彰,何况宗室呢?因此写信褒奖你,并以此劝导激励各藩王,共同修养美德。你还应把孝心转化为忠心,更加尽到辅佐之功,一同享受太平之福,岂不是美事吗?特此谕告。” ○弘治十一年五月己巳日,山西平阳府知府杜忠上奏:晋府西河靖恭王的儿子镇国将军钟铬、钟铁,都有孝行。他们幼年丧父,悲痛哭泣而不进食,母妃萧氏极力劝说才停止。侍奉母亲尤其孝顺,每次进食,兄弟二人常侍立在旁;遇到时令食物没有奉给母亲,不敢先尝。母亲曾经生病,兄弟二人焚香向上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母亲的病果然痊愈。十年后母亲旧疾复发,兄弟二人日夜侍奉病榻,衣不解带,汤药一定亲自尝过才进奉。母亲去世后,悲痛过度,三天不进食。将要入殡时,连日下着蒙蒙细雨;灵柩出门后天便放晴,道路上观看的人有几万,都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此后他们守墓背土,日夜号哭不归,想要守满丧期。庶母王夫人百般劝说,他们才回来;仍然穿破衣、着草鞋,像刚办丧事时一样哭泣祭奠。请求予以旌表,作为宗室的劝勉。礼部议论说:宗室没有立碑旌表的先例,请按照惯例赐敕奖谕。皇帝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弘治十五年五月丙戌日,楚府长史司把世子荣<氵戒>的孝行上报。【原文人名疑有缺误】孝宗皇帝写信给楚王说:“世子荣<氵戒>天性极其孝顺。母妃周氏患病时,他早晚向上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居丧时悲痛过度,安葬时多日下雨,他祈求放晴便立即应验。对死者送终尽了孝,对生者奉养也尤其周到。他侍奉就寝、问候安好、顺承母亲的心意,内外传播开来,没有人说他不好。孝是各种品行的根本,忠于君主、役使众人,也一向必然由此而来。何况宗室是皇帝的亲属,四方都以其为训,风俗教化所系,实在不是小事。因此写信给叔祖,传达朕的意思,特意谕告世子,特别加以褒奖,以勉励将来,使他更加努力行孝,确实永远获得美好声誉。希望叔祖明白此意。” ○弘治十八年三月庚子日,周府辅国将军同铋请求辞去禄米的三分之二,用来帮助边疆军饷,或者留下来用于赈济贫民。户部复议说:同铋想到百姓贫困、边饷空虚,想辞去常禄,志向操守值得嘉许。与其他王府在常禄之外屡次请求增加赏赐的人相比,差别很大。按班禄的定制,每年有固定常禄,按道理不应辞去。应当降敕旌奖,以彰显他的美好声誉;禄米仍照旧支领,同时通行各王府,使他们相互劝勉,以激励廉洁退让的节操,发扬清廉节俭的风气。皇帝同意了。优厚对待宗室。○弘治六年五月壬午日,代府庶人成凿因以辅国将军身份获罪,被革职八年,没有口粮。到这时,他上疏说明母亲、妻妾和子女共六人,请求按照庶人的口粮标准发给养膳。户部说:六人每年所得总数多于奉国中尉,这就等于让有罪者和无罪者待遇相同,请按照幼小子女的标准,每人每月给米一石,每年给绢一匹。孝宗皇帝没有听从,命令按照原例发给。○弘治十五年四月甲子日,秀怀王的女儿顺义郡主为她的儿子周凤请求授官,兵部坚持认为不可。孝宗皇帝认为秀怀王没有后嗣,顺义郡主又曾在宫中抚养,与其他郡主不同,特意授周凤为锦衣卫所镇抚,此事不作为定例。遵守旧制。○弘治元年九月壬午日,刑部尚书何乔新上奏:“旧制规定,提拿人犯审勘案件所遗留下来的人员,必须携带精微批文,到所在官司核对字号相符,然后才能办事。有关部门还要把缘由具奏复命;如有不相同的,就押送京师。这是【原文残缺】祖宗防微杜渐的深意。然而京城内外提拿人犯却使用驾帖,既不能核对相符,真伪也无法辨别;倘若有奸人假传圣旨,谁来拒绝他们?请求从今以后派官员出外办事,仍然发给批文,以防奸伪。” 孝宗皇帝说:“提拿人犯审勘案件,必须发给精微批文,以防奸宄。”于是依照【原文残缺】祖宗旧制,不可不遵守。有关部门应按这个例子办理;应当发批文时,不得拖延耽误。○弘治八年十月庚申日,礼部尚书倪岳等人说:“永乐、宣德年间营造各王府,规制俭朴节约;

近来务极宏丽,伤财害民。乞敕内官监,今后凡造王府,悉遵永乐、宣德间式样,画图务从俭约,以恤民困。」上曰:「既永乐、宣德间王府规制皆」祖宗所定,诚宜遵奉,所司其备查以闻。○弘治十年十二月丁亥,南京钦天监主簿诸昇奏:“历法有差,乞命大臣为总裁,选通晓天文历理之人,改定历法。”礼部覆奏:“国初更定《大统历》,颁行天下,其法至精至密。百余年来,凡以推步测侯、颁朔授时,鲜闻有失。若必欲更改岁差,求合天度,事体重大,有非臣下所敢议者。况私习天文,律有明禁,以故通晓历法者,亦未易见。又昇所奏,亦自有讹桀,请治其罪。”上曰:「历法事重,不必轻易更改。诸昇姑宥之。」○弘治十二年四月庚寅,先是以内台官奏拨锦衣卫余丁百人,执洒扫役,人月给粮一石,光禄寺仍日给直米八合。户部尚书周经等奏,以为不可。上以业已准行不允辛复之言祖宗设立内台典以内官职,专占候不惟欲知灾祥之便,又以关防外台之欺,其地至密,所以看守洒扫皆不使外人得预,独与各监局异者,盖防微杜渐为久远之虑也。况私习天文律有明禁,今一旦增入外人,名为看守洒扫,自典守者论之,似为便利,诚恐日复一日往来稔熟,奸者设心以潜伺,愚者腾口以妄言,鼓惑众听,致误大事,未免追究倡议之人。故与其钤束于后,孰若痛绝于初?与其爱惜成命于一时,孰若慎重成宪于万世?况京操余丁劳苦万状,止支粮四斗,今内台应役有何勤苦,而廪食乃加厚至此,恐失京操者之心,异日惑比例陈请太仓之粟,糜费何有止极?伏望收回成命,仍禁自今不得违例奏请,庶事体允当。曰:「内台禁密之地,诚不宜外人出入。卿等所言有理,余丁俱革回原卫当差。」厚勋臣○弘治十三年三月乙卯朔,初,忠勇伯蒋信,永乐中累功受封子,善袭爵而卒,无嗣。有旨给其母夫人王氏养膀米,月十石。原赐庄田仍与其子孙耕种。至是,王氏亦帝家人姚信等,以信前赐诰券、盔甲等物进缴,因请仍存庄田以供祭祀。上命所司量给之○弘治五年八月庚戌,初定国公徐永寍禄米,岁支本色千五百石,折色千石。成化初,以久病闲住,各减其半。至是,其妻叙先世功伐以请,命与全支,不为例。○弘治十六年十月癸卯,南知句才寿祥以马政废弛,停禄米。寿祥奏,本年禄已预支,乞免追。户部议,以明年照数补偿。上特命蠲之。议礼○弘治二十三年十一月丁未上敕谕礼部曰:「朕惟古者天子九庙,而祖功宗德百世不祧,其他则以次祧迁,有常制焉。恭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区宇,肇正纲常,追祀。德懿熙仁四祖同殿,异位情文且称。列圣相承昭穆有序至于皇祖考英宗睿皇帝九庙已备,兹者皇考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山陵将毕,升祔有期,当定祧迁之制。矧惟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毕,日宜有奉享。神主之礼,尔礼部其会文武大臣,并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左右春坊、司经局及科道掌印官,详稽古制,斟酌情文,议处来闻,务遵典礼,足垂万世,用成朕尊。祖敬亲之大孝钦哉故谕○弘治元年三月戊辰,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言:“臣近陈愚见,谓”皇上视学,释奠先师孔子,当奠币,用乐,爵当三献,分献官当陪拜,奉旨分献官拜礼准行,其余仍旧。臣窃又以为,我朝列圣即位之后,所行之礼,有一行而不再举者,惟耕耤田及视学二事。然耕耤田有奠币、三献、斋戒、省牲之礼,何独与视学释奠而乃不然乎?昔太宗文皇帝将视太学,命礼部详议礼仪。尚书郑赐言:“宋制谒孔子,服鞾袍,再拜。”太宗曰:「见先师礼不可简,必服皮弁,行四拜礼。其事载诸五伦书,人以为」太宗尊师重道之意,超越前古。今陛下释奠先师,而礼比先农,则载诸史册,传之万世,岂不为盛事哉?命复下礼部会议。于是礼部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春坊等官言:《礼记》凡学释奠、释菜,皆祭之略者,故以行礼而行释奠,则无币差厚于释菜之意,即今天子视学,所行是也,以报功□。行释奠,则有币,即今二丁所行是也。三代之礼,无所□考。汉祀孔子,未行释奠。唐制,天子北面跪祭。周广顺二年,车驾幸曲阜,始拜奠祠前。宋大中祥符元年,幸曲阜,谒文宣庙,始鞾袍再拜。至我朝,太宗皇帝视学,躬行一奠四拜之礼,尊师重道,蔑以加矣。

译近来却务求极其宏大华丽,损伤财力,危害百姓。请求敕令内官监,今后凡营造王府,全部遵照永乐、宣德年间的式样,绘制图样务必取法俭约,以体恤百姓困苦。” 孝宗皇帝说:“既然永乐、宣德年间王府的规制都是【原文残缺】祖宗所定,确实应当遵奉;有关部门查考完备后奏闻。” ○弘治十年十二月丁亥日,南京钦天监主簿诸昇上奏:“历法有误差,请求命大臣担任总裁,选取通晓天文历理的人,改订历法。” 礼部复奏:“国家初建时重新制定《大统历》,颁行天下,历法极其精密。一百多年来,凡是推算天象、测候时令、颁布朔日、授予时刻,很少听说有失误。如果一定要改动岁差,使之符合天度,事情重大,不是臣下敢于议论的。何况私自学习天文,法律有明确禁令,因此真正通晓历法的人也不容易见到。并且诸昇的奏疏本身也有讹误,请治他的罪。” 孝宗皇帝说:“历法事务重大,不必轻易更改。诸昇姑且宽免。” ○弘治十二年四月庚寅日。此前,因内台官员上奏,拨锦衣卫余丁一百人,承担洒扫差役;每人每月给粮一石,光禄寺仍每天发给值米八合。户部尚书周经等上奏,认为这样做不可。孝宗皇帝认为既然已经批准施行,不采纳周经等人再次【原文残缺】祖宗设置内台,典掌内官职务,专门负责占候天象,不仅是为了便于知道灾祥,也是为了防止外台欺罔;那里是极其机密的地方,所以看守、洒扫都不让外人参与,唯独与各监局不同,是因为从细微处防范祸患,以作长远考虑。何况私自学习天文,法律有明禁;如今突然增加外人,名义上是看守洒扫,从掌管守卫的人看来似乎便利,但实在担心他们日复一日往来熟悉,奸人存心暗中窥伺,愚人随意传播妄言,煽动迷惑众听,以致耽误大事,免不了追究倡议此事的人。与其事后加以约束,哪里比得上从一开始就彻底杜绝?与其一时爱惜已经作出的成命,哪里比得上为万世慎重遵守成法?何况京操余丁劳苦万状,却只发给粮四斗;如今内台服役有什么辛劳,廪食却增加到这样优厚,恐怕会使京操余丁心中不平,日后有人借此援引比照,请求太仓粮食,浪费将没有止境。伏望收回成命,并规定今后不得违例上奏请求,这样事情才合适。” 孝宗皇帝说:“内台是禁密之地,确实不适合让外人出入。你们说得有道理,余丁全部革除,退回原卫所当差。” 优厚对待勋臣。○弘治十三年三月乙卯朔日。起初,忠勇伯蒋信在永乐年间屡立战功而受封,后来承袭爵位,去世时没有子嗣。曾有旨令每月给他的母亲夫人王氏养赡米十石,原赐庄田仍准许他的子孙耕种。到这时,王氏和帝家人姚信等人把蒋信先前所赐的诰券、盔甲等物送还,并请求仍保留庄田以供祭祀。孝宗皇帝命有关部门酌量发给。○弘治五年八月庚戌日,起初定国公徐永寍的禄米为每年发本色米一千五百石,折色米一千石。成化初年,因徐永寍久病闲居,两项禄米各减去一半。到这时,他的妻子叙述先世功劳来请求,孝宗皇帝命令照原数全额发给,但不作为常例。○弘治十六年十月癸卯日,南京某官寿祥因马政废弛,被停止发放禄米。【官名原文疑有缺误】寿祥上奏说,本年的禄米已经预先支取,请求免于追缴。户部议定,拟于明年按数补偿;孝宗皇帝特意下令免除追缴。议论礼制。○弘治二十三年十一月丁未日。孝宗皇帝敕谕礼部说:“朕认为,古代天子设九庙;祖先有功、宗主有德的,百世都不迁毁神主,其他的则依次迁祧,有固定制度。恭敬地想到我【原文残缺】太祖高皇帝统一天下,开始端正纲常,追尊祭祀【原文残缺】德祖、懿祖、熙祖、仁祖四位祖先同在一殿,虽居位次不同,但情理文义也相称。历代圣祖相承,昭穆次序井然,直到 皇祖考英宗睿皇帝,九庙的设置已经完备。如今 皇考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的山陵将要完工,升祔太庙已有日期,应当制定祧迁的制度。何况 皇妣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已经祔葬完毕,按日期也应当奉祀享祭。关于神主的礼制,礼部应会同文武大臣,以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官、左右春坊、司经局和科道掌印官,详细考察古制,斟酌情理和文义,议定处理办法后报告上来,务必遵循典礼,使之足以垂范万世,以完成朕尊祖敬亲的大孝。尊祖敬 亲的大孝。敬慎奉行!特此谕告。○弘治元年三月戊辰,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说:“臣近来陈述愚见,认为 皇上视学、释奠先师孔子时,应当奠帛、奏乐,爵酒应当行三献礼,分献官应当陪同拜礼。奉旨,分献官的拜礼准许施行,其余仍照旧。臣私下又认为,我朝 历代圣帝即位以后所行的礼仪,有些举行一次便不再举行,只有耕耤田和视学两件事是这样。然而耕耤田有奠帛、三献、斋戒、省牲等礼仪,为何视学释奠独独不这样呢?从前 太宗文皇帝将要视察太学时,命礼部详细议定礼仪。尚书郑赐说:‘宋代制度,谒见孔子时穿鞾袍,拜两拜。’ 太宗说:‘拜见先师的礼仪不能简略,必须穿皮弁,行四拜礼。这件事记载在《五伦书》中,人们认为 太宗尊师重道的心意,超过了前代。如今 陛下释奠先师,如果礼仪等同于祭祀先农,那么载入史册、传之后世,岂不是一件盛事吗?’皇帝命令再次下达礼部议论。于是礼部以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春坊等官员说:《礼记》所说在学校举行释奠、释菜,都是简略的祭礼,所以举行释奠时没有币帛,是因为释奠比释菜礼意稍厚;这就是如今 天子视学时所行的礼,用来报答功德□。举行释奠则有币帛,就是如今每月二丁所行的礼。三代的礼制,没有可考的依据。汉代祭祀孔子,没有举行释奠。唐代制度,天子面向北跪拜祭祀。后周广顺二年,车驾幸临曲阜,才开始在祠堂前拜奠。宋大中祥符元年,幸临曲阜,谒见文宣王庙,才开始穿鞾袍拜两拜。到了我朝,太宗皇帝视学,亲自举行一奠四拜之礼,尊师重道,已经没有比这更高的了。

列圣相承,率循无改。至成化元年,始加牲用乐。虽极尊崇之礼,然既非释奠之正,又非释奠之全,卒致纷纷,实由于此。此则所谓有其举之,莫之敢废者矣。今恕言,奠帛三献之礼,必须读祝、饮福、受胙,始为全备。原无旧典,固难擅行。其欲比依先农之祀,又系《大明集礼》所载,洪武旧制,亦难擅改。宜但于视学之前,致斋一日,至期加币,一乐设而不作,余仍其旧。上曰:「尊先师,当以礼。」成化初,既有所举,今惟加币,用太牢,改分献为分奠,其余仪物俱从永乐年例行。○十月戊申礼部奏去岁宪宗皇帝神主升祔懿祖皇帝神主奉祧,而岁暮之袷当合,毁庙之正而祭之,安奉于德宗皇帝室内以俟后殿之成,今者始行。岁暮祫祭,宜遣官祭告。至期更奏祫祭事宜,行翰林院改撰祝文,及令太常寺至期陈设。懿祖皇帝御座于太庙正殿之左熙祖皇帝之上衣冠等物,同时陈设,祭毕仍旧安奉,著为常典,从之。○弘治十六年八月癸卯,吏部尚书马文昇言:“臣伏闻宣德间有旨,”仁祖忌辰诸司悉免奏事自太祖至仁宗生忌,俱辍朝一日。其后不知始于何时。仁祖忌辰照常奏事惟太祖至宪宗忌辰,百官浅淡服色,黑角带。朝廷亦出视朝,鸣钟鼓,奏事与亲王及文武一品官病故辍朝事例,反有不同,且与古礼未合,又与宣宗敕旨有违臣切思之自仁宗至宪宗世,有远近服,有隆杀。臣愚,欲自仁祖忌辰至英宗睿皇帝生辰日,照旧视朝,鸣钟鼓,百官浅淡服色,黑角带,奏事若遇宪宗皇帝孝穆皇太后忌日皇上于奉先等殿祭祀毕,回宫不出,视朝著浅淡服,进素膳,渊默以居,不预他事,或如宣宗圣旨自太祖至宪宗生忌,照例俱辍朝一日。若遇宪宗皇帝孝穆皇太后忌日,仍如臣前所拟而行。上令礼部稽考古礼,详议以闻。礼部谓古礼经传所载,忌日谓亲死之日,则死日为忌,而非谓生辰也。其曰忌日不用,不以此日为他事也。曰忌日不乐,是不可举吉事也。是则此日当专意于哀思父母,其余一切事务皆当不举也。文升所奏固为有见,但奉有先朝事例,迄今见行,不敢更易,伏乞圣明裁断上曰列圣忌辰,巳有旨浅淡服色,视事矣。定乐○弘治九年二月壬子,太常寺奏:释奠先师孔子,已准用天子之礼,增为八佾之舞。惟乐器之数,尚用诸侯之乐,似为未称。请增文庙乐器人数为七十二人,如天子之制。礼部因请行移所司,如数置造,仍通行天下,并南京国子监一体遵行。上曰:「文庙飨祀,用天子之礼,而舞已加八佾,乐器乃尚仍诸侯之旧,则尊崇未至,而情文亦有未备,所言良是,即如拟行之,以副服崇奉先师之意。」弘治十五年六月乙丑,礼部覆奏,吏部尚书马文升访名儒以正雅乐事,谓我太祖皇帝尝命儒臣考正八音,修造乐器,重定乐章。其乐歌之词,多自裁定。但迨今百三十余年,乐音不复校正,中间容有舛讹,当厘正者,近闻皇上命太常寺知音官于内府造大祀乐器,以纯金为钟,以西玉为磬。其敬天尊祖之意至矣,但是尧舜作乐以来,钟必用青铜,磬必用灵璧石。若用纯金西玉为钟磬,恐其声不可合众音,而不足以感格神明。且今大常之官,恐亦不足以当制器□律之任。请如文升所言,特敕礼部移文天下诸司,博求中外臣工及山林□□犬亩,有精晓音乐者,以礼起送赴京。礼部仍会同太常寺,再加讲论,以求至当,然后相与造乐器,正乐音,庶圣祖所定之乐,可复于今日,可传于后世矣。上嘉纳之兴学○弘治元年三月癸酉上视学,行释奠礼,御彝伦堂,授经于祭酒、司业,赐之坐讲。明日,祭酒费訚率学官、监生上表谢恩。上御奉天殿,受之,赐祭酒、司业并三氏子孙及学官、监生袭衣、宝钞等物。有□□,明日,祭酒复率学官、监谢恩。上赐敕勉励之曰:「朕惟自古帝王本纲常以致治,必以学校为首务焉。学校所以明人伦也。孔子述经垂教,莫先乎此。我」祖宗奄有寰宇,建学育材,文教诞敷,治化旁洽。肆朕继统之初,聿遵成宪,择日视学,祗谒先师孔子。退即彝伦堂,听讲经书,因以劝励师生。夫治本于道,道载于经,书所当讲明而体行者,舍纲常何以哉?朕躬行图治,惟古帝王是期。尔师生其亦以古之贤才自励,于经必究精微之奥,于纲常伦理必尽其允蹈之功。蕴之为德行,措之为事业,大足以尊主庇民,次足以修政立事,罔俾济济之咏,专美有周。则我明治化将兴,唐虞于变时雍,休匹矣。钦哉,故谕。○弘治八年十月庚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马文升奏:近年小民罔知礼义,风俗日浇,子詈其父,弟殴其兄,恬不为异。

译历代圣帝相承,大都遵循而没有改变。到了成化元年,才增加牲品和音乐。虽然这是极其尊崇的礼仪,但既不是释奠的完整正礼,也不是释奠的全部礼仪,最终导致众说纷纭,实在是由此造成的。这就是所谓已经举行过的礼,谁也不敢废除。如今王恕所说的奠帛三献礼,必须包括读祝、饮福、受胙,才算完备。原本没有旧典依据,确实难以擅自施行。他想仿照祭祀先农的礼仪,又见于《大明集礼》所载的洪武旧制,也难以擅自更改。应当只在视学前斋戒一天,到举行礼仪时增加币帛,设置一套乐器但不演奏,其余仍照旧。皇上说:‘尊敬先师,应当按照礼制办理。’成化初年既然已经有所增举,如今只增加币帛,使用太牢,把分献改为分奠,其余仪仗礼物都按照永乐年间的旧例施行。○十月戊申,礼部上奏:去年 宪宗皇帝的神主升祔太庙,懿祖皇帝的神主奉行祧迁;年终祫祭时,应当合祭并毁去的庙主,暂且祭祀后,安奉在 德宗皇帝的庙室内,等待后殿建成,如今才开始施行。年终祫祭,应当派官员祭告。到期后再奏报祫祭事宜,命翰林院改写祝文,并命太常寺到期陈设。把懿祖皇帝的御座安放在 太庙正殿的左边,在熙祖皇帝神位之上,同时陈设衣冠等物。祭祀完毕后仍照原样安奉,并著为常规典制。皇帝听从了。○弘治十六年八月癸卯,吏部尚书马文昇说:“臣听说宣德年间曾有旨意,仁祖忌辰,各司都免于奏事;从 太祖直到 仁宗的生忌日,都停止朝会一天。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仁祖忌辰照常奏事;只有 太祖直到 宪宗的忌辰,百官穿浅淡服色、系黑角带,朝廷也出来视朝,鸣钟击鼓,奏事,与亲王及文武一品官病故时停止朝会的事例反而不同,而且不合古礼,又与 宣宗的敕旨相违。臣切思此事,从 仁宗到 宪宗时期,服丧有远近亲疏,也有隆重和减杀之别。臣愚意以为,应当从 仁祖忌辰直到 英宗睿皇帝生辰日,照旧视朝、鸣钟击鼓,百官穿浅淡服色、系黑角带,照常奏事;如果遇到 宪宗皇帝 和孝穆皇太后的忌日,皇上在 奉先殿等殿祭祀完毕后,回宫不出;视朝时穿浅淡服色,进用素食,静默居处,不参与其他事务。或者按照 宣宗的圣旨,从 太祖直到 宪宗的生忌日,照例都停止朝会一天。如果遇到 宪宗皇帝 和孝穆皇太后的忌日,仍按照臣前面拟定的办法施行。” 皇上命令礼部考察古礼,详细议论后报告。礼部说:古礼经传所载,忌日是指亲属去世的日子,即死亡之日为忌日,并不是指生日。所谓忌日不用,是说不把这一天用于办理其他事务;所谓忌日不奏乐,是说不能举行吉庆之事。由此看来,这一天应当专心哀悼父母,其余一切事务都应当停止。马文昇的奏议确实有见识,但奉有 先朝的成例,至今仍在实行,不敢擅自改变,伏请 圣明裁断。皇上说:历代圣帝的忌辰,已经有旨意规定穿浅淡服色、处理政事了。确定音乐礼制。○弘治九年二月壬子,太常寺上奏:释奠先师孔子,已经准许采用天子的礼制,舞蹈增加为八佾。只是乐器的数量仍采用诸侯之乐,似乎不相称。请把文庙的乐器和乐工人数增加到七十二人,按照天子的制度办理。礼部于是请求行文有关部门,按数置办制造,并通行天下,南京国子监也一体遵行。皇上说:‘文庙享祀采用天子的礼制,而舞蹈已经增加到八佾,乐器却仍沿用诸侯的旧制,那么尊崇还没有达到应有程度,礼文也不完备,你们所说的确实正确,就按拟定办法施行,以符合朕崇敬奉祀先师的心意。’ 弘治十五年六月乙丑,礼部覆奏说,吏部尚书马文升访求名儒以厘正雅乐一事,认为我 太祖皇帝曾命儒臣考订正统的八音,修造乐器,重新制定乐章。乐歌的词句,大多是太祖亲自裁定的。但到现在已经一百三十多年,乐音不再校正,其中可能有错误,应当加以厘正。近来听说 皇上命太常寺懂音乐的官员在内府制造大祀乐器,用纯金铸钟,用西玉制磬。这种尊敬 上天、尊崇祖先的心意已经到了极点。但自尧、舜制作音乐以来,钟必定使用青铜,磬必定使用灵璧石。如果用纯金制钟、用西玉制磬,恐怕声音不能与各种音调相合,也不足以感通神明。而且如今太常寺的官员,恐怕也不足以胜任制造乐器、审定音律的职责□。请按照马文升所说,特令礼部行文天下各司,广泛访求中外臣工以及山林□□田亩间有精通音乐的人,按礼征召送到京城。礼部仍会同太常寺,再加以讲论研究,以求最为恰当,然后共同制造乐器、校正乐音,这样或许 圣祖所制定的音乐,就可以在今天恢复,并传给后世了。皇上赞许并采纳了这个意见。兴办学校 ○弘治元年三月癸酉,皇上视学,举行释奠礼,驾临彝伦堂,向祭酒、司业讲授经书,并赐座让他们讲解。第二天,祭酒费訚率领学官、监生上表谢恩。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谢恩表,赐给祭酒、司业、三氏子孙以及学官、监生袭衣、宝钞等物。有□□,第二天,祭酒又率领学官、监生谢恩。皇上赐敕勉励他们说:‘朕认为,自古帝王依据纲常来实现治理,必定把学校作为首要事务。学校是用来阐明人伦的。孔子编述经书、垂示教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我 祖宗拥有天下,建立学校、培育人才,文教广泛施行,治理教化遍及四方。因此朕刚继承帝位,就恭敬地遵循成法,择日视学,恭敬拜谒先师孔子。退朝后随即到彝伦堂听讲经书,借此劝勉师生。治理以道为根本,道理载于经书;经书应当讲明并身体力行,除了纲常还有什么呢?朕亲自努力谋求治理,只希望达到古代帝王的境界。你们师生也应当以古代贤才自我激励,对于经书一定要探究其中精微奥妙,对于纲常伦理一定要竭力做到真实履行。把它们蕴藏于内,就成为德行;施行于外,就成为事业。最上可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其次也足以修明政务、建立功业,不要让“济济多士”的赞歌只成为有周一代的美名。这样,我朝的治理教化将会兴盛,达到唐尧、虞舜那样天下大治、时和年丰的境界,成为盛美的匹敌。敬慎奉行!特此谕告。’ ○弘治八年十月庚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马文升上奏:近年来百姓不知道礼义,风俗日益浇薄,儿子辱骂父亲,弟弟殴打哥哥,竟然安然视为平常。

窥其所由,社学久废,人不读书,以致于斯。宜修举社学,慎选教读之人,凡民弟子俱令入社学,读《孝经》、《小学》并《大诰》,俾知孝弟之道与当代之法。礼部覆奏:修举社学已有著令,请仍行各提学官举行,无致废弛。从之。○弘治十七年五月壬寅,礼部覆奏:监察御史何天衢去各处儒学生员多虗糜廪禄,其起送岁贡者,或虗应故事,请令巡按监察御史会同提学官,三年一次通考在学生员,列为上、中、下三等,廪膳不谙文理者追粮为民,其每岁应贡生员,不许以衰老、残疾者起送,违者治罪。上曰:「今后各处提学官,敢有仍循情、姑息将衰老、残疾并不堪教餋之人滥容在学及起送充贡者,一体参究黜罢。」崇儒○弘治三年五月己卯,命河南孟县建唐昌黎伯韩愈祠,春秋致祭,并修理坟墓。从知县巫俨奏也。○弘治六年十一月乙卯,巡抚河南都御史徐恪奏:宋范文正公仲淹,并其子忠宣公纯仁墓,皆在河南府城东南万安山下属,傍近寺僧领祀事。元末裔孙国俊及廷方自苏再至展扫,时守臣郭文鼐等闻之,乃为春秋致祭。迨入国朝,守土之臣袭而行之,然未经奏请,秩在祀典。臣按仲淹为人刚大清纯,学问得于圣贤,论说本于仁义,勋业德望之盛,一时罕见。异时大儒朱熹亦谓杰出之才为第一流人物,后之君子有志世用者,莫不以为冠冕。比之纯仁,世济忠直,秉道不回,今其丘垄依然而岁时香火之奉,顾于山僧野寺是赖,此岂圣明崇贤励士之意哉皇上即位以来,嘉奖直言,内外皆向风而趋,固将比休隆古,不屑乎庆历之朝。然《宋史》所称,感激论事,奋不顾身为一时士大夫风节之倡,如仲淹者,亦宜表章显白,以助清化。且仲淹肄业从政之地,如苏州、庆阳等处,既皆有祀,其体魄所藏之处,不可独缺。乞命河南府于墓所建祠,春秋致祭,以子纯仁配享,永载祀典,以风晓士类。上以崇祀先贤事关风化,命所司议行之。○弘治九年二月丁卯,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冯俊奏:「故翰林学士承宋濂当」太祖高皇帝创业之初,抱道隐处,应徵而出,日侍左右,启沃之功居多,命辅储贰,导迪之迹尤著,当时大述作多经其手,笔大议论咸赖以赞画。太祖独以真儒目之,后致仕。以孙慎坐法,谪四川茂州。比至夔州,卒。距今百有余年,沉沦幽壤,闻者追悼。乞敕礼部集议,复其旧官,显加赠谥,仍命有司春秋祭于葬所。礼部议谓:「濂一代儒宗,今不敢别议赠谥,请仍依原学士承旨职事,令有司就于葬新祠堂内春秋祭祀。」从之。○十二月己卯,刑科给事中杨廉上疏言:「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谥文清薛瑄,蚤岁闻讲性理诸书,即焚其所为诗文,一意于宋诸儒之学。晚年造诣益高,进退之际,大节尤伟。所著《读书录》,皆积年致思之所得,有益学者。乞行山西平阳府建祠,赐额,有司每岁春秋祀之。仍下山东章丘县,取所刻《读书录》板本于国子监,俾六儒诸生皆得摹印玩味。倘」圣明万几之暇幸赐览观则于圣学不无小补礼部覆奉上曰:「薛瑄以性理之学,继宋诸儒后,实我朝名儒。卿等奏欲建祠秩祀,并刊行集,悉准行。其祠额特名『正学』。」○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子,宋儒程颐十八代孙翰林院五经博士继祖,以二程祠堂日久倾坏,兼逼近繁河,恐致冲损,乞赐地改建。又守坟人役,有司不肯全给,并宋时原给赡坟地土,多被人据占,内亦有为繁河所渰没产去而税存者,乞赐处分以称。圣朝崇重先贤之意,礼部覆奏,请行令河南有司如继祖所奏。上曰:「河南程氏有功于道学甚大,继祖所奏宜令所司量处,以称朕追崇先贤之意。」○弘治十七年闰四月丁卯,以重建阙里文庙成,特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往祭赐之。敕曰:「比因阙里文庙毁于回禄,爰命有司重建。厥功既成,兹遣卿往彼祭告。夫先师道德,万世之所宗;鼎新庙庭,一代之盛典。以故禋告之礼,特委辅弼之臣。卿其精白一心,寅恭将事,务期圣灵昭格,以副朕隆师重道之怀。事毕即星驰回京,钦哉!」故敕。○丁亥

译考察其原因,是社学长期废弛,百姓不读书,以至于此。应当整顿兴办社学,慎重选拔教读,凡是百姓子弟都命令进入社学,学习《孝经》《小学》和《大诰》,使他们懂得孝悌之道以及当代法律。礼部覆奏说:整顿兴办社学已有明文法令,请仍令各提学官举办,不要使其废弛。皇帝听从了。○弘治十七年五月壬寅,礼部覆奏:监察御史何天衢说,各地儒学生员中有许多人白白耗费廪禄,起送为岁贡生的,有的只是敷衍故事。请命巡按监察御史会同提学官,每三年全面考核一次在学生员,列为上、中、下三等;享受廪膳而不通晓文理的,追缴廪粮,降为平民。每年应当贡送的生员,不许把衰老、残疾者起送;违者治罪。皇上说:‘今后各地提学官,若有人仍旧徇私讲情、姑息迁就,把衰老、残疾以及不堪教养的人滥行容留在学校,或起送充作贡生,一律查究并罢黜。’ 尊崇儒学 ○弘治三年五月己卯,命令河南孟县修建唐昌黎伯韩愈祠,春秋两季致祭,并修缮坟墓。这是听从知县巫俨的奏请。○弘治六年十一月乙卯,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徐恪上奏:宋代范文正公范仲淹及其子忠宣公范纯仁的墓,都在河南府城东南万安山下,附近由寺僧主持祭祀。元末范氏后裔国俊、廷方从苏州再次前来扫墓,当时的守臣郭文鼐等听说后,便为他们举行春秋祭祀。进入本朝后,守土之臣沿袭此事而举行,但未经奏请,祭祀等级也未列入祀典。臣考察范仲淹为人刚正宏大而清纯,学问得自圣贤,论说以仁义为根本,其功勋、德行和声望之盛,一时少有人能比。当时的大儒朱熹也称赞他才华杰出,是第一流人物;后世有志于经世致用的君子,没有不把他视为典范的。至于范纯仁,世代继承忠诚正直的品德,秉持正道而不改变。如今父子的坟墓仍然存在,而岁时供奉的香火却要依赖山僧野寺,这难道是 圣明崇尚贤人、激励士人的心意吗?皇上即位以来,嘉奖直言,内外臣民都受到感召而趋向正道,本来将要比美古代盛世,哪里会甘居庆历年间之下。然而《宋史》所称的那种感激而议论政事、奋不顾身、成为一时士大夫风节倡导者的人物,如范仲淹,也应当加以表彰,使其事迹显扬,以助成清明教化。而且范仲淹求学和从政的地方,如苏州、庆阳等处,都已经有祠祀;唯独埋葬遗体的地方不可缺少。请求命河南府在墓地修建祠堂,春秋致祭,以其子范纯仁配享,永远载入祀典,用来教化、晓谕士人。皇上认为崇祀先贤关系到风俗教化,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弘治九年二月丁卯,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冯俊上奏:已故翰林学士承旨宋濂,曾在 太祖高皇帝创业之初,怀抱道义隐居,受到征召出仕,日日侍奉左右,在启发辅弼方面功劳很多;奉命辅导太子,教导引迪的功绩尤其显著。当时许多重要文章都经过他的手,大的诏令和议论全靠他谋划辅佐。太祖只把他视为真正的儒者。后来他退休,因为孙子宋慎犯法,被贬谪到四川茂州。等到了夔州,便去世了。距今已有一百多年,长期沉埋地下,听到的人都为之追悼。请求敕令礼部集议,恢复他的旧官职,显著加以赠官和谥号,并命有关部门春秋两季在葬地祭祀。礼部议论说:‘宋濂是一代儒学宗师,现今不敢另行议定赠官和谥号,请仍依照原来的学士承旨职事,命有关部门在葬地新建的祠堂内春秋祭祀。’皇帝听从了。○十二月己卯,刑科给事中杨廉上疏说:‘已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谥号文清的薛瑄,早年听到讲授性理之学的各种书籍后,便烧掉自己所作的诗文,一心研究宋代诸儒的学问。晚年学问造诣更加高深,在出仕和退处之间,所守的大节尤其伟大。他所著《读书录》,都是多年深思所得,对求学者很有益处。请求在山西平阳府修建祠堂,赐给匾额,由有关部门每年春秋祭祀。仍下令山东章丘县,把所刻《读书录》的刻板取送国子监,使六馆儒生都能摹印研读。倘若 圣明在万机之暇幸而赐览,对 圣学也不无小小的补益。礼部覆奏,奉 皇上说:‘薛瑄以性理之学继承宋代诸儒之后,确实是我朝的名儒。你们奏请建祠、列入祀典并刊行文集,全部准许施行。祠堂匾额特定名为“正学”。’ ○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子,宋代儒者程颐的第十八代孙、翰林院五经博士程继祖,因为二程祠堂年久倾塌损坏,又逼近繁河,恐怕被水冲毁,请求赐给土地改建。又说守坟人的役使,有关部门不肯足额供应;宋代原来拨给养护坟墓的土地,多被人侵占,其中还有被繁河淹没、田产已经丧失而赋税仍然保留的,请求赐令处理,以符合 圣朝崇尚尊重先贤的心意。礼部覆奏,请下令河南有关部门按照程继祖所奏办理。皇上说:‘河南程氏对于道学的功劳很大,程继祖所奏,应当命有关部门酌情处理,以符合朕追崇先贤的心意。’ ○弘治十七年闰四月丁卯,因为重建阙里文庙完工,特意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祀,并赐给他 敕书说:‘近来阙里文庙因火灾焚毁,于是命有关部门重建。工程已经完成,现在派卿前往那里祭告。先师的道德,是万世共同尊奉的;重新建造庙宇,是一代的盛典。因此祭告的礼仪,特意委托辅弼大臣办理。卿应当一心精诚洁白,恭敬谨慎地主持此事,务必期望圣灵昭明降临,以符合朕尊师重道的心意。事情办完后立即快马赶回京城。敬慎奉行!特此敕告。’ ○丁亥,

上御制重建阙里孔子庙碑文曰:「朕惟古之圣贤,功德及人,天下后世立庙以祀者多矣。然内而京师,外而郡邑,及其故乡,靡不有庙。自天子至于郡邑长吏,通得祀之,而致其严且敬,则惟孔子为然。盖孔子天纵之圣,生当周季圣贤道否之日,而不得其位以行,乃历考上古以来圣人之君天下者,曰尧,曰舜,曰禹,汤,文,武,已行之迹,并其至言,要论定为六经,以垂法后世。自是凡有天下之君,遵之则治,违之则否,盖有不能易者,真万世帝王之师也。故自汉祖过鲁之祀之后,多为之立庙,沿及唐宋,英明愿治之君,屡作益遵而信之。孔子之庙遂遍天下,爵号王公,礼视诸侯而加隆焉。虽金元入主中国,纲常扫地之时,亦未尝或废,盖天理民彝之在人,有不能自泯也。我」圣祖高皇帝以至神大圣,汛扫胡元,植纲常于沦斁之余,武功方戢,即遣人诣阙里祀孔子,风示天下,规度可谓宏远矣。列圣相承,益严祀事,先后一轨,暨我皇考宪宗纯皇帝诏增庙之舞佾为八,笾豆为十二,礼乐尽同于天子,褒崇之典至是盖无以加。我朝百有余年之太平,端有自哉。阙里有庙,建自前代,规制尤盛。弘治己未六月毁于火,朕闻之惕然,特赐山东巡抚、巡按暨布政、按察司官聚财庀工为之重建。越五年甲子正月上毕,巡抚右副都御史徐源,巡按监察御史陈璘以其状来上。宏深壮丽,视旧规有加,朕怀乃慰。既遣内阁辅臣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往告后,具颠末为文,俾勒之庙碑,用照我祖宗以来,尊师重道之意,并系之诗。曰:圣人之生,天岂偶然?命之大君,俾赞化权。二帝三皇,君焉克圣?继天立极,道形于政。大化既洽,至治斯成。巍巍荡荡,浑乎难名。周政不纲,道随时坠。孔子圣人,而不得位,乃稽群圣,乃定六经。万世之师,于焉足徵。自汉而下,数千余岁,褒典代加,有隆无替。于皇我祖居正,体元六经,是师卓尔,化原。列圣相承,先后一揆。逮及朕躬,思弘前轨。庙貌载崇,祀事孔禋。经言典训,弥谨弥敦。俗化成,治日升,川至斯道之光,允垂万世。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接大臣○弘治十年三月甲子经筵毕上遣太监韦恭至内阁,召大学士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至文华殿御榻前。上出各衙门题奏本,曰:“与先生辈商量。溥等每本拟定批辞,乃录与片纸以进。”上览毕,亲批本面,或更定三二字,删去一二句,皆应手疾书,略无疑滞。有山西巡抚官本。上曰:“此欲提问一副总兵,何如?”溥等对曰:“此事轻,副总兵恐不必提,止提都指挥以下三人可也。”上曰:「然,边情事重,小官亦不可不提耳。」又礼部本拟《□是字》。上曰:“天下事亦大,还看本内事情。因取本阅之,则曰:‘是,只须一“是”字足矣。’又一本健奏曰:‘此本事多,臣等将下细看拟奏。’”上曰:「就此商量,岂不好?」又指余本曰:「此皆常事,不过该衙门知道耳。」因命左右而退。盖自即位以来,宣召顾问,实自此始云。○弘治十三年五月丙辰,命保国公朱晖、镇远侯顾溥提督三千营,惠安伯张伟提督神营。溥仍提督团营,新寍伯谭祐罢提督团营,专提督神机营。是日。上复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至平台,出兵部推举各官疏,逐名访问,面赐裁决,仍命司礼监具纸笔,亲手书敕,付兵部行之。○弘治十七年六月辛巳,有自虏中逃回者,报虏有异谋。内阁具揭帖,请会同司礼监及兵部尚书,照成化年例,于左顺门译审。是日,上朝退,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至暖阁。上曰:“虏情谲诈,可密切译审。大通事且勿使近前。”又曰:“边关粮草,须与刘大夏说,用心整理。”皆应曰:“喏。”健奏曰:“京营总兵须要得人。”上曰:「往年如陈韶、王镛辈,已退二三人矣。」健曰:「须用曾经战阵者。」上曰:「未必要经战阵,但要有谋略耳。」东阳曰:圣谕甚当,有谋略与经战阵者,须兼用乃可耳。但京营官军,有名无实,前年选听征一万,及再选一万,便不能及数矣。上曰:「军士须管军官抚恤,不可剥削。」东阳对曰:「诚如」圣谕但近年官军做工太多,既累身力,又陪钱使用,外卫轮班皆过期不至,正为此耳。上曰:「宣德以前,军士皆不做工,内官监自有匠人。」东阳对曰:皇上明见,朝廷养军本以拱卫京畿,岂为工役?今后工程乞为减省,养其锐气,庶缓急有济。

译皇上亲自撰写重建阙里孔子庙碑文说:‘朕认为,古代圣贤的功德惠及世人,天下后世为他们建庙祭祀的很多。然而京师以内、郡邑以外以及他们的故乡,没有不建庙的。从天子直到郡邑长吏,都可以祭祀并表达严肃恭敬之意的,只有孔子如此。孔子是上天纵然降生的圣人,生在周代末年圣贤之道衰微、政治昏暗之时,不能获得职位来推行政道,于是遍考上古以来圣人君临天下的事迹,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已经实行的政绩,以及他们最重要的言论,考订编定为六经,留给后世作为法则。从此以后,凡是拥有天下的君主,遵循它就能治理,违背它就会失败,其中道理确实不可改变,孔子真是万世帝王的老师。因此自汉高祖经过鲁地祭祀孔子以后,多为孔子建立庙宇,沿及唐、宋,英明而愿意求治的君主,多次兴作并更加遵循、信奉。孔子的庙宇于是遍布天下,爵号比作王公,礼仪待遇比诸侯更加隆重。即使金、元入主中原、纲常扫地的时候,也未曾废止,实在是因为天理和民间伦理存在于人心之中,不能自行泯灭。我 圣祖高皇帝以至高神圣的武功,扫除胡元,在纲常沦丧之后重新树立纲常;武功刚刚平定,就派人到阙里祭祀孔子,以此向天下示范,其规划和气度可以说宏大而深远。历代圣帝相承,更加严肃地对待祭祀之事,前后一致,直到我 皇考宪宗纯皇帝下诏把庙中舞佾增加为八佾,笾豆增加为十二,礼乐全部与天子相同,对孔子的褒奖尊崇到此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我朝一百多年太平,确实是有原因的。阙里有孔庙,建于前代,规模制度尤其盛大。弘治己未年六月被火焚毁,朕听说后十分警惕,特意赐令山东巡抚、巡按以及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筹集财物、安排工匠重建。过了五年,到甲子年正月完工,巡抚右副都御史徐源、巡按监察御史陈璘把工程情况上报。新庙宏大深广、壮丽雄伟,比旧有规模更加扩大,朕心中于是得到安慰。已经派内阁辅臣、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告,之后又把事情始末写成文章,让人刻在庙碑上,用来彰明我 祖宗以来尊师重道的心意,并附作诗歌。诗说:圣人降生,难道上天是偶然的吗?上天命他成为大君,使他辅助化育万物。二帝三皇,作为君主怎能达到圣人的境界?承接天命建立最高准则,道理显现在政事之中。大的教化已经普遍施行,最高的治理于是完成。高大光明,浩荡无边,浑然难以形容。周代政治纲纪衰败,道也随时代而坠落。孔子是圣人,却不能获得职位,于是考察众圣,于是订定六经。成为万世之师,其功德由此足以证明。自汉代以来,几千多年,褒崇的典礼代代增加,只有隆重而没有衰减。伟大啊,我 祖宗端正居守,依据六经之本体,这位老师卓然高立,是教化的根源。历代圣帝相承,前后始终一致。到了朕这一代,思量着弘扬前代旧制。庙貌更加崇隆,祭祀更加洁敬。经书的言论和典籍的训诫,越发谨慎、越发厚重。风俗教化成功,治理日益提升,像河流汇聚一样,道的光辉必将垂传万世。《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第二卷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勘;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审阅。接见大臣 ○弘治十年三月甲子,经筵讲习结束后,皇上派太监韦恭到内阁,把大学士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召到文华殿御榻前。皇上拿出各衙门题奏的奏本,说:‘和先生们商量。’徐溥等把每份奏本拟定批示用语,抄录在纸片上呈进。皇上看完后,亲自在奏本上批示,有时改动两三个字,删去一两句,都是随手迅速书写,毫无迟疑滞碍。其中有山西巡抚的官本。皇上说:‘这件事想要提问一名副总兵,怎么样?’徐溥等回答:‘这件事较轻,副总兵恐怕不必提问,只提都指挥以下的三个人就可以了。’ 皇上说:‘对。不过边情事重大,小官也不能不提问。’又有礼部奏本拟写《□是字》。皇上说:‘天下的事情也很重大,还要看奏本中所说的具体事情。’于是拿过奏本阅读,便说:‘是,只要一个“是”字就够了。’又有一本是刘健奏称:‘这份奏本事情很多,臣等将再仔细看后拟定奏议。’ 皇上说:‘就在这里商量,难道不好吗?’又指着其余奏本说:‘这些都是平常事务,不过让有关衙门知道罢了。’于是命左右退下。大概自即位以来,皇上召见大臣咨询政务,确实是从这时开始的。○弘治十三年五月丙辰,命保国公朱晖、镇远侯顾溥提督三千营,惠安伯张伟提督神营。顾溥仍提督团营,新宁伯谭祐被免去团营提督,专门提督神机营。就在这一天,皇上又召见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到平台,拿出兵部推举各官的奏疏,逐一询问姓名和情况,当面作出裁决;又命司礼监准备纸笔,亲手书写敕令,交给兵部执行。○弘治十七年六月辛巳,有人从虏中逃回,报告说虏人另有阴谋。内阁拟写揭帖,请求会同司礼监和兵部尚书,按照成化年间的惯例,在左顺门翻译审问。这一天,皇上退朝后,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到暖阁。皇上说:“蒙古人的情况诡诈多变,可以秘密而仔细地翻译审查。大通事暂且不要让他走近前来。”又说:“边关的粮草,必须同刘大夏商议,用心整顿办理。”众人都答道:“是。”李健上奏说:“京营总兵必须任用适当的人。” 皇上说:“往年像陈韶、王镛这类人,已经退下去两三位了。”李健说:“必须任用曾经经历战阵的人。” 皇上说:“不一定非要经历战阵,只要有谋略就行。”李东阳说:圣上的谕旨非常恰当。有谋略的人和经历过战阵的人,必须兼用才行。不过京营官军名义上有,实际上不足;前年选拔听征军一万人,等到再次选拔一万人时,便连数目也凑不齐了。皇上说:“军士必须由军官加以管理和抚恤,不可以剥削。”李东阳回答说:“确实如同” 圣上的谕旨所说。但近年官军承担劳作太多,既劳累身体,又要赔付使用的钱财;外卫轮班的军士都超过期限而不能到达,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皇上说:“宣德年间以前,军士都不服劳役,内官监自有工匠。”李东阳回答说:皇上看得明白。朝廷养军,本来是为了拱卫京畿,难道是为了服工役吗?今后工程请予以削减,使军士保持锐气,这样或许在紧急情况下能够派上用场。

上曰:“然。又曰:坝上强盗十分猖獗,可令刘大夏设法擒捕。北山又有靠山王者据险为恶,辇毂近地,不可不除此患。”东阳曰:“昨兵部奏,差指挥三人,领官军五百,正谓坝上强盗,而一应诸贼并在其中矣。”上曰:「先生辈是腹心大臣,有事须说。如昨日所进揭帖不说,时如何得知?」健等皆喏而退。于是引自虏中回者审之,皆能汉语。一人云:「闻有议者欲内犯。」三人云:「朵颜卫头目阿儿乞蛮领三百人往北虏通和,小王子与一小女寄养,似有诱引入寇之迹。」各具揭帖以闻。○弘治十七年七月癸巳,命工部左侍郎李燧、大理寺右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左参议丛兰经略边关。燧等陛辞日。上朝退,召至暖阁,面谕曰:「边关重事,尔等往须用心。整理官军少处,即为增补。官员不职者,奏来处治,务图经久,不可虗应故事。敕内该载不尽者,听尔并便宜行事。」各赐白金二十两,彩叚二表里,钞二千贯而出。○甲午时,内阁奉旨拟差户部右侍郎顾佐。上召大学士刘健等,指佐名曰:“是尝差干事,力量颇弱,恐不能了此。”健等对曰:“户部尚书秦纮行取尚未至,左侍郎王俨可用,但见署印,故臣等拟差右侍郎。”上曰:「王俨既掌印,须留管家当,顾佐亦不必动。凡有事,三人商议乃得停当,可再推有才力者,不必拘定。」户部又曰:「各关可止用一人,恐官多民扰。」皆对曰:「各关相隔甚远,非一人可了。巡关监察御史亦是二人,今若差郎中二人亦可耳。」退拟管仓,户部右侍郎陈清、刑部右侍郎李士实以进而,内批特用左副都御史阎仲宇、通政使司右参议熊伟,各赐敕遣之。○癸卯上召大学士刘健等至暖阁,谕曰:「刘宇在大同尽用心,近又虑及潮河川难守,欲行令凿品字窖,及以所制铁子炮送与备用,亦是为国,可量与恩典以励人心?」皆奏曰:「未知。」圣意是何恩典上曰可与赏赐皆应曰诺上又曰:「凿窖制炮,是刘宇独奏,今难独赏。吴江陆訚,亦皆用心防御辛苦,可并赏,且降敕奖励之。」又曰:「辽东张天祥事,亦是大狱,今欲令明白。今天祥虽死,张斌尚坐死罪。昨张洪又诉冤抑,健等皆对曰:『此事乃御史举奏,法司会勘。张洪诉本,又该都察院覆奏,令御史审勘矣。』」上袖出东厂缉事揭帖,云已令人密访其情,如此当时,御史王献臣止凭一指挥告诱杀情词,吴一贯等亦不曾亲诣,止凭参政甯举等勘报,事多不实。今欲将一干人犯提解来京,令三法司、锦衣卫于午门前会问,方见端的。因以揭帖付健云,将去整理。健等退复言:都察院本既以批出东厂揭帖,又不可施行,须待会勘至日再议。次日,太监陈宽、萧敬等于左顺门传旨,令为施行。健等再奏曰:臣等非敢故违,但成命已出,猝然改命,恐非事体,且此事干证皆在彼处,恐劳人动众耳。上曰:「此乃大狱,虽千人亦须来。若事不明白,边将谁肯效死?赏罚事重,朕不敢私,但欲得其情实。若果系朴杀贪功启衅,岂可纵之?若果被诬,须为伸雪。」○弘治十七年八月丙子,早朝毕。上起立,召吏部尚书马文升、左侍郎焦芳、左都御史戴珊、右都御史史琳,退至暖阁前。面谕曰:“明年春天下官员朝觐,卿等宜预先访察,务秉至公以行黜陟。御史开报贤否揭帖,不可尽信。往年尝有奏扰者,卿等仍须用心斟酌,期于至当。”上又谓文升曰:「卿听得否?」盖以文升年老重听,又复申谕之。文升对曰:陛下留心政务宗社苍生之福也上命左右扶文升下阶而出。自是每有政务,时召诸大臣面谕,因事论事,从容详悉,动数十百言,不能悉记。蒙延接者皆感激旧励。宣召之际,下至群臣百执事,莫不倾耳注目,以为一代之盛典云。○弘治十八年二月戊辰上早朝毕,召户、兵、工三部臣于奉天门,面谕之曰:“方今生齿渐繁,而民间户口及军伍匠役日就耗损,此皆官司不能抚恤,暨清理无方,以致逃亡流移、脱漏埋没,其弊非一。尔该部又不能悉心究治,因仍苟且,徒事虗文,可谓慢事矣。宜各从长议处,以闻。”○四月辛未上召大学士刘健等至暖阁,谕曰:“户部覆奏处置流民事,推起复侍郎何鉴,何以不会吏部?”健等对口凡系本部承行事,从前亦间有径推者。”上曰:「此前人不是吏部铨衡之职,推举人才乃其职掌。若使会推,他日不称,亦无后词。」皆奏曰:「然则通行会议否?」上曰:「处置流民,是户部事,不须再会。惟所推官员,须会吏部耳。」上在位久,益明习国事,斖斖数百,言动中节,会有不能悉记者,议事之召讫,于是日不阅月而大渐之命至矣呜呼痛哉○五月庚寅上大渐,晓刻遣司礼监太监戴义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甚急至乾清宫东暖阁御榻前。

译皇上说:“是。又说:坝上的强盗十分猖獗,可以命令刘大夏设法擒捕。北山又有一个叫靠山王的人,占据险要作恶;京城附近的地方,不可不除掉这一祸患。”李东阳说:“昨天兵部上奏,派遣三名指挥,率领五百名官军,正是为了坝上的强盗;所有其他盗贼也都包括在其中了。” 皇上说:“你们几位先生是朕的心腹大臣,有事情必须说出来。像昨天呈上的揭帖没有说,朕当时怎么能知道呢?”李健等都答应后退下。于是传召从蒙古境内回来的人审问,他们都能说汉语。一人说:“听说有商议入侵内地的人。”三人说:“朵颜卫头目阿儿乞蛮率领三百人到北方蒙古那里讲和,小王子把一个小女孩寄养在那里,似乎有诱使其入寇的迹象。”他们各自写具揭帖上报。○弘治十七年七月癸巳日,命工部左侍郎李燧、大理寺右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左参议丛兰筹划经营边关事务。李燧等人入宫辞行的那天。皇上早朝退后,将他们召到暖阁,亲自谕告说:“边关是重大事务,你们前去必须用心。官军缺少的地方,就立即增补。官员不称职的,奏报上来处治;务必谋求长久之策,不可虚应故事。敕书中没有完全载明的事项,听凭你们一并酌情处理。”各赐白金二十两、彩缎二表里、钞二千贯,然后离去。○甲午日,内阁奉旨拟定派遣户部右侍郎顾佐。皇上召见大学士刘健等人,指着顾佐的名字说:“他曾经被派去办理事务,但能力颇弱,恐怕不能完成这件事。”刘健等回答说:“户部尚书秦纮奉召入京尚未到达,左侍郎王俨可以任用,只是他正在掌管印信,所以臣等拟定派遣右侍郎。” 皇上说:“王俨既然掌印,就必须留下来管理本职事务,顾佐也不必调动。凡有事情,三人商议才能妥当;可以再推举有才干、有能力的人,不必拘泥于既定人选。”户部又说:“各关可以只用一人,恐怕官员太多会扰民。”众人都回答说:“各关相隔很远,不是一人能够办完的。巡视关隘的监察御史也是两人;如今如果派两名郎中,也可以。”退朝后拟定管理仓库的人选,户部右侍郎陈清、刑部右侍郎李士实将名单呈上;皇上在内批中特别任用左副都御史阎仲宇、通政使司右参议熊伟,各赐敕书派遣他们。○癸卯日。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人到暖阁,谕告说:“刘宇在大同尽心办事,最近又考虑到潮河川难以防守,想下令开凿品字形地窖,并把他制造的铁子炮送去备用,这也是为国出力,可以酌情给他一些恩典来激励人心吗?”众人都上奏说:“臣等不知道。” 圣上的意思是什么恩典?皇上说:“可以给予赏赐。”众人都答道:“是。” 皇上又说:“开凿地窖、制造火炮,是刘宇独自上奏的,如今不便只赏他一人。吴江的陆訚,也都尽心防御、辛苦劳作,可以一并赏赐,并且降敕奖励他们。”又说:“辽东张天祥的案件,也是大案,如今想把事情查明。现在张天祥虽然已经死了,张斌仍被判处死罪。昨天张洪又申诉冤屈。”刘健等都回答说:“这件事是御史举奏的,由法司会同勘问。张洪的诉状,又应由都察院复奏,如今已经命御史审查勘验了。” 皇上从袖中拿出东厂缉事的揭帖,说东厂已经派人秘密查访事情真相;当时御史王献臣只凭一名指挥的告发和诱供杀人供词,吴一贯等人也没有亲自前往,只依据参政甯举等人的勘报,事情有很多不实之处。如今想把所有涉案人犯提解到京城,命三法司、锦衣卫在午门前会同审问,才可以查明真相。于是把揭帖交给刘健,说拿去整理。刘健等退下后又说:都察院的奏本既然已经批出,东厂的揭帖又不可立即施行,必须等会同勘问之日再议。第二天,太监陈宽、萧敬等在左顺门传旨,命令照此施行。刘健等再次上奏说:臣等不是敢于故意违抗,只是成命已经发出,突然改变命令,恐怕不合体统;而且此事的证人证物都在当地,恐怕会劳师动众。” 皇上说:“这是大案,即使有一千人也必须来京。如果事情不能查明,边将谁肯拼死效命?赏罚是重大之事,朕不敢徇私,只想得到真实情况。如果果真是朴杀他人、贪图功劳而挑起事端,怎么可以放纵?如果果真是被诬陷,就必须为他申冤昭雪。” ○弘治十七年八月丙子日,早朝结束。皇上起身站立,召吏部尚书马文升、左侍郎焦芳、左都御史戴珊、右都御史史琳,退到暖阁前,亲自谕告说:“明年春天天下官员朝觐,卿等应当预先访察,务必秉持至公办理黜陟。御史开报的贤能与否的揭帖,不可全部相信。往年曾有上奏扰乱考察的情况,卿等仍须用心斟酌,务求处理得最为恰当。” 皇上又对马文升说:“卿听清楚了吗?”这是因为马文升年老、听力衰弱,所以又重申谕告。马文升回答说:陛下如此留心政务,是国家和百姓的福分啊。皇上命左右搀扶马文升下台阶出去。从此每逢有政务,皇上常常召见各位大臣当面谕告,针对事情谈论事情,从容而详细,往往说上几十、上百句话,不能全部记录。蒙受皇上接见的臣子都感激并受到激励。皇上召见之时,下至群臣和百官,没有不侧耳倾听、注目观看的,都认为这是当代的盛典。○弘治十八年二月戊辰日。皇上早朝结束,在奉天门召见户、兵、工三部大臣,当面谕告说:“如今人口渐渐增多,但民间户口以及军籍、匠役的数目却日益耗损,这都是官府不能抚恤,以及清理整顿没有办法造成的,以致百姓逃亡流移、户籍脱漏湮没。这种弊病不止一种。你们各部又不能尽心查究办理,只因循苟且,徒然从事虚文,可以说是怠慢政事了。应当各自从长计议,提出处理办法上报。” ○四月辛未日。皇上召大学士刘健等人到暖阁,谕告说:“户部复奏处置流民的事情,推举起复的侍郎何鉴,为什么不与吏部会同办理?”刘健等回答说:“凡是属于本部承办执行的事务,以前也偶尔有径自推举的。” 皇上说:“何鉴不是担任吏部铨衡职务的人,推举人才本来就是户部的职掌。如果让两部会同推举,将来任职不称,也没有推诿的借口。”众人上奏说:“那么是否应当普遍实行会同议定?” 皇上说:“处置流民是户部的事情,不必再次会同议定;只是所推举的官员,必须同吏部会同办理。” 皇上在位日久,对国家政事更加明白熟悉,详细谈论数百言,言语行动都合乎法度;恰好有些内容不能全部记录。议事召见结束后,还不到一个月便 大渐的诏命降临了。唉,实在令人悲痛啊!○五月庚寅日。皇上病势危重,天将晓时,派司礼监太监戴义召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急忙到乾清宫东暖阁御榻前。

上燕服,坐龙床御榻上。健等入,至床上榻前,叩头问安。上曰:「热甚不可耐,命左右取水以布拭舌。」既乃曰:「朕嗣」祖宗大统一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乃得此疾,殆不能起。健等跪奏曰:皇上偶违和,何以遽言及此?臣等仰观。圣体神气充溢,万寿无疆,幸宽以调理。上自序即位始末甚详,欲有所纪录,于是太监扶安、季璋捧纸及砚,义执朱笔跪于榻前,陈宽、萧敬、季荣跪于床下。上命义书于片纸曰朕昔侍太皇太后宫闱及长家先皇厚恩,选配昌国公张峦女为后,于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诞生皇子,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年已长成,主器婚配不可久虗,礼宜择配,可于今年举行。皆逐句宣授,间有改易,粲然成章,书记。上执健手,又曰:“先生辈辅导辛苦,朕备知之。”又曰:“东宫聪明,但年尚幼,先生辈可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做个好人。”健等皆饮泣对曰:东宫天性睿智今年尽勤学望皇上宽心少虑以膺万福语久王音渐清,及复告谕:「若不忍释前后数百言,不能悉记,谨识其大者。」如此时距升遐仅一日而圣谕谆切神思不乱盖圣性之涵养有素,故始终之际,一得其正云。优大臣○弘治一年四月辛丑,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免午朝,凡大风雨雪日,早朝亦免之。以恕屡疏衰老,乞致仕也。○弘治四年正月乙未,户部尚书李敏乞归养疾。上曰:「古者人君之待臣下,病则予告,至于大臣,又命医赐药,恩礼尤厚。盖以君臣一体,其情有不容已者。卿今有疾,宜在任调理,不必求去。太医院即遣医往视之。」○弘治五年五月辛巳,致仕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上疏言:「浙西水旱相仍,民穷盗起,请行蠲恤之政。」上曰:「邹干虽致仕,年老尚能为国忧民,忠爱可嘉。浙江布政司其具羊酒彩叚,即其家慰劳之。」○八月己亥,内阁大学士丘浚复上疏,乞致仕。上曰:「朕擢卿重任,当勉图尽职,岂可累以疾求退?今后凡大风并雨雪日,俱免早朝。」○弘治十一年七月癸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复以老疾乞致仕。上曰:「卿宿望重臣,方隆倚任,而屡以疾辞,情甚恳切,特兹俞允。仍赐给驿,遣官一员送回。有司月给米五石,岁拨夫八名应用。复官其一子为中书舍人。」○弘治十五年十一月丁丑,赐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玉带各一束,大红织金衣三袭;詹事兼学士等官吴宽等各带一束,大红衣三袭。三品以下各视品级递加服色,以东宫讲读劳也。○弘治十六年二月乙巳,赐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大红蟒衣各一袭。内阁之赐蟒衣,自此始。○弘治十六年十一月壬辰,掌国子监事礼部右侍郎谢铎奏:「臣祖母赵氏守节四十余年,未蒙旌表而殁,请以本身应得诰命移为旌表之恩。」礼部覆奏。上曰:「赵氏准与旌表,铎应得诰命,仍给之。」○弘治十七年十二月辛未,吏部尚书马文升乞致仕。上曰:「卿耆宿重臣,方隆委任,累乞休致,已有旨不允。考察在迩,正宜尽心供职,不必固辞。大寒暑风雨,免朝参。」慎用人○弘治元年三月乙丑,命吏、兵二部各疏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堂上官,及在外镇守、巡抚三司知府并分守、守备官,俱大书职名,注其年籍历任略节,粘于文华殿璧,以便观览。自是以后,二部每季各具揭帖以进,有升迁或事故去任者,则揭去旧名,以新除者补之。○七月辛卯,兵部郎中陆容言:「近御马监太监李良等乞升都指挥王钦、梁宏为都督佥事,臣曾论其不可,未蒙俞允。续因科道论谏,将钦等革职,大小臣僚无不称快。然不立法以为善后计,则异日小人贪冒干进,近臣招权窃柄,其乞升传升之途,又将有甚于今者。乞将臣先以所言著为定令,凡贤才之屈在下位者,照旧荐举;群小之营求乞升者,如法禁革。所司不能奉公守法,致有滥进者,听言官指实紏之,以尊国体,以正百官。」下吏、兵二部覆奏:「今后文武大小官员有缺,须从本部铨选推举。果有大材屈在下僚,听在廷大臣及在外抚按等官荐用,更不许营求升职。其内外书办等官有缺,亦不许奏乞量升,违者参送法司,不分原官有无,俱发为民,并坐举者以罪。若本部容情不参,致有滥进,听言官紏劾。」上是其言,命今后一应人员不许营求内外权要,冒滥升职,违者重罪之。○弘治十七年五月丙午,敕吏部、都察院曰:「三年一次朝觐考察,天下诸司官员甄别贤否,明示黜陟,此」

译皇上穿着燕居服,坐在龙床御榻上。刘健等进入,来到床榻前,叩头问安。皇上说:“热得难以忍受,命左右取水用布擦拭舌头。”随后又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统一已经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却得了这种病,恐怕不能再起身了。”刘健等跪下上奏说:皇上只是偶然身体不适,为什么突然说到这种地步?臣等仰观。圣上的身体和精神充沛饱满,必定万寿无疆,请皇上宽心调养。” 皇上详细叙述自己从即位开始的始末,想把它记录下来。于是太监扶安、季璋捧来纸和砚台,戴义手执朱笔跪在榻前,陈宽、萧敬、季荣跪在床下。皇上命戴义写在一张纸上:“朕从前侍奉” 太皇太后的宫中,并且长大成人;先皇给予深厚恩德,选娶昌国公张峦的女儿为皇后,在弘治四年九月二 ○十四日生下皇子,册立为皇太子,正式居于东宫。如今太子已经长大成人,主持宗庙祭祀之人和婚配之事不能长久虚置,按礼应当选择婚配对象,可以在今年举行婚礼。”这些话都是逐句宣示口授,间或有所修改,文辞灿然成章,由书记记录下来。皇上握着刘健的手,又说:“先生们辅导太子辛苦,朕全都知道。”又说:“东宫聪明,只是年纪还小,先生们可以常常请他出来读书,辅导他成为好人。”刘健等都哭泣着回答说:东宫天性聪慧,今年一直勤奋学习,希望 皇上宽心少虑,以承受万福。说了很久,皇上的声音渐渐清晰,等到又告谕说:“前后数百句话实在不忍舍弃,但不能全部记录,只谨慎记下其中主要的。”此时距离 皇上升遐仅有一天,而 圣上的谕旨仍然恳切周详,神思没有混乱。这大概是因为 皇上的性情一向经过涵养,所以在生死始终之际,仍能保持正道吧。优待大臣。○弘治一年四月辛丑日,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免除午朝;凡遇大风、暴雨、下雪的日子,早朝也免除。这是因为王恕屡次上疏说自己年老衰病,请求退休。○弘治四年正月乙未日,户部尚书李敏请求回乡养病。皇上说:“古代君主对待臣下,臣下生病就准许告假;至于大臣,还要命医官赐药,恩典礼遇尤其优厚。这是因为君臣一体,按情理有些事不能不做。卿如今有病,应当留在任所调养,不必请求离职。太医院立即派医生前去诊视。” ○弘治五年五月辛巳日,致仕的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上疏说:“浙西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贫困,盗贼兴起,请施行减免赋税、抚恤救济的政策。” 皇上说:“邹干虽然已经致仕,年老了仍能为国忧虑、为百姓担忧,忠诚仁爱值得嘉奖。浙江布政司准备羊、酒和彩缎,到他家中慰劳。” ○八月己亥日,内阁大学士丘浚再次上疏,请求致仕。皇上说:“朕提拔卿担任重任,应当努力谋求尽职,怎么可以屡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今后凡遇大风以及雨雪天气,都免除早朝。” ○弘治十一年七月癸亥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又因年老有病请求致仕。皇上说:“卿是声望素重的老臣,正受到隆重倚重,却屡次以疾病辞职,情意十分恳切,特此准许。仍赐给驿站车马,派一名官员送卿回去。有司每月供给米五石,每年拨给夫役八名供使用。恢复卿一名儿子的官职,任为中书舍人。” ○弘治十五年十一月丁丑日,赐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每人玉带一束、大红织金衣三袭;赐詹事兼学士等官吴宽等每人玉带一束、大红衣三袭。三品以下官员则按照品级依次增加服色。这是因为他们任东宫讲读有功劳。○弘治十六年二月乙巳日,赐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每人一袭大红蟒衣。内阁获得赐蟒衣,从这时开始。○弘治十六年十一月壬辰日,掌管国子监事务的礼部右侍郎谢铎上奏说:“臣的祖母赵氏守节四十多年,没有得到旌表便去世了,请把臣本人应得的诰命转作旌表她的恩典。” 礼部复奏。皇上说:“准许给赵氏旌表;谢铎应得的诰命,仍然发给他。” ○弘治十七年十二月辛未日,吏部尚书马文升请求致仕。皇上说:“卿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正受到隆重委任,却多次请求退休,朕已经下旨不准。考察官员的期限将近,正应当尽心供职,不必坚决辞退。遇到严寒、酷暑、大风、下雨,免除朝参。” 慎重任用人才。○弘治元年三月乙丑日,命吏部、兵部各自列出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堂上官,以及在外的镇守、巡抚、三司知府和分守、守备官,全部用大字写明职名,注明年龄、籍贯和历任官职的简要情况,张贴在文华殿墙壁上,以便皇上查看。” 从此以后,吏、兵二部每季度各写具揭帖上呈;凡有升迁或因事故离任的,便揭去旧名,换上新任官员的姓名。○七月辛卯日,兵部郎中陆容说:“近来御马监太监李良等请求将都指挥王钦、梁宏升为都督佥事,臣曾上疏论说不可,没有得到皇上准许。后来因科道官员论劾规谏,将王钦等革职,大小臣僚无不称快。然而如果不立法为善后作打算,那么将来小人贪图冒进,近臣招揽权力、窃取柄权,他们请求升职、传旨升迁的道路,又将比现在更加严重。请将臣先前所说的定为法令:凡是贤能人才屈居下位的,照旧荐举;群小钻营求取升迁的,依法禁止革除。主管部门不能奉公守法,以致有人滥进的,听凭言官据实纠察,以尊重国家体制,端正百官。”吏、兵二部复奏说:“今后文武大小官员有缺额,必须由本部铨选推举。果真有大才而屈居下级官僚的,听凭在朝大臣以及在外的抚按等官荐举任用;再不许钻营求取升职。内外书办等官有缺额,也不许上奏请求酌量升迁。违犯者参奏送法司,不论原来有没有官职,都发落为民,并且让举荐者一同获罪。如果本部徇情不参奏,以致有人滥进,听凭言官纠劾。” 皇上认为陆容的话正确,命令今后所有人员都不许向内外权要钻营求取、冒滥升职,违犯者从重治罪。○弘治十七年五月丙午日,敕谕吏部、都察院说:“每三年举行一次朝觐考察,甄别天下各司官员的贤能与否,明确显示升降,这是”

祖宗法,古图治之盛典也。比年以来,考察之后,群议籍籍,奏诉纷纭。盖因巡抚、巡按官员开报考语,多不得实,而尔等询访稽察,亦欠周详。勤敏有为、廉直自持者,或被屈抑;贪黩无状、夤缘结纳者,或得苟为,以致人无劝惩,士风日坏。夫生民之休戚,系于有司之贤否。有司之不得其人,则民被其害,而愁苦怨叹之声上干和气。即今四方灾异迭见,水旱相仍,率由于此。朕方□畏□戒□正,庶官在京群僚,已有所处。其在外诸司官员,明年正旦,适当朝觐考察之期,宜预行各巡抚、巡按官,将所属司、府、州、县等衙门官员,或才行卓异、政绩彰闻,或贪酷害民、老懦不职等项,逐一从公开报。尔等仍广询博访,备细参详明白,具奏黜陟。若抚按官员仍前狥情率意,开报不公,指实参究,并示黜罚。尔等受兹重托,宜精白一心,秉持公道,毋或有所偏狥,务俾贤否精别,黜陟大明,庶几泽被生民,上回天意。尔等其钦承之。储材○弘治元年十二月丁巳,兵部覆议:礼科给事中王纶、兵部郎中陆容言,请令公侯伯都督应袭子孙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者,俱入国子监读书,皆为朝廷储养将材之意。然都督以下子孙,已有例作养于武学,惟公侯伯驸马子孙,宜如其言。令国子监依监生读书作课,讲书习礼,成法行各家专官教之。每岁间月一赴监考校文事,间月一赴教场操练武艺。若在闲,公侯伯驸马读书并欲乞圣明每季御武英殿则请自圣裁上曰:「公侯驸马伯子孙,令读书习礼,将来朝廷庶几得世臣之用,宜悉如所奏行。在闲侯伯驸马随操,其仍议处以闻。」御殿询访,朕自处置。○弘治六年四月甲辰,大学士徐溥等言:比给事中徐旦建议,欲选新进士改庶吉士,入翰林院读书。惟庶吉士之选,自永乐二年以来,或间科一选,或连科屡选,或数科不选,或合三科同选,初无定限。每科选用,或内阁自选,或礼部选送,或会吏部同选,或限年岁,或拘地方,或采誉望,或就廷试卷中查出,或别出题考试,亦无定制。自古帝王,皆以文章关乎气运,而储才于馆阁,以教养之。本朝所以储养之者,自及第进士之外,止有庶吉士一途。凡华国之文,与辅世之佐,咸有赖于斯。然而或选或否,则有才者未必皆选,而所选者又未必皆才。若更拘于地方年岁,则是已成之才或弃而不用,而所教者又未必皆有成。请自今已后,立为定制,一次开科,一次选用。待新进士分拨各衙门办事之后,俾其中有志学古者,各录其平日所作文字,如论策诗赋序记之类,限十五篇以上,于一月之内赴礼部呈献。礼部阅试讫,编号封送翰林院考订。其中词藻文理有可取者,按号行取。本部仍将各人试卷记号糊名封送,照例于东阁前出题考试。其所试之卷与所投之文相称,即收以预选。若其词意钩棘而诡僻者,不在取例中。间有年二十五以下,果有过人资质,虽无宿构文字,能于此一月之间有新作五篇以上,亦许投试。若果笔路颇通,其学可进,亦在备选之数。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所选者多是已夷之才,有所论撰,便堪供事,将来成就必有足赖者。如是则预列者无狥私之弊,不预者息造言之谤。臣等皆出此途,引进后贤,储之馆阁,以报国厚恩,乃其职也。疏入。上纳之,命今后内阁仍同吏、礼二部考选。明赏罚○弘治元年二月己亥,兵部奏:凡擒获妖言者,自成化十四年奏准以后,止给赏,不升。然例前得升者,至今世袭,则过于冗滥。例后有功者,全不得升,又无以示劝,宜量为斟酌。其已升者,承袭时人文到部,并优给。曾经减革者,须斟当时所获。如情罪深重,已正典刑者,准承袭一辈以后,照例减革。其罪不至死者,止还原旧职役,不得承袭。继今报功者,亦宜论其所获情犯重轻,以为升赏。应袭者,俱照前例。上曰:「擒捕妖言,本以止乱,但人利升官,多肆媒糵,未免滥及无辜,不可不禁。承袭者照今拟行,以后擒获妖言者,止照十四年给赏。」○弘治二年五月壬戌,修筑卢沟桥成。内官监太监李汤乞陛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吏部尚书王恕言:“官匠营造乃其职分。成化初年以前修河筑堤,并无升官事例。至十九年以后,修筑卢沟桥决口,恭顺夫人、大慈恩寺殿宇,始滥升匠官,并钦天监、太医院等衙门官,日增月益,大坏名器。比因科道之言,一切罢去,识者以为太平盛事。今一旦复滥升如旧,人其谓何?”比者营先帝山陵所役军匠至四万人,亦未有升职者,此役较之。山陵不及三分之一,顾欲妄滥升官,甚失轻重之序。<氵侃-亻>修城等役,今方并兴,若俱照例,其为冗滥,又复如前日矣,岂不为新政之累?上从其言命给赏有差

译祖宗的法令,是古代谋求治理天下的盛典。近年以来,考察之后众议纷纷,上奏申诉杂乱繁多。这大概是因为巡抚、巡按官员开报的考语多不符合事实,而你们询访考察,也不够周详。勤勉敏干、有所作为、廉洁正直自守的人,有的反而受到压抑;贪污暴虐、无所不为、靠钻营结交而求进的人,有的却得以苟且保全,以致人们没有受到应有的劝善惩恶,士大夫的风气日益败坏。百姓的安乐和疾苦,取决于主管官员是否贤能。主管官员用人不当,百姓就会受害,忧愁痛苦、怨恨叹息的声音就会冲犯天地和气。如今各地灾异接连出现,水灾旱灾相继发生,大多也是由此造成的。朕正在警惧戒慎、整顿匡正;在京的百官群臣,已经有所处置。至于在外各司官员,明年正旦正值朝觐考察之期,应当预先行文各巡抚、巡按官,将所属司、府、州、县等衙门官员中,或才能品行卓异、政绩显著闻名的,或贪婪残酷、害民虐民、年老懦弱、不能任职的,逐一公开开报。你们仍要广泛询问、详细访察,周全细致地参酌核实,具奏黜陟。如果抚按官员仍像从前那样徇私任意、开报不公,就要据实参奏查究,并明确表示对他们的黜罚。你们接受这项重托,应当精诚一心,秉持公道,不得有所偏私徇情,务必使贤能与否得到精确区分,黜陟得到明确执行,这样或许能使恩泽施及百姓,并上合天意。” 你们应当敬谨承受执行。储备人才。○弘治元年十二月丁巳日,兵部复议:礼科给事中王纶、兵部郎中陆容说,请命公、侯、伯、都督应当承袭爵位的子孙中,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都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朝廷储备培养将帅人才的意思。然而都督以下官员的子孙,已经有旧例在武学中培养;只有公、侯、伯、驸马的子孙,应当按照他们的意见办理。命国子监依照监生读书、作课的规制,讲习经书、学习礼仪;成法实行后,各家再由专门官员教导。每年隔一个月到国子监考核文事,隔一个月到教场操练武艺。如果赋闲的公、侯、伯、驸马读书,还想请求 圣明之主每季度在武英殿亲自主持时,请求由自己 圣上裁决。皇上说:“公、侯、驸马、伯的子孙,命令他们读书习礼,将来朝廷或许可以得到世代功臣的任用,应当完全按照所奏实行。赋闲的侯、伯、驸马随同操练,其余事项仍议定后上报。至于到武英殿询问考察,朕自会处置。” ○弘治六年四月甲辰日,大学士徐溥等说:近来礼科给事中徐旦建议,想选取新科进士改任庶吉士,进入翰林院读书。只是庶吉士的选拔,自永乐二年以来,有时隔一科选一次,有时连续数科选拔,有时数科不选,有时合并三科一同选拔,起初没有固定限制。每科选拔时,有时由内阁自行选取,有时由礼部选送,有时会同吏部共同选取;有时限制年龄,有时限制籍贯,有时采纳声誉资望,有时从廷试试卷中查选,有时另行出题考试,也没有固定制度。自古以来的帝王,都认为文章关系到国家气运,于是把人才储备在馆阁中加以教育培养。本朝用来储养人才的途径,除及第进士之外,只有庶吉士这一条。凡是光耀国家的文章以及辅佐世人的人才,都依赖于此。然而有时选拔、有时不选,有才之人未必都能入选,入选的人又未必都有才。如果再拘泥于籍贯和年龄,那么已经成才的人或许被弃而不用,而所教养的人又未必都能成才。请从今以后制定为固定制度,每次开科考试后都选用一次。等新进士分派到各衙门办事以后,让其中有志于学习古人者,各自抄录平日所作文章,如论、策、诗、赋、序、记之类,限额十五篇以上,在一个月内到礼部呈献。礼部阅看考核完毕,编号密封送交翰林院考订。” 其中辞藻文理有可取之处的,按照编号选取。礼部仍将各人的试卷编号、糊名密封送交,依照旧例在东阁前出题考试。所考的试卷同所呈文章相称的,便录取列入预选。若文辞意思艰涩诡僻,不在选取范围之内。间或有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确实具有过人才质的人,虽然没有预先写成的文章,但能在这一个月内新作五篇以上,也允许投试。如果确实文笔通达,学业可以进步,也列入备选人数。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次选拔也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人。这样,所选的大多是已经成熟的人才,有所论述撰写,便足以供职,将来的成就必定有足以依赖之处。如此,预列其中的人没有徇私的弊病,未被选中的人也会停止制造谣言。臣等都是通过这条途径出身的,引进后来的贤才,储备在馆阁之中,以报答国家深厚恩典,正是臣等的职责。”奏疏呈入。皇上采纳了这一意见,命令今后由内阁仍然会同吏部、礼部共同考选。明确赏罚。○弘治元年二月己亥日,兵部上奏:凡擒获散布妖言的人,自成化十四年奏准以后,只给予赏赐,不再升官。然而,按旧例在成化十四年以前因功升官的人,至今仍可世袭,已经过于冗滥;成化十四年以后有功的人,又完全不能升官,也无法显示劝勉作用,应当酌情斟酌处理。已经升官的,承袭时等人文书送到兵部,仍从优给予。曾经被降职、革职的,应当斟酌当时所擒获者的罪情。如果罪情深重、已经依法处死的,准许承袭一代,以后照例降革;罪不至死的,只恢复原来的旧职役,不得承袭。今后上报功劳的,也应当根据所擒获者罪情的轻重,作为升官赏赐的依据。应当承袭的,一律照前例办理。皇上说:“擒捕散布妖言的人,本来是为了平息祸乱,但人们贪图升官,往往肆意构陷诬告,难免牵连无辜,不可不加以禁止。承袭的事情按照现在拟定的办法办理;今后擒获散布妖言的人,只按照成化十四年的规定给予赏赐。” ○弘治二年五月壬戌日,卢沟桥修筑完成。内官监太监李汤请求提升文思院副使潘俊等人的官职。吏部尚书王恕说:“官匠负责营造,是他们的职分。成化初年以前,修河筑堤从没有升官的事例。到成化十九年以后,修筑卢沟桥决口、恭顺夫人宅第和大慈恩寺殿宇,才开始滥升工匠官职,连钦天监、太医院等衙门的官员也日益增加,大大败坏了官爵名器。近来因为科道官员的进言,一概停止这种做法,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太平盛事。如今一旦又像从前那样滥升官职,别人会怎样议论呢?”近来营造 先帝山陵所役使的军匠达到四万人,也没有升职的人;这次工程与山陵相比,还不到山陵工程的三分之一,却想妄自滥升官职,实在严重失去了轻重先后的次序。修城等工程如今正一并兴办,如果都照此例办理,冗滥又会恢复到从前,难道不是新政的拖累吗?” 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命令分别给予赏赐。

○弘治十年二月庚寅,巡抚凤阳等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蕙奏:致仕六安州知州刘镒,河南罗山县人。前在州四年,积预备仓粮余十万石。后致仕,适连岁荒歉,州民赖仓粮存济者甚众,请略加旌异。上曰:「镒虽致仕,余惠在民,其仍进阶奉政大夫,以劝为民牧者。」选将材○弘治元年三月戊子,兵部会官议,上监察御史陈璧所奏选将实兵事。谓两京坐营把总等官及群臣原保举将材官,共五百六十余员,分为三等:一等百二十一员,二等二百九十五员,三等六十八员。今皆缺,随才具奏任用。宜黜退者八十四员,请令带俵复原职。上曰:「各官虽已经评议,至举用时,仍令官推选,毋得滥授。」○弘治十五年八月丙寅,吏科给事中李禄奏:今之将帅多出阀阅,兵事武艺无所师资,一旦付以重柄,恐不胜任。乞择文职大臣通兵书者,专任教养之责。下兵部,以武臣子弟内有武学,外有府卫州县学,各有师儒训诲。又以部官宪臣提督阅试,但恐奉行者未至,不必更设官专理。上是之,止令提调等官严以教之,务得真才,不可视为故事。惜人才○弘治六年正月己丑,吏部都察院会同考察天下布、按二司及府、州、县等官,年老有疾,并罢软不谨、贪酷、才力不及者,共一千四百员,又杂职一千一百三十五员,请如例罢黜,并调用。上曰:「诸考退官,俱照旧例行。其方面知府,仍指陈老疾等项实迹以闻,毋虗文泛言,以致枉人。府州以下,有到任未及三年者,亦通查具奏。」既而尚书王恕等各开具上请,且言:「府州以下官,勤慎尽职者固多,贪鄙无用者不少。贪鄙无用者,留一日,则民受一日之殃。若必待三年而后黜之,于彼则固当感激,于民则未免怨嗟。昔人有言:「一家哭,何如一路哭。」此殃民误事官,虽年浅,亦不可不黜也。」上曰:「人才难得,事贵得实,人贵改过。」祖宗爱惜人才,凡百官考满,初任、再任,有平常不称者,俱令复职,必待九年然后黜降。今或因一人无根之言,而遂革其积勤所得之官,使之泯默不敢伸理,是岂治世所宜有?尔等皆因袭旧弊,不能改正,今姑从所开具者处之。其方面知府年老未满六十,有疾不妨治事;素行不谨,在升任之先及见任不谨、罢软无为,非本官访有实迹,或有巡抚、巡按只是一处开报,并其余官员到任未及二年,非老疾、贪酷显著,俱留治事。今后朝觐之年,先期行文布按二司考合属,巡抚、巡按考方面,年终具奏行下该衙门立案,待来朝日从公详审考察,如有不公,许其伸理。其科道官必待吏部考察后,有失当者方许指名紏劾。○弘治八年三月庚子,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羽□虫,巡按御史王槐,奉例考察,请黜老疾不谨,并有疾罢软等官,沂州知州孙昌等九员。吏部覆请如所奏,命老疾不谨者准致仕闲住,其有疾未老并罢软者,仍查到任年月久近以闻。吏部因具上各官历任年月。上曰:「到任未及二年者,姑留办事。人才能否,须历任稍久方见。今后有如此奏黜者,本部其酌量再奏。」○四月壬戌,六科十三道各上疏言:我朝朝觐考察,其法最为精尽。盖委之巡抚、巡按,俾报其贪否;又参之布按二司及直隶州郡之长,俾究其实。吏部、都察院又迹其岁报殿最,以为朝觐去留之据。如有不当者,则朝野得以非之,科道得以劾之。其不才者,岂容幸免;而才能者,亦岂致冤抑?近弘治六年,朝觐吏部既会都察院考察,继奉圣旨:今后三年朝觐,先期行文布按二司,考合属巡抚、巡按考方面,年终具奏,行部院立案,待来朝日,从公详审考察,如有不公,许其伸理。臣等伏读明诏,诚有以知。皇上爱惜人才,慎重黜陟之意,但人心巧伪,所宜深虑。如止委二司考合属,则恐未足以尽访察之公。如部院将所奏立案施行,复恐致泄漏疏虞之弊。如许考退者复恣行伸理攻讦,则群邪横议之门,何以塞之?明年朝觐,又当考察,乞一依弘治三年以前故事,而加之以至公至密,行之天下,幸甚。吏部及都察院因奉旨会议覆奏。上曰:「人才固不可轻进,尤不可轻退。苟不得其真,所损多矣。今后考察黜退官员,务从公询访,必得实迹,不可轻信偏听,以致枉人。」○弘治九年正月戊申,吏科都给事中季源、监察御史吴裕等上疏言:“近日吏部考黜不职官员,有漏网者,如府尹冀绮及按察使等官赵鹤龄等十人之不谨,知府乔缙等二人之老疾,亦宜黜退。”吏部复会都察院,具各官历年考语以闻。上以各官考语,无不谨、贪、酷字,俱留办事。○弘治十年七月庚子,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翀及巡按御史王一言奉例考察老疾、不谨等官,按察司副使廖中等三十八员。命老疾者致仕,素行不谨冠带闲住,有疾并罢软者,吏部仍查其到任年月久近,闻奏。吏部奏上。

译○弘治十年二月庚寅日,巡抚凤阳等处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蕙上奏:致仕的六安州知州刘镒,是河南罗山县人。他先前在六安州任职四年,积存预备仓粮食十万石。后来致仕,恰逢连年荒歉,六安州百姓依靠仓粮存活救济的很多,请求略加旌表嘉奖。皇上说:“刘镒虽然已经致仕,但留下的恩惠仍在百姓中,应当仍然晋升他的阶次为奉政大夫,以此勉励做百姓父母官的人。” 选拔将帅人才。○弘治元年三月戊子日,兵部会同有关官员议论监察御史陈璧所奏选拔将领、充实军队的事情。认为两京坐营把总等官,以及群臣原先保举的将才官员,共有五百六十多人,分为三等:一等一百二十一人,二等二百九十五人,三等六十八人。如今这些人都有缺额,应当根据才能分别上奏任用。应当黜退的有八十四人,请令他们带俸返回原职。皇上说:“各官虽然已经评议过,但到了举用之时,仍然命令有关官员推选,不得滥行授予。” ○弘治十五年八月丙寅日,吏科给事中李禄上奏:如今的将帅大多出身于世袭门阀,兵事和武艺没有得到师承,一旦把重大权柄交给他们,恐怕不能胜任。请求选择通晓兵书的文职大臣,专门承担教导培养的责任。此事交给兵部后,兵部说:武臣子弟在内有武学,在外有府、卫、州、县学,各自都有师儒教诲;又由部官、宪臣提督考阅,只是担心执行不到位,不必再另设专官办理。皇上认为这个意见正确,只命提调等官严格教导他们,务必培养出真正的人才,不可把这件事视为例行公事。爱惜人才。○弘治六年正月己丑日,吏部、都察院会同考察天下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等官员,其中年老有病,以及罢软无能而不谨慎、贪婪残酷、才力不足的,共一千四百人,另有杂职一千一百三十五人,请依照旧例罢黜或改调。皇上说:“各名考察后退职的官员,都照旧例办理。至于方面知府,仍须指出年老有病等项的真实事迹上报,不要写虚浮空泛的话,以致冤枉他人。府、州以下官员中,到任还不到三年的,也一并查考具奏。”随后尚书王恕等分别列明情况请求,并说:“府、州以下官员中,勤谨尽职的固然很多,贪鄙无用的也不少。贪鄙无用的人多留任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的祸害。如果一定要等满三年后才罢黜,对官员本人固然应当感激,对百姓却不免使他们怨恨叹息。古人说过:‘一家人哭泣,哪里比得上一路百姓哭泣?’这种祸害百姓、耽误政事的官员,即使任职年限短,也不能不罢黜。” 皇上说:“人才难得,办事贵在取得实情,人则贵在能够改过。” 祖宗爱惜人才。凡百官考核期满,初任、再任中有表现平常而不称职的,都命令恢复原职,一定要等到任职九年以后才黜降。如今有时只因一人的无根据之言,便革去他多年勤劳所得的官职,使他默默无言、不敢申辩,这难道是太平治理之世应有的事情吗?你们都因循沿袭旧有弊病,不能加以改正;现在姑且按照你们列出的情况处理。方面知府中,年老但未满六十岁、患病而不妨碍办事的;平素行为不谨慎但在升任之前发生,或者现任时行为不谨慎、软弱无为的,如果不是本官查访到确实事迹,或者只有一处巡抚、巡按开报的;以及其他官员到任未满两年、不是年老有病或贪酷情状明显的,都留下办理政事。今后举行朝觐的年份,应提前行文布政司、按察司考核所属官员;巡抚、巡按考核方面官员,年终具奏下达有关衙门备案,等来朝之日再公开详细审察考核。如果有不公,允许本人申诉。科道官员必须等吏部考察以后,确有失当之处,才允许指名纠劾。” 弘治八年三月庚子日,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羽□虫、巡按御史王槐,按照惯例进行考察,请求黜退年老有病、不谨慎,以及有病、罢软等官员,包括沂州知州孙昌等九人。吏部复议后请求依照奏议办理。皇帝命令:年老有病且行为不谨慎者,准其退休闲居;有病但尚未年老以及罢软者,仍查明他们到任年月的久近后上报。吏部于是列具各官历任年月上奏。皇帝说:“到任还不满两年者,暂且留任办事。一个人的才能和能否胜任事务,必须任职稍久以后才能看出来。今后有这样奏请黜退的,本部要斟酌后再奏。” 四月壬戌日,六科、十三道各自上疏说:我朝朝觐考察,其制度最为精密完备。这是因为先委托巡抚、巡按,让他们报告官员是否贪污;又让布政司、按察司以及直隶州郡的长官相互参验,以查明实际情况。吏部、都察院又考察各地每年所报的官员政绩优劣,作为朝觐时决定去留的依据。如果有不恰当之处,朝廷内外都可以非议,科道官也可以弹劾。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哪里容许侥幸免罪;而有才能的人,又哪里会遭受冤屈?近来弘治六年,朝觐时吏部已经会同都察院考察,随后奉到 圣旨:今后三年一次的朝觐考察,应提前行文布政司、按察司,考核所属官员,并汇合巡抚、巡按对方面官员的考察结果,年终具奏;送交部院立案,等到官员来朝之日,再秉公详细审核考察,如有不公,准许有关人员申诉申理。臣等恭敬阅读这道诏旨,实在已经明白 皇上爱惜人才、慎重黜陟的用意;但人心巧诈虚伪,这一点应当深加忧虑。如果只委托两司考核所属官员,恐怕还不足以完全体现访察的公正。如果部院把所奏事项立案施行,又恐怕产生泄密和疏漏的弊端。如果允许被考退的人再任意申诉、攻击弹劾,那么让群邪横加议论的门路,怎么能够堵塞?明年朝觐,又应当进行考察,请求完全依照弘治三年以前的旧例,并加以最公正、最严密的措施,施行于天下,那就万幸了。吏部和都察院于是奉旨会集议论后复奏。皇帝说:“人才固然不可轻率进用,更不可轻率黜退。如果不能得到真实情况,所造成的损害就太大了。今后考察并黜退官员,务必要秉公访察,必须取得实际证据,不可轻信一面之词,以致冤枉他人。” 弘治九年正月戊申日,吏科都给事中季源、监察御史吴裕等上疏说:“近日吏部考察并黜退不称职官员,但有漏网者。例如府尹冀绮以及按察使赵鹤龄等十人行为不谨慎,知府乔缙等二人年老有病,也应当黜退。” 吏部又会同都察院,列具各官历年考语上报。皇帝认为各官的考语中没有“不谨”“贪”“酷”等字样,便都留下任职办事。弘治十年七月庚子日,巡抚山东都御史熊翀和巡按御史王一言,按照惯例考察年老有病、行为不谨慎等官员,包括按察司副使廖中等三十八人。皇帝命令:年老有病者退休;平素行为不谨慎者,保留冠带,闲居;有病以及罢软者,吏部仍查明其到任年月的久近,奏报。吏部上奏。

上曰:「人才能否,须历任稍久方见。到任未及二年者,仍留办事。今后各处有奏来黜退者,尔吏部仍酌量覆奏。」于是吏部复奏留兖州府检校蒋义等四员,从之。杜幸进○弘治元年六月戊午,降提督勇士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钦、梁宏为都指挥佥事。先是,钦、宏因太监李良乞升前职,科道官交章劾奏。已得百钦等职,领禁兵,难同其余。成命已定,不可复易。至是,科道官复上奏,以为天下治乱之机,在于人主之好恶;好恶之端,在于谨始。伏惟皇上登崇俊乂,广开言路,可谓有其始矣。夫何王钦、梁宏奔竞无耻,百计营谋以骤得擢用?则于维新之政未免有伤。且禁兵重任,都督重职,必文武兼备、德器老成者方可委付。今钦、宏皆鄙俗武夫,岂堪是任?伏望收回成命,以杜幸进之门,则名器不滥矣。上曰:「朝廷用人,多是推举。王钦等既不应骤升,革去都督,仍令照旧管事。」○弘治三年十二月癸酉,匠官杜宏等四十人,先以贩宝石等罪,为科道所劾,发边远充军为民,或调卫。至是,复假托求复,用兵部执不可。上曰:「杜宏等造作奇巧,多盗内府库物,又滥升官职,罪宜死。已从轻处治,今复敢营求,取用不许。」○弘治四年二月辛亥,吏部左侍郎彭韶言:比多有无功之人夤缘请谒,授以千百户等官,甚至有乞恩承袭都指挥者,不特武职,文职亦有之。或以修城微劳而升匠官,或以传奉罢革而迁良医,又有中书考满超升三级者,伏望陛下重视名器,爱惜廪禄,勿为小官为可与,勿谓杂流为无害,严加杜绝□□甬与厘正,庶几少救其弊。上曰:「爵位名器,国家所重,诚不宜太滥。今尔所言,朕已知之矣。」求言○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上即作颁诏于天下曰:「给事中、御史职当言路,凡朝廷政事得失,天下军民利害,许直言无隐。文武官员贪暴奸都者,许指陈实迹,紏劾。」○弘治元年三月辛卯,寿州知州刘概奏谓国之言,犹身之脉。言路通则天下安,塞则天下危。凡默默固宠者,乃佞臣不忠之利,非社稷之福。古之有天下,圣不讳愚,存不讳亡,而汲汲以求言者,为是故也。臣愿凡百缺失利病,许诸人皆得直言。至于台谏之职,宜加宠重,听其弹劾紏察。或有小过,宜优容以壮直气。复时御便殿,召博通经术之士,讲论当世之务。盖直言不讳之路广,则骨鲠謇谔之士充满班行,尽忠如趋利,论政如诉冤,有过必知,有谗必见,上下情洽而朝廷清明矣。”上纳之○弘治十年三月辛亥,礼部奏:「迩者山西、陕西天鸣地震,星陨京师。去冬烜燠无雪,火灾叠见。今春狂风阴霾,日精无光。山东以南亢阳为虐,二麦无成。请通行内外诸司,省躬思咎,勉尽职务。仍遣大臣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及在外诸司,各祷于封内山川。上曰:「两京文武群臣,并科道官,宜体朕心,同加修省。事有当言者,直言无隐。在外镇巡、三司等官,令一体遵行。其在京大小不职科道官,具实奏闻;在外者,巡按御史具实奏处。」○弘治十一年十月丁亥,以清宁宫灾,敕谕文武群臣:「朕惟天道人事,相为流通感应之机,捷于影响,甚可畏也。迩者」上天示戒,灾异频仍,乃弘治十一年十月十二日,清宁宫灾,中夜达旦,朕心惊惧,寝食靡宁,虑有愆违,上十和气,循省数日,莫究所由,兹特斋心竭诚,遣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山川,尔文武群臣,有官守言责,皆与朕共天职者,宜各省躬思咎,去垢涤污,殚心效力,毋得因循怠玩,若罔闻知。凡百司弊政,奸贪显迹,及一应军民利病,皆直切指陈,无有所隐,以助朕励精之治,答。上天仁爱之心,绵国家亿万载隆长之作,钦哉!故谕。听言○弘治元年闰正月庚午,吏部右侍郎杨守陈言:「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夫尧舜之道,一精于一执中。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询岳达听;尧舜之资于外者博。』」陛下俨然端拱,朗诵经书,未尝降一睿问;儒臣亦肃然进退,略陈训诂,未尝进一详说。则理欲危微之辨,何由而明?知行精一之功,何由而尽?臣恐得于内者,未如尧舜之深也。今陛下朝时之所接见者,惟大臣之风仪。至于君子小人之情状,小官远臣之才貌,何由识之?退朝之所阅览者,惟百官之题奏。至于诸司之条例,群吏之情弊,何见之?宫中之听信者,惟内臣之词说。至于千官百职之正论,六军万姓之烦言,何由闻之?臣恐资于外者,未如尧舜之博也。伏望陛下遵用祖宗旧制,仍开大小经筵以讲学。常御早、午二朝以听政。其大经筵及早朝,即如旧仪。若小讲,则必择端介博雅之儒臣侍班进讲。凡所未明,曲加解喻。而于义理、政事、兴亡、治乱,必一一讲之精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懈。凡经史及

译皇帝说:“一个人的才能和能否胜任事务,必须任职稍久以后才能看出来。到任还不满两年者,仍然留任办事。今后各地有奏请黜退官员的,你吏部仍要斟酌后复奏。”于是吏部再次奏请留下兖州府检校蒋义等四人,皇帝听从了。杜绝侥幸求进。弘治元年六月戊午日,降提督勇士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钦、梁宏为都指挥佥事。此前,王钦、梁宏因太监李良请求而想升任原职,科道官交相上疏弹劾。有人已经说王钦等任职,统领禁兵,不能和其他人相同。成命已经确定,不可再改变。到这时,科道官又上奏,认为天下治乱的关键在于君主的好恶;好恶的开端在于谨慎开始。伏望 皇上任用、擢拔俊杰,广泛开通言路,可以说已经有了好的开端。可是王钦、梁宏奔走钻营、毫无廉耻,千方百计谋求而突然得到擢用,这对革新政治未免有所损害。况且统领禁兵是重大任务,都督是重要职位,必须是文武兼备、德才器识老成的人才能委任。如今王钦、梁宏都是鄙陋粗俗的武夫,哪里担得起这种任职?伏望收回成命,以杜绝侥幸求进的门路,这样爵位名器就不会被滥用。皇帝说:“朝廷任用人,多数是由推举而来。王钦等既然不应当突然升迁,就革去其都督职务,仍命令他们照旧管事。” 弘治三年十二月癸酉日,匠官杜宏等四十人,先前因贩卖宝石等罪被科道官弹劾,发往边远地区充军为民,有的调往卫所。到这时,他们又借故托人请求恢复原职,兵部据理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杜宏等制造奇巧器物,多次盗取内府库藏物品,又滥行升授官职,罪当处死。已经从轻处理,如今还敢钻营求取任用,不准重新起用。” 弘治四年二月辛亥日,吏部左侍郎彭韶说:近来有许多没有功劳的人通过攀附请托,授得千户、百户等官职,甚至有人乞求皇恩承袭都指挥职位;不只是武职,文职中也有这种情况。有的凭借修筑城池的一点微小劳绩而升为匠官,有的凭借传奉旨意而罢革的事而迁任良医,又有中书舍人考满后越级升三级的。伏望 陛下重视爵位名器,爱惜俸禄,不要认为小官可以随意授予,不要认为杂流出身的官员没有危害,严格加以杜绝□□甬与厘正,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挽救其中的弊病。皇帝说:“爵位和名器,是国家所看重的,确实不应当太过滥授。你所说的这些,朕已经知道了。” 求言。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日。皇帝于是起草诏书颁布天下说:“给事中、御史的职责在于掌管言路。凡朝廷政事的得失、天下军民的利害,都准许直言不讳。文武官员中贪婪暴虐、奸邪不法者,准许指陈实际罪迹,加以纠劾。” 弘治元年三月辛卯日,寿州知州刘概上奏说,国家的言路,就像人的脉搏一样。言路通畅,天下就安定;言路闭塞,天下就危险。凡是默默无言、固守宠禄的人,正是奸佞之臣保全宠幸的利益,并不是国家社稷的福祉。古代拥有天下的圣君,不忌讳臣下指出自己的愚昧,也不忌讳臣下指出国家将亡,却急切地寻求进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臣希望凡是政事中的缺失、民生中的利弊,都准许各人直言。至于台谏官的职权,应当更加优厚尊重,听任他们弹劾、纠察。即使有小过,也应当宽容,以壮大正直之气。还应当时常在便殿召见通晓经术的人,讲论当代政务。因为直言不讳的道路越宽广,刚直敢言的士人就会充满朝班;尽忠如同趋利,议论政事如同申诉冤屈,有过失必定能够知晓,有谗言必定能够发现,上下情意融洽,朝廷就会清明了。”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弘治十年三月辛亥日,礼部上奏:“近来山西、陕西天鸣地震,京师有星陨落。去年冬天异常温暖而没有下雪,火灾接连发生。今年春天狂风阴霾,太阳失去光辉。山东以南久旱成灾,大小麦都没有收成。请通行文书给内外各司,使其反省自身、思考过失,努力尽到职务;仍派遣大臣祭告 天地 社稷、山川,以及在外各司,并分别在境内山川举行祈祷。” 皇帝说:“两京文武群臣以及科道官,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一同加强自我修省。事情有应当进言的,要直言不讳。在外的镇守、巡抚、三司等官,也命令一体遵行。京中大小不称职的科道官,列举实情上奏;在外的官员,由巡按御史据实奏报处理。” 弘治十一年十月丁亥日,因清宁宫发生火灾,皇帝敕谕文武群臣:“朕认为,天道与人事彼此流通、互相感应的机理,比影随形、响应声响还要迅速,实在令人畏惧。近来 上天不断显示警戒,灾异频繁发生。弘治十一年十月十二日,清宁宫发生火灾,从半夜一直烧到天明,朕心中惊惧,睡不安、吃不安,担心是自己有过失违背了天意。朕反复调和阴阳之气,循事自省数日,却没有查明原因;现在特意斋戒净心、竭尽诚意,派官员祭告 天地 太庙 社稷、山川。你们文武群臣,有掌管官守职责的,有承担进言责任的,都是与朕共同承担上天职任的人,应当各自反省自身、思考过失,除去污垢、洗涤弊病,竭尽心力效命,不得因循懈怠、玩忽职守,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没有知晓一样。凡百司的弊政、奸贪的明显罪迹,以及一切军民的利弊,都要直截切实地指出,不得有所隐瞒,以帮助朕励精图治,来答报 上天仁爱之心,成就国家亿万年兴盛长久的事业。敬慎奉行!特此谕告。” 听取进言。弘治元年闰正月庚午日,吏部右侍郎杨守陈说:“《孟子》说:‘不是尧舜之道,我不敢把它陈述在大王面前。尧舜之道,在于专一地坚持中道。尧舜从内心所得的修养很深,能够询问岳神、广泛听取意见;尧舜从外界得到的资助也很广博。’” 陛下庄严端坐,诵读经书,却从未降下一个睿智的问题;儒臣也恭敬地进退,只略略陈述训诂,从未进一步作详细说明。那么关于天理与人欲、危微精一的辨析,凭什么能够明白?精心专一、知行合一的功夫,凭什么能够完成?臣恐怕陛下从内心所得的修养,还不如尧舜深厚。如今 陛下早朝时所接见的,只有大臣的仪表风度。至于君子、小人的情状,以及小官、远臣的才貌,又凭什么能够识别?退朝后所阅看的,只有百官的题奏。至于各司的条例、群吏的弊端,又从哪里能够看见?宫中所听信的,只有内臣的言说。至于百官各职的正论、六军万姓的烦苦之言,又凭什么能够听到?臣恐怕陛下从外界获得的信息,还不如尧舜广博。伏望 陛下遵照实行 祖宗旧制,重新开设大小经筵来讲学。经常亲临早朝、午朝来听政。大经筵和早朝,仍依照旧仪;如果是小讲,必须选择端正耿介、博学高雅的儒臣侍班进讲。凡是没有明白的地方,都要曲折详尽地加以解释;对于义理、政事、兴亡、治乱,也必须一一讲得精确而没有疑惑,这样实行起来才能坚定而不懈怠。凡经史以及

祖宗典训,百官题奏,皆聚之文华。后殿日轮,内阁大臣一人,讲官二人,居前殿之右厢。或有奇奥,即今解对。陛下必御文华殿之时多,处乾清宫之时少,使欲寡而心清,惑少而理明,则其得于内者深,而出治之本立矣。至若午朝,则陛下御文华门,各堂上并六科,皆侍其御史、郎中等官,有事已具本者,皆进揭帖,略节至是,口奏。陛下询其事情条例而裁决之。凡镇巡方面及府卫正官,有自任来见者,皆条列地方之事,略节口奏。陛下令诸司承旨,而议行有辞赴任者,随其地方职业而戒谕之。若有大政,则召内阁及府部大臣于文华殿会议,必人人尽其谋,事事求其当。其余章疏,止召内阁面议可否。其各官奏对之余,及辞见之际。陛下宜俯降词色,而于时政、人才、民瘼、土俗,无一不询,无一不知,使贤才常集于目前,视听不偏于左右,则资于外者博,而致治之纲举矣。若但如近世日讲视朝,虗应故事,凡百章奏,皆付内监条旨批答,则未有本不立而末能茂,纲不举而目能张者也。上曰:「所言皆朝廷切务,朕当举行。」○弘治二年四月乙未,兵科都给事中夏祚等言:致仕都督同知袁彬,近尝为其子都指挥勋奏乞任用,科道交章劾奏,已得旨令勋锦衣卫带俸,不许管事。今甫一岁,彬复为辩,希求进用,乞斥绝之。上曰:「既汝等累有论列,袁勋令带俸如故。」○弘治四年十二月甲子,内阁大学士丘浚言:「礼经有之,事君必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此古昔明君贤相所以交相孚契于初进之始,委任责成于既用之日,卒能践其言以成治功也。」臣所进《大学衍义补》一书,实自幼殚力竭神以成者,今蒙明主不弃进臣,内阁预闻机务,正臣书遭逢施用之日也。请即是以为先资,而侑以臣一身自顶至踵,以为九重之献。此书凿凿乎皆古人已行之实事,非若郑康成之训经义泛滥无益,王安石之假经言纷更变乱。其中所载虽皆前代之事,而于今日急先要务尤加意焉。臣年踰七十,钟鸣漏尽,所余无几时,否则将有后时之悔。请择书中切要之语今日可行者,芟繁会缀以为奏章,酌量先后次序,陆续上献。乞赐御札会同内阁二三儒臣,斟酌处置,拟为诏旨传出该部施行。或有窒碍,或姑留俟后时,或发下再加研审。臣决不敢护短求胜,果于必行,掠取一已虗名,以误国家大计。上曰:「谟猷入告,乃大臣职任。卿究心当世之务久矣,今将有言,其即具疏以闻。朕将采而行之。」○弘治七年六月癸亥,工部奏:「近有旨令各处访取善击造铜鼓者。惟铜鼓出于西南夷所制,非朝廷之上所宜用。今各处灾伤,方彻乐减膳之时,岂宜复造制外之器,以骇人心而累」圣德命已之○弘治八年十月丁丑,占城国王古来奏,其国累被安南侵地,杀人不已,因遣从子沙古性诣阙请命,大臣往为讲解,词甚哀。下廷臣集议,谓故事无遣大臣为外夷讲和者,请下两广守臣移文安南,谕令敦睦邻好,返其侵地,兼谕古来抚绥人民,脩饬武备,为自立之计。事定,令两国各具实以闻。议上。上意欲遣官,大学士徐溥等言:“春秋传曰:‘王者不治夷狄,盖驭夷之法与治内不同。’安南虽奉正朔,修职贡,终是外夷,恃险□固,违越侵犯之事,往往有之,累朝。列圣大度兼包,不以为意。若占城尤小而疏,今若降敕遣官,远至其国,徒掉口舌,难施威力。海岛茫茫,无从勘验,彼岂能翻然改悔?举数十年之利,一旦弃之,小必掩过饰非,大或执迷抗令,致亏国体,贻患地方。当此之时,何以为处?若置而不问,则损威愈多;若问罪兴师,则后患愈大。况今国计之虗实何如?兵马之强弱何如?而欲费不赀之财,涉不毛之地,为无益之举,尤不可也。盖夷狄相攻,乃其常性。今占城名号如故,朝贡如故,境土侵夺有无,诚伪尚未可知。情虽可矜,理难尽许,但令有司行文谕之足矣。何必上廑?圣虑特为遣官,况朝廷大事,未有不询于群臣者,今众口一辞以为未可,臣等居密勿之地,膺腹心之托,若不为皇上言之,万一事有乖张,死莫能赎,所以不避烦渎者,实为宗社生民计,非敢苟同于众也。如时势可为,事理无害,臣等自当赞。皇上行之,何敢故为此逆耳之言哉?上嘉纳之遂从众议○十二月甲寅,内阁大学士徐溥等奏:“近司礼监传示。”

译祖宗的典训、百官的题奏,都集中放在文华殿。后殿每日轮值内阁大臣一人、讲官二人,居于前殿右厢。有奇奥难解之处,就立即解释答对。陛下应当多到文华殿,少处在乾清宫,使欲望减少而心神清明,迷惑减少而事理明白;这样从内心所得的修养就会深厚,施政治国的根本也就建立起来了。至于午朝,则 陛下临御文华门,各堂上官员和六科官员,都由侍御史、郎中等官陪侍;凡是已经写好奏本而有事情要奏的,都进呈揭帖,略加节略后在这时口头奏报。陛下询问事情的具体情况和条例,然后作出裁决。凡镇守、巡抚、方面官以及府、卫正官中有自行来朝见的,都应条列地方事务,略加节略后口头奏报。陛下命令各司承接圣旨;有议定施行、持有文书赴任的官员,就按照他们在地方上的职责加以告诫。如果有重大政务,就召集内阁及府、部大臣到文华殿会议,务必让每个人都充分提出谋议,使每件事都求得恰当。其余章疏,只召内阁当面议论可否。至于各官奏对之后以及辞见之时,陛下应当屈尊和缓言色,对于时政、人才、民间疾苦、地方风俗,没有一项不询问,没有一项不知晓,使贤才常常聚集在面前,使视听不偏向左右近臣;这样从外界获得的信息就会广博,治理国家的纲要也就能够建立起来。若只是像近世那样每日讲学、临朝,虚应故事,所有章奏都交给内监代拟条旨、批答,那么从来没有根本而枝末能够茂盛、纲领没有振举而细目能够张开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章〕 皇帝说:“你所说的都是朝廷当前的要务,朕应当举行施行。” 弘治二年四月乙未日,兵科都给事中夏祚等说:致仕都督同知袁彬,近来曾替他的儿子都指挥袁勋奏请任用,科道官交相上疏弹劾,已经奉旨命令袁勋在锦衣卫带俸,不许管事。如今才过了一年,袁彬又替他辩解,希望求得任用,请求斥责并拒绝此事。皇帝说:“既然你们已经多次上疏论列,袁勋仍照旧带俸。” 弘治四年十二月甲子日,内阁大学士丘浚说:“《礼经》有这样的说法:侍奉君主,必须贡献自己的言论;拜见君主时,要亲自献出自身,以成就自己的诚信。这就是古代贤明君主和贤相在最初入仕时彼此信任契合,在任用之后委以职任、责成其事,最终能够实践自己的言论而成就治国功业的原因。臣所进呈的《大学衍义补》一书,实在是臣从幼年起竭尽心力精神完成的,如今蒙 明主不弃置臣下,允许臣在内阁参与听闻机密政务,正是臣的书将得到际遇并施行的时候。请就此书作为先行的资鉴,再加上臣从头到脚的整个自身,作为献给九重之上的礼物。这部书所载,都是古人已经实行过的确切事实,不像郑康成解释经义那样空泛无益,也不像王安石借经书言论而任意更改、扰乱制度。书中所载虽然都是前代的事情,但对于今天最急迫、最重要的事务尤其用心。臣年过七十,已到钟鸣漏尽、余年无多的时候,否则将来会有错过时机的悔恨。请从书中选择今天可以实行的切要言论,删去繁杂、汇集编缀,写成奏章,斟酌先后次序,陆续进献。请求赐下御笔,令臣会同内阁二三位儒臣斟酌处置,拟成诏旨,传给有关部门施行;有窒碍难行的,或暂且留待以后,或发还下来再加研究审议。臣决不敢袒护自己的短处、争求胜过别人,果断强行实行,只为取得个人虚名而耽误国家大计。” 皇帝说:“谋略政见入朝报告,是大臣的职责。卿长久以来一直用心研究当代事务,如今将要有所进言,就立即写成奏疏上报。朕将采纳其中意见而施行。” 弘治七年六月癸亥日,工部上奏:“近来有旨意命令各地访求善于击打、铸造铜鼓的人。只是铜鼓是西南夷所制造的,并不是朝廷所应当使用的器物。如今各地遭受灾害,正是撤去乐舞、减少膳食的时候,哪里适宜再制造制度之外的器物,来惊动人心而使 圣德受到损害?请停止这项命令。” 弘治八年十月丁丑日,占城国王古来上奏说,他的国家屡次遭受安南侵占土地、不断杀人的侵扰,于是派遣侄子沙古性到朝廷,请求皇帝裁决,并请求派大臣前往调解,言辞十分悲哀。皇帝交给廷臣集体议论。廷臣认为,旧例中没有派大臣为外夷讲和的先例,请交给两广守臣行文安南,谕令它敦睦邻国关系、归还所侵土地;同时谕告古来安抚人民、整饬武备,以求自立。事情定下来后,命令两国各自据实具奏。议案上报。皇帝有意派遣官员,大学士徐溥等说:“《春秋左氏传》说:‘王者不治理夷狄’,这是因为驾驭夷狄的方法与治理内地不同。安南虽然奉行正朔、修行职贡,但终究是外夷,凭借险要地势□固,违背命令、越境侵犯的事情,历朝历代往往都有。历代圣君都宽宏大量、兼容并包,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占城尤其弱小而偏远,如今若降敕派官员远赴其国,只是白费口舌,难以施展威力。海岛茫茫,无法查验,他们哪里会彻底悔改?数十年经营的利益,如果一旦放弃,小则会掩饰过错,大则会执迷抗命,导致有损国体、给地方留下祸患。到了那时,怎么办?如果置之不问,损害威势会更多;如果问罪兴师,后患又会更大。何况如今国家财力究竟充实还是空虚,兵马究竟强盛还是疲弱,尚且不明,却要耗费不可估量的财物,跋涉荒瘠之地,去做无益之举,更加不可。夷狄之间相互攻伐,本来就是常性。如今占城的名号仍旧,朝贡也仍旧,至于境土是否被侵夺、事情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其情虽值得怜悯,但道理上不能全部答应,只令有关官府行文晓谕即可,何必烦劳 圣上特别考虑派官员一事?况且朝廷大事,没有不询问群臣的;如今众人异口同声认为不可。臣等身处机密近侍之地,承受皇上的心腹重托,如果不替 皇上进言,万一事情发生差错,即使死也无法赎罪;所以不顾屡次烦扰圣听,实在是为了 宗社和百姓的利益,并不是不加思考地附和众人。如果时势可以办理、事情在道理上没有害处,臣等自然应当赞成 皇上施行,哪里敢故意提出这种逆耳之言呢?” 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听从了众议。十二月甲寅日,内阁大学士徐溥等上奏:“近来司礼监传示

圣谕递出,祭三清乐章,令臣等改补进呈。臣等谨按:天子祀天地,天者至尊无对,尽天下之物不足以报其德,惟诚意可以格之。故礼以少为贵,物以简为诚。祭不过南郊,时不过孟春,牲不过一牛。书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正此谓也。汉祀五帝,儒者尚非之,以为天止一天,岂有五帝?况三清者,乃道家邪妄之说,谓一天之上有三大帝,至以周时柱下史李耳当之,是以人鬼而加于天之上,理之所必无者也。若夫乐器之清浊,乐音之高下,制度节奏,毫厘之际,不容少差,差则反以召祸。况制为时俗词曲以享神明,亵尤甚,以此获福,又岂有是理哉?我朝天地合祭祭用正月皆太祖所亲定乐器乐章皆太祖所亲制,足以传之万世。当此之时,岂有三清之祭,俗曲之音?今所递出乐章,虽云出于《永乐大典》,盖是书之作,博采兼收,欲以尽天下之事,初未闻以此施之朝廷,见诸行事,以为后世法也。陛下纯诚至孝嗣统守成一以太祖为法「以上追二帝三王之盛,不宜以黩礼事」。天臣等读儒书,穷圣道,道家邪妄之说,未尝究心;至于鄙亵词曲,尤所不习,不当以非道事。陛下所连日忧惶不敢奉命者,实不愿。陛下为此举也,近数月来,凡奉中旨处分,其合理者,自常仰承德意,不敢违越;间于民情有干治体相碍,亦不敢苟且应命以误。陛下未免封还执奏,至再至三,迹似违忤,情实忠爱。似此者多,非但乐章一事而已。疏入。上嘉纳之○弘治十年二月甲戌,内阁大学士徐溥等奏:「臣等伏睹」陛下临御之初讲学修德敬天勤民无所不至,天下之人皆以为尧舜之治可指日而俟也。近年以来,视朝渐迟,臣等已尝屡言,不敢渎论。内殿奏事,旧制每日二次,若有紧急事情,不时闻奏,今止一次,遂以为常。批答之出动经累日,各衙门题奏本或稽留数月,或竟不发,出事多壅滞,不得即行,且本朝列圣时常面召儒臣咨议政事,今朝参之外,不得一望。天颜所以通达下情者,惟在奏章。又不以时断决,其于政体,实为有碍。至于经筵日讲,所以明义理是非之端,陈古今治乱之迹,成就君德,禆益治道,惟在于此。今每岁进讲不过数日,校之初政,似有不同。臣等切闻,人君之心,必有系正,士既疎,则邪说得以乘间而入。向来颇闻有以修斋设醮、烧丹炼药之说进者。夫斋醮之事,乃异端惑世求利之术,圣主之所必禁。至若烧炼之事,其害尤惨。盖金石之药,性多酷烈,一入肠腑,为祸百端。今龙虎山、上清宫、神乐观、祖师殿及内府畨经厂皆焚毁无遗。神如有灵,何不自保?天厌其伪,亦已甚明。况依方而炼,计日而待,所成者何丹?所验者何药?如其无效,则圣明所照,亦可以洞悟矣。若亲儒臣,明正道,行善政,自足以感召嘉祥,培益。圣寿永享,和平之福,何假于彼异端之说哉?唐相李绛有言:“忧先于事,□以无忧,事至而忧,无益于事。”今承平日久,溺于宴安,□□前观之,似乎无事,然工役繁兴,科派叠出,财榖耗竭,兵马罢敝,生民困穷,日甚一日,愁叹之声上干和气,四方奏报灾异,殆无虗月,将然之患,诚为可忧。陛下深居九重,而言路之臣皆畏罪隐默,臣等若复不言,谁肯为?陛下言者伏愿升下,严早朝之节;复奏事之期,勤讲学之功;优接下之礼,远邪佞之人;斥诬罔之说,则圣德日新,圣政日理,亿万年太平之业可保无虞矣。奏入上嘉纳之。时李广以修炼服食之说进,中外以为忧,而无敢言者。故溥等及之。○弘治十三年五月丁卯,五府六部等衙门奏:近者钦天监奏彗星,云南奏地震,边方奏虏情。皇上因礼部之言,下诏修省。臣等会议条陈十八事:曰早视朝,勤听政,汰冗员,节财用,省差遣,处庄田,清盐法,申禁例,修武备,壮军威,恤官军,止织造,恤边民,停改造,惜供应,黜异端,警骄惰,防诈伪。伏望皇上一一体而行之上曰:「卿等所言,切中时弊。早视朝,勤听政,朕自有处置。汰冗员,节财用,省差遣,处庄田,清盐法,止织造,恤边民,停改造,黜异端。各衙门查奏定夺,其余俱准行。」○弘治十七年五月乙卯,内阁大学士李东阳还自阙里,上疏言:“臣备员内阁,叨任腹心,左右辅导,乃其常职。比者钦承使命,远涉川陆,有所闻见,不敢缄默。谨披沥肝胆,为”

译圣谕传出,关于祭祀三清的乐章,命令臣等修改补充后进呈。臣等谨按:天子祭祀天地,天是至高无上、没有匹敌的存在,天下万物都不足以报答它的德泽,只有诚意可以感通它。所以礼制以简少为贵,祭品以简约表示诚敬。祭祀不过在南郊举行,时间不过在孟春,牺牲不过一头牛。《尚书》说:‘对祭祀过于烦渎,便可说是不敬。礼仪繁多就会混乱,侍奉神明就会困难。’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汉代祭祀五帝,儒者尚且非难,认为天只有一个,哪里会有五帝?何况三清是道家邪妄的说法,声称一天之上还有三位大帝,甚至把周代柱下史李耳当作其中之一,这是把人鬼抬到天之上,按道理绝不可能。至于乐器音调的清浊、乐音的高低、制度节奏,细微之处也不能有一点差错,一有差错反而会招来灾祸。何况制作当时世俗的词曲来享祀神明,亵慢就更加严重;凭这种做法求得福佑,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朝 天地合祭,祭祀都在正月举行,都是 太祖亲自制定的乐器和乐章,都是 太祖亲自制作的,足以流传万世。在这样的制度下,哪里会有祭祀三清、演奏俗曲的事?如今传出的乐章,虽然说是出自《永乐大典》,但这部书的编纂广泛采集、兼收并蓄,是想穷尽天下事物,起初从未听说要把其中内容施用于朝廷、见于实际礼仪,作为后世的法则。陛下纯正诚敬、极为孝顺,继承帝位、守成治国,一概以 太祖为法,以此上追二帝三王的盛治,不应当以烦渎礼制的方式事奉 上天。臣等读儒家书籍,穷究圣人之道,对于道家的邪妄说法从未用心研究;至于鄙陋亵慢的词曲,更从未学习,不应当用非正道的方式事奉 陛下。臣等连日忧惶而不敢奉命,实在是不愿意 陛下举行这件事。近几个月来,凡是奉中旨处理的事务,其中合理的,臣等一向仰承圣意,不敢违背;偶尔有与民情相干、妨碍治体的,也不敢苟且奉命,以免误事。陛下不得不将奏疏封还,令臣等坚持再奏,甚至至于再三,表面上似乎是违抗,实际上实在是忠诚爱护。像这样的事情很多,并不只是乐章这一件事。奏疏上呈。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弘治十年二月甲戌日,内阁大学士徐溥等上奏:“臣等恭敬看到 陛下即位之初,讲学修德、敬天勤民,没有一件事做不到位,天下人都认为尧舜之治指日可待。近年来临朝渐渐迟晚,臣等已经多次进言,不敢再烦扰圣听。内殿奏事,旧制是每天两次;如果有紧急事情,随时都可以奏报,如今却只举行一次,渐渐成为常规。批答发出往往要经过多日,各衙门的题奏本有的滞留数月,有的竟然不发下,致使许多政事壅塞拖延,不能及时施行;而且本朝 历代圣主经常亲自召见儒臣,咨询议论政事,如今除了朝参以外,竟不能得到一次瞻望圣颜。天颜能够通达下情,所依靠的只有奏章;如今又不能及时裁决,对于政体实在有所妨碍。至于经筵、日讲,是用来明辨义理是非的端绪,陈述古今治乱的事迹,成就君德、补益治道的,正是在这里。如今每年进讲不过几天,与初政时期相比,似乎已经不同。臣等切实听说,君主的心一定要有所系正;士人一旦疏远,邪说就能乘隙而入。近来颇听说有人以修斋设醮、烧丹炼药的说法进言。斋醮之事,是异端迷惑世人、谋求私利的术法,圣明君主必定禁止。至于烧炼丹药,危害尤其惨重。金石之药,药性多半酷烈,一旦进入肠胃,便会造成种种祸害。如今龙虎山、上清宫、神乐观、祖师殿以及内府番经厂都焚毁得一无所有。神明如果有灵,为什么不自己保全?上天厌恶这种虚伪,也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何况依照方术炼制、计算日子等待,炼成的究竟是什么丹,验证的究竟是什么药?如果它没有效验,那么 圣明的洞察,也可以彻底醒悟了。如果亲近儒臣,彰明正道,施行善政,自然足以感召祥瑞,培植增益 圣上的寿命,使天下享有和平的福祉,哪里需要借助那些异端邪说呢?唐代宰相李绛说过:‘忧患发生在事情之前,便可以没有忧患;事情发生以后才忧虑,对事情没有益处。’如今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人们沉溺于宴饮安逸之中,□□前观之,似乎没有什么事;然而工程劳役频繁兴起,摊派接连出现,财粮耗尽,军马疲敝,百姓困穷,一天比一天严重,愁苦叹息之声上冲而干扰和气;四方奏报的灾异,几乎没有一个月虚过,将要发生的祸患,实在值得忧虑。” 陛下深居九重宫禁之中,而掌管言路的臣子都害怕获罪而隐瞒沉默;臣等如果再不进言,谁肯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陛下进言?臣等伏愿 陛下严格遵守早朝的节制;恢复奏事的日期,勤勉进行讲学;优厚接见下臣的礼遇,远离邪佞之人;斥退欺诬虚妄的言论,这样 圣德日益更新,圣政日益清明,亿万年的太平事业就可以保全而无忧了。奏疏上呈。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当时李广以修炼服食丹药的说法进言,朝廷内外都以此为忧,却没有人敢说。因此徐溥等提到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弘治十三年五月丁卯日,五府、六部等衙门上奏:近来钦天监奏报彗星,云南奏报地震,边地奏报敌情。皇上因礼部的进言,下诏命令修身反省。臣等集体议论,分条陈述十八件事:早临朝、勤听政、裁汰冗员、节省财用、减少差遣、处置庄田、清理盐法、申明禁例、修治武备、壮大军威、抚恤官军、停止织造、抚恤边民、停止改造、爱惜供应、黜退异端、警戒骄惰、防止诈伪。伏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五月〕 皇上把这些逐一体察施行。皇帝说:“你们所说的切中当前弊病。早临朝、勤听政,朕自有处置。裁汰冗员、节省财用、减少差遣、处置庄田、清理盐法、停止织造、抚恤边民、停止改造、黜退异端等事,由各衙门查明后奏请定夺;其余各项一概准许施行。” 弘治十七年五月乙卯日,内阁大学士李东阳从阙里返回,上疏说:“臣充任内阁官员,蒙受心腹重任,作为左右辅导,这是臣的常职。近来恭敬接受使命,远行跋涉水陆各地,有所听闻见到,不敢缄默不言。谨披露肝胆,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五月〕 陛下陈说。臣自四月以来,经过里河、天津一带,遇到天气严重干旱,风沙雾霾屡次发生,夏麦枯死,秋田尚未播种,运粮船不能到达,客船也很稀少;拖缆的船夫没有一件完整衣服,背负货物、面色憔悴的人脸上都带着菜色。放眼四望,实在令人寒心。临清、安平等地盗贼横行,杀人劫财之事到处都是,听说青州抢劫尤其严重。各地有关地方官员一边捕获一边发遣,而各处流窜的盗贼往往成百上千结群,白天公然行动,出没毫无顾忌。又听南来的人说,淮扬各府十分狼狈,有的挖掘死人尸体来吃,有的把活人低价卖掉;百姓流离、抢掠,各自逃命。运粮官军在船坝间行进,船底搁浅,艰难辛苦万倍;人心惶惶,不知如何应对,以至江南、浙东遭受荒歉的地方绵延数千里。朝廷虽然派官员赈济,减免耗损折耗的粮额,拆东补西,仍然得不偿失;而且民户日益耗损,军伍空虚,官军没有十天半月的储粮,俸粮拖欠多年。东南是国家财赋的来源,一年的荒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北方土地贫瘠,素来没有积蓄,今年如果再次歉收,又将如何承受?国家承平富庶已有一百多年,偶然一次荒歉已经难以应付,假如发生意外,又将怎样处理?

陛下言之,臣自四月以来,经过里河、天津一适,遇天时亢旱,风霾屡作,夏麦枯死,秋田未种,运舟不至,客船稀少,曳缆之夫身无完衣,荷金□眇之人面有菜色,极目四望,可为寒心。临清、安平等处,盗贼纵横,杀人劫财者在在而是,传闻青州劫夺尤甚。各该地方官员随捕随发,各处回贼百十成群,白昼公行,出没无忌。又闻南来人言,淮扬诸府十分狼狈,或掘食死人,或贱卖生口,流移抢掠,各自逃生。运粮官军般坝剥浅,艰辛万倍,人心惶惶,无知所措,以至江南、浙东荒歉之地方,数千里。朝廷虽差官赈济,减耗折粮,折东补西,得不偿失,且民户消耗,军伍空虗,官军无旬月之储,俸粮有累年之欠。夫东南为财贼所出,一岁之荒已至于此,北地贫薄,素无积蓄,今年再歉,则将何以堪之?国家承平富庶,百有余年,一时之荒已不堪处,设有不测,又将何以处之?言及于斯,可为痛哭。臣本庸愚,生长都邑,曩于成化年间省祭原籍公干,南京再经此地,始知民生愁苦之状,郡县凋敝之由。以今校昔,十倍于前,则臣虽久处官曹,日理章疏,犹有不得其详者。仰惟陛下聪明睿智,卓冠群伦,而居于九重之上,深宫之内,小臣百执事知之而不敢言,言之而不敢尽,细微幽隐之故,岂得而尽闻之,亦岂得而尽信之哉?臣常访之道路,询之官吏,皆言粮草税课岁无尝额,而冗食太众,国用无经,差役频繁,科派重叠,木植颜料凡百之物,岁无虗月,内府钱粮交纳使用更无纪极,京城修造前后相仍,做工军士累力陪钱,每遇班操,宁死不赴,势家巨室田连州县,徵科过度,请乞无猒,亲王之国供亿之费,每至二三十万,修斋挂袍,开山取矿,作无益以害有益者,间复有之,加以贪官酷吏肆虐为奸,民力困穷,嗟怨交作,天灾叠降,固有由然,他如游手之徒号称皇亲,名目附搭盐船,声言各处马头起盖店房,网罗商税,缘国家建都于北,仰给南方商买,警疑大非细故,织造内官纵使群小,采打闸河,官吏赶捉买卖居民,骚扰动地,又臣所目击者在途如此,则彼可知,若此之类未易枚举,臣闻天下之患常在于上下之情不通,今闾阎之情郡县不得而知也,郡县之情庙堂不得而知也,庙堂之情九重亦不得而知也,是皆始于容隐而成于蒙蔽,容隐之端甚小,而蒙蔽之祸甚深,大坏极弊皆由于此,臣既尽知而不尽言,恐陛下终不得而知也。臣窃以为,今日之民生疲毙已深,而国家之匮乏已极。若事事而蠲之,则不可尽免;时时而赈之,则不可胜给。臣请以所见喻之:节用度如闸河然,节一分则上有一分之益;广储蓄如源泉然,积一分则下有一分之利。惟在圣心一转移之间,而已。臣在山东,伏闻。陛下以灾异屡见,戒饬群臣,痛加修省。又特降纶音,令各衙门开查弊政,远近欢动,歌颂。圣明以为太平之几端在于此,臣窃念往时诏旨频降,章疏毕陈,而事关内府贵戚,每为掣肘。如去年户部等衙门、后府等衙门,今年兵部等衙门会奏事件,及吏、兵二部查奏传奉乞恩各一本,皆经时阅岁,不赐施行。臣恐今次所开,又成故纸,如圣谕所谓虗应故事者,则民情何时而慰?天变何时而弭乎?伏望陛下廓离照之明,奋乾纲之断,查照前项节次奉本催督,今次开具事情。凡民情时弊,有当兴当革者,详加采择,期在必行。尤望躬行节俭,力省浮费,惜无名之官赏,停无益之工作,以先天下,以慰生民,则变歉成丰,化灾为福,可以延宗社万万年无疆之休矣。臣爕理无状,辅导罔功。凡臣所陈弊政,皆臣之责。除别疏自劾外,谨具此以闻。上曰:「卿所言深切时弊,足见忧国至意。事当行者,所司查议明白,开具闻奏。」褒忠节○弘治二年十二月辛卯,致仕应天府府尹于冕奏乞赠谥其父谦,并移祠宇于祖茔,赐与祠额祭文。事下礼部覆奏,谓:“古今忠义之臣,能为国家建大议、决大事,而成非常之功者,生则有旌擢之恩,没则有褒恤之典,非特酬其一时之功,实以为后来人臣之劝也。”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当正统十四年,虏寇犯顺,中外危惧,而能奋其忠义,卫安宗社一时,修武备,靖疆域之功,固多其间,斥和议,立团营,立功尤大。已用言者,准令立祠致祭。今冕奏年老无嗣,恐后颓废,乞悯其情,恳令有司移杭民所建祠宇于坟所,赐与祠额祭文,加增一祭,春秋行礼,仍如诏书例,给夫守视,复其杂徭。上曰谦能安社稷以遏寇略,其定国捍患之绩大矣。中罹权奸之害。先帝已尝诏雪,优加褒恤,然不使之庙食于后,犹未足为国效忠者劝。其祠额可赐曰「旌功」,加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谥忠愍。○弘治三年十月辛亥,直隶安庆府知府徐杰等奏:郡治东有祠祀元封豳国公谥忠宣余阙,而守臣韩建不与焉。

译说到这里,真令人痛哭。臣本来平庸愚钝,生长在都城,过去成化年间曾因省祭回原籍办公,又在南京经过这里,才开始知道百姓生活愁苦的情状和郡县衰败的原因。拿今天和过去相比,已经是过去的十倍;那么臣虽然长久处在官署之中,每天处理章疏,仍然有不能详细了解的事情。仰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千里、一岁〕 陛下聪明睿智,远远超过众人,却居于九重之上、深宫之内;小臣和百官即使知道事情也不敢说,说了也不敢说尽,那些细微幽隐的情由,哪里能够全部听到,又哪里能够全部相信?臣常在道路上访察,在官吏中询问,他们都说粮草税课每年没有固定数额,而吃闲饭的人太多;国家用度没有常规,差役频繁,摊派重叠;木材、颜料以及各种物品,一年到头没有空缺;内府钱粮的交纳和使用更没有限度;京城修造工程前后相继;做工的军士疲劳不堪,还要赔贴钱财;每逢轮班操练,宁死也不愿前往。势家巨室的田地连接州县,征收科派过度;请托求取毫无满足;亲王赴国所需的供给费用,往往达到二三十万;修斋挂袍、开山采矿,以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间或也有发生。再加上贪官酷吏肆意作恶,民力困穷,哀叹怨恨交相发生,天灾接连降临,本来确实有其原因。又有游手之徒自称皇亲,以各种名目搭附盐船,声称要在各处码头建造店房、搜罗商税;国家建都北方,依赖南方商人购运物资,这种警患疑虑实在不是小事。织造太监放纵群小,在闸河采办掠取,官吏驱赶逮捕买卖货物的居民,骚扰震动全地。这些又是臣在途中亲眼所见的情形,由此便可以知道其他地方了。像这一类事情难以一一列举。臣听说天下的祸患常常在于上下情势不能相通:如今民间的情况,郡县无法知道;郡县的情况,朝廷无法知道;朝廷的情况,九重宫禁也无法知道。这些都是从容许隐瞒开始、由蒙蔽造成的;容隐的开端虽小,蒙蔽造成的祸害却很深,国家大坏、积弊极端,都由此而来。臣既然已经知道而不把话说尽,恐怕 陛下最终还是不能知道。臣私下认为,如今百姓疲惫困毙已经很深,国家的匮乏也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事事都免除赋役,也不可能全部免除;如果时时都赈济,也不可能供给所有人。臣请求用所见之事作比:节省用度,就像堵住闸河一样,节省一分,上面就得到一分益处;扩大储蓄,就像水源一样,积蓄一分,下面就得到一分利益。关键只在 圣心转变的一念之间罢了。臣在山东时,恭敬听说 陛下因为灾异屡次出现,告诫群臣,痛切地加强修省。又特别降下诏令,命各衙门查考弊政,远近百姓都欢欣振奋,歌颂圣明。圣明的举措,认为太平的几个端绪正在于此。臣私下想到,过去诏旨屡次颁下,章疏全部陈述,但只要事情涉及内府和贵戚,常常受到牵制。比如去年户部等衙门、后府等衙门会奏的事件,今年兵部等衙门会奏的事件,以及吏部、兵部查奏传奉乞恩的各本,都经过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得到施行。臣恐怕这次查开的事项,又会成为废纸,像 圣谕所说的虚应故事那样,那么民情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安慰?天灾变化什么时候才能消除?伏望 陛下扩大日月般的明察,振作乾纲、果断裁决;查照前面各次奉行的本章,催促督办这次开列的事项。凡民情和时弊中有应当兴办、应当革除的,都详细加以采择,务期一定施行。尤其希望陛下亲自实行节俭,竭力减少浮费,爱惜没有名实根据的官赏,停止没有益处的工程,以身作则先于天下,来安慰百姓。这样就可以使歉收转为丰收,使灾祸化为福祉,延续 宗社万万年无疆的福祉。臣调和治理政务没有成效,辅导陛下也没有功劳。凡是臣所陈述的弊政,都是臣自己的责任。除另写奏疏自我弹劾外,谨将此疏具奏。皇帝说:“卿所说的深切切中时弊,足以看出忧虑国家的至诚心意。事情中应当施行的,由主管部门查议清楚,列具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年〕 褒奖忠节。褒扬忠贞节操。弘治二年十二月辛卯,致仕的应天府府尹于冕上奏,请求追赠父亲于谦谥号,并把祠宇迁到祖坟旁,赐给祠额和祭文。此事交给礼部复议,礼部说:“古今忠义之臣,能够为国家提出重大谋议、决断重大事情,并建立非同寻常功勋的,活着时就有旌表提升的恩典,死后就有褒奖抚恤的礼典。这不只是酬报他一时的功劳,实际上也是用来劝勉后来的臣子的。”所以,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在正统十四年,虏寇侵犯朝廷,朝廷内外都危惧不安时,能够奋发施展忠义,保卫安 定宗社;修治武备、安定疆域的功劳,本来就有很多,其中斥责和议、建立团营,功劳尤其大。此前已经因言官的奏言,准许建立祠庙,举行祭祀。如今于冕上奏说年老而无子嗣,恐怕日后祠宇会颓败,请求怜悯他的情由,恳请命有司把杭州百姓所建的祠宇迁到坟墓所在地,赐给祠额和祭文,增加一次祭祀,春秋两季行礼,仍依照诏书的成例,给役夫守护看管,并免除其杂徭。皇上说:“于谦能够安 定社稷,遏制寇贼掠夺,他安定国家、抵御祸患的功绩太大了;却在中途遭受权奸的祸害。先帝已经下诏为他昭雪,并优厚地加以褒奖抚恤;但没有让他在后世享受庙祀,仍不足以劝勉那些为国效忠的人。他的祠额可以赐名为‘旌功’,加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谥号忠愍。” 弘治三年十月辛亥,直隶安庆府知府徐杰等上奏:郡治东面有一座祠庙,祭祀元代封为豳国公、谥忠宣的余阙,却没有韩建。

臣考余阙所著《大节堂记》有曰:“宗正郎中韩建守安庆,其政清靖,盗来攻者十有一次,大小百余战,皆败之。”阙在道闻城陷,比至乃完。问诸故老,皆曰:“韩君完我郡。”治西至怀宁、灊山、大湖,赖建以为根本,而无叛意;东至于池及姑孰数郡,赖建以为藩屏,而无死伤之祸。阙至,与建并力歼之,盗乃去。因名其厅事曰“大节堂”。复考《元史》,并阙死节本末,皆言总官韩建举家被杀,建方卧疾,骂贼不屈,贼执之以去,不知所终。臣窃以为建在当时,力攻固守,其大节如被执之际,病不可为,且骂贼求死,其不屈如此。且建守于前,阙继于后,实为一体;而建精忠大节,与阙亦相颉颃。阙在先朝,久列祀典,建独漠然,似非表忠劝德之义。礼部覆奏,谓宜于阙祠内增设建神主一位,祔享,令本府岁时一体致祭。从之。○弘治五年十二月辛丑,礼部覆奏:户科给事中王玺所陈褒忠节事,课宋季四川合州守臣王坚、张珏,当北虏猖獗时,先后保障有功。坚后迁宁远节度使,益励臣节;珏迁制置使,城陷竟不屈而死。乞建祠秩祀,以彰忠节。请下所司覆实,于本州乡贤祠祔祭。从之。○弘治六年三月己巳,故广西布政司参议马铉征古田猺獞,为贼所杀。其子效才上疏,乞赠父官,并量加录用。吏部覆奏。上曰:「国家于死事之臣,必加褒恤。其遏敌御寇,死于锋刃者,尤可悯悼焉。铉可特赠布政司右参政,赐以诰命,遣官谕祭。仍令其子效才为国子监生,以为后劝。」○弘治七年三月辛亥,刑科给事中林霄,成化中奉诏使暹罗,殁于其国。至是,其子菲援例,乞读书国子监,以自效。上曰:「以死勤事,古人所恤。林霄奉使,殁于万里外,情亦可悯。其子菲奏,欲送监读书,非寻常滥乞恩泽者,比特允之。」○弘治九年十二月己丑,巡抚甘肃都御史许进等言:故伏羌伯毛忠,自永乐至成化间,躬历行阵,累立奇功,由百户历升指挥、都督,充参将副总兵,镇守甘肃。尝于镇畨古浪等处,擒斩畨夷,凉州城外征剿达贼,锡封伯爵。后叛贼满四等作乱,忠统军征剿,与侄孙毛铠等奋勇先登,一门三人同死锋镝。臣尝闻其凉州之战,与敌昼夜相持,矢尽力疲,士卒皆谓必死,而忠感激谕众,殊死血战,卒全师而还,西贼叹服,降者甚众。至于石城之战,尤能奋勇夺险,身死之后,贼亦剿平。向日随战老卒,备悉其情,每时言及,无不流涕。凡遇调发出境,皆相聚叩灵乞庇。今见圣朝赐立忠义坊表,无不欢呼称叹。独庙祀一事,未蒙举行。乞于甘州城东建祠一所,仍以忠义为名,行令所司春秋致祭,庶死者得以慰安,生者有所激劝。礼部覆奏。上曰:「毛忠既有功于甘州,又一门三人同死锋镝,可即其地建祠祀之。其祠额可名『武勇』。」○弘治十年九月丁未,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荣华以蜀漠北地王谌为国死节,无愧于昭烈之胤,乞今仍旧封号,春秋陪享于昭烈之庙。从之。○弘治十二年正月庚寅,浙江钱塘县民岳华奏,其十三世祖宋武穆王飞墓田在杭州西湖者,为僧永言等所侵占,礼部请移文究治,禁约。上曰:「飞在宋室忠烈,可嘉。墓田准令有司究治理之。」○弘治十五年四月乙巳,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孟言:宋丞相文天祥,当胡元侵扰,君臣播迁,致仕家居,应诏勤王,开督府而召英雄,集乡兵以图兴复。一时慕忠效义之士赵时赏等四十余人,亦皆奔走助顺,上下一心,具载史册。今天祥已秩祀典,而时赏等未获表章,乞下江西庐陵县,为天祥建忠义庙,配诸贤于左右,有司岁春秋致祭,庶以为事君者劝。礼部覆奏,从之。○辛未,国子监监生裴春奏:「宋丞相江万里,立朝为奸相贾似道所忌,出知福州,遂致仕家居。尝勉文天祥以世道之责。后元兵陷饶州,万里及其子镐并左右数人,俱不忍负国,竞投止水池以死。乞下有司,秩于祀典,以为节义之劝。」礼部覆奏,请令江西巡抚等官立祀于饶州府,本府官春秋致祭,从之。○七月乙酉,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刘信,尝讨黎贼,死于锋镝。未死之先,已升广西右参政。至是,事闻,命加赠嘉议大夫,赐诰命,遣官谕祭。仍录其子景宗为国子监生,并给驿归其丧于四川南溪县。○弘治十六年四月壬寅,先是,巡按江西监察御史王哲言:吉安府庐陵县旧有忠节祠,祀宋名臣殴阳脩、杨邦乂、胡铨、周必大、杨万里、文天祥,我朝祭酒李时勉、侍讲刘球、知府刘子辅。窃见郡人钟同由进士任监察御史,当景泰时,潜移国本,率先倡义,乞复。皇储遂下之狱,备受刑惨以死。及英庙复辟追赠大理寺左寺丞

译臣考察余阙所著《大节堂记》,其中说:‘宗正郎中韩建镇守安庆,他治理清明安靖,盗贼前来进攻共十一次,大小一百多战,全都击败了他们。’余阙在路上听说城池陷落,等到抵达时城池却还完整。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韩君保全了我们的郡。’向西直到怀宁、灊山、大湖数地,依靠韩建作为根本,没有叛乱的意图;向东直到池州和姑孰等数郡,依靠韩建作为屏障,没有遭受死亡伤亡的祸患。余阙到达后,与韩建合力将盗贼歼灭,盗贼才离去。因此给他的厅堂取名为‘大节堂’。再考察《元史》以及余阙死节的始末,都说总官韩建全家被杀;当时韩建正卧病在床,痛骂盗贼,宁死不屈,盗贼把他捉走后,便不知他的下落。臣私下认为,韩建当时奋力进攻、坚守城池,他的大节即使是在被擒之时也可见;病重不能作战,仍然痛骂盗贼,求取死亡,他的不屈达到如此地步。况且韩建先在前面镇守,余阙随后接替,实际上是一体的;韩建的精忠大节,与余阙也不相上下。余阙在先朝已经长期列入祭祀典礼,唯独韩建默默无闻,似乎不合表彰忠节、劝勉德行的意义。礼部复议,认为应当在余阙祠内增设韩建神主一位,附祀享祭,命本府每年按时一同祭祀。皇上同意了。弘治五年十二月辛丑,礼部复议:户科给事中王玺陈述褒奖忠节之事,考察宋末四川合州守臣王坚、张珏,在北方虏寇猖獗时,先后有保卫地方的功劳。王坚后来升任宁远节度使,更加勉励臣节;张珏升任制置使,城陷后最终不屈而死。请求为他们建立祠庙,按等级举行祭祀,以彰显忠节。请交给主管官司核实,在本州乡贤祠中附祀。皇上同意了。弘治六年三月己巳,原广西布政司参议马铉征讨古田猺獞,被贼人杀死。他的儿子效才上疏,请求追赠父亲官职,并酌情加以录用。吏部复议。皇上说:‘国家对于为国死事的臣子,必定加以褒奖抚恤。那些抵御敌人、抗击寇贼,死在刀锋之下的,尤其值得怜悯哀悼。马铉可以特意追赠布政司右参政,赐给诰命,派官员前去宣谕祭奠。仍命他的儿子效才做国子监生,以此劝勉后人。’ 弘治七年三月辛亥,刑科给事中林霄在成化年间奉诏出使暹罗,死在那个国家。到这时,他的儿子菲援引成例,请求到国子监读书,以求报效国家。皇上说:‘为国事竭尽至死,是古人所怜恤的。林霄奉命出使,死在万里之外,情形也值得怜悯。他的儿子菲上奏想送入国子监读书,并不是平常那种滥求恩泽的人,可以特别准许。’ 弘治九年十二月己丑,巡抚甘肃都御史许进等说:故伏羌伯毛忠,从永乐到成化年间,亲自经历战阵,多次建立奇功,由百户逐级升为指挥、都督,充任参将、副总兵,镇守甘肃。他曾在镇番、古浪等地擒获、斩杀番夷,在凉州城外征讨剿灭达贼,因而赐封伯爵。后来叛贼满四等作乱,毛忠统率军队征讨,与侄孙毛铠等奋勇争先登城,一门三人同时死于刀箭之下。臣曾听说凉州之战中,他与敌人昼夜相持,箭已用尽,力量疲竭,士卒都认为必死无疑;毛忠却感奋激励众人,拼死血战,最终全军归还,西部贼人也感叹佩服,投降的人很多。至于石城之战,他尤其能够奋勇夺取险要,死后贼人也被剿平。以前随他作战的老兵,都详细知道这些情况,每当说起,无不流泪。凡是遇到调发出境,都聚集起来叩拜他的英灵,祈求庇护。如今看见 圣朝赐建忠义坊表,无不欢呼赞叹。唯独建庙祭祀一事,还没有举行。请求在甘州城东建立一座祠庙,仍以‘忠义’为名,命主管官司春秋两季祭祀,希望死者得到慰藉,生者有所激励劝勉。礼部复议。皇上说:‘毛忠既然对甘州有功,又一家三人同时死于刀箭之下,可以就在当地建立祠庙祭祀他。祠额可以命名为‘武勇’。’ 弘治十年九月丁未,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荣华认为,蜀地漠北地的王谌为国守节而死,无愧于昭烈帝的后裔,请求现在仍保留旧有封号,在春秋两季陪祀于昭烈帝的庙中。皇上同意了。弘治十二年正月庚寅,浙江钱塘县百姓岳华上奏说,他的第十三世祖宋武穆王岳飞的墓田在杭州西湖,被僧人永言等侵占,礼部请求发文移交有关方面查究治理,并加以禁约。皇上说:‘岳飞在宋朝是忠烈之臣,值得嘉奖。墓田准许命有司查究治理。’ 弘治十五年四月乙巳,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孟说:宋丞相文天祥,在胡元侵扰、君臣流离迁徙之时,已经致仕居家,却奉诏勤王,开设督府召集英雄,集合乡兵谋求复兴国家。当时仰慕忠节、效行义举的士人赵时赏等四十多人,也都奔走前来协助顺应义举,上下一心,这些事都记载在史册中。如今文天祥已经列入祀典,而赵时赏等人还没有得到表彰,请下令江西庐陵县为文天祥建立忠义庙,把诸位贤人配祀在左右,由有司每年春秋祭祀,希望借此劝勉侍奉君主的人。礼部复议,同意了。辛未日,国子监监生裴春上奏:宋丞相江万里在朝廷任职时被奸相贾似道忌恨,出任福州知州,于是致仕居家。他曾经勉励文天祥承担挽救世道的责任。后来元兵攻陷饶州,江万里和他的儿子江镐以及身边几个人,都不忍背负国家,竟然一起投止水池而死。请求下令有司把他们列入祀典,以此劝勉节义。礼部复议,请命江西巡抚等官在饶州府建立祭祀,命本府官员春秋祭祀。皇上同意了。七月乙酉,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刘信曾经讨伐黎贼,死在刀箭之下。在死以前,他已经升任广西右参政。到这时,事情上报朝廷,命加赠嘉议大夫,赐给诰命,派官员宣谕祭奠。仍录用他的儿子景宗为国子监生,并拨给驿站,送他的灵柩回四川南溪县。弘治十六年四月壬寅,先前,巡按江西监察御史王哲说:吉安府庐陵县旧有忠节祠,祭祀宋代名臣欧阳修、杨邦乂、胡铨、周必大、杨万里、文天祥,以及本朝祭酒李时勉、侍讲刘球、知府刘子辅。臣私下看到,郡人钟同由进士出身任监察御史,在景泰年间,暗中谋求转移国本,率先倡导义举,请求恢复 皇储,于是被投入狱中,备受惨酷刑罚而死。到 英宗皇帝复辟后,追赠他为大理寺左寺丞;

宪庙登极,复官其子,赐谥恭愍。惟祀典尚缺,乞敕有司同祀于忠节祠,以慰忠魂。下礼部议,以为同坚守名义,忠节可嘉,祔祭之举,良是。顾立祠致祭,所以慰忠魂而励后。此外有狥情滥收者,宜令各布政司官查核应否,具奏裁处。命钟同准祔祭各处乡贤祠,有狥情滥收者,咸具实以闻。报功○弘治六年二月甲寅,吏部奏:“诏查访开国功臣常遇春玄孙复,李文忠玄孙睿,邓愈五世孙炳,汤和六世孙绍宗,皆其的派。”奏上。上曰报功之典古今所重我皇祖佐命元勋皆已配享庙庭,独其子孙乃泯灭无闻,朕用恻然,特下诏求之。今既得,复等可令为世袭指挥使,各铨注附近祖茔卫分,以便祭祀。○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录开国功臣前诚意伯刘基九世孙瑜为浙江处州卫指挥使,仍世袭。从给事中吴仕伟言也。

表节义○弘治四年五月甲申,巡抚云南都御史王诏奏:「昔者元运既终,惟云南遗孽梁王弗庭。」高皇帝不欲勤兵远征,洪武五年,遣翰林待制王伟往谕之,不听。明年,竟被害。至八年,复遣刑部尚书吴云往谕,以天命大义,俾图归顺。时梁王使其徒铁知院等二十余人使漠北,为我军所获,械至京。上释之命与云偕至云南沙塘口,铁知院等谋曰:「吾属使不达中道被执,罪必不免,乃百方说云,欲令胡服辫发,诈为元使,又逼令易制书,诒梁王。」云誓死弗从,铁知院等知不可夺,杀之。梁王闻其事,遣人具棺,收云骸骨,殡给孤寺。臣惟云仗节死义,与待制王伟后先相望。正统间,祎以子孙请于朝,获赐赠谥,秩祭显名天下。云在永乐间,虽曾蒙恩归葬于江夏之金口,且录其子黻为交趾知县,后子孙湮微,复无人为举。乞依唐张巡、许远双节故事,请加云赠谥,与祎同享一祠,庶于风化有关,人心知励。礼部议以为宜。上曰:「吴云死节,既同王祎,准复赠资政大夫、刑部尚书,谥忠节,改祠额为『二忠祠』。」○弘治六年七月戊申,广东归善县民吴宗益及其弟宗义,皆好施,频出私财助有司赈济,得授其父冠带。宗义卒,其子璋又能承父志,岁歉以白金千余两送官赈贷,更舍私地为义冢,设义学三,延师以训乡人子弟,岁时资给之。水乡民无屋者与之船,病者授药,死者给棺。望仙诸桥,观泽道路,多所修筑。守臣疏上其事。上曰:「旌别淑慝,所以使民知为善而不为恶也。故古之士有一节一行者,无不褒表于世。吴宗益等既有善可嘉,宜特旌为孝义之门,俾民皆知所劝。」○九月丁酉,云南孟琏长官司土官舍人刁派罗死,其妻招曩猛,年二十五,守节二十八年无玷。云南都指挥使司奏其事,礼部覆奏,以为宜出常例,不俟核实,即与旌表,以顺夷情。

译宪宗即位后,又恢复他儿子的官职,赐谥恭愍。只是祀典中仍有缺漏,请求敕令有司把他一同祭祀于忠节祠,以慰藉忠魂。礼部交议,认为钟同坚守名义,忠节值得嘉奖,附祀的做法很好。不过,建立祠庙、举行祭祀,是为了慰藉忠魂、激励后人;此外还有徇私滥收的人,应命各布政司官员查核是否应当收录,具奏裁处。皇上命钟同准许附祀各处乡贤祠;有徇私滥收的,都据实上报。报答功勋 弘治六年二月甲寅,吏部上奏:‘奉诏查访开国功臣常遇春的玄孙复、李文忠的玄孙睿、邓愈的五世孙炳、汤和的六世孙绍宗,确实都是嫡系后裔。’ 奏章呈上。皇上说:‘报答功勋的典制,是古今都看重的。我 皇祖辅佐开国的元勋,都已经配享太庙,唯独他们的子孙竟然湮没无闻,朕对此感到悲痛,所以特地下诏寻找他们。如今既已找到,复等可以任命为世袭指挥使,分别铨选注授到靠近祖坟的卫所,方便祭祀。’ 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录用开国功臣、前诚意伯刘基的第九世孙刘瑜为浙江处州卫指挥使,仍然世袭。这是听从给事中吴仕伟的建议。表彰节义 弘治四年五月甲申,巡抚云南都御史王诏上奏:‘从前元朝气数已经终结,只有云南的余孽梁王不肯臣服。’ 高皇帝不愿劳师远征,洪武五年,派翰林待制王伟前往宣谕梁王,他不听从。第二年,王伟最终被害。到洪武八年,又派刑部尚书吴云前往宣谕,以天命和大义劝他谋求归顺。当时梁王派他的党羽铁知院等二十多人出使漠北,被我军俘获,用刑具押送到京城。皇上释放了他们,命他们与吴云一同到云南沙塘口。铁知院等人谋划说:‘我们出使未能到达中途就被擒获,罪责一定无法免除。’于是百般劝说吴云,想让他穿胡服、留辫子,假装元朝使者,又逼他改易制书,欺骗梁王。吴云发誓至死不从,铁知院等人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意志,便杀死了他。梁王听说此事,派人准备棺材,收殓吴云的遗骨,安葬在孤寺。臣认为吴云持节守义而死,与待制王伟前后相继,遥相辉映。正统年间,王祎因子孙请求朝廷,获赐追赠谥号,列入祀典,名声显扬天下。吴云在永乐年间虽曾蒙恩得以归葬江夏金口,并且录用他的儿子吴黻为交趾知县,但后来子孙衰微,又没有人替他申明。请求依照唐代张巡、许远双节的旧例,给吴云加以追赠、赐谥,让他与王祎共同享祀一祠,希望这对风教有所裨益,使人心受到激励。礼部议论认为合宜。皇上说:‘吴云为节义而死,既然与王祎相同,准许重新追赠资政大夫、刑部尚书,谥号忠节,把祠额改为‘二忠祠’。’ 弘治六年七月戊申,广东归善县百姓吴宗益和他的弟弟吴宗义都乐善好施,多次拿出私人财物帮助有司赈济灾民,因此朝廷授予他们父亲冠带。吴宗义去世后,他的儿子吴璋又能继承父亲的志向,年成歉收时拿出一千多两白银送给官府赈济借贷,又捐出私有土地作为义冢,设立三所义学,聘请教师教导乡里子弟,并按时资助。水乡百姓没有房屋的,给他们船只;生病的,给他们药;死去的,给他们棺材。望仙等桥梁、观泽等道路,也修筑了很多。守臣上疏报告了这些事情。皇上说:‘表彰善良、区别邪恶,是为了使百姓知道行善而不作恶。所以古代士人只要有一种节操、一项善行,没有不受到世人褒奖表彰的。吴宗益等人既然有值得嘉奖的善行,应当特别旌表为孝义之家,使百姓都知道应当受到劝勉。’ 九月丁酉,云南孟琏长官司土官舍人刁派罗去世,他的妻子招曩猛二十五岁守寡,守节二十八年没有失德。云南都指挥使司上奏此事,礼部复议,认为应当超出通常成例,不等核实

上曰:「朕以天下为家,方思弘名教,以变夷俗。其有趋于礼义者,乌不可加奖励?」孟琏、刁派罗妻招曩猛贞节,既可嘉,宜即令所司显其门闾,庶使远夷益知向化。○弘治七年八月辛巳,云南蒙化府土官知府左铭奏称:祖母张氏,自其祖父刚死后守节无玷,乞赐旌表,以励夷俗。下云南布政司核勘,如所奏。礼部仍议,行风宪官核实。上曰:“夷方节妇,诚所难得。张氏守节,实迹所司,既已勘实,即与旌表,以励其俗,不必再核。”○弘治十三年正月己卯,江西吉安府知府张本奏:永新县有谭节妇者,宋宗室女。元兵入城,妇从其家俱匿县学中。兵至,杀其舅姑与夫,执妇欲污之。妇哭骂不从,遂并其子皆死。血渍于礼殿间八砖上,宛然妇人抱婴儿状。沙磨火煅,其状益显。请修葺旧祠,春秋致祭,以励风俗。礼部覆奏,从之。赐祠额曰《贞烈》。○五月乙卯,旌表浙江宁海县故民王三苟之妻陈氏贞烈之墓。初,陈年十五,归三苟,生二男一女,侨居临海。正统五年,三苟采薪归,猝罹虎患。陈持门柱追虎至山前,夺击之,虎逸去,乃负三苟归而死。乡里哀之,为助钱以葬。陈孀居,寒馁,乡豪郭子素逼欲娶之。陈绐以俟撤灵几乃可,因设祭哀恸,复绐其二男各以事出,竟抱幼女趋姜岩潭上,置女潭侧,遂投潭中死。守臣高其行,为修墓立祠。至是,县以白于巡按监察御史吴一贯,阅实具疏以闻。上嘉之故有是命○八月甲午,广东按察司佥事徐纮奏:「臣谨按《宋史》载,杨太后赴海以殁。今其故趾在新会县西南七十里。夫宋社稷将迁,天下莫能救,太后以一妇人,乃能以身狥国,提二弱子,信任二三大臣,托孤寄命,为宗社计,卒与国俱存亡。其功烈明著如此。今世子、匹夫、匹妇有一节一行之懿者,犹蒙朝廷嘉奖,或录用其子孙,或表异门闾,或为立庙致祭。矧如太后者,而可泯灭不祀乎?先年按察司佥事陶鲁奏立大忠祠,以祀其臣信国公文天祥、丞相陆秀夫、太傅张世杰,已蒙俞允。近布政司右布政使刘大夏始议立庙于大忠祠之上,以祀太后,而事不果。乞下所司,秩之祀典,从之。」○弘治十八年三月乙未,协守延绥副总兵曹雄言:「故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李仑及故刑部员外郎孔琦,历官清谨,身殁之后,妻子不能自存,乞量加优恤,以励臣节。」命陕西西安府岁给食米赡其家。正风俗○弘治元年闰正月庚辰,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言:「近年风俗奢僣,深害治道,请申明」。太祖旧制,通行在京巡城各在外巡按御史,究治命出榜禁约,违者治之。○弘治二年四月丙辰,僧录司左善世周吉祥等奏:「比寿州僧告知州刘概,擅拆毁寺观,乞治概罪,且请令天下诸僧道司免行拆毁。

译,立即给予旌表,以顺应夷人的情意。皇上说:‘朕把天下看作一家,正思考弘扬名教、改变夷俗。有人趋向礼义,怎么可以不加以奖励?孟琏长官司刁派罗的妻子招曩猛贞洁守节,既然值得嘉奖,应立即命主管官司显扬她的门第,使远方夷人更加知道归向教化。’ 弘治七年八月辛巳,云南蒙化府土官知府左铭上奏说:祖母张氏自从祖父刚去世后守节无玷,请求赐予旌表,以此激励夷俗。交给云南布政司核查勘验,若如奏报属实。礼部仍议,要求交给风宪官核实。皇上说:‘夷地的节妇,确实难得。张氏守节的事实,主管官司既然已经查实,就应立即给予旌表,以激励当地风俗,不必再核查。’ 弘治十三年正月己卯,江西吉安府知府张本上奏:永新县有一位谭节妇,是宋朝宗室的女儿。元兵进入城中时,妇人跟随家人一起藏在县学里。元兵到来后,杀死她的公婆和丈夫,捉住妇人想要污辱她。妇人哭骂着不肯顺从,于是连同她的孩子一起被杀。礼殿之间的八块砖上沾有血迹,清楚地呈现出妇人抱着婴儿的形状。用沙磨、用火煅烧后,形状更加明显。请求修缮旧祠,春秋两季祭祀,以此激励风俗。礼部复议,同意了。赐祠额为《贞烈》。五月乙卯,旌表浙江宁海县已故百姓王三苟之妻陈氏的贞烈之墓。起初,陈氏十五岁时嫁给王三苟,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侨居临海。正统五年,王三苟上山砍柴回来,突然遭遇老虎。陈氏拿着门柱追赶老虎到山前,夺过来打它,老虎逃走了;她于是背着王三苟回家,自己却因伤重而死。乡里哀悼她,凑钱帮助安葬。陈氏守寡后,生活寒苦饥饿,乡里的豪强郭子素逼迫她改嫁。陈氏骗他说等撤去灵位和灵几后才可以,于是设置祭品悲痛哭泣;又骗两个儿子各自因事出门,最终抱着幼女奔到姜岩潭边,把女儿放在潭边,便投潭而死。守臣认为她的行为高尚,替她修墓建祠。到这时,县里把事情报告给巡按监察御史吴一贯,吴一贯查验属实,写成奏疏上报。皇上嘉奖她,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八月甲午,广东按察司佥事徐纮上奏:‘臣谨按《宋史》记载,杨太后投海而死。如今她的遗址在新会县西南七十里。宋朝社稷将要迁移覆亡,天下没有人能够挽救,太后作为一个妇人,却能够以身殉国,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信任两三位大臣,托付孤儿、寄托国命,为宗社谋划,最终与国家同生共死。她的功业如此显著。如今世上的王子、平民男子和妇女,只要有一种节操、一项善行,都还蒙受朝廷嘉奖;有的录用其子孙,有的表彰其门第,有的为之建立庙宇、举行祭祀。何况像太后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埋没而不祭祀呢?先前按察司佥事陶鲁奏请建立大忠祠,祭祀她的臣子信国公文天祥、丞相陆秀夫、太傅张世杰,已经得到允准。近来布政司右布政使刘大夏才提议在大忠祠上方建庙祭祀太后,但事情没有办成。请求交给主管官司,把她列入祀典。皇上同意了。’ 弘治十八年三月乙未,协守延绥副总兵曹雄说:‘已故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李仑和已故刑部员外郎孔琦,历任官职时清廉谨慎,死后妻子儿女无法自行生活,请求酌情加以优厚抚恤,以激励臣子的节操。’ 命陕西西安府每年发给食米,供养他们的家属。端正风俗 弘治元年闰正月庚辰,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说:‘近年风俗奢侈僭越,严重损害治道,请申明 太祖的旧制,通令在京巡城御史和各地巡按御史,查究惩治,命令张榜禁止约束;违犯者依法治罪。’ 弘治二年四月丙辰,僧录司左善世周吉祥等上奏:‘近来寿州有僧人告发知州刘概擅自拆毁寺观,请求治刘概的罪,并且请求命令天下僧道司停止拆毁寺观。’ 礼部复议

」礼部覆奏:「概所行非妄,宜坐。」吉祥等以故违禁例、阻挠新政之罪。

译说:‘刘概所做并非无理,应当依法治罪。’周吉祥等人因此被判以故意违犯禁令、阻挠新政的罪名。

上曰:「近年僧道不守清规,伤败风化,及私创寺观,费耗钱粮者甚多,朝廷累有禁约。周吉祥何为辄便奏扰?法当究治,姑贷之。」○弘治十年七月戊申,先是,巡视东城监察御史程文以郑村坝军余刘普善妄称天仙玉女托梦于已,令盖造殿宇,各处男女听其诱惑,争趋礼拜,布施钱物,请赐禁治。命都察院揭榜严禁之。既捕获,都察院请治以左道惑众之罪。上曰:「普善辈左道惑众,有坏风俗,即宜禁止。但愚民无知,姑从轻处治,悉杖而遣之。」斥异端○弘治元年正月乙丑,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言:岳镇济渎等祠庙,皆有前太监陈喜及奸人邓常恩所造石函,周遭有符篆,中贮泥金书道经及金银钱、宝石、五榖,似为魇镇之术者,又有先帝遣陈喜致祭,祝文其文不知何人所撰,皆刻之石。本庙故事,凡改元之初及水旱灾伤,则致祭岳镇海渎之神,例命翰林院撰文,分遣朝廷以往,未闻用外官撰文,内臣往祭之。况石函魇镇,世无此理。今常恩等已正宪典,其石函、石碑尚存。于宁以妖术惑人,自言得聚宝盆于桃花洞,知州程观信之事闻,俱坐斩。既遇赦,宁发戍边。远都察院以天下妄言惑众如宁者尚多,请出榜禁约,故有是命。○弘治十七年二月戊申,时有旨,朝阳门外建延寿塔,命内阁撰敕,令太监李荣、李兴督其事。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言:“臣等仰惟,陛下圣明,不意有此举措。闻命惊惶,夜不能寐。窃念佛老鬼神之事,无益于世,有损于民。臣等已尝累陈,不敢多渎。今举其明且切者言之:前代人主,信佛者无如梁武帝,而饥死台城,宗社倾覆;信道者无如宋徽宗,而身被拘囚,毙于虏地。本欲求福,反以致祸。史册所载,非臣等所敢妄言。在祖宗朝,僧道有定员,寺观有定额,不过姑存其教,未尝妨政害民。所以治天下者,惟尧舜、周孔之道而已。令寺观相望,僧道成群,斋醮不时,赏赉无筭,竭天下之财,疲天下之力,势穷理极,无以复加。夫以天纵圣明,洞见物理,乃空府藏而不惜,竭民膏而不恤者,盖为其能祈福消灾,庇民护国也。近年以来,灾异迭见,南畿、浙江、湖广、陕西诸处大旱,人民失所;江西各处盗贼纵横,广西土官侵占地方,四川畨夷扰害边境,达贼在套,复图寇掠,祸患之多,难以枚举。不知其所祈者何福,所消者何灾,护国庇民。先帝圣德,恐不能无损,乞令所在有司毁之。凡函中所贮者,各令进缴,以灭其迹,抑以杜将来之渐。从之。○十一月甲申,妖僧继晓伏诛。晓,湖广江夏县人,姓黄氏。成化中,以星命之术,因太监梁芳以进,大见亲幸,赏赉甚厚。赐太监蔡忠第以居,后移居都督马俊宅,请赐额于门曰“辅教寺”。屡进邪说,有“人所不得闻”音,升国师。因以创寺,请遂许购民居百余家以成之。所居前后多寘妇女群小,多附之求进。及回湖广,以黄帕褁其一臂,谓尝经御手所执也。至是,刑部拟晓罪死,妻子流二千里。以尝经赦,请发为民。大理寺审允,有旨令科道官看详。都给事中陈璚、监察御史魏璋等交奏:「晓罪大恶极,刑部所拟不当,并请正芳引进邪人之罪。」上命斩晓于市,妻子为奴,财产入官。芳既充军,贴贷死,命南京守备官重杖之八十,仍充役。刑部、大理寺令自陈状,于是尚乔新等请罪。诏堂上官俸一月,该司属官两月。○弘治六年十月辛未,先是诏取畨僧领占竹等,礼部及科道交章劾之,不听。工科给事中柴昇复极论其蠹政惑世之害,乞正其罪以雪众愤。既而科道等官论列不已。上曰:「领占竹妄诞欺罔夤缘来京,其罢行取之命。」○弘治十二年二月戊申,严左道惑众之禁。先是,解州吏李其功何在?今日者,造为延寿之名,上惑。圣听而陛下信其游说,辄与施行。尝闻尧舜之寿,皆过百岁。当时未有僧道,未有塔寺,不知谁与延之。陛下德合天道,政协民心,则和气致祥。圣子神孙,自可享万万岁无疆之寿,何假于僧道塔寺之力哉?若建塔造寺,果可以祈国家之福,延君上之寿,则臣等虽家出资财,身就工役,亦且为之。何暇与之校论是非,称量利害?但决知其无是理尔。祖宗朝,间有塔寺之举。但当时官有余财,民有余力,虽终无益,亦未大损。今内库急缺叚匹,太仓银数渐少,光禄寺行价累年赊欠,各边粮草所在空虗,灾伤地方饿死盈途,逃亡相继,赈济官员束手无措,尤为窘急。而塔寺之费,动以数万,若省修建之财,为赈济之用,即可以活数百万生灵之命,岂非祈福延寿一大功德哉?且民之病,远在天下。陛下恐不得而闻,军之病近在目前,乃

译皇上说:‘近年僧道不守清规,败坏风化,以及私自创建寺观、耗费钱粮的事情很多,朝廷屡次发布禁令。周吉祥为什么竟然随意上奏扰乱?依法应当查究治罪,姑且宽免他。’ 弘治十年七月戊申,先前,巡视东城监察御史程文说,郑村坝军余刘普善妄称天仙玉女托梦给自己,命令建造殿宇,使各处男女受到他的诱惑,争相前去礼拜,拿钱物布施,请求赐令禁止惩治。命都察院张榜严禁此事。捕获后,都察院请求以旁门邪道惑乱众人的罪名治罪。皇上说:‘刘普善一伙以邪道惑乱众人,败坏风俗,应当禁止。不过愚民无知,姑且从轻处理,全部杖打后遣散。’ 斥责异端 弘治元年正月乙丑,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说:岳镇、济渎等祠庙,都有前太监陈喜和奸人邓常恩所造的石函,四周有符篆,里面存放泥金书写的道经以及金银钱、宝石、五谷,似乎是用来施行厌镇之术的;另外还有 先帝派陈喜前去祭祀,祝文的文字不知道是谁撰写,也都刻在石上。本庙旧例,凡改元之初以及发生水旱灾害时,就祭祀岳镇海渎之神,照例命翰林院撰写祭文,分别派朝廷官员前往,从未听说用外官撰文、由内臣前去祭祀。何况石函用于厌镇,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如今邓常恩等已经依宪法正罪,但石函、石碑仍然存在。于宁用妖术迷惑人,自称在桃花洞得到聚宝盆,知州程观相信他,事情上报后,两人都被判斩刑。遇到赦免后,于宁被发配边地充军。远都察院认为天下像于宁这样用妄言惑众的人还很多,请张榜禁止约束,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弘治十七年二月戊申,当时有诏令,要在朝阳门外修建延寿塔,命内阁撰写敕书,命太监李荣、李兴督办此事。内阁大学士刘健等说:‘臣等仰念陛下圣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举措。听到命令后惊惶不安,夜不能寐。臣等私下认为,佛、道以及鬼神之事,对世间没有益处,反而损害百姓。臣等已经多次陈奏,不敢再多加烦扰。如今只说其中明白而切要的:前代君主,信佛没有超过梁武帝的,但他却饿死在台城,宗社覆亡;信道没有超过宋徽宗的,但他却被拘禁,死在虏地。本想求福,反而招来灾祸。史册所记载的,并非臣等敢于妄言。在’ 祖宗朝,僧道有规定的人数,寺观有规定的数量,不过是姑且保存这种教法,从未妨碍政务、危害百姓。因此治理天下,所依靠的只有尧舜、周公、孔子的道理。如今寺观相望,僧人成群,道士结党,斋醮不按时举行,赏赐无数,耗尽天下财力,使天下民力疲惫,形势困窘、道理穷尽,已经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了。像陛下这样天纵圣明、洞察事理,却要空耗府库而不吝惜,竭尽百姓膏脂而不怜恤,大概是认为它们能够祈福消灾、庇护百姓、保护国家。近年以来,灾异接连出现,南畿、浙江、湖广、陕西各地大旱,人民失去生计;江西各处盗贼横行,广西土官侵占地方,四川番夷侵扰边境,达贼在河套,又图谋侵掠,祸患之多难以一一列举。不知道它们所祈求的是什么福、所消除的是什么灾,所谓保护国家、庇佑百姓,究竟在哪里。’ 祖宗朝,偶尔也有修建塔寺的举动。但当时官府有余财,百姓有余力,即使最终没有益处,也没有造成大的损害。如今内库急缺缎匹,太仓的银两逐渐减少,光禄寺的行价多年拖欠,各边储存的粮草都空虚,受灾地区饿死的人遍布道路,逃亡接连不断,负责赈济的官员束手无策,形势尤其窘迫。而修建塔寺的费用,动辄数万;如果省下修建的钱财,用来赈济,就可以救活数百万生灵的性命,难道不是祈福延寿的一大功德吗?况且百姓的祸患,远在天下各地。陛下恐怕不能全部听闻,军队的祸患却近在眼前,乃 陛下亲眼所见。如今轮班操练的官军,每年少一年,正是因为各种工役,劳累力量又赔贴钱财;他们宁愿触犯官刑,苟且逃避性命之忧。朝廷曲法宽容,派差官催促督责,尚且不肯前来;如果又听说有这项大工程,那么今年春班到达的官军会更加少,堂堂京营将无人操练备战,假如发生意外,陛下将和谁来守卫呢?臣等每每想到这些弊政的由来,却不能竭力挽救,惭愧和恐惧交集。如今事情又关系到撰写敕书,如果苟且承顺,因而进一步蒙蔽 圣明的听闻,妨碍治理教化,那么臣等亲自造成这种后果,误国的罪过,即使死上万次也不足以赎清。伏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陛下大力振作乾刚,特意收回成命,把前面所说的塔寺工程立即停止,并免得臣等替它拟写敕书。宗社幸甚,百姓幸甚。当时府部大臣以及科道等官员,也纷纷上章请求停止这项工程。皇上说:‘你们说得对,立即停止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里〕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二结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两月〕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十月〕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仁政 弘治三年五月丙寅,山西潞州卫以及沁州守御千户所的屯田遭受水灾,受灾不到三分之一,按成例不能免除粮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二月〕 皇上认为当地百姓饥饿困苦,正要发仓赈济,不能再征收粮税,特意予以免除。九月丙辰,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徐怀上奏:‘顺天府先前发放的赈济粮银,按例应当追征归还官府。但今年虽然收成稍好,百姓仍然不足以维持生活。如果一概追征,必定有逼迫勒索的苦处。请命令衣食稍微充足的人家征收十分之五,其次征收三分之一,极其贫困的暂时停止征收,这样庶几百姓可以得到休息。’ 皇上说:‘赈济是为了救助百姓,百姓尚且不能自给,却又重新追征,这是使他们更加困苦。立即按照拟定的办法实行,务必使贫民稍微得到<宀十见>恤,等到明年再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岁〕 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顺天府府尹黄杰说:‘京畿以内水灾旱灾接连发生,贫民流离迁徙到京城的有数万人,白天乞讨,夜间露宿,很多人转眼便死在沟壑中。’ 请求把他们收入养济院,必定能救活许多人,这实在是施行仁政的首要事情。户部议论说:‘在京养济院狭小,哪里容得下这些人?按例应当发给粮食遣送回乡。但正值严寒时节,恐怕他们在路上无处安身,应命顺天府把姓名登记入官府,年长者每人发粮三斗,年幼者发一半。等到春暖时仍送回原籍,使当地官司负责赈济。’皇上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岁〕 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旧例规定:军官去世而没有子嗣的,给他的母亲俸米五石;母亲去世、妻子还在的,给米二石。金吾左卫千户舍人王宗尚未承袭官职便去世,他的儿子王玺享受优给,也去世了。王宗的妻子李氏请求给米。兵部议论说:王宗和王玺都没有承袭官职,不能把李氏称作故官之妻,也不能把她称作故官之母;但她守节多年,又是享受优给的舍人的母亲,请每月给米一石,终身供给。皇上同意了。九月壬戌,应天府上元县老人周斌上奏:京城中百姓人家凡有死亡,多数没有安葬之地,不免只好火化。

陛下所亲见,今班操官军,岁少一岁,正以各项工役,累力陪钱,宁犯官刑,苟逃性命,朝廷屈法容恕,差官催督,尚未肯来,若又闻此大役,则今岁春班到者益少,堂堂京营无人操备,设有不测。陛下谁与守哉?臣等每思弊政之来,不能力救,惭惧交并。今事关撰述,若苟为承顺,以上累。圣聪下,妨治化,则臣等身自坏之,误国之罪,虽万死不足赎矣。伏望陛下大奋乾刚,特收成命,将前项塔寺即为停止,其敕书免令臣等拟撰。宗社幸甚,生民幸甚。时府部大臣及科道等官,亦交章请罢其役。上曰卿等言是其即停止之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二终。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仁政○弘治三年五月丙寅,山西潞州卫并沁州守御千户所屯田被水灾,不及三分,例不免粮。上以其民饥困,方发仓赈济,不可复徵,特免之。九月丙辰,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徐怀奏:「顺天府先年赈济粮银,例当追徵还官。但今年虽颇收,而民犹不足。若一概追徵,必有逼勒之苦。乞令衣食稍给之家徵十之五,其次徵三之一,极贫者暂为停徵,庶小民可以苏息。」上曰:赈济所以捄民,民尚不给,又复追徵,是重困之。其即如拟行,务使贫民稍得<宀十见>恤,以俟来年再议。○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顺天府府尹黄杰言:畿内地方水旱相因,贫民流移来京城者以万计,昼丐夜露,多转沟壑。乞收入餋济院,全活必众,实发政施仁之首事也。户部议:“以在京餋济院狭小,岂能容此?例应给粮遣还。但隆寒之时,恐在道失所,宜命顺天府籍其名于官,大者人给粮三斗,小者半之。俟春暖仍送回,俾所在官司赈济。”从之。○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故事:军官卒无嗣者,其母给俸五石;母亡,妻存,给米二石。金吾左卫千户舍人王宗未袭卒,子玺优给,亦卒。宗妻李氏乞给米。兵部议:宗及玺俱未袭官,于宗不得称故官妻,于玺不得称故官母,但守节年久,又系优给舍人之母,请月给米一石,终其身。从之。○九月壬戌,应天府上元县老人周斌奏:京城中人之家,凡有死亡,多无葬地,不免火焚。其鳏寡贫难者,遂至委弃沟壑道路,秽气上干,致生灾变。切恐天下皆有此患,乞行各处有司买地官为封记,扁曰“义冢”。如有无地无依之人亡者,令所在邻保相助,置为衣棺,葬于其内,庶鳏寡贫难者不至死无所归。工部覆奏,谓先是监察御史王相言:京城之外原有漏泽园,被人占种,乞差官筑立墙垣,明揭门额。该管衙门各委吏役人等看守。本部已奉旨查理,欲行南京工部并各布政司及直隶府州县旧有漏泽园者,重增修饰;无者即于本处城外选择空地创造,或名漏泽园,或名义冢,葬埋无地无依之人,使死有所归,庶免致伤和气。上曰:「小民贫难,孤鳏死无所归,朕甚悯念。所议是,其亟行天下。各该衙门一体举行,不许虚应故事。」○弘治十五年四月壬寅朔,命顺天府赈恤都城内外民之孤寡、残疾及贫难无依者,从户部奏也。○七月辛卯,命延绥镇巡等官于沿边各卫设立餋济院、漏泽园各一所。从工部左侍郎李鐩请也。○弘治十六年十月乙未,户部言:湖广、山东、苏松等处灾伤,不减于浙江、淮扬等处,乞敕各巡抚、巡按官,各令所属将预备仓粮,并在库官钱及赃罚、纸价、盐引等项银两,自今冬至来年麦熟止,按月验口给赈,仍停止远年逋欠、不急物料,以苏民困。上从之,命即敕各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恤,无致失所。○弘治十八年五月丁亥先是上以久旱忧切于心,欲降敕谕颁<宀十见>恤十五事:一、内外重囚情可矜疑者,令问刑衙门奏谳;一、内外缉获强盗妖言奸细,多有贪功罔利及戮翻之徒诬陷重罪,令问刑衙门从公研审,如有冤枉即与辩理;一、监追赃物囚犯有年久家产尽绝者,查奏发落;一、做工未满囚犯例该发遣者,俱免做工;一、京营官军俱免做工,不急工程悉皆停止,外卫上班违限官军五月内到者俱免罚班问罪;一、逃亡匠役俱许自首免罪,弘治十七年以前灾伤地方失班人匠俱免罚工;一、京边骑操及各处孳牧寄餋马疋倒失亏欠买补追陪未完者,量为宽免;一、各处税粮并额办坐派物料,弘治十六年以前小民拖欠者,量为<宀十见>免;一、各衙门科派物件,具奏减免;一、各处角□羊纳钱粮,内外管事人员需索使用以致上纳不敷重复徵角□羊,令该部申明禁治;

译其中鳏夫、寡妇和贫困艰难的人,甚至到了把死者弃置在沟渠道路上的地步,污秽之气上冲,导致灾变发生。臣深切担心天下各处都有这种祸患,请求命各地有司买地,官府作封记,题名为‘义冢’。如果有无地安葬、无所依靠的人死亡,命所在邻里甲保相互帮助,置办衣服和棺材,把他们葬在其中,希望鳏寡贫困之人不至于死后无处归葬。工部复议说,先前监察御史王相曾说:京城以外原有漏泽园,却被人占用耕种,请求派官员修筑墙垣,明确张挂门额;由主管衙门分别委派吏役等人看守。本部已经奉旨查办治理,打算行文南京工部、各布政司以及直隶府州县:凡原有漏泽园的,重新增修整治;没有的,就在当地城外选择空地建造,可以称为漏泽园,也可以称为义冢,埋葬无地无依的人,使死者有所归宿,希望避免因此伤害和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陛下还能同谁一起守护国家呢?臣等常常想到弊政产生,却不能竭力挽救,惭愧和恐惧交相集于心中。如今事情又关系到撰述,如果只是苟且顺从,便会使上面受到牵累。有损于圣上的明察,妨碍治化,那么就是臣等亲自毁坏了这些事业,犯下误国之罪,即使死上万次也不足以赎罪。伏望 陛下大振乾刚,特意收回已经颁下的成命,把前面所说的塔寺立即停止修建,并且免发敕书让臣等起草。这将是宗庙社稷的大幸,也是百姓的大幸。当时府、部大臣以及科道等官员,也纷纷上章请求停止这项工程。皇上说:“你们说得对,立即停止这件事。”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二完。《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三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勘;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仁政 弘治三年五月丙寅日,山西潞州卫以及沁州守御千户所的屯田遭受水灾,受灾不到十分之三,按常例不能免除粮税。皇上认为当地百姓饥饿困苦,正要开仓赈济,不能再征收粮税,特意免除这项赋税。九月丙辰日,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徐怀上奏说:“顺天府往年用于赈济的粮食和银两,按例应当追征归还官府。但今年虽然收成稍好,百姓仍然不足以维持生活。如果一概追征,必然会有逼迫勒索的苦楚。请命令衣食稍微充足的人家征收十分之五,次一等的人家征收三分之一,极其贫困的人家暂时停止征收,这样百姓或许可以得到休养。” 皇上说:“赈济是用来救助百姓的,百姓尚且不能供给自己生活,却又再次追征赈济粮银,这是使他们更加困苦。立即按照所拟办法施行,务必使贫民稍稍得到<宀十见>恤,等到来年再行议处。” 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日,顺天府府尹黄杰说:“京畿以内水灾、旱灾相继发生,贫民流离迁徙来到京城的以万计,白天乞讨,夜晚露宿,很多人转眼便倒毙在沟壑之中。” 请把他们收入养济院,必定能救活很多人,这实在是施行政令、推行仁政的首要事务。户部议奏说:‘在京养济院地方狭小,哪里容纳得下这些人?按例应当发给粮食遣送他们回去。但正值严寒季节,恐怕他们在路上无所安置,应该命顺天府把他们的姓名登记在官府,大人每人发粮三斗,小孩减半。等到春暖时仍然送回原籍,使当地官府负责赈济。’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弘治十二年七月戊寅日,按照旧例:军官死后没有子嗣的,给他的母亲俸米五石;母亲去世而妻子尚在的,给米二石。金吾左卫千户舍人王宗尚未袭任官职便去世,他的儿子王玺获得优给,也去世了。王宗的妻子李氏请求给米。兵部议奏说:王宗和王玺都还没有袭任官职,因此对王宗不能称为故官之妻,对王玺也不能称为故官之母;但李氏守节多年,又是获得优给的舍人之母,请每月给米一石,终其一身。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九月壬戌日,应天府上元县老人周斌上奏说:“京城中的人家,凡是有人死亡,大多没有安葬之地,不免只能用火焚烧。” 其中鳏夫、寡妇以及贫困艰难的人,甚至被遗弃在沟壑和道路上,污秽之气上冲天际,因而导致灾异发生。我深切担心天下各地都有这种祸患,请下令各处有司买置土地,由官府加以封记,题写为‘义冢’。如果有无地可葬、无所依靠的人死去,命令当地邻里、保甲互相帮助,置办衣服和棺木,把他们安葬在义冢之内,这样鳏寡贫困之人就不至于死后无处归葬。工部覆奏说,先前监察御史王相曾说:京城之外原有漏泽园,却被人占来耕种,请派官员修筑围墙,明确揭示门额;由主管衙门分别委派吏役等人看守。本部已经奉旨查办整治,准备行文南京工部以及各布政司和直隶府、州、县:凡原有漏泽园的,重新增修整饰;没有的,就在当地城外选择空地营造,可以称为漏泽园,也可以称为义冢,用来埋葬无地可葬、无所依靠的人,使死者有归宿,也可避免因此伤害天地间的和气。” 皇上说:“百姓贫困艰难,孤儿、寡妇以及鳏夫死后无所归依,朕非常怜悯挂念。所议之事是对的,应立即施行于天下。各有关衙门一体举行,不许只是敷衍塞责、照例应付。” 弘治十五年四月初一壬寅日,命顺天府赈济抚恤都城内外的孤寡、残疾以及贫困无所依靠的百姓,采纳了户部的奏请。七月辛卯日,命延绥镇巡等官在沿边各卫各设餋济院、漏泽园一所。采纳了工部左侍郎李鐩的请求。弘治十六年十月乙未日,户部说:“湖广、山东、苏松等地的灾情,不亚于浙江、淮扬等地,请下敕令各巡抚、巡按官,分别命所属将预备仓粮、库中现有官钱以及赃罚、纸价、盐引等项银两,从今年冬天起到明年麦子成熟为止,按月核验人口发放赈济;同时停止征收多年拖欠的款项和不急需的物料,以缓解百姓困苦。” 皇上听从了,下令立即敕令各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济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弘治十八年五月丁亥日,此前 皇上因久旱而内心十分忧虑,想下敕谕颁【缺字】抚恤十五项:一,内外重囚中情有可悯、案情可疑的,令问刑衙门奏请审议;一,内外缉捕到的强盗、妖言犯和奸细中,很多有贪图功劳、牟取私利以及戮翻【术语不明】之徒诬陷重罪,令问刑衙门秉公详细审查,如有冤枉立即为其申辩昭雪;一,监禁追赃的囚犯中,关押年久、家产已经耗尽的,查明后奏报处置;一,服工役尚未期满而按例应当发遣的囚犯,一律免除工役;一,京营官军一律免除工役,不急需的工程全部停止;外卫上班逾限的官军,只要在五月内到达,一律免罚班、免问罪;一,逃亡的匠役都准许自首免罪,弘治十七年以前因灾伤地方而失去班次的人匠,一律免罚工;一,京边骑操以及各地孳牧寄餋马匹中,倒失、亏欠而尚未买补追赔完毕的,酌情宽免;一,各地税粮以及额定摊派的物料,弘治十六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酌情【缺字】免;一,各衙门摊派的物件,具奏请求减免;一,各处角□羊纳钱粮时,内外管事人员索取使用,导致上纳不足而重复征收角□羊的,令有关部门申明禁令,严加惩治。”

一、近来冗食数多,该部查议裁减;一、各处钦赏庄田有自收子粒管庄人等分外需索逼民逃窜,今后令有司徵收送用;一、南京运送马槽马桩等物劳扰军民,悉皆停止,令在京造用;一、各王府及镇守等官贡献方物劳扰道路,除旧例外悉皆停止;一、各处盗贼有因饥寒失业啸聚为非者,所司出榜晓谕,许其自首免罪;一、内外府州县餋济院,令户部及巡抚巡按官申明旧例,乞食贫民严督所司收餋。已令内阁视草会。上不豫不果颁今上追念先帝遗志,乃载入登极诏,及恭上。两宫尊号诏内行之恤民○弘治三年十一月甲辰,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言:“迩者玄象示戒,妖星出于天津。考之载籍,妖星见为兵,为饥,为水旱,死亡之徵。今天下连年风雨不调,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旱,北直隶蝗虫,四川、湖广皆薄收。倘明年再似今年,闾阎无豊稔之乐,盗贼萌窃发之机,中原有事,河道阻塞,京城百万生灵必致惊惶,祸乱之作,亦不难也。惟望”皇上深思祖宗创业之艰难,今日守成之不易,兢兢业业,常如即位之初。奢侈用度,一切减省;游观玩乐,一切不行;左右谗言,一切勿听;异端经教,一切勿作。惟留心经史,讲求治道,以古二帝三王自期,庶几人心欢悦。天意可回,臣等又思,近来工役繁兴,军民困苦。如沙河桥,自成化十四年被水冲坏,止用木桥往来亦便,何必动众改造?见今天气极寒,军士不得休息。又如江西磁器,内府所收,计亦足用,今又无故差内官烧造,未免扰人。南海子墙垣,自有海户可以修筑,今劳动军士将及经年,未见毕工。其他差官勘事等项,尤为繁琐,不能悉言。乞将沙河桥、南海子做工军士尽放休息,烧造磁器内官停止不差,是亦弭灾修省之一端也。上曰:「灾变叠见,朕深忧惧,思图消复,惟在恤民。今卿等言,天寒军士久劳工役,及烧造内官骚扰地方,诚宜停止。其令金山口、沙河桥、南海子及王府做工官军人等俱与休息,江西烧造磁器内官不必差,庶副朕畏天恤民之意。」○弘治四年八月庚戌,工部尚书贾俊言:「苏、松、浙江近被水患,民不聊生。而顷者织造叚之令至于再三,其数不下数万。以疮痍未起之民,加烦重不堪之役,诚可悯惜。乞暂令停免。」上曰:「诸府既有水灾,今次所派叚疋、罗纱,姑令停织,俟明年秋熟后,陆续织造供用。」○弘治八年正月癸丑初,永乐间因征比虏获羊万余,令顺天府所属州县分牧,岁办羊毛价银九百六十余两,输司设监供用,谓之长生羊毛。弘治间,府尹黄杰言,岁久羊已无存,牧餋人户坐是亦多逃绝,其价皆见存户陪纳,民甚苦之。已得旨除豁,不复追徵。至是,司设监复以前令为言,事下所司看详,工部具前旨以请。上曰:「羊亡毛存,是无名之徵也。况已有前旨,其悉除之。」○弘治九年六月庚寅,浙江山阴、萧山二县同日大雨,山崩水涌,漂庐舍二千余间,死者三百余人,事闻。上命量免被灾人户徭役,其渰没人口者,给米二石;漂损庐舍者,二石。○弘治十年九月乙巳,时山东济、兖、青、登、莱五府水灾,青、济二府虫灾,蓬莱、黄二县瘟疫,命所司赈恤之。溺死人口之家,给米二石;漂流房屋、头畜之家,一石;瘟死之家,量给之。其死亡尽绝及贫不能葬者,给以掩埋之费。○弘治十二年八月乙卯,工部覆奏监察御史张纶所言:“乞将畿内坐派物料,量派各处,及罢不急工作。”夫畿内之民,固当爱惜,但在外州县出办,亦不为少,已派者再难更改。待后凡有派办,另为斟酌处置。况工作不息,派办不止,内府各该衙门年例成造,虽有常规,而数目渐加,近年愈甚,虽本部多方经画,终是不敷。乞行内外衙门,凡有得已工程,不许奏请兴造,及年例合用木植颜料,大要以分数为率,畿内府分比之在外,量为从轻,庶畿民得遂安餋之业。上曰:「畿内重地,百姓尤宜优恤。凡百物料,准如议从轻坐派。」○弘治十三年二月壬寅,有盗八十余人剽劫襄阳、安陆等府州,民不宁居。兵部以闻。上曰:「逆贼啸聚流劫,赤子何辜?宜令所司尽心督捕,期于必获。不可视常玩愒,违者以失机罪罪之。」○弘治十四年闰七月戊戌,南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等处以水灾告,户部请令所司各举行荒政,以恤民患。上曰:「各处既灾伤重大,人民艰苦,其速敕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恤,毋致失所。」○十一月癸巳,吏部尚书马文升言:「直隶、山东、河南等处灾,请行恤典,并简命臣僚以便宜赈济。」因严捕盗贼,停止科差,以苏民困,以固邦本。

译一,近来冗员坐食俸禄的人数很多,由有关部门查议裁减;一,各地钦赐的庄田中,有自行收取粮食、管理庄田的人额外索取,逼得百姓逃亡的,今后令有司征收后送交使用;一,南京运送马槽、马桩等物,劳扰军民,全部停止,改为在京制造;一,各王府及镇守等官进贡土产,劳扰道路,除旧例规定外全部停止;一,各地盗贼中有因饥寒失业而聚众作乱的,由主管部门张榜晓谕,准许他们自首免罪;一,内外府、州、县的餋济院,令户部及巡抚、巡按官申明旧例,对乞食的贫民严令主管部门收养赈济。已经命内阁起草诏草会奏。” 皇上身体不适,未能果然颁行。今上追念 先帝的遗志,于是将其载入登极诏书,并恭敬进呈。又在恭上两宫尊号诏中施行。抚恤百姓 弘治三年十一月甲辰日,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说:“近来天象显示警戒,妖星出现在天津。考察史籍,妖星出现是战争、饥荒、水灾、旱灾和死亡的征兆。如今天下连年风雨失调,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发生旱灾,北直隶有蝗虫,四川、湖广都收成不好。如果明年又像今年这样,民间没有丰收的欢乐,盗贼就会萌生乘机窃发的机会;中原一旦有事,河道阻塞,京城百万生灵必然惊惶,祸乱的发生也就不难预料了。只希望 皇上深思 祖宗创业的艰难,今日守成的不易,兢兢业业,常常如同刚即位之初。奢侈的用度一概节省,游观玩乐一概停止,身边人的谗言一概不要听信,异端邪说和不正经的经教一概不要兴作。只须留心经史,讲求治理国家的道理,以古代二帝三王为期望,这样或许可以使人心欢悦。天意或许可以挽回。臣等又想到,近来工程劳役频繁兴起,军民困苦不堪。比如沙河桥,自成化十四年被水冲坏后,只用木桥通行也很方便,何必劳烦众人改造?现在天气极其寒冷,军士不能休息。又如江西磁器,内府收存的数量也已经足够使用,如今又无缘无故派内官去烧造,未免扰民。南海子墙垣本来有海户可以修筑,如今劳役军士将近一年,还没有完工。其他派官勘查事务等项,也尤其繁琐,不能全部说尽。请将修筑沙河桥、南海子的军士全部放回休息,停止派遣烧造磁器的内官;这也是消弭灾害、反省修德的一种办法。” 皇上说:“灾异接连出现,朕深感忧虑恐惧,思考消除灾异、恢复太平的办法,关键只在抚恤百姓。如今你们所说,天气寒冷而军士长期劳作,以及烧造磁器的内官骚扰地方,确实应当停止。命金山口、沙河桥、南海子以及王府做工的官军和役夫等都休息,江西烧造磁器的内官不必派遣,这样或许符合朕敬畏上天、抚恤百姓的心意。” 弘治四年八月庚戌日,工部尚书贾俊说:“苏州、松江、浙江近来遭受水灾,百姓无法生活。可是近来织造缎匹的命令接连下达,数量多达数万。让尚未恢复元气的百姓承担这种繁重而无法忍受的劳役,实在令人怜悯。请暂时下令停止并免除。” 皇上说:“各府既然遭受水灾,这次派征的缎匹、罗纱,暂且停止织造,等明年秋收以后,再陆续织造供应使用。” 弘治八年正月癸丑日,起初,永乐年间因征讨俘获胡虏羊一万多只,命顺天府所属州县分散牧养,每年办理羊毛价银九百六十多两,缴送司设监供应使用,称为‘长生羊毛’。弘治年间,府尹黄杰说,时间久了羊已经没有了,牧养人户也因此大多逃亡或绝户,羊毛价银都由现存人户代为赔纳,百姓非常困苦。此前已经奉旨免除,不再追征。到这时,司设监又拿原来的命令来说明此事,事情交给主管部门查核,工部列举先前的旨意请求裁定。皇上说:“羊已经亡失,却还要征收羊毛,这是没有名目的征收。况且已有先前的旨意,应全部免除。” 弘治九年六月庚寅日,浙江山阴、萧山二县同日下大雨,山崩水涌,冲走房屋二千多间,死亡三百多人,事情上报朝廷。皇上下令酌情免除受灾人户的徭役;被水淹死人口的人家,发给米二石;房屋被冲毁的,也发给米二石。弘治十年九月乙巳日,当时山东济、兖、青、登、莱五府发生水灾,青、济二府发生虫灾,蓬莱、黄二县发生瘟疫,命主管部门赈济抚恤。家中有人溺死的,发给米二石;房屋、牲畜被冲走的,发给米一石;因瘟疫死亡的人家,酌情发给救济。家中人丁全部死亡、绝户以及贫困无力安葬的,发给掩埋费用。弘治十二年八月乙卯日,工部复奏监察御史张纶所说:“请把畿内摊派的物料酌量分派给各地,并停止不急需的工程。” 畿内百姓固然应当爱惜,但外地州县出办的物料也不少,已经派定的很难再更改。今后凡有派办事项,另行斟酌处置。况且工程不停,派办也不停,内府各有关衙门按年例制造的物品,虽有固定规制,但数量逐渐增加,近年来尤其严重;即使本部多方筹划,终究还是不够。请通知内外衙门,凡是可以不办的工程,不许奏请兴造;按年例应当使用的木材、颜料,大体以规定的分数为标准,畿内各府的分派额比外地酌情从轻,使畿内百姓能够安定从事养家谋生的事业。” 皇上说:“畿内是重要之地,对百姓尤其应当优厚抚恤。所有物料,准照议定从轻摊派。” 弘治十三年二月壬寅日,有八十多名盗贼抢劫襄阳、安陆等府州,百姓不得安居。兵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说:“逆贼聚众流窜劫掠,百姓有什么罪过?应令主管部门尽心督促捕捉,务必全部擒获。不可视为寻常而玩忽拖延,违者以贻误战机论罪。” 弘治十四年闰七月戊戌日,南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等地以水灾上报,户部请求命主管部门分别实行荒政,以抚恤百姓的灾患。皇上说:“各地既然灾情严重,人民困苦,应迅速敕令巡抚、巡按官用心赈济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 十一月癸巳日,吏部尚书马文升说:“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发生灾害,请施行抚恤的典制,并简选任命臣僚,以便酌情赈济。” 同时严厉捕捉盗贼,停止科派差役,以缓解百姓困苦,巩固国家根本。

上曰:“地方灾伤,人民艰窘,诚如卿所言。该部即推能干堂上官二员,会同各该巡抚等官,用心赈恤,毋致失所。其余灾伤地方,奏内开具未尽者,仍通查以闻。”户部覆奏:“谓刑部左侍郎何鉴、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可分任其事。”又凤阳等府、山西等处亦报灾伤,乃文升奏所未及者,并请量行恤典。上从之,命鉴一、贯各奉敕以行,其余有灾处,行令各巡抚等官加意设法赈恤,毋得虚应故事。○弘治十六年四月癸丑,礼部以辽东火灾之异,请加脩省。上曰:「辽东灾异非常,即敕镇巡等官痛加脩省,利弊可兴革者具实以闻。被火之家,尽心赈恤,毋致失所。」○弘治十七年正月癸亥,江西南昌、新淦二县火,焚南昌军民居一百五十五家,新淦焚公署四所,军民居一千余家。镇巡等官以闻。上曰:「江西灾异非常,镇巡等官其痛加脩省,抚安军民,以靖地方。」○弘治十八年四月戊寅,户部奉旨会吏部推处置流民官,仍谓侍郎何鉴可用,并议上合行事宜。谓流民安土重迁,若一概发遣,人情不堪。宜令移文原籍,查各军匠见有人应当而户丁不缺者,仍许寓彼,而以军匠为籍,依例帮贴。倘原籍丁尽,无人应役者,即将附籍应之人顶补。若军系远方及烟瘴卫分,以水土不服为辞者,编发附近卫所。上从之,命鉴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以行,赐之敕曰:「湖广荆襄郧阳德安黄州及河南南阳开封河南汝宁陕西汉中西安□洛等府州县,地土空旷,各处逃亡流移脱漏埋没等项人民,多往彼处潜住。先年因无名籍管束,致生事端,尝专差官处置安集,方得宁妥。经今年久,陆续流移潜住,比昔尤多,惟恐又成将来之患。今特命尔前去,会同各该抚治巡抚都御史,督同抚民守巡等官,查照先年都御史原杰等节次奏准及今户部议准事理,从长计处,设法清查。先出榜晓谕,令未经附籍情愿还乡及系军匠等役在逃者,发回复业着伍着役;若住成家业,不愿还乡及虽系军匠等籍,自愿仍当祖遗户役不失者,俱给与户由,编入里甲,量<宀十见>户役,以示优恤。仍行移原籍官司查考贯址的实。若不肯附籍又不还乡,仍前躲避潜住者,照例编发充军。先年附籍人户或有朋比影射者,一体清查改正。其地里广远去处,或添设官司管束,或该增置里社及一应可兴可革事宜,敕内该载未尽者,悉听尔便宜处置。专设抚民参议副使等官,有阘茸不胜任者,具奏罢黜,或起送别用,并其余司府州县官员,俱听选择差委。若有推奸避事、欺公玩法及巡捕等项人员,乘机挟诈,惊扰地方势豪顽猾之徒,隐蔽流民,阻挠公法者,俱从究治。应奏请者,指实参奏。尔受兹重托,务在计虑周密,处置得宜,使民有定居,籍无漏报,毋或循常袭故,徒具虗文,有孤委任。故敕。」恤军士○弘治七年十二月己卯敕甘肃镇巡等官赈恤甘凉等处边军之被寇掠者。敕曰:甘州地方孤悬河外,四邻胡虏,屏蔽关中,捍御西域,非他镇比。所在卫所军士止靠孳牧度日,近闻虏酋小王子人马潜住贺兰山后,节入甘凉、永昌、庄浪等处抢掠。去岁六七月间抢去头畜十万之上,今岁九月前后又二次入境抢掠,头畜约十万有余,人口不知其数。其全家掳去者,官军阵亡者亦多,以此军士之家十分艰难,不能存生,必湏赈恤安餋,方保无虞。敕至尔等,即从公计议行令彼处分巡收粮、布按二司官员,将被贼抢掠之家尽数查出,逐一研审。中间若系十分艰难者,支给官库钱粮,量加赈济。果有无牛具、种子者,亦量给与,务令得所,毋致逃移。处置毕日,通将赈济过贫军姓名,并用过钱粮等项数目造册奏缴,以凭查考。尔等其钦承之故敕。○弘治十年二月癸酉,初,户部主事邓明奏:天津等八卫官军岁采秋青草,殊为未便。命给事中甯举同户部委官查勘,具奏。大意谓:采草官军岁费行粮八千石,而其家又自有余丁津贴之费。所采草岁止百四十万束,且多鹻地恶草,马不堪食。鬻之三十束,止得银六七分,徒费无益。宜自今岁始,令官军各回原卫,直以草场地二千八百八十余顷给民耕种,亩徵租银三分。岁以十月角□羊部,侯官军该关草时,每束给银伍厘,令买草饲马。户部覆奏谓其言可行,且请令今所给民地,如遇水旱,照本处民田灾减免。而通州崇教、鸣玉花园草场地,亦令委官丈量拨付居民佃种,亩徵银四分,以充草价。其原设官攒人等,尽行裁革。得旨:兴济等县草场既获草不多,徒费人力。若令民佃种收租,以为饲马之助,则军既得休,民亦得餋,而饲马亦得实惠,是一举而三得矣。并所拟通州一带草场事宜,俱俱准行。

译皇上说:“地方遭受灾害,百姓困窘,确实如你所说。该部立即推举能干的堂上官二员,会同各有关巡抚等官,用心赈济抚恤,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其余受灾地方,奏疏中没有列尽的,仍要全部查明上报。”户部复奏说:“刑部左侍郎何鉴、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可以分别承担此事。”又有凤阳等府、山西等地上报灾情,这些是马文升奏疏没有涉及的,于是也请酌情施行抚恤典制。皇上听从了,命何鉴、吴一贯各自奉敕前往办理;其余受灾地方,命各巡抚等官更加用心设法赈济抚恤,不得敷衍塞责、照例应付。弘治十六年四月癸丑日,礼部因辽东发生火灾这一异常灾变,请求加强修德反省。皇上说:“辽东灾异非同寻常,立即敕令镇守、巡抚等官切实加强修省,凡利弊中可以兴革的,务必据实上报。遭受火灾的人家,要尽心赈济抚恤,不要使其流离失所。” 弘治十七年正月癸亥日,江西南昌、新淦二县发生火灾,南昌烧毁军民住宅一百五十五家,新淦烧毁公署四所、军民住宅一千多家。镇守、巡抚等官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江西灾异非同寻常,镇守、巡抚等官应切实加强修省,安抚军民,使地方安定。” 弘治十八年四月戊寅日,户部奉旨会同吏部推举办理流民事务的官员,又说侍郎何鉴可以任用,并议定应办事项上奏。奏称流民安土重迁,如果一概发遣,人情难以承受。应发文通知原籍,查明各军、各匠中现有人丁可以服役而户丁不缺的,仍准许居住当地,但以军匠身份登记入籍,依例帮贴。如果原籍人丁已经用尽、无人服役的,就用附籍者中应服役的人顶补。如果军籍属于远方,或属于烟瘴卫所,以水土不服为理由的,就编入发往附近卫所。皇上听从了,命何鉴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前往办理,赐给敕书说:“湖广荆襄、郧阳、德安、黄州以及河南南阳、开封、河南、汝宁,陕西汉中、西安、□洛等府州县,土地空旷,各地逃亡、流移、脱漏、埋没等类百姓,多到那里秘密居住。先前因为没有正式户籍管理,导致发生事端,曾专门派官处置安集,才得以安宁。经过多年,流移并秘密居住的人陆续增加,比过去更多,只恐怕又成为将来的祸患。现在特命你前往,会同各有关抚治巡抚都御史,督同抚民、守巡等官,查照先年都御史原杰等分次奏准的事项以及现今户部议准的办法,从长计议,设法清查。先张榜晓谕,令尚未附籍而愿意还乡的,以及属于军匠等役而逃亡的,发回复业、归队、服役;若已经居住成家立业,不愿还乡,或虽属军匠等籍而自愿继续承担祖传户役、使其不致缺失的,都发给户由,编入里甲,酌情【缺字】户役,以表示优厚抚恤。仍发文给原籍官司,查考贯址是否确实。如果不肯附籍又不还乡,仍像以前一样躲避潜居的,照例编发充军。” 先前已经附籍的人户中,如有结党相互包庇、冒名顶替的,也一体清查改正。对于地域辽阔、距离遥远的地方,或增设官司加以管理,或应当增置里社,以及一切可以兴办或革除的事项,敕书中没有写尽的,都听凭你酌情处置。专门设置的抚民参议、副使等官中,有庸劣不能胜任的,具奏罢黜,或押送进京另行任用;其余司、府、州、县官员,也听凭选择差遣。如果有推诿奸滑、逃避事务、欺骗公事、玩弄法律,以及巡捕等人员乘机敲诈,惊扰地方;地方豪强、顽劣狡猾之徒隐蔽流民、阻挠公法的,一律追究治罪。应当奏请的,要据实参奏。你接受这项重大委托,务必谋划周密、处置适宜,使百姓有固定居所,户籍没有漏报,不得因循旧习、徒具虚文,辜负委任。因此颁发此敕。” 抚恤军士 弘治七年十二月己卯日,敕令甘肃镇守、巡抚等官赈济抚恤甘州、凉州等地遭受寇掠的边军。敕书说:甘州地方孤悬在黄河以外,四面邻近胡虏,是关中的屏障,防御西域,不是其他镇所能相比的。当地卫所军士只靠孳牧维持生活。近来听说虏酋小王子的人马潜伏在贺兰山后,屡次进入甘州、凉州、永昌、庄浪等地抢掠。去年六七月间抢走牲畜十万多头,今年九月前后又两次入境抢掠,牲畜约有十万多头,人口不知有多少。全家被掳走的,以及官军阵亡的也很多,因此军士之家十分艰难,无法生存,必须赈济安养,才能确保无虞。敕书到达后,你们立即秉公商议,下令当地分巡粮储、布政按察二司官员,将被贼寇抢掠的人家全部查出,逐一审查。其中如果确实十分艰难的,发给官库钱粮,酌情加以赈济。确实没有牛具、种子的,也酌情发给,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不要导致逃亡迁徙。处置完毕后,将受赈贫困军士的姓名以及所用钱粮等项数目,全部造册上奏缴送,以便查考。你们应恭敬接受此敕。” 弘治十年二月癸酉日,起初,户部主事邓明奏称:天津等八卫官军每年采割秋青草,实在很不方便。命给事中甯举会同户部委派的官员查勘,具奏上报。大意是说:采草官军每年耗费行粮八千石,他们的家属还要另有余丁津贴费用。所采青草每年只有一百四十万束,而且多是碱地上的劣草,马不能食用。卖出三十束只能得到银六七分,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应从今年起,命官军各自返回原卫,直接将草场土地二千八百八十多顷给百姓耕种,每亩征租银三分。每年十月【缺字】部,等官军应当领取草料时,每束给银五厘,令其买草喂马。户部复奏认为这个意见可以实行,并请求规定:今后拨给百姓的土地如遇水旱灾害,照当地民田例减免赋税。通州崇教、鸣玉花园的草场土地,也命委派官员丈量后拨给居民租种,每亩征银四分,用来充作草价;原先设置的官攒人员等一律裁革。奉旨说:兴济等县的草场既然收获青草不多,只是白白耗费人力。如果让百姓租种收租,用来帮助饲马,那么军士既能得到休息,百姓也能得到养活,饲马又能得到实际好处,这是一举三得。连同所拟通州一带草场的事务,也都一并准行。”

○弘治十二年十月丙寅,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近年兴作太繁,军士疲于工役,凋敝日甚,而南京武职<宀十见>衣太袖,清谈恣肆,武备日弛,请禁止之。上曰:「军士疲惫,武备废弛,诚如卿等所言。此后团营官军,再不许奏拨上工。各营提督并南京守备等官,务加抚恤操练,毋得因循怠忽。」○弘治十三年三月丁巳,巡抚宣府都御史雍泰奏:边军贫不能娶者多,亦有既娶而典卖者,乞命所司给与赀财,令聘娶收赎。户部覆奏:宜行所司核实奏报,给与聘财,典卖者官为收赎。从之。○弘治十四年四月辛亥,辽东镇夷堡火,官军人等死者七百二十人,伤者四十七人,粮料草束器械燔毁无余。守臣以闻,兵部请修德政以弭灾异,并敕各守臣尽抚绥防御之道。上曰:“各边灾变非常,其敕镇巡等官痛加修省,抚恤军民,整饬边备,毋视常怠玩。”○弘治十五年七月丁酉,河南宣武等卫京操官军以本地灾伤,乞如例放回。兵部言其灾不甚重,不宜放免。上曰:「京操军甚艰苦,各营提督官务为存恤,仍严禁把总号头官毋得私役,违者重罪之。」○弘治十六年六月己酉,兵部请优恤直隶及河南、山东各卫所官军。上曰:「京操官军,实为艰苦。兵部即通行内外该管官司,严禁役占<宀十见>恤家口,务使得沾实惠,毋虚应故事。」○弘治十八年三月辛亥,河南陈州卫军士奏诉不支月粮,已踰二年。上曰:「卫所军士艰窘特甚,所资者惟此月粮,何为二年之上不得支领?其令巡抚官查究以闻。」○己酉,兵部奉旨议上处置军伍事宜。谓律例:窝藏逃军者充军,今未闻有充发之人;邻里不首者问罪,今未见行连坐之法。以故清角□羊虽多,不获实用;及到营卫,其毙尤多。且律例:逃军十名以上,该管官递减俸级;而今逃亡之军何止于十名?私役五名以上,该管官递降一级;而今降级之例惟行于属职辇毂之下,且如此,况四方乎?今欲清查天下之军伍,必湏推究利毙之源流。上曰:「军伍逃亡数多,实由统领人员掊克凌轹,及有司邻里人等容隐埋没,毙病多端所致。」兵部即备查减俸级、充军等项律例,申明禁约。其清军官有虚应故事者,每年终仍从公核实以闻。重农○弘治元年二月癸卯,户部尚书李敏言:“天下之劳苦者,莫如农夫,今”皇上躬耕耤田,若不亲见其事,则稼穑之艰难何由而知?乞敕礼部于耕耤仪注内,增上中下农夫各十人,服常服,执农器,引见行礼,然后令其终亩,或赐食、赐布以慰其劳,尤见重农之意。上曰:「朕正欲观农夫艰苦,其终亩庶人只常服从事,仍人赐布一匹。」荒政○弘治三年二月甲午,户部以水旱灾,请免直隶淮安府弘治二年分秋粮米九万六千七百余石,草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四十余包;扬州府米豆共四万八千五百四十余石,草八万七千四百八十余包;凤阳府米七万四千九百三十余石,草一十五万四千一百余包;湖广郧阳府夏税麦三千二百八十余石,襄阳府麦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余石,荆州府麦七千八百五十石,郧阳及襄阳二卫麦共三千六百六十二石;河南南阳府麦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余石,丝二万五千三百五十余两,南阳卫所属三千户所并守御邓州、唐县二千户所麦八千六百一十余石。上曰:「国赋固有定法,然岁有豊凶。凶岁义当损上益下,若必欲一概取盈,仓廪则实矣,如病民何?」奏中所拟甚当朕意,悉从之。仍谕有司,使贫民各沾实惠。○弘治四年正月乙未,巡抚辽东都御史徐贯言:“辽东去岁被灾,开原尤甚,今春夏之交,愈加难窘。请运沈阳卫预备仓粮五千石,辽阳、定阳、左等卫预备仓粮二万石,输之开原,以备赈济。铁岭、泛河、懿路等处,亦发仓赈之。仍请减价粜辽阳、海州等处预备仓粮三万石,以纾目前之急,侯岁稔籴补。”上命如议行之○弘治五年七月戊戌,户部言:“旧例凡灾三分以下者,税粮不免;三分以上,递减之。”比顺天府所属州县,以旱岁核实数告,间有不当免者,但京畿民困,尤宜加恤。今年夏税,请照数悉与蠲免。从之。○弘治十六年九月丁丑,南京守备太监傅容等奏:应天及凤、庐二府,并滁、和二州大旱,灾重民穷,盗发,欲将南京户部所收水兑余米,差官给赈。户部议,请如奏。上命选部属及府州县正佐有风力者领其事务,令饥窘军民均沾实惠,毋纵下人夤缘作毙,虚费钱粮。○弘治十七年二月丙午,巡抚直隶都御史张缙以地方灾伤,请以淮、扬、庐、凤四府并徐州弘治十七年兑军粮米十五万五千石折收银两,存留本处以备赈济,俟二年后补还。上曰:「既地方灾重,饥民死亡数多,兑运粮米准如数存留,此后亦不必补还。」水利

译弘治十二年十月丙寅日,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称:近年工程兴建过于繁多,军士疲于劳役,日益凋敝;而南京武职【缺字】衣太袖、清谈放纵,武备日益松弛,请求禁止这些行为。皇上说:“军士疲惫,武备废弛,确实如你们所说。今后团营官军,再不许奏请拨去服工。各营提督以及南京守备等官,务必加强抚恤和操练,不得因循怠忽。” 弘治十三年三月丁巳日,巡抚宣府都御史雍泰奏称:边军中贫穷不能娶妻的很多,也有已经娶妻却因贫困典卖妻子的,请求命主管部门发给资财,使他们能够娶妻并赎回被典卖的妻子。户部复奏:应令主管部门核实情况上报,发给聘娶的财物;已经典卖的,由官府代为赎回。皇上同意了。弘治十四年四月辛亥日,辽东镇夷堡发生火灾,官军等死亡七百二十人,受伤四十七人,粮料、草束和器械全部烧毁。守臣将此事上报,兵部请求修明德政以消弭灾异,并敕令各守臣尽力采取抚慰安定和防御的办法。皇上说:“各边灾变非同寻常,应敕令镇守、巡抚等官切实加强修省,抚恤军民,整顿边防,不得视为寻常而怠慢玩忽。” 弘治十五年七月丁酉日,河南宣武等卫在京操练的官军因本地发生灾害,请求按照旧例放回。兵部说灾情并不严重,不应放回免除。皇上说:“在京操练的军士十分艰苦,各营提督官务必加以存恤;还要严禁把总、号头官私自役使军士,违者从重治罪。” 弘治十六年六月己酉日,兵部请求优厚抚恤直隶以及河南、山东各卫所的官军。皇上说:“在京操练的官军实在艰苦。兵部立即通行内外各有关管辖官司,严禁役占军士,【缺字】恤他们的家属,务必使他们得到实际好处,不得敷衍塞责。” 弘治十八年三月辛亥日,河南陈州卫军士上奏申诉,已经超过两年没有发给月粮。皇上说:“卫所军士困窘尤其严重,他们所依靠的只有这份月粮,为什么两年多还不能领取?命巡抚官查究后上报。” 己酉日,兵部奉旨议定上奏整顿军伍的事务。奏称律例规定:窝藏逃军者充军,如今却没有听说有人被充军发遣;邻里不举报逃军者问罪,如今也没有见到实行连坐。因此清查逃军虽然很多,却没有收到实际效果;等到了营卫,逃军死亡的更多。律例又规定:逃军十人以上,主管官员依次减俸;但如今逃亡军士哪里止十人?私自役使军士五人以上,主管官员降一级;而如今降级的规定只在京城所属官员中实行,尚且如此,何况四方?现在要清查天下军伍,必须追究弊病产生的源流。” 皇上说:“军伍逃亡人数众多,实在是由于统领人员剥削欺压,以及有司、邻里等人包庇隐瞒,加上各种弊病造成的。”兵部立即查明减俸、充军等项律例,申明禁令。清军官中有敷衍塞责的,每年年终仍须秉公核实上报。重视农业 弘治元年二月癸卯日,户部尚书李敏说:“天下最劳苦的人,没有比农夫更辛苦的,如今 皇上亲自耕种耤田,如果不亲眼看见农事,怎么能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请敕令礼部在耕耤仪式的仪注中增加上、中、下等农夫各十人,穿常服,拿着农具,引见行礼,然后让他们耕完这一亩,或者赐给食物、布匹来慰劳他们,尤其可以显示重视农业的意思。” 皇上说:“朕正想观察农夫的艰苦,耕完这一亩的庶人只穿常服从事耕作,并且每人赐布一匹。” 荒政 弘治三年二月甲午日,户部因水旱灾害,请求免除直隶淮安府弘治二年应征的秋粮米九万六千七百多石、草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四十多包;扬州府米豆共四万八千五百四十多石、草八万七千四百八十多包;凤阳府米七万四千九百三十多石、草一十五万四千一百多包;湖广郧阳府夏税麦三千二百八十多石,襄阳府麦二万二千七百七十多石,荆州府麦七千八百五十石,郧阳及襄阳二卫麦共三千六百六十二石;河南南阳府麦四万三千一百二十多石、丝二万五千三百五十多两,南阳卫所属三千户所以及守御邓州、唐县二千户所麦八千六百一十多石。皇上说:“国家赋税固然有固定法令,但每年有丰收也有歉收。歉收之年按道理应当减损上面、补益下面;如果一定要一概收足,仓库固然充实了,但百姓的疾苦怎么办?”奏疏中拟定的办法很合朕意,全部听从。仍谕令有司,使贫民都能得到实际好处。” 弘治四年正月乙未日,巡抚辽东都御史徐贯说:“辽东去年遭受灾害,开原尤其严重,今年春夏交替之际,处境更加困难。请调运沈阳卫预备仓粮五千石、辽阳、定阳、左等卫预备仓粮二万石,运到开原以备赈济。铁岭、泛河、懿路等地也发仓粮赈济。还请减价发卖辽阳、海州等地预备仓粮三万石,以缓解眼前急难,等年成丰收后再买粮补足。” 皇上命依照所议施行。弘治五年七月戊戌日,户部说:“旧例规定,凡灾情在三成以下的,税粮不免;灾情在三成以上的,依次减免。”近来顺天府所属州县以旱灾年景核实数目上报,其中有些不应免除的也一并列入;但京畿百姓困苦,尤其应当加以抚恤。今年夏税,请照核定数额全部蠲免。皇上同意了。弘治十六年九月丁丑日,南京守备太监傅容等奏称:应天府以及凤阳、庐州二府,并滁州、和州二州发生大旱,灾情严重、百姓贫困,盗贼已经出现,想把南京户部征收的水兑余米派官发放赈济。户部议定,请依照奏请办理。皇上命选派部属以及府、州、县正佐官中有才干声望的人主持此事,令饥困的军民都得到实际好处,不许纵容下属钻营作弊,虚耗钱粮。弘治十七年二月丙午日,巡抚直隶都御史张缙因地方灾害,请将淮安、扬州、庐州、凤阳四府以及徐州弘治十七年兑运军粮米十五万五千石折收银两,留在当地以备赈济,等两年以后补还。皇上说:“既然地方灾情严重,饥民死亡很多,兑运的粮米准许照数留在当地,此后也不必补还。” 水利

○弘治二年五月庚甲,河南守臣奏,河决开封黄沙冈苏村野场,至洛里堤莲池高门冈王马头红船湾六处,又决埽头五处,入沁河。所经郡县多被害,而汴梁尤甚。上曰:「黄河冲决民居,荡柝,朕深愍念。其即行巡抚官督所司役五万人脩筑,务使河复故道,不为民害,以副朝廷捄灾恤患之意。」○九月庚辰,改南京兵部左侍郎白昂为户部左侍郎,修治河道,赐之敕曰:“近闻河南黄河泛溢,自金龙等口分为二股,流经北直隶、山东地方,入于张秋运河。所过闸座间有渰没,堤岸多被冲塌。若不趁时预先整理,明年夏秋大水,必至溃决旁出,有妨漕运,所系非轻。今以尔曾监督工程,绩效著闻,特改前职,驰驿会同山东、河南、北直隶巡抚都御史,督同三处分巡、分守并知府等官,自上源决口至于运河一带经行地方,逐一踏看明白,从长计议修筑<▯锍-釒>浚,应改图者从便改图。各照地方量起军民人夫,趁时兴工,务要随在有益,各为经久,不可虚应故事。仍湏禁约所司,毋得指此妄加科派,骚扰地方。凡用工军夫,皆湏抚恤周备,毋令下人逼迫剥害。违者,轻则听尔量加惩治,重则送各该按察司及问刑衙门问理。尔为朝廷重臣,受兹委托,尤湏昼夜用心,躬亲勤劳,博采众长,相机行事,务使军民不扰,工程易集,斯为尔能事。完之日,尔即回京,仍将修过缘由并用过工料数目造册奏缴,以凭查考。”故敕。○弘治九年四月庚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章言:高邮湖为运河喉襟之地,而自杭家闸迄于张家镇,凡三十余里,其堤面故甎为风涛所啮,屡修輙坏,劳费无筭,宜易以石,庶几可久。而新修康济河西岸,亦须预为甃筑,以免冲决之虞。河之北闸,仍宜北迁五里,庶使舟行可尽避湖面之险。事下工部,请如所拟,以淮、扬、庐、凤等府赎罪米价,并两淮运司余盐价银万八千两为买石之费,工匠日食则移文仪、淮批验盐引所,并淮扬钞关劝借□船米给之,事毕即止。上从之,仍谕令甃筑,期于坚固经久,不得虗费物力。盐法○弘治元年七月己丑,命户部左侍郎李嗣、工部右侍郎彭韶俱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理盐法。嗣两淮,韶两浙,俱赐之敕曰:“近闻运司盐课递年亏欠,客□往往不肯报中原,其所以皆因始则买窝中纳多费资本,及到支盐之处,又被官赏官卖、长芦夹带及官豪势要有力之家挨撑,一时无盐支给,守侯年久,只得借债买盐抵充官课,照引发卖盘费又加数倍,此客□受亏之毙也。其盐课亏欠亦由各场灶丁多缺,有司不即佥补,山场草荡多被豪势占据,仓廒锅盘年久损坏不能修治,灶丁艰窘无所赈恤,而又总催人等倚恃豪滑,客□到场勒要财物,不然任其自买,全不为理。灶丁所煎盐课又强收私家潜卖与人,或答应势要比较之际,不过虚出通关申缴上司,此盐课不完之弊也。由是官盐不足,私盐盛行,加之运司姑息逢迎,御史因循不理,盐法既坏,边储欲充难矣。今特命尔督同巡盐御史并运司官,亲历各场查盘清理,禁革奸弊。除官赏官卖、长芦夹带已有诏条禁止外,其余但有官豪势要顶名报中,嘱托有司多买私盐,装载大包强掣搀卖等毙,悉照近日奏行事理逐一查出,人拏问罪,盐没入官,不许容情纵放。亏欠盐课务将总催人等责限杖并追完,总催中间有积年豪滑不惧法度,凌虐灶丁侵欺盐课者,正身连当房家属牢固角□羊京问发充军,家下房产并直钱物件悉准折易盐补课。灶丁有缺,督令有司佥补,山场草荡踏勘不许占据,仓廒锅盘损坏措置物料修理,灶丁艰窘设法赈济,客□应给盐者即便给与,不许所司刁蹬。各该行盐地方有别省盐越界来卖及盐徒兴贩私盐者,行令所在官司严加缉捕,一应割剩并还官盐斤悉作正课挨次给与守支。客□每年所收盐课务查见实数完足,毋令似前虚出。”通关申缴,此外有该载不尽之事,听尔便宜处置。军民职官有犯,并运司各场官吏人等有贪婪作弊者,除三品奏请,其余就便拏问如律。运司场官果有廉能守法、公道行事者,亦量加奖劝。尔为朝廷大臣,受兹委托,必湏尽心竭力,使盐法兴举,奸弊革除,□贾疏通,边储给足,斯为称任。如或纤毫怠慢,公道不废,事窳名隳,责亦难辞。尔其钦承之,故谕。○弘治十六年九月癸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上盐法事宜:一,谓各边开中盐引,有多出课额之外,□人无从关支者,例令亲自具奏,改与见年有盐之数,仍令每引增银一钱五分,于人情不便宜,令运司将各年盐课查报在部,今后止将实在之数开中,先致额外透派,其见今应透派者,听运司改与,勿令增价亲奏。

译弘治二年五月庚甲日,河南守臣奏称,黄河在开封黄沙冈、苏村野场,直到洛里堤、莲池、高门冈、王马头、红船湾六处决口,又在埽头五处决口,流入沁河。所经过的郡县大多受灾,汴梁尤其严重。皇上说:“黄河冲毁民居,荡毁房舍,朕深为怜悯挂念。立即派巡抚官督促主管部门役使五万人修筑堤防,务必使黄河恢复原来的河道,不再危害百姓,以符合朝廷救灾恤患的心意。” 九月庚辰日,改任南京兵部左侍郎白昂为户部左侍郎,负责修治河道,赐给敕书说:“近来听说河南黄河泛滥,从金龙等处决口分成两股,流经北直隶、山东境内,汇入张秋运河。所经过的闸座有的被淹没,堤岸多被冲塌。如果不趁时预先整治,明年夏秋大水时必然溃决改道,妨碍漕运,关系十分重大。如今因为你曾经监督工程,成绩显著而闻名,特意改任你原来的职务,派驿马前往,会同山东、河南、北直隶巡抚都御史,督同三处的分巡、分守以及知府等官,从上游决口直到运河一带所经过的地方,逐一踏勘清楚,从长计议修筑、【缺字】浚;需要改变规划的,酌情改定。分别按照当地情况征调军民夫役,及时开工,务必使各处都收到实效,并且成为长久工程,不可虚应故事。还须约束主管部门,不得借此妄加科派,骚扰地方。凡使用的工役军夫,都必须周全抚恤,不许下属逼迫剥削侵害。违者,轻则由你酌情加以惩治,重则送交有关按察司及问刑衙门审理。你是朝廷重臣,接受这项委托,更须日夜用心,亲自勤劳,多方采纳意见,审时度势办事,务必使军民不受骚扰,工程容易完成,这才算尽到你的才能。工程完成后,你立即回京,并将修治缘由以及所用工料数目造册上奏缴送,以便查考。” 因此颁发此敕。弘治九年四月庚子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章说:高邮湖是运河的咽喉要地,从杭家闸到张家镇,共三十多里,堤面原有的砖被风浪侵蚀,屡修屡坏,劳费无法计算,应该改用石料,这样或许可以长久。新修康济河西岸,也必须预先砌筑,以免发生冲决。河的北闸仍应向北迁移五里,这样或许能使船只航行时完全避开湖面的危险。事情交给工部,工部请求依照所拟办理:用淮、扬、庐、凤等府的赎罪米价,以及两淮运司余盐价银一万八千两作为买石费用;工匠每天的口粮,则移文仪真、淮安批验盐引所,并由淮扬钞关劝借【缺字】船米供给,工程完毕即停止。” 皇上听从了,并谕令砌筑务必坚固耐久,不得虚耗物力。盐法 弘治元年七月己丑日,命户部左侍郎李嗣、工部右侍郎彭韶都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理盐法。李嗣负责两淮,彭韶负责两浙,都赐给敕书说:“近来听说运司盐课年年亏欠,盐商【缺字】往往不肯报中原,其原因都是:开始买窝中纳时耗费很多资本;到了支取盐的地方,又被官赏官卖、长芦夹带以及官员豪强势要之家挤压排挤,一时没有盐可支,等候多年,只得借债买盐抵充官课;按照盐引发卖时,盘费又增加数倍,这就是盐商【缺字】受亏损的弊病。盐课亏欠也由于各盐场灶丁缺额很多,有司不立即补充;山场、草荡多被豪强势要占据;仓廒、锅盘年久损坏而不能修理;灶丁困苦又无处得到赈恤;总催等人倚仗豪强狡猾,盐商【缺字】到盐场便勒索财物,否则任其自行买盐,完全不予办理。灶丁煎出的盐课又被强行收取,私下卖给他人;或者在向势要之家交差比较时,只是虚报已经通关、申缴上司,这就是盐课不能完成的弊病。由此官盐不足,私盐盛行;再加上运司姑息逢迎,御史因循不理,盐法既已败坏,边疆储备就难以充足。现在特命你督同巡盐御史和运司官员,亲自逐场查验清理,禁止革除奸弊。” 除官赏官卖、长芦夹带已有诏令禁止外,其余如有官员、豪强、势要冒名报中,嘱托有司多买私盐,装载大包强行掺杂售卖等弊病,全部按照近日奏准施行的办法逐一查出,抓捕治罪,盐货没收入官,不许徇情纵放。亏欠盐课,务必责令总催等限期杖责并追缴完毕。总催中如有多年豪强狡猾、不畏法度、凌虐灶丁、侵吞盐课的,将本人连同同房家属一并牢固【缺字】送京问罪,发遣充军;家下房产以及折合钱物的物件,都准许折价变卖,用来补充盐课。灶丁有缺额,督促有司补充;山场、草荡要实地勘查,不许占据;仓廒、锅盘损坏的,筹措物料修理;灶丁困苦的,设法赈济;盐商【缺字】应当领取盐的,立即发给,不许主管部门刁难。各有关行盐地区如有外省盐越界来卖,以及盐贩贩卖私盐,命当地官司严加缉捕;一切割剩以及退还官府的盐斤,都作为正课,按次序发给守候支盐的盐商【缺字】。盐商【缺字】每年所收盐课,务必查明实际数额并收足,不要像过去一样虚报通关、申缴。除此之外,敕书中没有写尽的事项,都听凭你酌情处置。” 军民职官有犯罪的,以及运司、各盐场官吏中有贪婪作弊的,除三品官须奏请外,其余都就地拘捕,依法审问。运司、盐场官员中确实廉能守法、公道办事的,也酌情加以奖励劝勉。你是朝廷大臣,接受这项委托,必须尽心竭力,使盐法兴举、奸弊革除,【缺字】商疏通,边疆储备充足,这才算称职。如果稍有懈怠,公道不能施行,事情败坏、声名受损,责任也难以推脱。你应恭敬接受此命。因此颁谕。” 弘治十六年九月癸巳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上奏盐法事务:一,称各边开中盐引有很多超过课额,盐商【缺字】无法关支,按例命其亲自具奏,改给当年有盐的数额,并且每引增银一钱五分,这不合人情,应命运司查报各年盐课数额到部;今后只按实际数额开中,预先不要额外透派;现今已经应当透派的,听由运司改给,不要再让盐商增价亲自奏请。

一,谓旧例,□人中盐至场未支而死者,许妻子具奏,行原籍及运司核实,方得代支,余人不许,而山狭辽东路远者,待报又难,今宜不拘故□妻子,但系父母祖孙同居,兄弟俱准代支,仍免其具奏,止于巡盐御史告行运司核实支给,通行各处巡盐御史如例行之。一,谓先是漕运衙门议拟,漕运官军回船,每人许带食盐,不及五十斤者勿罪,遂致私贩公行,盐法阻坏,今宜罢前例,运各场收盐课,官吏总催禾□臿和泥土者,请问发附近卫所充军,分管官不辨验者连坐。一,谓旧例,南京诸司食盐分派仪真、淮安二批验所,仪真者便,而淮安者远隔数湖,独为艰险,今后乞将淮安批验所盐,令纲甲船户装至仪真总贮,以待诸司支领。户部覆奏,从之。兵政○弘治元年六月戊辰,命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提督团营操练。先是,鸿胪寺右少卿李燧奏:京营操练旧以文武大臣协同提督,顷年以来止用武职总兵,而文臣不与,乞与文职大臣内简命一员往任其事。或遇有警,即同征剿,则文武相资,而戎务有备矣。事下廷议,列衘以请。上命文升莅其事,赐之敕曰:「朕惟国家费粮赏以餋军士,无非为卫国安民之计。先因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官军有名无实,占役数多,曾命内外官员会同清理,拣选精壮官军十二万,分为十二营操练,每营用内外官各一员坐营管操。既又重加拣选补换,兹命尔同太监傅恭、李良,太傅兼太子太师保国公朱永,太保兼太子太傅襄城侯李瑾通行提督,务令各营官军时常操练,马匹如法喂餋,器械必须整齐,武艺必湏精熟,使人人可以临阵应敌,折冲御侮,不至如往时虚应故事,乃为尽职。然欲得其勇力,在餋其锐气,尔等尤须加意抚恤,不许该管官员科扰占役。其坐营管操内外官并把总以下官,敢有不遵号令者,听尔等参奏拏问。如役占军士五名以下者,降一级;五名以上者,降二级。马匹私借骑用及拨与骑坐者,五匹以下降一级,五匹以上降二级,俱仍发边远立功。提督官若容情故纵,或被人举发,或朝廷缉访得出,一体治罪。军士缺伍,听于三大营选拨,其三大营太监总兵官仍自照旧操练所留官军,以壮威武,每月两次赴十二营与尔等会操试验。遇有调发,公同计议,不得自分彼此。尔等受朝廷简命,宜竭忠尽诚,持廉秉公,以强兵卫民,安夏攘夷为己任,毋因循以度日,毋姑息以循情,毋举措乖方以贾怨。惟兵强马壮,武备脩举,斯尔等之能,不然惟尔弗任。其钦承朕命,毋怠。故谕。」○弘治三年六月己丑,虏营大同境外,将入寇。又言入贡,守臣以闻。上命新宁伯谭祐选军马万二千,练习以待。马步军各赐赉有差。既而虏知有备,遁去。守臣因言:“本镇有急,旧常调延绥游兵策应。然待奏而后行,恐缓不及事,请预敕延绥守臣,自今如遇虏势紧急,先发后闻。”上曰:「延绥、大同接境,宜互相应援。今后果值虏势紧急,准先调发,然后奏闻。所司其预敕延绥守臣知之。」○弘治十三年六月乙未上谕兵部臣曰:「京营军士缺伍数多,尔等累奏查选尚未举行,其计处以闻。」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谓臣等窃惟京营军马,拱护宸极,张皇国威,内防奸宄,外服四夷,兵政之大,莫切于此。历年既久,不能无弊。团营军士一十二万,逃亡事故者固多,而各营未补者亦众。本部尝以秋班未选,累<▯锍-釒>上陈,值工作迭兴,各供差役,未遂施行。兹者北虏寇边,上廑」圣虑特降纶音,即今已命本部右侍郎杨谥并科道官通行查选三大营军士,以备领马,以实营伍,侯点选毕,通行取送团营,以补原少之数,仍侯秋班官军到日,奏请内外官员再行查选。上曰:「待秋班官军到日,仍会官查选,务使营伍充足,毋虚应故事。」○弘治十五年五月己亥,大同守臣奏:“虏拥众在边,诸将所调宣府、延绥游击兵,存留策应。”宣府守臣亦奏:“本镇有警,欲将调去大同官军掣回战守。”而延绥守臣又奏:“本镇人马不敷,要将前调去大同、宁夏游奇等兵各准一半放回。”兵部覆奏:“谓各边贼情缓急,难以遥度,请各行大同、宣府、延绥、宁夏镇巡等官审时度势,设策周防。前项官军可掣则掣,可调则调,勿怀嫉妒,致误边计。”上是之,命各边镇巡官,遇有别镇徵调,即督发应援,不许托故占恡,致误事机。○十二月壬寅,先是,巡抚宁夏都御史王珣请发陕西军民五万于花马池增修营堡,调腹里一卫官军防守,别命监察御史一人巡视。

译一,称旧例规定,盐商【缺字】中盐到盐场尚未支取便死亡的,准许妻子具奏,发文原籍及运司核实后,才可代为支取,其他人不许;但山路狭窄、辽东路远,等待回报又很困难。如今应不拘泥旧例,妻子以及同居的父母、祖父母、孙辈、兄弟都准许代支,并免于具奏,只须向巡盐御史报告,由巡盐御史通知运司核实发给,通行各地巡盐御史照例办理。一,称先前漕运衙门议定,漕运官军回船时每人准许携带食盐,不足五十斤的不治罪,因而导致私贩公开进行,盐法遭到破坏。如今应废除前例;运输各场收取的盐课时,官吏、总催如果把禾【缺字】和泥土混入其中,请求审问后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分管官员不能辨验的,连坐治罪。一,称旧例规定,南京各司的食盐分派给仪真、淮安二批验所,仪真较便利,而淮安隔着数个湖,独自艰险。今后请将淮安批验所的盐,命纲甲船户运到仪真总仓储存,等待各司支取。户部复奏,同意施行。军事政务 弘治元年六月戊辰日,命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提督团营操练。此前,鸿胪寺右少卿李燧奏称:京营操练旧例由文武大臣共同提督,近年以来只任用武职总兵,文臣不参与,请求从文职大臣中简选一员前往负责此事。遇有警报,就一同出征讨伐,这样文武相互辅助,军事事务就有准备了。事情交廷臣议论,列出衔名请示。皇上命马文升负责此事,赐给敕书说:“朕认为国家耗费粮食、赏赐来养育军士,无非是为了保卫国家、安定百姓。先前因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的官军有名无实、被占用服役的很多,曾命内外官员会同清理,挑选精壮官军十二万人,分为十二营操练,每营由内外官员各一员坐营管理操练。后来又重新严格挑选补换,现在命你会同太监傅恭、李良,太傅兼太子太师保国公朱永,太保兼太子太傅襄城侯李瑾共同提督,务必使各营官军经常操练,马匹依照法令喂养,器械必须整齐,武艺必须熟练,使人人都能临阵应敌、击退敌军、抵御外侮,不至于像过去一样敷衍塞责,这才算尽职。然而要使他们具备勇力,必须养成他们的锐气;你们尤其要用心抚恤,不许有关官员科派扰害、占用军士。坐营管操的内外官员以及把总以下官员,敢有不遵号令的,听凭你们参奏拘问。私自役使军士五名以下的,降一级;五名以上的,降二级。私自借用马匹骑乘以及拨给他人骑坐的,五匹以下降一级,五匹以上降二级,并都发往边远地方立功。” 提督官如果徇情容纵,或者被人检举,或者被朝廷侦查发现,一律治罪。军士缺额,听凭从三大营选调补充;三大营的太监、总兵官仍按旧例操练所留下的官军,以壮军威武力,每月两次到十二营与你们会同操练考核。遇到调发军队时,必须共同商议,不得自行分彼此。你们接受朝廷的选任,应当竭尽忠诚,清廉公正,把强兵卫民、安定华夏、抵御夷狄作为自己的责任;不得因循度日,不得姑息徇情,不得措施失当而招致怨恨。只有兵强马壮、武备修整完备,才算是你们的才能;否则就是你们不能胜任。你们应恭敬接受朕命,不得懈怠。因此颁谕。” 弘治三年六月己丑日,胡虏在大同境外扎营,将要入侵。又声称要来进贡,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命新宁伯谭祐选军一万二千人、战马若干,进行训练以等待事变。马军、步军分别按等级赐给赏赐。后来胡虏知道已有防备,逃走了。守臣于是说:“本镇有紧急情况时,旧例常调延绥游兵前来策应。但等奏报后才行动,恐怕缓慢而来不及应付事情,请预先敕令延绥守臣:今后如果遇到胡虏形势紧急,可以先发兵,随后再上报。” 皇上说:“延绥、大同接壤,应当相互支援。今后如果确实遇到虏军势力紧急的情况,准许先调发兵马,然后再奏报朝廷。有关部门应预先传敕延绥守臣,让他们知道此事。” 弘治十三年六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京营军士缺额很多,你们屡次上奏要查点选补,却至今还没有实行,应当筹划处置办法,奏报给我。”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称:“臣等私下认为,京营军马拱卫保护皇宫,张扬国威,对内防御奸邪,对外使四夷服从,这是兵政中的大事,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历年已久,不可能没有弊病。团营军士十二万人,逃亡和因事故缺额的固然很多,各营没有补足的也很多。本部曾因秋班军士尚未选补,多次上疏陈奏,恰逢工程接连兴办,各营都在供应差役,所以未能实行。如今北方虏寇侵犯边境,皇上更加忧虑。” 圣上特意降下诏旨,立即命本部右侍郎杨谥和科道官员共同查点选补三大营军士,使他们准备领取马匹,以充实营伍。等点选完毕,便全部取送团营,补足原来缺少的数目;仍等秋班官军到达后,再奏请对内外官员重新查点选补。皇上说:“等秋班官军到达后,仍要会同有关官员查点选补,务必使营伍充足,不要只是敷衍旧例。” 弘治十五年五月己亥日,大同守臣上奏:“虏军聚集众人在边境,诸将调来的宣府、延绥游击兵,暂且留下以便策应。” 宣府守臣也上奏:“本镇有警,想把调往大同的官军撤回,以备作战和守御。”延绥守臣又上奏:“本镇人马不足,想把先前调往大同、宁夏的游奇等兵,各准许放回一半。”兵部复奏:“各边贼情有缓有急,难以从远处估量,请大同、宣府、延绥、宁夏各镇的镇守、巡抚等官,审察时势,斟酌情形,设法周密防备。前面所说的官军,可以撤回的就撤回,可以调动的就调动,不要怀有嫉妒之心,以免耽误边防谋略。” 皇上认为正确,命令各边镇守、巡抚等官,遇到其他镇请求调兵时,立即督促发兵支援,不许借故占留吝惜,以免耽误军机。十二月壬寅日。此前,巡抚宁夏都御史王珣请求调发陕西军民五万人,到花马池增修营堡;调内地一卫官军前去防守,另行命监察御史一人巡视。

都御史史琳亦请于韦州增设一卫,发庆阳等卫官军及新募之兵一万人,使常驻其地。户部员外郎徐键时督粮宁夏,亦请于花马池兴武营之中设一营,移兵住守,仍增设兵备副使一员,或移环庆兵备副使往镇。之事皆下总制尚书秦纮勘报。至是,纮奏:“前地止可脩堡以便驻劄,增墩以备瞭望,调兵设官皆不可。且近于花马池之西垦田一万顷,募人屯种,以渐徵之。每一顷可得粟五石,使之且耕且守,依坚城以为家,将使食足而兵强矣。”兵部请如纮议。上从之,仍命纮如近日敕旨,用心计处,及时脩筑,免贻后患,不许虚应故事。○弘治十七年七月壬辰上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至暖阁,出大同镇巡官本,言虏贼掘墩杀军,延绥游奇兵累调未至,乞为增兵补马,情词甚急。上曰:「我边墩台,贼乃敢穵掘墩军,皆我赤子,乃敢杀伤?彼杀者苦,何可言!朕当与做主。京营已选听征二万,湏再选一万,整理齐备,定委领军名目,即日启行。」徤等对曰:皇上重念赤子一言诚宗社之福,京军亦湏整点,但未宜轻动。上屡申前谕,徤对曰:“大同亦不曾请兵。”上指其奏曰:「臣等拘于新例,不敢上请。」天兵东阳对曰:「用兵事,湏令兵部议处。」上曰:「兵部既有新例,亦不敢擅自开例。请兵,湏是朝廷行之耳。」迁奏曰:「边事固急,京师尤重。居重驭轻,亦湏内顾家常。」上犹未释东阳曰:“近日北虏与朵颜交通,潮河川、古北口地方甚为可虑。今闻贼在大同稍远,欲往东行,正不知何处侵犯。若彼声西击东,而我军出大同,未免顾彼失此。湏少待其定,徐议所向耳。”上曰:「此说固是,今亦未敢出军,但湏预备停当,待报乃行,免致临期失措。」皆对曰:圣虑甚当,退乃拟选京军三万,令兵部推委领军官以闻。上复召兵部尚书刘大夏面谕出师之意,大夏力言京军不可轻动,与内阁议同,师乃不出。马政○弘治二年八月辛卯,太仆寺卿王霁言马政十事:一,国初设行太仆寺及苑马寺于边方,当时每寺马不下二三万匹,未尝仰给京师。自正统后,马政日弛,边方用马不仰给于京师,必买括于民间。今太仆所储马价有限,边方仰给无穷,谓宜行陕西、辽东、山西各巡抚官,严督苑马寺、行太仆寺如意牧餋,以复旧制。仍设法收买种马,以图蕃息,庶各边有马,而京储不致妄费。一,金吾左等七十四卫所,旧制牧马皆有草场地土,当时各卫马以万计,凡有征操,多取给焉。近年马政大坏,所存十无二三,宜行分管寺丞等官,随卫所大小给与数群,兼同旧马如法牧餋。若卫所不听约束,参奏住俸,年终照例决罚,庶官军知警,而旧政可复。一,顺天府所属二十七州县寄餋备用马匹,其人户丁多者或得空闲,力乏者强令牧餋,所以膘壮马匹渐致瘦损物故。宜令分管寺丞等官审定上中下户,上户或餋马三四匹,中户次之,下户或二户共餋一匹,贫难者优免。给俵之际,仍视县之大小为差,庶人心悦服,而每年一审法令可久。一,各处孳牧新收者少,物故者多,上下相蒙,彼此姑息,亦坐分管寺丞权轻故耳。谓宜稍加优借,各州县掌印并管马官贪墨废事者,许年终奏请住俸,仍具贤否揭帖报吏部,他日据以黜陟。其寺丞中间才行超卓者,但过二考,一体旌擢,庶委任重而人知所警劝。一,顺天所属皆有备用孳牧之马,请选留其良者以备征操,汰其老病漂沙者别用,仍三年一选,庶马得实用,民免陪偿之苦。一,国初令马甲餋马,余户助以刍豆,后各家轮餋,致用心不专,马多物故。宜命所司择殷实之家为马甲,余户以刍豆助之,如马瘦损,专责之马甲,其倒死者,马甲偿其七,余户偿其三,庶责任专而人知惧。一,各府州县凡使客经过,輙令民以官马迎送,马毙则责民陪偿,深为可悯,宜行所司严加禁约。有借用者提问参奏,庶上下知所爱惜,而马无亏耗。一法司赃罚官马,其良马多为权豪减价买去,老病者乃寄餋于民,至倒死亦要追陪,请今后止许卖其老弱瘦损者价,送内府供用,庶不累及贫民。一南北直隶、陕西、辽东等处俱有牧马草场,岁月渐远,多为豪右侵占,请两京各委科道官,陕西等处各行巡按御史阅实原额四至,树封墩,植榆柳,立界至,以专牧放。如侵占之家已成水陆田地,卒难更改者,令照例起租,遇有倒死,量支津贴。一孳牧马匹,贵乎适均,各府所属州县有马多而人户少者,劳逸不均,宜行分管寺丞,候来年同各属正官并管马官酌量,以马多地方派与马少地方领餋。下兵部覆奏,从之。○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户、兵二部覆议监察御史王绍所奏禁□茶以通畨马事。

译都御史史琳也请求在韦州增设一卫,调发庆阳等卫官军和新招募的士兵一万人,使他们常驻当地。户部员外郎徐键当时负责督运宁夏粮饷,也请求在花马池兴武营中设置一营,移兵驻守,并增设兵备副使一员,或者调环庆兵备副使前往镇守。这些事情都交给总制尚书秦纮勘察上报。到这时,秦纮上奏:“前面所说的地方,只能修缮堡寨以便驻扎,增筑墩台以备瞭望;调兵和设置官员都不可行。况且花马池以西附近有一万顷田地,可以招募人户屯田耕种,逐渐征收赋税。每一顷可以收获粟五石,使他们边耕种边守备,依靠坚固城堡安家,这样就能使粮食充足、兵力强盛了。”兵部请求按照秦纮的意见办理。皇上同意了,仍命秦纮按照近日的敕旨用心筹划处置,及时修筑,不要留下后患,不许敷衍塞责。弘治十七年七月壬辰日。皇上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到暖阁,拿出大同镇守、巡抚等官的奏本,说虏寇挖毁墩台、杀害守军,延绥游奇兵屡次调发却还没有到达,请求增加兵力、补充马匹,言辞情势十分紧急。皇上说:“我国边境的墩台,贼寇竟敢挖掘;墩军都是我的百姓,他们竟敢杀伤?那些被杀的人多么痛苦,哪里说得尽!朕应当为他们作主。京营已经选出听候征调的两万人,还必须再选一万人,整理齐备,确定委任领军的名目,立即出发。”刘健等回答说:皇上如此重视、挂念百姓,这句话实在是 国家宗社的福分。京军也必须整顿点验,但不宜轻率调动。皇上多次重申先前的谕旨,刘健回答说:“大同也没有请求援兵。” 皇上指着那份奏疏说:“臣等拘泥于新例,不敢上奏请求。”大学士李东阳回答说:“用兵之事,必须令兵部议定处置。” 皇上说:“兵部既然有新例,也不敢擅自破例。至于请求援兵,必须由朝廷来实行才行。”谢迁上奏说:“边事固然紧急,但京师更加重要。处在重要位置来控制较轻的位置,也必须顾念内部的根本。” 皇上仍未能释然,对李东阳说:“近来北方虏寇同朵颜相互往来,潮河川、古北口一带很值得忧虑。如今听说贼寇在大同稍远的地方,想向东进发,正不知道会侵犯哪里。如果他们声称向西进攻却实际上向东,而我军从大同出兵,就难免顾此失彼。必须稍等其动向确定后,再慢慢商议进军方向。” 皇上说:“这个意见确实正确,现在也不敢出兵,但必须预先准备妥当,等到奏报后再行动,以免临到时候措手不及。”众人都回答说:圣上的考虑十分妥当。退朝后便拟定选调京军三万人,令兵部推举、委任领军官员,奏报皇上。皇上又召见兵部尚书刘大夏 当面说明出兵的意图,刘大夏极力陈说京军不可轻率调动,与内阁的意见相同,于是军队没有出发。马政 弘治二年八月辛卯日,太仆寺卿王霁陈述马政十件事:第一,国初在边地设置行太仆寺和苑马寺,当时每寺的马不少于二三万匹,从未需要依靠京师供应。自正统年间以后,马政日益松弛,边地所用的马不能依靠京师供应,只好从民间购买、征集。如今太仆寺储存的买马价钱有限,而边地需要供应的数量无穷,应该命令陕西、辽东、山西各巡抚官,严格督促苑马寺、行太仆寺按照规定牧养,以恢复旧制。还应设法收买种马,以图繁殖,使各边都有马,而京师储备用度不致被无谓耗费。第一,金吾左等七十四卫所,按照旧制牧马都有草场土地,当时各卫马匹以万计,凡有征调、操练,大多取用这些马。近年马政大坏,所存马匹十成中只剩二三成,应该命分管寺丞等官,按照卫所大小分给若干马群,并将旧马一并依法牧养。如果卫所不听约束,就上奏参劾并停发俸禄,年终按照条例决罚,使官军知道警戒,旧有的马政也可以恢复。第一,顺天府所属二十七州县寄养备用的马匹,丁口多的人户有的尚有空闲,力量不足的人户却被强令牧养,所以原本膘肥体壮的马匹渐渐变瘦并死亡。应令分管寺丞等官审定上、中、下户:上户或养马三四匹,中户少一些,下户或两户共同养一匹,贫困艰难者予以优免。发给、分配马匹时,仍要根据各县大小分别规定差等,这样百姓才会心悦诚服,而每年审定一次的法令也可以长久实行。第一,各处新繁殖的牧马,收获少、死亡多,上下相互蒙蔽,彼此姑息,也都是因为分管寺丞权力太轻的缘故。应该稍微增加他们的优待和权限;各州县掌印官以及管马官中贪污败事的,准许在年终奏请停发俸禄,并把贤能与否列成揭帖报送吏部,日后据此黜免或升降。寺丞中才干品行特别出众的,只要任满二考,便一体予以表彰升擢,使任用责任加重,人人知道警戒和勉励。第一,顺天府所属各地都有备用的繁殖马,请选留其中良马以备征调、操练,淘汰年老、有病、瘦弱以及漂沙的马另作他用,仍然每三年选一次,使马匹真正能够使用,百姓免受赔偿之苦。第一,国初命令马甲养马,其他户以草料豆料帮助;后来改为各家轮流牧养,导致用心不专,马匹多有死亡。应该命有关部门选择富实之家充任马甲,其他户以草料豆料帮助;如果马匹瘦损,就专门责罚马甲;如果马匹倒毙,马甲赔偿七成,其他户赔偿三成,使责任专一,人人知道畏惧。第一,各府州县凡有使客经过,往往命百姓用官马迎送,马匹死了便责令百姓赔偿,实在很可怜,应该命有关部门严格加以禁止。有借用官马的,就要提问、参奏,使上下都知道爱惜马匹,马匹也不会受到亏损消耗。法司处罚没收的官马,其中良马大多被权贵豪强压低价钱买走,老弱有病的才寄养在民间,直到倒毙还要追究赔偿。请今后只准卖掉其中老弱瘦损的,按价送入内府供用,这样就不会连累贫民。南北直隶、陕西、辽东等处都有牧马草场,年代久远后,大多被豪右侵占,请两京各委派科道官,陕西等处各派巡按御史,查验原定数额和四至界限,树立封界墩,栽种榆树柳树,立定界限,专供牧马放牧。如果侵占之家已经改成水田旱地,最终难以更改,就命其照例交纳租税;遇到马匹倒毙,酌量发给补助。第一,繁殖牧养的马匹,贵在分配适当均衡。各府所属州县有的马多而人户少,劳逸不均,应该命分管寺丞等候来年,会同各属正官和管马官酌量,把马多的地方的马分派给马少的地方领养。兵部复议后上奏,皇上同意了。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日,户部、兵部复议监察御史王绍所奏禁止□茶以沟通番马贸易一事。

谓洪武、永乐间茶马之法,三年一次,官运保宁府等处茶于西宁等茶马司易马。后此例不行,仍取汉中等处民纳茶及巡获私充用,岁遣行人等官巡视。成化始专差监察御史,当时易马岁以万计,加之寺监所牧足给边用。近年以来,十不及一,盖缘私茶之禁不行,而召□报中之弊复有以启之。请自今停开中之例,严私贩之禁,仍以民间所纳并巡获私茶与畨马及时互市。陕西苑马寺比年马政废弛,尤宜择人整理,庶几马渐蕃盛,而边方足用。上曰:「茶马备边,重事所差御史,务用心巡理,足先年之数。此后勿再召。□中茶,其苑马寺牧马事宜,兵部即议处来奏。」○丙辰,兵部尚书刘大夏等奉旨议上,在外寺监牧马事宜。谓近年各卿佐贰缺,多用谪逐及有过累者,府卫下寮多易视之,故各官自待亦轻,政务因以废弛。宜稍更其制。今后各行太仆、苑马寺官缺少,卿则于布、按二司参议、佥事内推补;卿则于参政、副使及本寺少卿内推补。如职务修举,则视太仆卿佐升任。其监苑庶官,亦请于北人素知牧马者任之。则官皆得人,而政可举矣。上从之,命自后,寺监官如有成效,一体不次擢用。○辛丑,升南京太常寺卿杨一清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赐之敕曰:「陕西设立寺监衙门,职专牧马。先年边方所用马匹,全藉于此。近来官不得人,马政废弛殆尽。今特命尔前去彼处,督同行太仆寺、苑马寺官,专理马政。尔湏查照兵部奏准事理,考究国初成法,亲历各监苑,督委都、布、按三司能干官员,踏看牧马草场。果有侵占者,即令退还;查照养马军人,果有逃亡者,即令拨补。见在种儿、骒马实在若干,设法增添,务足原额。倒死亏折马驹,随宜追补,量为分豁。布置已定,责令该管官员用心牧餋。官军骑操之数,亦令该管官员如法点视比较,毋致倒失亏欠。尔仍不时往交提调,稽考各寺监等官,有阘茸不职者,尔即具奏黜罢,或起送别用,另选才能以充任,使其有尽心职务,功绩昭著者,具奏旌擢。其西宁等处各茶马司,茶易畨马甚济国用,近来亦渐亏耗,今并以付尔。尔湏一新旧规,务令茶课充盈,私贩息绝,畨人乐归官市,畨马实充厩牧。凡牧马、易马事宜,利有当兴,弊有当革。敕内该载未尽者,悉听尔便宜区处。事体重大者,奏来定夺。巡抚、巡按等衙门不得干预。尔职寺监官员,惟尔所统,不许各衙门凌轹。都、布、按三司而下官员,但事关马政,俱听尔约束委用。敢有故违侵挠及权豪势要之人,欺公玩法,沮坏马政,应拏问者,径自拏问;应奏请者,指实参奏。夫废坠既久之后,更新兴举,责任实重且艰。朝廷以尔才望素优,志存体国,特兹命尔,湏不惮勤劳,悉心经理,务俾马匹蕃息,边方足用,以复国初之盛,以济戎务之急。尚有显擢,以旌尔能;如或绩效弗彰,有孤委任,责亦难逭。尔惟钦哉,故谕。」○弘治十七年二月辛丑,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奏:「狭西苑监多缺城堡,官无寓所,卒无营聚,马亦露牧原野,遂至耗损。今相度各监苑地势,其长乐、广宁等十四营旧无城堡,宜创筑;开城、黑水十八营城堡湮废,宜增修。仍各于其内置厩以餋马,连屋以聚卒,建衙以寓官。」兵部覆奏。上从之,即令一清及时提督整理,务期完固。脩省○弘治元年四月壬戌,礼部尚书周洪谟等言:天寿山雷电风雹各陵、楼、殿、厨、亭,并各监厅屋,瓦兽角击碎甚多。臣等以为灾不于他所,而于祖宗陵寝之地不于他时而于茂陵工完之初伏望陛下延访名德,讲求治理,诘致灾之由,究弭灾之道,仍敕两京文武群臣同加脩省。上曰:「天示灾异,朕当循省脩德。尔文武群臣,亦当奉法脩职,使政平人和,冤抑得伸,用回天意。毋或怠玩,自罹宪典。有□委任。」○弘治三年十二月辛亥,以彗星见,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嗣承"祖宗大统三年于兹,虽夙夜孜孜,勉图化理,而绩效未著,心恒歉然。兹者上天垂戒,彗星见于天津,朕甚忧之。循省咎徵,莫测所自,岂朕德凉薄,行事乖违,天特示异以警之欤?抑亦政多缺失,军民困苦,朕与尔文武群臣交脩之道未至,而惠泽不下敷欤?惟事关朕躬者,朕已斋沭告天,省已脩德,期消变异。而尔等食朕之禄,实同休戚,不可不痛加警省。今各宜脩举职业,毋或因循懈惰;慎持节操,毋或背公狥私。凡军民利病,时政得失,可以兴革张弛者,尔文武大臣并科道官仍条奏来闻,务在切实可行于国有益,庶几上下协尽交脩之道,而人心欣慰,天意可回矣。其勉之,慎之。○乙卯腊节以脩省免宴○壬戌,六部等衙门尚书等官王恕等以星变奉诏言:经筵讲学,乞不问寒暑;

译据称,洪武、永乐年间的茶马法,每三年实行一次,由官府把保宁府等地的茶运到西宁等茶马司交换马匹。后来这一例法不再实行,仍然征取汉中等地百姓缴纳的茶,以及巡查捕获的私茶使用,每年派行人等官员巡视。成化年间开始专门派监察御史,当时每年交换的马匹以万计,再加上寺监牧养的马,足以供应边地使用。近年来,交换数量十成中还不到一成,大概是因为禁止私茶的法令没有实行,而召□报中之弊又被重新开启。请从今以后停止开中之例,严格禁止私茶贩运,仍以民间缴纳的茶和巡查捕获的私茶,及时同番马互市。陕西苑马寺近年来马政废弛,尤其应该选择得力人员整顿,希望马匹逐渐繁盛,足以供应边地使用。皇上说:“以茶马备边,是重要事务。所派御史务必用心巡察治理,使马匹达到前些年的数量。以后不要再召□中茶。苑马寺牧马的事务,兵部立即议定处置办法后奏报。” 丙辰日,兵部尚书刘大夏等奉旨议定并上奏各地寺监牧马事务。据称,近年各寺卿、少卿等佐贰官职缺额,多任用被贬逐或有过失牵连的人,府、卫所属下级官员大多轻视他们,所以各官自我要求也降低,政务因此废弛。应该稍微改变这种制度。今后各行太仆寺、苑马寺的官职缺额,卿由布政司、按察司的参议、佥事中推补;少卿则从参政、副使以及本寺少卿中推补。如果职务办理得好,就依照太仆寺卿、少卿等官的升迁制度任用。各监苑的庶官,也请从一向熟悉牧马事务的北方人中选任。这样官员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政务就可以振兴了。” 皇上同意了,命令从今以后,寺监官员如果有成效,一律不拘常格破格提拔任用。升任南京太常寺卿杨一清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赐给他敕书说:“陕西设置寺监衙门,专门负责牧马。前些年边地所用的马匹,全都依靠这里供应。近来任官不得其人,马政几乎完全废弛。现在特命你前往那里,督率行太仆寺、苑马寺官员,专门治理马政。你必须查照兵部奏准的事项,考察国初的成法,亲自巡视各监苑,督促委派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中能干的官员,踏勘牧马草场。确有侵占的,立即命令退还;查验养马军人,确有逃亡的,立即调人补充。现有种马、母马实际各有多少,要设法增加,务必达到原定数额。倒毙、损失的马驹,随宜追补,酌量分担。部署确定后,责令主管官员用心牧养。官军骑马操练的数目,也命主管官员依法点验考核,不要造成马匹倒毙、遗失和亏欠。你还要不时前往交接督察,稽查考核各寺监等官员;有懦弱无能、不称职的,你立即具奏黜免,或者起送另行任用,另选有才干的人补任;有尽心任职、功绩显著的,具奏予以表彰提升。西宁等处各茶马司以茶交换番马,对国家用度很有帮助,近来也渐有亏损消耗,现在一并交给你管理。你必须彻底更新旧有规章,务必使茶课收入充足,杜绝私茶贩运,使番人乐于归来与官府交易,使番马确实充实厩牧。凡是牧马、易马事务,有利应兴办的就兴办,有弊应革除的就革除。敕书中没有写尽的事项,全部听凭你便宜处置。事情重大必须奏报,请朝廷裁决。巡抚、巡按等衙门不得干预。寺监官员由你统辖,不许各衙门凌辱侵压。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以下官员,只要事情涉及马政,都听从你的约束和任用。敢有故意违抗、侵扰阻挠,以及权贵豪强、势要之人欺骗公事、玩弄法律、破坏马政,应该逮捕审问的,你径自逮捕审问;应该奏请的,就据实参奏。马政废坏已久之后重新整顿振兴,责任确实重大而艰难。朝廷因为你向来才干和声望优异,志在体恤国家,特意任命你,必须不怕辛劳,尽心治理,务必使马匹繁殖兴旺,足以供应边地使用,以恢复国初的盛况,救济军务的急需。将来还要显著提拔,以表彰你的才能;如果成效不显著,有负委任,责任也难以逃避。你应当敬慎从事。特此晓谕。” 弘治十七年二月辛丑日,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上奏:“陕西苑监缺少城堡的很多,官员没有住所,士卒没有营房聚居之处,马匹也露天放牧在原野上,于是以至于大量损耗。如今考察各监苑的地势,长乐、广宁等十四营过去没有城堡,应该新建;开城、黑水十八营的城堡已经湮废,应该增修。仍应在各处城堡内部设置马厩以牧养马匹,连接建屋以聚集士卒,修建衙署以供官员居住。”兵部复议上奏。皇上同意了,立即命杨一清及时督察整顿,务必期望工程坚固完备。修省 弘治元年四月壬戌日,礼部尚书周洪谟等说:天寿山雷电、暴风、冰雹使各座 陵墓、楼阁、殿宇、厨房、亭子以及各监厅屋的瓦兽、屋角被击碎了很多。臣等认为,灾害不发生在别的地方,却发生在 祖宗陵寝所在之地;不发生在别的时节,却发生在 茂陵工程完工之初。伏望 陛下广泛访求有名望德行的人,讲求治理之道,查问造成灾害的原因,探究消除灾害的方法,仍敕令两京文武群臣一同加强修省。皇上说:“上天显示灾异,朕应当反省自己,修养德行。你们文武群臣也应当奉行法令、修治职务,使政事公平、百姓和睦,使冤屈压抑得到伸张,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不要有人怠慢玩忽,自取宪法惩处。有□委任。” 弘治三年十二月辛亥日,因为彗星出现,敕谕文武群臣说:“朕继承” 祖宗的大统到现在已有三年,虽然早晚勤勉,努力谋求教化治理,但成效还不显著,心中常感惭愧。如今上天降下警戒,彗星出现在天津,朕对此非常忧虑。反省灾异的征兆,却不能测知原因,难道是朕的德行浅薄、行事乖谬,上天特意显示异象来警告朕吗?还是政务有许多缺失,军民生活困苦,朕与文武群臣共同修治政事的道理还没有做到,而恩惠没有普遍施行吗?至于涉及朕自身的事情,朕已经斋戒沐浴、祭告上天,反省自己、修养德行,希望消除灾异。你们享用朕的俸禄,实在与朕同休戚,不能不痛切地加以警戒反省。现在各人都应当整顿、办好自己的职务,不要因循懈怠;谨慎守持节操,不要背弃公义、徇私情。凡是军民的利弊、时政的得失,以及可以兴办、革除、放宽、收紧的事项,文武大臣和科道官仍应分条奏报,务必切实可行、对国家有益,这样或许上下共同竭力做到相互修治的道理,使人心欣慰,也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你们要勉励自己,要谨慎从事。” 乙卯日,因修省而免除宴饮。壬戌日,六部等衙门尚书等官王恕等因星象变异奉诏进言:经筵讲学,请求不论寒暑都不要停止;

各寺观斋醮、西天厂诵经供应费财害民,元宵灯火筵宴及保圣等夫人岁祀,乞各裁减停止;畜餋狮子等兽,饲以生羊,有伤仁心,甚为无益;续进畨僧刊印畨经,既费民财,又伤礼教,乞放遣停止;增设松潘巡抚大臣、京通仓监守内臣、添差催儧叚匹部属织造内臣,俱为民病,乞取回京;南海子等处脩造工役,光禄寺岁用柴炭采办,乞暂停止;各处地方灾伤,外卫京操军士上班违限者,乞宥其罪;南北风土异宜,逃亡军士该清角□羊原卫者,乞互易编发;顺天等府寄餋马岁二万匹,乞减其半,仍量收马价以纾民困;京营骑操马,乞照旧例岁止给草料两月,夏四月止给料一半;畿内皇庄并公侯等庄田,乞每亩止令纳细粮五升或粗粮一斗;各处仓廒耗粮亏欠,乞量免追陪,守支三年以上者石追一升,二年以下者石追升半;法司问刑,乞令止依律例,不许妄加参语罗织人罪;所司缉访妖言、强盗、人命重情,多有冤抑,乞令法司各与辩理,不许拘于成案畏祸不辩;枷号罪人或致死亡,乞暂宥之,止问应得罪名;盐法壅塞□人不至,乞为<▯锍-釒>通;镇守等官头目数多,乞照例查革;光禄寺军厨千名、锦衣卫近选看宝幼丁五十名,俱乞革退着役。上曰:「经筵讲学,朕当自勉。供应品物,今已裁减。元宵灯火筵宴,即今罢之。保圣夫人等祭祀,太常寺查议来奏。狮子等兽,止餧生肉,不用活羊。看守人役,减半。畨僧除原存留外,余查数,闻奏。各处添设内官及织造官员俱不动。军厨并尚宝监幼丁问刑参语亦仍旧。军厨月粮,各减二年。其余如议行之。」○弘治四年正月癸未,以脩省免赐上元节宴。○辛卯,以脩省免庆成宴,赐分献陪祀及该宴官胙。○弘治六年八月乙亥,礼部尚书倪岳等言:日者雷电交作,雨雹骤至,大如弹丸,小如栗枣,平地壅积,人皆惊骇。如此灾异,不于他所,而于京畿之内;不于他时,而于秋成之际。《春秋》书大雨雹,传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书“大”言为灾也。况今年自春及秋,亢旱为灾,蝗虫大作,而河南、山东并直隶大名等府,俱各霪雨过时,河流溃溢,田禾渰没,人民不免流移,实在臣等不职所致。然窃念上天仁爱所以儆告于皇上者,亦未必无意。伏望仰答天心,益加寅畏,深求致灾之由。如恤民矣,而或征求之未息;<宀十见>刑矣,而或枉抑之未伸;节财矣,而或侈费之未除;任贤矣,而或幸门之未杜。圣学勤矣,而或未免于作辍;言路辟矣,而或未尽于听纳。或谗邪肆行,或群小冗进。凡此有违乎天意,无一不可以致灾。仍敕两京文武群臣协力祗承,痛加脩省,庶天意可回,和气协应。上曰:「卿等言是,弭灾之道,朕当自行。文武群臣各宜痛加脩省,勉图职务,用回天意,毋视常怠玩。」○弘治六年十二月庚辰上以灾异叠见,命礼部谕各处镇巡军民有司等官,痛加脩省,惩戒贪暴,赈恤困穷,防御贼寇,抚安军民,以弭灾变。○弘治十四年七月甲寅,江西南城县夜,空中有火,开而复合,流光下坠,长十丈余,隐隐有声,毁军民庐舍三千二百余间,仓廪榖三万九千二百余石,男妇死者三十三人,守臣以闻。上曰:「江西火灾异常,其令镇巡等官痛加脩省,用心赈恤,勿视常怠玩。」○弘治十四年八月戊申,时直隶池州、宁国、安庆、太□□府大水,蛟起,渰死人畜,漂流房屋,冲没田亩。巡抚等官以闻,且引咎自责。礼部覆议谓:“畿辅之地,灾变若此,非独抚按等官之责,抑臣等实有罪焉。乞通敕群臣痛加修省,兴利革毙,以纾民困。”尤望陛下益尽敬天之实以弭灾变上曰:「畿辅重地,灾变非常,朕心祗惧。尔两京文武群臣,其同加修省,勉尽职业,以回天意,勿忽。」○弘治十七年五月戊申,先是吏部奉诏陈革弊事宜,内请戒饬两京各衙门,并在外抚按三司等衙门官员,令痛加脩省,以消灾变。有旨令再查议停当以闻。吏部覆奏谓祖宗以来,凡遇灾异,屡行戒饬之典,伏乞循而行之。上曰:「在京及在外官员,已尝有旨戒饬矣。尔等职总百僚,有不职者,具实奏闻,毋徒事虗文。」节财用○弘治二年七月癸酉,工部尚书贾俊等因灾异言八事:各王府郡王及郡县主等建造府第,例俱给价,今宗室日蕃,将有不胜其给者,况各府自有禄米庄田,请此后房价视原数止给其半。

译各寺观的斋醮,以及西天厂诵经所需的供应费用,耗费财物、损害百姓;元宵节的灯火筵宴,以及保圣等夫人的每年祭祀,请求分别裁减、停止;饲养狮子等野兽却喂食活羊,有伤仁爱之心,实在毫无益处;继续进用的番僧、刊印的番经,既耗费民财,又损害礼教,请求放遣番僧并停止刊印;增设松潘巡抚大臣、京通仓监守内臣、添差催运缎匹的部属织造内臣,都成为百姓的祸害,请求召回京师;南海子等处的修造工役,光禄寺每年使用的柴炭采办,请求暂时停止;各地遭受灾害,外卫赴京操练的军士误了上班期限,请求宽宥其罪;南北风土不同,逃亡军士应清查发还原卫者,请求相互调换编发;顺天等府寄养的马每年二万匹,请求减去一半,仍酌量收取马价,以缓解百姓困苦;京营骑操马,请按照旧例每年只供应两个月草料,夏季四月只供应一半料;京畿以内的皇庄以及公侯等人的庄田,请求每亩只令缴纳细粮五升或粗粮一斗;各地仓廒粮食损耗亏欠,请求酌量免除追赔,守支三年以上的每石追赔一升,二年以下的每石追赔一升半;法司审问刑狱,请求只依照律例,不许妄加参语、罗织罪名;有关部门缉捕访查妖言、强盗、人命等重大案件,多有冤屈,请求命法司分别加以辨明处理,不许拘泥于成案、害怕获罪而不予申辩;给罪人戴枷示众有时导致死亡,请求暂且宽宥这类做法,只审问其应得的罪名;盐法壅塞,□人不能到达,请求上疏疏通;镇守等官的头目人数太多,请求按照条例查革;光禄寺军厨一千人、锦衣卫近来选取的看守宝物幼丁五十人,都请求革退,改服劳役。皇上说:“经筵讲学,朕应当自己勉励。供应的物品,现在已经裁减。元宵灯火筵宴,从今立即停止。保圣夫人等的祭祀,由太常寺查议后奏报。狮子等野兽,只喂生肉,不用活羊。看守人员减半。番僧除原先留存的以外,其余查明数目后奏报。各处增设的内官及织造官员一概不动。军厨以及尚宝监幼丁、审问刑狱时妄加参语等事也仍照旧。军厨的月粮,各减去两年。其余事项按照所议施行。” 弘治四年正月癸未日,因为修省而免除赐给的上元节宴。辛卯日,因为修省而免除庆成宴,赐给分献、陪祀以及应参加该宴官员的胙肉。弘治六年八月乙亥日,礼部尚书倪岳等说:日前雷电交加,骤然降下雨雹,大的像弹丸,小的像栗子、枣子,平地上堆积起来,人人都惊骇。这样的灾异,不发生在别的地方,却发生在京畿之内;不发生在别的时间,却发生在秋收之际。《春秋》记载大雨雹,传文说:“圣人在上,即使有冰雹,也不会成为灾害。”记载“大”,就是说它已经造成灾害。何况今年从春天到秋天,严重干旱成为灾害,蝗虫大量发生,而河南、山东以及直隶大名等府都淫雨不止,河水决口泛滥,田禾被水淹没,百姓不得不流离迁徙,实在是臣等没有尽到职守所造成的。然而臣等私下想到 上天以仁爱之心向 皇上警示告诫,也未必没有用意。伏望陛下仰体天心,更加敬畏,深入寻求造成灾害的原因。比如已经抚恤百姓了,但征发搜求或许还没有停止;已经慎用刑罚了,但冤屈或许还没有得到申雪;已经节省财用,但奢侈浪费或许还没有除去;已经任用贤能,但侥幸求进的门路或许还没有堵塞。圣学虽然勤于讲习,但或许还不免时作时辍;进言的道路虽然已经开放,但或许还没有完全做到听取采纳。或者谗邪之人肆意行事,或者群小之徒冗杂进用。凡是这些违背天意的事情,没有一件不会导致灾害。仍请敕令两京文武群臣协力敬慎奉行,痛切地加强修省,希望上天的意旨可以挽回,和气能够相互应合。皇上说:“你们说得对,消除灾害的方法,朕应当亲自实行。文武群臣各自都应痛切地加强修省,努力办好职务,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不要把它视为平常而怠慢玩忽。” 弘治六年十二月庚辰日。皇上因为灾异接连出现,命礼部传谕各地镇守、巡抚以及军民、有司等官,痛切地加强修省,惩戒贪婪暴虐,赈济抚恤困苦贫穷者,防御贼寇,抚慰安定军民,以消除灾变。弘治十四年七月甲寅日,江西南城县夜间空中出现火光,裂开后又合拢,流动的光芒向下坠落,长十丈有余,隐约有声音,毁坏军民房屋三千二百余间、仓廪粮食三万九千二百余石,男女死者三十三人,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江西火灾异常,命镇守、巡抚等官痛切地加强修省,用心赈济抚恤,不要视为平常而怠慢玩忽。” 弘治十四年八月戊申日,当时直隶池州、宁国、安庆、太□□府发大水,蛟龙出现,淹死人民和牲畜,房屋被冲走,田地被冲毁淹没。巡抚等官将此事上报,并引用灾情来责备自己。礼部复议说:“京畿附近的重要地区发生这样的灾变,不只是抚按等官的责任,臣等也确实有罪。请求普遍敕令群臣痛切地加强修省,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病,以缓解百姓困苦。”尤其希望 陛下更加竭尽敬天的实际行动,以消除灾变。皇上说:“京畿是重要地区,灾变非常异常,朕心中敬畏恐惧。你们两京文武群臣,应当共同加强修省,努力尽到职守,以挽回上天的意旨,不要忽视。” 弘治十七年五月戊申日。此前,吏部奉诏陈述革除弊病的事宜,其中请求告诫两京各衙门以及在外抚按、三司等衙门的官员,命他们痛切地加强修省,以消除灾变。有诏旨命令重新查议妥当后奏报。吏部复奏说 自祖宗以来,凡是遇到灾异,屡次实行告诫训饬的典制,伏请沿袭这一做法施行。皇上说:“在京和在外的官员,已经有诏旨告诫训饬过了。你们的职务总领百官,如有不称职的人,应当据实奏报,不要只是从事空虚的文饰。” 节省财用 弘治二年七月癸酉日,工部尚书贾俊等因灾异进言八件事:各王府的郡王以及郡主、县主等建造府第,按例都由官府支付房价。如今宗室日益增多,将来恐怕无法全部供给,何况各府本来就有禄米和庄田,请求今后房价按照原数只发给一半。

一,各王府第舍仪仗,非甚敝坏者,请令自行修葺,不许轻奏,劳费财力。一,内府各监局近来派办物料,较之常数有加至五六倍者,请敕所司撙节减省。一,近来营造颇多,此后在京内外衙门,凡仓库、城池、桥梁、道路损坏,有必不得已者,请量加修葺,其墙垣廨舍当脩筑者,各衙门自行区画。一,本部旧设尹儿榜、杨村、南北掘河五厂,岁办芦苇供用,属武功卫委官管理,近来奸弊滋多,请止令本部管闸主事代领。一,天下军卫岁造军器,请令巡按、分巡、分守官检括,果有贮积多余处所,自弘治三年为始,停免二年,其支过物料贮库,佫后来成造之用。一,各监局军民匠多通同识字人等作弊,妄开见役者作逃数,往往行勾扰害,请此后犯者均治以罪。一,灾伤处所,其住坐及轮班匠失班者,自弘治二年七月为始,请容令自首,住坐者送原衙门收充,轮班者免其罚役。上从其议,仍令移文内外衙门,务为樽节财费,减省工役,以苏民困。○弘治三年六月己亥,礼部覆奏,户科给事中郑宗仁等所陈节供应一事,谓四时节令宴赏及斋醮等费,日增于前,宜从节省。命尚膳监、光禄寺供应,止照弘治元年例行,以后增加者,悉从减省。○弘治五年二月庚午,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张文言:顷者,司礼监传出帖子,令甘肃二处守臣如所降图式织彩妆绒毼曳撒数百事。窃惟古之哲王,有惜百金之费者。今织造材物,非一方所能办集,而募工创肆,所费不赀。矧陕西岁歉,民病星变地震之异,往往有之。正省身脩行之日,可更以华靡为事乎?夫朝廷之事,必由有司而达于天下。今帖子出于内监,则工部之设,似为无用。宜暂停所织,以其价银振业饥民。或第织十数事,则一方之民可以少安。工部覆奏,谓文言可从,命减所织之半。○弘治六年十月丙寅,命免造明年上元灯火。工部奏:各处灾伤,故也。○弘治十五年九月戊子,光禄具内外官员人等每日酒饭及西华门等处所畜鸟兽料食数目,以闻。上即其<▯锍-釒>逐节御批其上凡一百二十余事,有仍旧者,有减半者,有停止者,有减十之三四者,有事完停止者,有事完仍旧者。西华门鹰犬不堪者纵放之,御马监山猴食减半,乾明门虎去之,杂鸽等食减三之一,山羊及绵羯羊减半,送外羊房,杂兔尽放之。南海子中猫之不堪者亦纵放之,西安门大鸽送杂鸽房,食亦减三之一,其仍旧存餋者,食亦量减之。○十月癸卯,工部奏:「近太监李兴请办元宵灯火物料,有旨令减半造用,民已受赐,但今」上天示戒,如尽赐停免,亦修省之一端也。从之。○弘治十六年十一月甲戌,工部奏:各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多灾伤,两广、云贵、四川、福建以军兴供亿,且各处造作频繁,民不堪命,乞将今年修理器皿、明年成造烟火等物料暂且停免,候年豊仍旧派办。上曰:「各处灾伤重大,人民艰窘,派办修理器皿、烟火等料物,俱暂停免。」○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户部议覆吏部尚书马文升所奏恤民困事,谓光禄寺厨料近年会派数多,今后乞减十分之二。其供用库黄白蜡、茶叶之类,亦请减免。上曰:「岁荒民贫,朕实痛心。各衙门支用物料,务从节约,不许滥派妄费。」谨贡献○弘治元年八月戊戌,巡抚甘肃都御史罗明言:甘肃镇守、分守内外官,近因有传奉不次之擢,竞尚贡献,各遣人于所属边卫派取方物,名以采办,其实扣除军士月粮、马价,或巧取畨人犬马珍奇等物以充。又起膳乳等房,佥派厨役造办酥油□物,及起运之时,沿途骚扰,不可胜言。皇上嗣登大宝,已有停免之诏,柰何守臣不体?圣心仍蹈旧辙,兼年例进贡未蒙停免,乞一切罢之,以苏边困。上曰:「甘肃边地艰难,进贡事俱遵诏例停免。礼部移文,使知之。」○弘治二年四月辛丑,初,湖广无岁进鱼鲊例。成化七年,镇守太监始进之,二千五百斤,后增至二万一百二十二斤,用船至十一二艘。至是,礼部以巡抚等恤灾之奏,请止令有司减数进献。上命镇守内官造办,如成化七年之数,船止用二艘,科扰需索为害者,罪之。却珍异○弘治元年七月戊子,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何悌言:陛下即位以来,节冗费,去珍玩,又诏天下毋得违例贡献。今镇守太监王举欲贡金厢宝石帽顶,不宜受之,以玷新政。上曰:「进贡事,举已禁止,何得妄为?」礼部即谕止之,仍通行各镇守官,毋得违犯。○十月庚戌,代王以海青来献。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以为不当受。上深纳之,与王书曰:「朕以凉德嗣承大统,深惟」

译第一,各王府的房舍、仪仗,不是破坏得非常严重的,请令其自行修葺,不许轻易上奏,劳费财力。第一,内府各监局近来派办物料,比通常数额增加到五六倍的,请敕令有关部门节制减省。第一,近来营造工程很多,今后京城内外衙门凡仓库、城池、桥梁、道路损坏而确实不得不修的,请酌量加以修葺;墙垣、廨舍应当修筑的,由各衙门自行筹划。第一,本部旧设尹儿榜、杨村、南北掘河五厂,每年办理芦苇供应,归武功卫委官管理;近来奸弊很多,请只令本部管闸主事代为领管。第一,全国军卫每年制造军器,请令巡按、分巡、分守官检查核对;确有储存过多的地方,从弘治三年开始,停办免造两年,已经支取的物料储存在库中,留待以后制造使用。第一,各监局的军民匠人常与识字人等串通作弊,妄把现役人员开作逃亡人数,往往派人勾摄,扰害百姓;今后凡有违犯者,一律治罪。第一,遭受灾害的地方,住坐匠以及轮班匠误了班期的,从弘治二年七月开始,请准许他们自首;住坐匠送回原衙门收充,轮班匠免除罚役。” 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仍命令发文通知内外衙门,务必节制财费,减少工役,以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弘治三年六月己亥日,礼部复议上奏户科给事中郑宗仁等所陈节省供应一事,说四时节令的宴饮赏赐以及斋醮等费用,一天比一天增加,应该实行节省。命尚膳监、光禄寺的供应只按照弘治元年的旧例办理,以后增加的全部减省。弘治五年二月庚午日,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张文说:近来司礼监传出帖文,命甘肃两处守臣按照所降图式织造彩色妆绒毼曳撒数百件。臣私下认为,古代贤明的君王中,有爱惜百金费用的。如今织造这些材料,不是一方之力所能筹办,还要招募工匠、开设作坊,费用十分巨大。何况陕西年年歉收,百姓因星变、地震等灾异而困苦,这类灾害往往发生。正是省察自身、修养德行的时候,难道还可以把奢华靡费当作事情来做吗?朝廷的政令,必须由有司传达施行于天下。如今帖子却出自内监,那么设置工部似乎就没有用处了。应该暂时停止织造,把所省下的银两赈济疲惫饥饿的百姓。即使只织造十几件,也可以使一方百姓稍得安宁。工部复奏,认为张文的意见可以采纳,命令把织造数量减去一半。弘治六年十月丙寅日,命令免除制造第二年上元节灯火。工部上奏说:这是因为各地遭受灾害。十月戊子日,光禄寺把内外官员及其他人员每日酒饭的数量,以及西华门等处所饲养鸟兽的饲料数量,详细列出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九月〕 皇上就着这份奏疏逐项在上面批示御批,共一百二十多项:有照旧办理的,有减半的,有停止的,有减少十分之三四的,有事情办完后停止的,有事情办完后仍照旧的。西华门的鹰犬不堪使用的放掉;御马监的山猴食物减半;乾明门的老虎除去;杂鸽等的食物减去三分之一;山羊和绵羯羊减半,送到外羊房;杂兔全部放掉。南海子中不堪使用的猫也放掉;西安门的大鸽送到杂鸽房,食物也减去三分之一;其余仍旧留养的,食物也酌量减少。十月癸卯日,工部上奏:“近来太监李兴请求办理元宵灯火物料,有诏旨命令减半制造使用,百姓已经受到恩赐;但是现在 上天显示警戒,如果全部赐令停止免办,也是修省的一项措施。”皇上同意了。弘治十六年十一月甲戌日,工部上奏:各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大多遭受灾害,两广、云贵、四川、福建又因军务兴起而供应军需,加上各地频繁制造物品,百姓无法承受,请求把今年修理器皿、明年制造烟火等物料暂时停止免办,等年成丰收后再照旧派办。皇上说:“各地灾害严重,人民生活艰难,派办修理器皿、制造烟火的各种料物,一律暂时停止免办。” 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寅日,户部复议吏部尚书马文升所奏抚恤民间困苦一事,说光禄寺厨料近年来会同派征的数目很多,今后请求减少十分之二。供用库的黄蜡、白蜡、茶叶之类,也请求减免。皇上说:“年成荒歉,百姓贫困,朕实在痛心。各衙门支用的物料,务必节约,不许滥行派征、妄自耗费。” 谨慎对待进贡 弘治元年八月戊戌日,巡抚甘肃都御史罗明说:甘肃镇守、分守的内外官员,近来因为有传奉、不按常格升擢的事情,争相崇尚进贡,各自派人在所属边卫征取土产,名义上说是采办,实际上扣除军士的月粮、马价,或者巧取番人的犬马珍奇之物来充数。又征调膳房、乳房等处,摊派厨役制造酥油□物,到起运时,沿途骚扰,无法一一说尽。皇上刚刚继登大宝,已经有停止免除的诏令,为什么守臣不体察奉行?圣上的心意仍然重蹈旧日的做法,加上按年例进贡也没有得到停止免除,请求一概停止,以缓解边地困苦。皇上说:“甘肃是边地,处境艰难,进贡之事都遵照诏令和条例停止免除。礼部发文通知,使他们知道。” 弘治二年四月辛丑日。起初,湖广没有每年进献鱼鲊的旧例。成化七年,镇守太监才开始进献,每次二千五百斤,后来增加到二万一百二十二斤,所用船只多至十一二艘。到这时,礼部根据巡抚等关于抚恤灾民的奏疏,请求只命有司减少数量进献。皇上命镇守内官办理制造,按成化七年的数量办理,船只只用两艘;有科派骚扰、需索物品而造成危害的,治罪。拒绝珍奇异物 弘治元年七月戊子日,巡按云南监察御史何悌说:陛下即位以来,节省冗余费用,去除珍玩,又诏令天下不得违反条例进贡。如今镇守太监王举想进贡金镶宝石帽顶,不应接受,以免玷污新政。皇上说:“进贡之事,王举已经被禁止了,怎么还敢妄自办理?”礼部立即传谕制止此事,并通行告知各镇守官,不得违犯。十月庚戌日,代王拿海东青来进献。内阁大学士刘吉等认为不应接受。皇上深深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写信给代王说:“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大统,深深想到

祖宗创业之难,夙夜忧勤,惟恐弗堪负荷。所赖亲王宗室,勉竭忠荩,匡辅不逮,庶少缺失。兹者,叔祖遣人以海青来献,固出盛意。但海青为物,不过以供田猎之用。朕万几之暇,惟留心经史,讲求政治,盘游田猎,何敢经意?况前诏书已有止贡之例,叔祖何不察而有此举乎?《诗》不云乎:“人之好我,示我周行。”《礼记》云:“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今特归还所献海青,专书以报。或有忠言谠论,时政禆益,是所望也。惟叔祖亮之。○弘治五年九月壬申,虎剌撒国回回怕鲁湾等从海道至京,贡玻璃、玛瑙等方物。上却之命给口粮脚力遣还○弘治十七年正月甲申,南京吏科给事中陈伯献奏:「近闻福建寻访鹧鸪、竹鸡、白画眉、紫山鹕等禽鸟。今四方灾异叠见,水旱相仍,乃求此珍异之物,恐非盛德事,乞停止以苏民困。」上曰:「此等禽鸟,未尝行文往取,给事中既有此奏,其即停止之。」恤刑○弘治四年二月己巳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曰:朕惟刑以辅治,用之贵得其平。刑平则善有所劝,恶有所惩,而人心服,天道和。不平则不足以劝善惩恶,而人心不服,天道乖违,灾变之来,诚有不能免焉。曩因天道示异,曾敕天下诸司审录重囚,发遣过情可矜疑及准辩者,奚翅数十百人?虽曰勿拘成案,原问官亦不坐罪,此特广仁爱之意,欲全民命。尔其间实有讯鞫不真,失入于罪者;然亦有无可矜疑而强为出脱者。要之皆非大中至正之道。兹当万物发生之时,朕体天地好生之德,以为刑者,民命所系。与其<宀十见>之于终,孰若谨之于始?故特戒敕尔等,各加敬慎。仍行南京三法司及天下问刑衙门,今后问刑之际,务必存心以仁恕,持法以公平,察辞辨色,详审其情。罪所当重者,重之以惩恶,毋务姑息而不顾纵恶长奸之非;罪所当轻者,轻之以宥过,毋事苛刻而致有抑郁称冤之叹。其或证验无凭,情隐难明者,尤当加意推究,毋或传致于一时,而冀不坐罪于他日。如此庶不背古圣人钦恤之训,而于朕刑期无刑之治,亦有禆益焉。尔等其钦承之,毋忽。故谕。○弘治五年七月壬午,刑部尚书彭韶等以鸿胪寺少卿李鐩请删定问刑条例,议曰:“刑书所载有限,天下之情无穷,故有情轻罪重,亦有情重罪轻,往往取自”上裁斟酌损益,著为事例。盖此例行于在京法司者多,而行于在外者少,故在外问刑多至轻重失宜。宜选属官汇萃前后奏准事例,分类编集,会官裁定成编,通行内外,与《大明律》兼用,庶事例有定,情罪无遗。从之。○弘治七年三月丁酉,礼科都给事中吕献等言:“每岁初夏,例纵释系囚,笞杖轻犯多从宥免,徒流以下减等发落,重囚情可矜疑者具奏定夺,正所以长民命而寿国脉也。但此例独行两京,而未及天下,乞敕三法司议拟:南北直隶则巡按官督同诸郡邑官,各布政司则镇巡官会同三司官,各准两京例,每于四月审囚,庶狴狱有称平之讼,桎梏无横死之冤。”户科给事中王纶亦以为言,谓:“近年在外官多有贪酷不仁,图小利而故勘平人,逞私忿而非法凌虐,有因考讯而死者,则搜求细事,诿曰因公;因久禁而死者,则虚补文移,号为有病。乞敕法司申明条例,情可矜疑者即为平反,不拘成案,仍行天下问刑官,不许仍蹈前非。如有致死者,虽曰因公,亦必原其情之轻重;脱或有病,亦必究其事之大小;如或任情故违,即以其罪罪之。”上命法司议处,闻奏。法司议谓:旧例,在外罪囚五年一差官审录,今欲不拘此例,每年四月以后,各处抚按等官会审,八月以里类奏。其有酷刑官,请降调边远;法外刑人至死者,除名为民。上曰:“酷刑官员,其令巡抚等官严加访察,依法问拟,奏来处治,不许轻纵。会审差官,仍照旧例行。”○弘治九年八月己亥,管理遵化铁冶工部主事王铉奏:「炒铁囚犯皆罪不至死,而经递官夫人等多方凌虐,逼取财物,卒至丧生,请严加禁止。其贫乏无依者,多毙于冻馁,请月给口粮三斗。」工部覆奏。上曰:「囚犯罪不至死,而防夫人等乃以求索,故毙之,甚非朝廷好生之意。其依拟行之。」○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寅,三法司奉诏看详历年问刑条例,定经久可行者,条具奏请。上以狱事至重,下诸司大臣同议之。议上二百七十九条,请通行天下,永为常法。上从之内禁滥报边功,私骑官马,黄船贩鬻私货,漕船附带势要货物,及镇守等官头目非奏带者不得报功。皇城守卫官旗故纵直军十名以上,降级。六条命再议以闻。众复奏谓此六条禁例乃累朝所定,且皇上即位之初,尝申明者,今不可轻变,以挠成法,从之。○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午,兵科给事中潘铎奏:「故事,每岁会审录重囚,率以一日竣事。

译祖宗创业的艰难,早晚忧劳,只怕不能承担这副重任。所依靠的是亲王、宗室,希望你们竭尽忠诚,匡正辅助朕的不足,使过失稍微减少。如今叔祖派人把海东青来进献,固然出于深厚的情意。但海东青这种东西,不过是供田猎使用的。朕在万机之暇,只留心经史,讲求政治,游乐田猎哪里敢放在心上?何况前面的诏书已经有停止进贡的规定,叔祖为什么不察知这一点而有这样的举动呢?《诗经》不是说过:“人如果爱护我,就把大道指示给我。”《礼记》说:“私人的恩惠不能归入公德,君子不会自行留下它。”现在特意退还所献的海东青,专门写信答复。若有忠言直论,能够有益于时政,这才是朕所盼望的。希望叔祖明白这个道理。” 弘治五年九月壬申日,虎剌撒国回回怕鲁湾等人从海路到达京师,进贡玻璃、玛瑙等地方物产。皇帝拒绝了,命令发给他们口粮和脚力,遣送回去。弘治十七年正月甲申,南京吏科给事中陈伯献上奏说:“近来听说福建正在寻访鹧鸪、竹鸡、白画眉、紫山鹕等禽鸟。如今四方灾异接连出现,水灾、旱灾相继发生,却还要寻求这些珍异之物,恐怕不是盛德之举,请求停止此事,以使百姓的困苦得到缓解。” 皇帝说:“这些禽鸟,未曾下文书派人前去索取;既然给事中有这样的奏章,就立即停止。” 体恤刑罚。弘治四年二月己巳,敕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说:朕认为,刑罚是用来辅助治理的,使用刑罚贵在公平恰当。刑罚公平,善行就会得到劝勉,恶行就会受到惩罚,民心也会服从,天道便能调和;刑罚不公平,就不足以劝善惩恶,民心不服,天道也会乖违,灾变降临,确实有不能避免的。过去因天道显示异常,朕曾敕令天下各司审查记录重囚,其中发遣过重、情有可悯可疑以及按规定可以申辩的,何止几十、上百人?虽然说不拘泥于成案,原来的审问官也不因此获罪,这只是扩大仁爱之意,想要保全百姓的性命。然而其中确实有审讯不真实、错误地使人获罪的;也有本来没有可怜可疑之处,却强行为其开脱的。总的说来,这些都不是中正至公之道。如今正值万物生长之时,朕体察天地好生之德,认为刑罚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与其在事情终了时再<缺疑:原文“<宀十见>”>惩处,哪里比得上在开始时谨慎?所以特意告诫你们,各自更加敬畏谨慎。仍传行南京三法司及天下审理刑狱的衙门:今后审理刑狱时,务必存仁恕之心,持公平之法,观察供词、辨察神色,详细审察实情。罪行应当重判的,就重判以惩罚恶人,不要一味姑息而不顾放纵恶行、助长奸邪的过失;罪行应当轻判的,就从轻处理以宽宥过错,不要施行苛刻刑罚而使人含冤郁结、发出称冤的叹息。如果有证据检验不足为凭、案情隐晦难以查明的,更应特别用心推究,不要仓促定案于一时,只希望将来不被追究罪责。这样或许就不会违背古代圣人敬慎体恤刑罚的训诫,对于朕以刑罚达到无刑境界的治理,也会有所帮助。你们要敬谨接受,不得忽视。特此谕告。” 弘治五年七月壬午,刑部尚书彭韶等因鸿胪寺少卿李鐩请求删定审刑条例,议论说:“刑书所记载的条文有限,天下的实际情况却无穷无尽,所以有案情轻而罪名重的,也有案情重而罪名轻的,往往取自<缺疑:原文至“取自”中断> 皇帝裁量斟酌,增删损益,制定为事例。这些事例在京城法司中执行得较多,在京城以外执行得较少,所以外地审理刑狱常常出现轻重失当。应当选派属官,汇集前后奏准的事例,分类编纂,再会同官员裁定成编,通行于内外,与《大明律》一并使用,这样或许事例有一定标准,案情和罪责都不会遗漏。”皇帝同意了。弘治七年三月丁酉,礼科都给事中吕献等说:“每年初夏,按惯例释放在押囚犯;犯笞杖轻罪的多予宽免,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发落;重囚中情有可悯可疑的,则具奏请皇帝裁决,这正是为了延长百姓的寿命、使国家命脉长久。只是这项规定只在两京实行,还没有推行到天下,请求敕令三法司拟议:南北直隶由巡按官督同各郡县官,各布政司由镇守、巡抚等官会同三司官,均按照两京的成例,每年四月审理囚犯,这样或许狱讼能够得到公平的评判,刑具之下也不再有横死的冤屈。”户科给事中王纶也这样进言,说:“近年来,外地官员中有很多贪婪残酷、不讲仁义的人,为图小利而故意拷问平民,逞一己私愤而非法凌虐;有人因拷打审讯而死,他们就搜求细枝末节,推说是因公办案;有人因长期拘禁而死,他们就虚造、补写公文,称说是因病。请求敕令法司重申条例,对情有可悯可疑者立即平反,不拘泥于成案,并传行天下审刑官,不许再蹈前非。如有致人死亡的,即使说是因公,也一定要查明案情轻重;即使说是有病,也一定要追究事情大小;如果是任意妄为、故意违法,就以其所犯罪行治罪。” 皇帝命令法司议定处理办法,奏报听取。法司议论说:旧例规定,外地罪囚每五年派官审录一次;如今不拘泥于此例,每年四月以后,各地巡抚、巡按等官会同审理,八月以内分类上奏。对于施用酷刑的官员,请求降职调往边远地区;违法施刑致人死亡的,革去名籍,贬为平民。皇帝说:“对于施用酷刑的官员,命令巡抚等官严加访察,依法审问拟罪,奏报上来处治,不许轻易放纵。会同审理所派的官员,仍照旧例执行。” 弘治九年八月己亥,管理遵化铁冶的工部主事王铉上奏说:“炒铁囚犯的罪行都不至于死刑,但押解、看守的官夫等人却多方凌虐,逼迫索取财物,最终导致他们死亡,请求严加禁止。其中贫困无依靠的,多数死于冻饿,请求每月发给口粮三斗。”工部覆奏。皇帝说:“囚犯的罪行不至于死刑,防守、看管的夫役等人却为了索取财物,故意使他们死亡,这非常违背朝廷爱惜生命的本意。按照所拟办法执行。” 弘治十三年二月庚寅,三法司奉诏审看、详核历年的审刑条例,确定其中可以长期实行的条款,逐条列出上奏请求。皇帝认为狱讼之事极其重大,命各司大臣共同议论。议案上呈,共二百七十九条,请求通行天下,永远作为常法。皇帝同意了。其中规定:禁止虚报边功,禁止私自骑用官马,禁止黄船贩卖私货,禁止漕船夹带权势者的货物;镇守等官的头目,未经奏准随带的,不得报功。皇城守卫官旗故意放纵直军十人以上的,降级。这六条命令重新议定后上报。众臣又奏称,这六条禁例是历朝累代制定的,而且皇帝即位初年曾经申明过,如今不可轻易改变,以免扰乱既成法令。皇帝同意。皇帝同意了。弘治十七年二月甲午,兵科给事中潘铎上奏说:“按照旧例,每年会同审录重囚,通常用一天办完。

然人命至重,今该审之囚众多,如拘以一日,则不得从容详审,衔冤地下者,能保其必无乎?昔我太宗文皇帝因刑部等衙门大辟囚三百余人,复实请决,乃召府部及六科谕之曰:「三百余人未必皆得其情,若有不实,则死者衔冤,尔等更审之。一日不尽,则二日;二日虽十日,何害此我?」祖宗好生之仁,万世所当遵也。乞令今后会审,不必拘以一日,务在从容研审,使无冤枉。法司覆奏,从之。正法○弘治元年闰正月丁卯,初,太监梁芳等以献珍玩得宠,一时后宫器用以珍宝相尚,京师上下亦然,物价腾踊,一珠至数十金,市者皆乘以取富。于是指挥使张纪,指挥佥事任义,千户冯宇、沈达,百户杨春,所镇抚徐昌、袁凯,与贾人冯谦、王通、李祥、王智、夏线儿等,日求采供献。至是,言官劾奏,下狱。上曰:「纪等交结内侍,进献珍玩,盗支内府财物数多,虽遇赦,难依常例。纪、义宇、达俱发辽东铁岭卫;春等六人发口外开平卫,俱永远充军。昌凯革职,调永宁卫。」○九月癸亥,民有吕景山等四人,坐窃盗拒捕杀人罪死,以遇赦,下法司议。都御史马文升等奏:「诏书强盗不宥,所以戒凶强;而律窃盗拒捕杀人与强盗等,情犯颇重。而幸遇沾恩释之,则失于太轻;诛之,则似乎太重。请宥其死而遣之戍边。」上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律所以惩奸,诏书所以赦过。景山等窃盗罪虽可原,而拒捕杀人,实出于故,与过不同,不当以诏例免。其依律诛之。」○十一月己巳,时有盗入贡夷人马者,捕获。上命依榜例处决。户部尚书李敏言:“盗马之人,律止徒罪。决夷人已去,无所示信。乞令所司械系群盗,湏之岁月,待夷人再来杀之未晚。若三岁之后,夷人不至,则亦姑依律治之,庶信可全而刑不滥。”上曰:「朝廷法令布于象魏,所以示大信于天下。盗夷马者,寘之极刑,已有成宪。今群盗故犯,处死何疑?乃欲计夷人在否,而变更其法?于信安在?敏为大臣,不知大体,巧言谏阻,法当究治,姑宥之。」○乙亥,南京刑部郎中邹儒为广西洛容驿驿丞。儒以骑马误入旧内西右门,为守备官所奏。刑部问拟赎徒,还职。得旨降边远叙用。吏部拟降云南姚州知州。上曰太祖旧内之门,邹儒骑马擅入,本当重治,姑从轻降边远叙用。例该授以杂职,尔等何为輙拟知州,显有市恩要誉之意,其具实回奏。吏部以旧例降杂职者,御批有「杂职」字,邹儒因无「杂职」字,故拟知州。具奏分柝,得旨:尔等职掌铨选,边远叙用者即系杂职,何为不审?及令陈状,又不输服,本当逮问,姑宥之。堂上官仍各罚俸一月,文选司官各二月。吏部乃拟降儒驿丞,从之。○弘治二年九月辛酉,户部奏:今岁各皇亲、公侯、驸马、伯等庄田,乞照附近民田被灾分数为收租之数,不许过取厉民。上曰:「皇亲及公侯等官,岁有常禄,岂可复与百姓争利?奏中所拟,悉准施行。如有过取者,必论以法。」○弘治三年闰九月己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奏:“南京刑部问拟铜铳者,”圣意以为发落似轻,臣等再三□论。又检《大明律》盗军器条内开:「若盗应禁军器者,与私有罪同;及私藏应禁军器条内开:凡民间私有火筒、火炮之类应禁军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今石荣盗铜铳,刑部依常人盗仓库钱粮问拟绞罪,做工五年,满日着役,已是加重。李景春、李景和、赵鉴乃知情接买之人,刑部依弃毁军器律论,又称比附律条,可见不是正律,亦为加重。臣等以为此等囚人情犯深重,宜再加重,以戒将来。以此拟将石荣四人枷号两月,满日押发广西烟瘴地面,永远充军。荷蒙俞允,事已施行。臣等又思去岁南京盗库之人与此不同,彼系偷盗内府财物,律该处斩,况又有偷盗十数次者及放火烧毁官库,以致城内远近人心惊疑,情犯尤重,所以择其甚者处决,人心皆服。仰惟皇上圣德<宀十见>仁,凡事遵守。祖宗法度而行,今此数人律不该死,法司拟断明白,臣等止可斟酌加重示戒,岂敢故违?祖宗之制不体皇上爱民钦恤之仁,輙便重拟处决。若杀之不当,致伤天地之和,感召水旱兵戈之灾,咎将何逭?其石荣等发落,止依前拟为是。奏上,从之。○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荆庶人见潚之杀都昌王见潭也,内使宋贵实预谋,已而避之。法司拟贵为从,不加功,应赎杖徒,送司礼监发遣。后以弓箭、玉山事再犯,不应依律勿论。奏上,有旨令覆问法司,仍从前拟,且谓贵罪犯深重,事出非常,非有司所敢擅议。上以宋贵导助见潚戕害同气,岂可谓从?不加功,前已失刑,再犯他罪,亦不可例以勿论。特命斩之,而诘法司以失刑,于是刑部、大理寺皆上章待罪。命而各罚其属官俸一月。

译然而人命极其重大,如今应当审理的囚犯很多,如果限定在一天内完成,就不能从容详细审察,那么含冤于地下的人,能够保证一定没有吗?从前我 太宗文皇帝因刑部等衙门有三百多名大辟囚犯,复核事实后请求处决,于是召集府部及六科官员告诫说:‘三百多人未必都审得合乎实情;如果有不实,死者就会含冤,你们要重新审查。一天审不完,就两天;两天审不完即使十天,又有什么妨害?这是我的’ 祖宗爱惜生命的仁德,是万世都应遵守的。请求下令今后会同审理,不必限在一天之内,务必从容细审,使人不受冤枉。”法司覆奏,皇帝同意。依法处决。弘治元年闰正月丁卯,当初,太监梁芳等因进献珍玩得到宠信,一时之间后宫器用竞相以珍宝相夸,京城上下也都如此,物价飞涨,一颗珠子竟值几十两金子,买卖者都趁机牟取暴利。于是指挥使张纪、指挥佥事任义、千户冯宇和沈达、百户杨春、所镇抚徐昌和袁凯,以及商人冯谦、王通、李祥、王智、夏线儿等人,每天寻求采办珍玩进献。到这时,被言官弹劾上奏,交付狱中。皇帝说:“张纪等人结交内侍,进献珍玩,盗支内府财物很多,虽然遇到赦令,也不能依照通常条例处理。张纪、任义、冯宇、沈达都发往辽东铁岭卫;杨春等六人发往口外开平卫,全部永远充军。徐昌、袁凯革职,调往永宁卫。” 九月癸亥,百姓吕景山等四人因盗窃、拒捕并杀人,被判死罪;因遇到赦令,交法司议处。都御史马文升等上奏说:“诏书规定不赦免强盗,是为了警戒凶恶强暴之人;而《大明律》规定窃盗拒捕杀人的,与强盗同罪,情节和罪行相当严重。如果幸而受到恩赦释放,就失之过轻;若处死,又似乎过重。请免其死罪而发往边地戍守。” 皇帝说:“宽宥过错,即使大过错也不算大;惩治故意犯罪,即使小罪也不算小。《大明律》是用来惩治奸恶的,诏书是用来赦免过错的。吕景山等盗窃之罪虽可原谅,但拒捕杀人确实出于故意,与过失不同,不应按诏书的惯例免罪。依照法律诛杀。” 十一月己巳,当时有盗贼偷盗入贡夷人的马匹,被捕获。皇帝命令依照榜例处决。户部尚书李敏说:“盗马之人,按法律只判徒刑。夷人已经离去,此时处决他们,无法向夷人显示朝廷的信用。请求命有关部门把群盗拘禁起来,等候若干年,待夷人再次来时再杀也不迟。若三年以后夷人仍不来,那么也姑且依照法律治罪,这样或许既能保全信用,又不至于滥用刑罚。” 皇帝说:“朝廷法令公布于象魏之门,是为了向天下显示最大的信用。盗窃夷人马匹的,处以极刑,已有确定的法令。如今这些盗贼故意犯法,处死有什么疑问?竟想根据夷人是否在场来改变法律,朝廷的信用又在哪里?李敏身为大臣,却不知大体,巧言劝阻,按法律本应追究治罪,暂且宽免他。” 乙亥,南京刑部郎中邹儒任广西洛容驿驿丞。邹儒因骑马误入旧内西右门,被守备官奏报。刑部拟议赎免徒刑,恢复原职。皇帝降旨,降职到边远地方,另行叙用。吏部拟议降任云南姚州知州。皇帝说:“太祖旧内的宫门,邹儒骑马擅自进入,本应从重治罪,暂且从轻,降职到边远地方另行叙用。按条例应当授予杂职,你们为什么擅自拟任知州,明显有卖人情、求声誉的意思,具实回奏。”吏部说明,旧例中降为杂职的,御批上有“杂职”二字;邹儒的批语中没有“杂职”二字,所以才拟任知州。具奏分析后,皇帝降旨说:“你们掌管铨选,边远地方叙用的本来就是杂职,为什么竟不审察?后来又命你们陈述情况,你们仍不服罪,本应逮捕审问,暂且宽免。堂上官各罚俸一月,文选司官各罚俸二月。”吏部于是拟议降邹儒为驿丞,皇帝同意。弘治二年九月辛酉,户部上奏:今年各位皇亲、公侯、驸马、伯等人的庄田,请按照附近民田遭灾的比例确定收租数额,不许过度收取,苛害百姓。皇帝说:“皇亲以及公侯等官,每年已有固定俸禄,怎么可以再同百姓争利?奏章中所拟办法,全部准许施行。如有过度收取的,必依法论处。” 弘治三年闰九月己丑,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上奏:“南京刑部审拟使用铜铳的人,’ 皇帝的意思认为判处似乎太轻,我们臣下再三加以议论。又查考《大明律》盗窃军器条规定:‘盗窃应禁军器的,与私自持有禁军器同罪;’以及私藏应禁军器条规定:‘凡民间私自拥有火筒、火炮之类应禁军器的,一件杖责八十,每多一件加一等,罪止于杖一百、流三千里。’如今石荣盗窃铜铳,刑部依照普通人盗窃仓库钱粮拟判绞刑,服工役五年,期满后继续服役,已经是加重处罚。李景春、李景和、赵鉴是知情而接买的人,刑部依照毁弃军器的法律论罪,又说是比照附会律条,可见并非正律,也是加重处罚。臣等认为,这些囚犯的情节罪行很重,应当再加重处罚,以警戒后来的人。因此拟将石荣等四人枷号两个月,期满后押送广西烟瘴地区,永远充军。承蒙皇帝允准,事情已经施行。臣等又想到,去年南京盗窃库物的人与此案不同;那些人是偷盗内府财物,按律应当处斩,况且还有人偷盗十几次以及放火烧毁官库,导致城内远近人心惊疑,罪行情节尤其严重,所以选择其中罪行最重的处决,众人心中都信服。” 仰想到 皇上圣明的德行和<缺疑:原文“<宀十见>”>仁心,凡事都遵守 祖宗的法度施行。如今这些人按律并不应死,法司拟定的判决已经明白,我们臣下只能斟酌加重处罚以示警戒,哪里敢故意违背?如果不体察祖宗的制度和 皇上爱护百姓、敬慎体恤刑罚的仁心,便擅自加重拟判而处决他们;如果杀得不当,导致天地之气失和,招致水旱、战争等灾祸,那么罪责将如何逃避?石荣等人的发落,还是只依照原先拟定的办法为是。”奏章上呈,皇帝同意。弘治六年十一月庚申,荆庶人见潚杀害都昌王见潭时,内使宋贵实际上预先参与谋划,后来又躲避开了。法司拟定宋贵为从犯,不计加功,应当赎免杖刑、徒刑,送司礼监发遣。后来又因弓箭、玉山之事再次犯罪,按律不应以“勿论”处理。奏章上呈后,皇帝有旨命法司重新审问,仍按先前拟定的办法处理,并说宋贵罪行情节严重,事情非同寻常,不是有关部门敢擅自议论的。皇帝认为宋贵诱导、帮助见潚残害同胞兄弟,怎么能说是从犯?此前认定不计加功,已经是量刑失当;后来再次犯下其他罪,也不能按惯例以“勿论”处理。于是特命斩杀宋贵,并责问法司量刑失当;刑部、大理寺都上章请罪。皇帝命令各自所属官员罚俸一个月。

○弘治七年二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徐昇奏:山狭人孙腾霄等三十人,三五为群,道遇丐者,以衣食诱之为佣,随其所至,令守舍给炊爨。腾霄等游行市门,视有富□巨家,輙持货与之贸易,论直高卑,则以言激其怒,相敺骂,随号咷而去。夜则杀丐者,舁至其门,群哭之,扬言欲讼于官。其人惧,出财物以求角□羊,乃复舁去,焚之,名曰贩苦恼子。前后杀数十人,乞重其罪。都察院覆奏。上曰:“人命至重,此曹乃以为货殖,奸巧横出,所杀者至数十人,罪难轻贷。其为首者凌迟处死,为从者斩,并枭首示众。仍榜示天下,知之。”○弘治九年二月丙寅,宁府钟陵王觐锥有罪,革岁禄三之一。先是,新建民凌胜自宫以入王府,王令至淮安买妾李氏。至,王独嬖之,宫中呼为李妃。妃陈氏遂失宠。有妾李氏者,生子三岁,淮安李氏妒之,譛于王,杖之百,拲其两手而绝其饮食,令诸宫守之。其子饿死于别室,李氏悲啼,则又杖之百,夜欲自尽,守者恐罪及己,乃群聚而逃。又有南昌卫军余谢祖,为王行货于外,买一舞女为妾,因纳之。王女病,复还之祖,祖妻不能容,则又纳于王,亦在守者之列。事觉,镇巡等官具实以闻。上以王滥收妾媵,致令嫉妒不和,丑声外彰。又饿死幼男,有失父道,本当重治,姑从轻,革禄米三之一,仍赐敕切责之。祖杖一百,并家属发边卫充军;胜杖八十,发原籍当差。宫人逃者,给亲完聚。○三月庚子,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陈云先以马纪事违例受词,下狱。法司覆奏:云在卫时,有民人刘福、张铎相敺,福自杀,幼女以害铎,又逼其母自尽。既而恐铎称冤,因属云捕之。铎自刎不殊,乃擒其姊夫赵达,诬以为盗,禁锢于狱。云罪应赎杖,还职。上以云骫法,受嘱久禁平人,难居近侍,发原卫带俸差操。○闰三月乙丑,浙江杭州前卫指挥佥事王楷督捕盗贼,收有罪者数人,为爪牙。道遇三人同舟贩薪,诬以为盗,搒掠几死,遂执往他民家,诈取银数十两,角□羊官名盗赃。时又克其三之一。未几,贩薪者死。巡按监察御史冯<王巳>奏之。楷恐重得罪,乃赂吏人窜贩薪者名姓盗籍中,因诬奏<王巳>求赂。事下后,巡按御史吴瀚讯验狱上。坐楷监守自盗,例应口外为民,并劾指挥使成杰知情不举,按察使阎仲宇失于觉察。上以楷贪酷害民,逼死无辜,情犯深重,命追葬理银,给死者之家,并妻子发边卫,永远充军。仲宇与杰姑免究。○四月丁亥,妖僧张金峰,不知何许人。初游方至陕西朝邑县,以药饵符水惑众。县官逐之,乃往终南山,聚徒数十人,自称释迦佛出世。其徒行安、行兴等,各有名号,裂布帛为旗,祭以婴孩,刻日为二十四诸天大会。诱男妇烧香,啖以狂药,令自起拜舞。欲归则咒虎当路,不能去。有雷柏川者,不肯饮药,乘夜逃归,亦不敢首官。等行道负薪炭者,多被逼胁,不从则见杀,或支角□羊之悬于树。前后被杀者凡若干人,民居被毁者凡若干家。守臣调兵捕之,金峰与行兴等拒捕死守。臣以闻,刑部言,行安等五人在狱,罪应凌迟处死。上命再审,无冤即依律处决。以柏川知情不首,并家属械发口外充军。守臣捕贼有功,赐敕劳之。革奸弊○弘治九年九月丁未,兵部奏:京城九门守视军士,每门原设二百余人,指挥、千百户领之。后添设守门内官数多,军士多被私役,存者不过羸弱五六十人。各铺柝声不闻,器械亦各敝坏,不可陈列。且城河之水来自西湖,常湏盈满,亦可助险。比因滨湖之家引水灌田,以致浅涸。乞令本部及工部各差官一员,通查九门器械守卫,修废补缺。仍委本部点城官一一点阅。若军士失伍数多,守门官俱逮问。其指挥少军三十名,千户以上者调外卫差操。仍乞定守门内官员数,不得增设军伴。除正数外,有私役罢斥之,并禁西湖滨河人家不得引水灌溉,违者治罪。上曰:「京城门禁,事体甚重。但承平既久,积弊多端,因循玩愒,不可不及时整备。守门内官,每门不得过四员,余悉如所拟而行。」○弘治十七年二月庚申,监察御史王士昭奏:「京城设铺甲火夫,以防火盗。比年以来,为势豪所役,财匮于供应,力疲于奔走。乞下所司,痛革其弊。」兵部覆奏。上曰:「京城火甲,实多负累艰苦,敢有仍前借倩私役需索科扰者,法司具实以闻。」○闰四月庚辰,司礼监太监陈<宀十见>传旨:近来内外衙门弊政多端,军民受害,以致上干和气,深切朕怀。紧要革弊事宜,各衙门便查议明白,开具以闻。○弘治十八年二月甲子,先是有旨,差科道官查御马监军旗勇士之诡冒者,太监甯瑾奏止之。上为改命司礼监太监一员同瑾等查处,给事中张弘至以为言。兵部以执奏,请如初旨。

译弘治七年二月辛酉,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徐昇上奏:山狭人孙腾霄等三十人,三五成群,在路上遇到乞丐,就用衣食诱骗他们做佣工,随他们到哪里,便叫他们看守房屋、烧火做饭。孙腾霄等人在市门一带游走,看到有富有的<缺疑:原文“富□巨家”>人家,就拿货物同他们交易;议定价格高低时,便用言语激怒对方,互相殴打辱骂,随后大声哭叫离去。夜里他们杀死乞丐,把尸体抬到那户人家门前,众人一起哭喊,扬言要到官府告发。那家人害怕,拿出财物请求<缺疑:原文“角□羊”>,他们才又把尸体抬走并焚烧,名叫“贩苦恼子”。前后杀死了几十人,请求从重治罪。都察院覆奏。皇帝说:“人命极其重大,这些人竟把它当作牟利的货物,奸诈巧猾的手段层出不穷,杀死的人竟达几十人,罪行难以轻易宽免。为首者凌迟处死,从犯斩首,并砍下首级示众。仍将此事榜示天下,使人知晓。” 弘治九年二月丙寅,宁府钟陵王觐锥犯罪,革去岁禄的三分之一。此前,新建百姓凌胜自宫后进入王府,钟陵王命他到淮安购买妾李氏。李氏到来后,钟陵王独自宠爱她,宫中称她为李妃。妃子陈氏于是失宠。有一个姓李的妾,生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淮安李氏嫉妒她,便向王进谗言。王杖打她一百下,铐住她的双手,断绝她的饮食,又命各宫看守她。她的儿子饿死在另一间屋里,李氏悲伤哭泣,王又杖打她一百下。她夜里想要自尽,看守者害怕罪责牵连自己,于是聚在一起逃走。又有南昌卫军余谢祖,为王在外经营货物,买了一个舞女做妾,便把她纳入王府。王女患病,又把她退还给谢祖;谢祖的妻子不能容纳她,于是他又把她送回王府,她也在看守者之列。事情败露后,镇守、巡抚等官把实情详细上报。皇帝认为钟陵王滥收妾媵,导致嫉妒不和,丑闻传到外面;又使幼童饿死,有失为父之道,本应从重治罪,暂且从轻,革去禄米三分之一,仍赐敕严加责斥。谢祖杖打一百,并将其家属发往边卫充军;凌胜杖打八十,发回原籍服差役。逃走的宫人,发还给亲属,使其团聚。三月庚子,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陈云先因马纪一事违反条例而接受诉词,被投入狱中。法司覆奏:陈云在锦衣卫任职时,百姓刘福、张铎互相殴打,刘福自杀;刘福的幼女因张铎受害,又逼迫她的母亲自尽。后来陈云害怕张铎申诉冤屈,便接受请托逮捕他。张铎割颈自杀未死,于是陈云逮捕他的姐夫赵达,诬陷他是盗贼,拘禁在狱中。陈云之罪应当赎免杖刑,恢复原职。皇帝认为陈云枉法,接受请托长期拘禁平民,难以继续任职近侍,发回原卫,带俸差操。闰三月乙丑,浙江杭州前卫指挥佥事王楷负责督捕盗贼,抓到几名有罪之人,把他们收作爪牙。他在路上遇到三名同船贩卖柴薪的人,诬陷他们是盗贼,拷打得几乎死亡,随即把他们押到另一户百姓家,诈取白银几十两,<缺疑:原文“角□羊官名盗赃”>。当时又扣取其中三分之一。不久,贩柴者死亡。巡按监察御史冯<缺疑:原文“<王巳>”>上奏揭发此事。王楷害怕罪责加重,便贿赂吏员,把贩柴者的姓名窜入盗贼名册,又反过来诬奏<缺疑:原文“<王巳>”>索取贿赂。事情交下后,巡按御史吴瀚审讯查验,结案上报。王楷按监守自盗论罪,按例应发往口外降为平民;并弹劾指挥使成杰知情不举,以及按察使阎仲宇失于察觉。皇帝认为王楷贪婪残酷,害苦百姓,逼死无辜,罪情严重,命令追缴葬理银,发给死者家属,并将王楷的妻子、儿女发往边卫,永远充军。阎仲宇和成杰暂且免予追究。四月丁亥,妖僧张金峰,不知是哪里人。起初他云游到陕西朝邑县,用药物、符水迷惑众人。县官驱逐他,他便前往终南山,聚集几十名徒众,自称释迦佛出世。他的徒弟行安、行兴等人各有名号,撕裂布帛制作旗帜,用婴孩祭祀,刻定日期举行二十四诸天大会。他诱骗男女烧香,给他们吃狂药,让他们自行起身跪拜跳舞。想要回去时,他便念咒使老虎挡在路上,使人不能离开。有个叫雷柏川的人不肯喝药,趁夜逃回,也不敢向官府告发。同行运送柴炭的人,大多受到逼迫威胁,不服从就被杀,有的被肢解<缺疑:原文“支角□羊之悬于树”>挂在树上。前后被杀的人总共有若干,民居被毁的总共有若干家。守臣调兵捕捉他们,张金峰和行兴等人拒捕固守而死。守臣将此事上报,刑部说,行安等五人在狱中,罪应凌迟处死。皇帝命令重新审理,如果没有冤屈就依法处决。因雷柏川知情而不首告,将他及其家属用刑具押送口外充军。守臣捕贼有功,赐敕慰劳。革除奸弊。弘治九年九月丁未,兵部上奏:京城九门守卫的军士,每门原来设置二百多人,由指挥、千户、百户统领。后来增设的守门内官很多,军士大多被私自役使,剩下的不过五六十名羸弱之人。各处的巡更梆声都听不见,器械也都破旧损坏,无法陈列使用。况且城河的水来自西湖,通常需要保持盈满,也可以帮助防守。近来因为湖滨人家引水灌田,以致水浅干涸。请求命令兵部、工部各派一名官员,全面检查九门的器械和守卫,修理废坏、补充缺额;仍委托兵部点城官逐一查阅。如果军士缺伍太多,守门官一律逮捕审问。指挥使所辖军士少于三十名、千户以上的官员,调往外卫差操。仍请求确定每门守门内官的人数,不得增设军伴。除规定人数外,私自役使军士的,一律罢斥;并禁止西湖沿河人家引水灌溉,违者治罪。皇帝说:“京城门禁,事体极为重大。但太平日久,积累的弊端很多,因循懈怠,不能不及时整顿。守门内官每门不得超过四员,其余全部按照所拟办法执行。” 弘治十七年二月庚申,监察御史王士昭上奏:“京城设置铺甲、火夫,用来防备火灾和盗贼。近年以来,他们被权势豪强役使,财物因供应而耗尽,体力因奔走而疲惫。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彻底革除这些弊端。”兵部覆奏。皇帝说:“京城的火甲,确实承担了很多负担、处境艰苦;若有人仍像从前那样借用、雇役他们,向他们索取财物,摊派骚扰,法司应据实上报。” 闰四月庚辰,司礼监太监陈<缺疑:原文“<宀十见>”>传达圣旨:近来内外衙门的弊政很多,军民受到伤害,以致上干和气,深深牵动朕心。凡紧要的革弊事务,各衙门立即查考议定清楚,列明上报。弘治十八年二月甲子,此前曾有旨,派科道官查核御马监军旗勇士中冒名顶替的人,太监甯瑾上奏请求停止。皇帝因此改命司礼监派一名太监会同甯瑾等查处,给事中张弘至对此进言。兵部据理执奏,请求仍按最初的圣旨办理。

上曰:「查理禁兵,诚为重事。尔等既有此奏,可仍差堂上官一员,同原差科道官从实清查,具奏处置。」禁请托○弘治元年二月丙辰,太监覃昌传旨谕在京诸司:朝廷政事。祖宗俱有成宪,今后府部等衙门务湏遵守,毋得互相嘱托,有亏公道。如内外官敢有写帖子嘱托者,内官连人送东厂,外官送锦衣卫,奏来处治。若容隐不奏者,事发俱治以重罪。恤远人○弘治元年八月己未,迤北伯颜猛可王遣使臣知院桶哈等来朝,贡方物,赐宴并狐裘、金织衣、彩叚及回伯颜猛可王彩叚等物。正使桶哈既被赐,其副使满脱干未得,大通事杨铭为之乞恩。上复命,以狐裘、金织衣各一事与之。○弘治二年五月甲戌,锦衣卫夷匠阮清等,其先安南人。永乐中,以能制火铳、短枪、神箭及刻丝衮龙袍服,收充军匠,月给米一石。后以例减五斗,至是,清等自是夷人,无家不赡。诏仍与一石。○弘治三年四月癸卯,礼部覆议琉球国中山王尚真所奏:一,谓本国来贡人员,近止许二十五人赴京,物多人少,恐致疏失,宜更增五人,以顺其情;一,谓本国贡船抵岸,所在有司止给口粮百五十名,其余多未得给,亦宜增给二十名。议上,从之。○弘治五年九月癸酉,朝鲜国陪臣韩堰以来贡病卒于馆。上愍其远来,客死,命有司给棺,致祭,仍传送其丧以归。○弘治七年九月壬子,朝鲜国海南夷十一人,以捕鱼为飓风,漂其舟至福建漳州府。时无译者,莫知其所自来。福建守臣送至京,大通事译审,乃得其实。上命给之衣食,候其国进贡,陪臣还日,归之。○弘治八年二月甲戌,广西上思州头目黄政赍弘治七年冬至节表笺,过期始至,旦不由本布政司类进,礼部请治其罪。上曰:「思州去京师道里甚远,进表笺过期,兼不由布政司类进,不为无罪。但念其远人,其特宥之。」○弘治十六年十月辛丑,先是,琉球国王遣使,人吴诗等乘舟之满剌加国,遇风舟覆,诗等一百五十二人漂至海南,登岸为逻卒所获,广东守臣以闻。上命送诗等于福建守臣处,给粮餋赡,候本国进贡使臣去日,归之。驭夷狄○弘治元年六月丁酉,兵科给事中夏祚等以北虏将入贡,上<▯锍-釒>言:“今逆虏外称纳贡,而内蓄奸谋,恐译字通事官并虏中走回人等贪其贿赂,以中国事情告之,为害非浅。乞敕兵部榜谕,从之。”兵部尚书余子俊复奏,以为虏使来京,中间未必无人,恐彼窥知所奏全文,以为待之欠厚,而伤其向化之心。但乞榜示京师军民,不许欺侮,且听其公平贸易为便。已得旨,祚等遂劾子俊柔懦不振,故违前旨,偏执自用。上曰:「虏情叵测,固宜防范;而开市贸易,亦是旧例。但毋令私交漏泄事情而已。即行禁约,所司其知之。」○弘治四年七月壬寅,甘肃镇守等官奏:罕东等卫头目剌麻朵儿只等劫西畨咂阿族部落,掠其头畜以归。事下兵部覆奏,谓罕东劫掠西畨越我边境,不知畏忌,渐不可长。请敕镇巡等官遣人往谕罕东等,从违利害,并以此意遍告西畨诸族,自今更不得构怨启衅。上曰:「罕东劫掠西畨,越我边境,不可不为之制。其如议行之。」○弘治六年四月乙亥,土鲁畨速坛阿黑麻率兵夜袭哈密城,哈密死者百余人,窜降者各半。安顺王狭巴及其都督阿木郎据大土剌以守。大土剌,华言大土台也。围之三日不能得。阿木郎遣调乜克瓦剌二部兵为援,皆败。土鲁畨遂杀阿木郎,竟执狭巴以去,令其酋长牙兰据哈密。移书甘肃守臣,谓本国既献哈密城池,阿木郎复潜导野乜克力人马至其国中抄掠,朝廷所赐衣币亦被克减,故为此报复之举。狭巴亦遣人奏其事。是时,土鲁畨贡使撒剌巴失等二十七人还未出境,写亦满速儿等三十九人尚在京师。于是甘肃镇巡等官奏言:阿木郎之祸,因其自取。但阿黑麻往年擅自兴师攻破哈密,朝廷曲加恩赉,正宜感恩效顺。纵阿木郎有过,当姑念哈密恢复未久,止可具奏请治其罪,乃敢擅攻城池。所移畨文僣称伪号,言涉不逊,乞命将选兵剿除酋长牙兰等,直抵土鲁畨擒斩阿黑麻,取狭巴回卫。若欲姑事包容,则请降敕遣使赍谕阿黑麻,令送回狭巴,当宥其罪。事下兵部,集廷臣议谓哈密乃太宗创建为中国藩屏狭

译皇帝说:“查核整治禁军,确实是重大事务。你们既然有这样的奏请,可以仍派堂上官一员,会同原先派出的科道官,据实清查,具奏后处置。” 禁止请托。弘治元年二月丙辰,太监覃昌传旨谕告在京各司:朝廷的政事,祖宗都有既定法典。今后府、部等衙门务必遵守,不得互相请托,以免损害公道。如果内外官员敢写帖子进行请托,内官连同请托者送交东厂,外官送交锦衣卫,奏报后处治。若有包庇隐瞒而不奏报的,事情败露后一并从重治罪。体恤远方之人。弘治元年八月己未,迤北伯颜猛可王派遣知院桶哈等使臣入朝,进贡方物,赐宴,并赏赐狐裘、金织衣、彩缎,以及带回给伯颜猛可王的彩缎等物。正使桶哈已经得到赏赐,副使满脱干还没有得到,大通事杨铭替他请求恩赏。皇帝又下令,赐给他狐裘、金织衣各一件。弘治二年五月甲戌,锦衣卫夷匠阮清等人,他们的祖先原是安南人。永乐年间,因为他们能够制造火铳、短枪、神箭以及刻丝衮龙袍服,被收编充任军匠,每月发米一石。后来按照条例减为五斗,到这时,阮清等人本是夷人,又没有家产供养。诏令仍然发给一石。弘治三年四月癸卯,礼部覆议琉球国中山王尚真所奏的事项:第一,本国来进贡的人员,近来只准许二十五人进京,贡物多而人员少,恐怕造成疏漏,宜再增加五人,以顺应他们的请求;第二,本国贡船到岸后,当地有司只给一百五十人的口粮,其余人多未得到供应,也应增加供应二十人。议案上呈,皇帝同意。弘治五年九月癸酉,朝鲜国陪臣韩堰因病死于馆舍。皇帝怜悯他从远方来,却客死异乡,命有关部门供给棺材,举行祭奠,并传令护送他的灵柩回国。弘治七年九月壬子,朝鲜国海南夷人十一名以捕鱼为业,因飓风使船漂流到福建漳州府。当时没有译者,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福建守臣把他们送到京城,由大通事翻译审问,才查明实情。皇帝命令供给他们衣食,等到他们本国进贡的使臣回国时,将他们送还。弘治八年二月甲戌,广西上思州头目黄政带着弘治七年冬至节的表文、笺文,过期才到,而且不经过本布政司汇总进呈,礼部请求治他的罪。皇帝说:“上思州距离京城路途非常遥远,进呈表笺过期,又不经布政司汇总进呈,并非没有罪过。但念及他是远方之人,特予宽免。” 弘治十六年十月辛丑,此前,琉球国王派遣使臣吴诗等人乘船前往满剌加国,途中遇风翻船,吴诗等一百五十二人漂流到海南,登岸后被巡逻士卒捕获,广东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把吴诗等人送到福建守臣处,发给粮食供养,等本国进贡使臣回去时,将他们送还。驾驭夷狄。弘治元年六月丁酉,兵科给事中夏祚等因北方敌虏将要入贡,上<缺疑:原文“<▯锍-釒>”>奏说:“如今逆虏表面上说是纳贡,暗中却怀有奸谋,恐怕译字、通事官以及从虏中逃回的人等贪图他们的贿赂,把中国的事情告诉他们,造成的危害不小。请求敕令兵部张榜晓谕,皇帝同意。”兵部尚书余子俊又上奏,认为虏使来京,中间未必没有人,恐怕他们窥知奏章全文,会认为朝廷待他们不够优厚,从而伤害他们归向朝廷的心意。只是请求在京城张榜告示军民,不许欺侮他们,并允许他们公平贸易,以此为便。旨意下达后,夏祚等便弹劾余子俊柔弱懦怯、不能振作,故意违背先前旨意,偏执地自行其是。皇帝说:“虏人的情况不可测,固然应当防范;但开放市场贸易,也是旧例。只是不要让私人交往泄露内情罢了。立即施行禁约,有关部门要知道此意。” 弘治四年七月壬寅,甘肃镇守等官上奏:罕东等卫的头目剌麻朵儿只等人劫掠西番咂阿族部落,抢走牲畜而归。事情交给兵部覆奏,兵部认为,罕东劫掠西番,越过我国边境,不知畏惧禁忌,不能让这种势头继续增长。请求敕令镇守、巡抚等官派人前往晓谕罕东等部,说明顺从和违抗的利害;并把这个意思遍告西番各族,从今以后不得再结怨启衅。皇帝说:“罕东劫掠西番,越过我国边境,不能不加以制止。就按照议定的办法执行。” 弘治六年四月乙亥,土鲁番速坛阿黑麻率兵夜袭哈密城,哈密死亡一百多人,逃散和投降的各占一半。安顺王狭巴及其都督阿木郎据守大土剌。大土剌,用汉话说就是大土台。他们被围三天,敌军仍不能攻克。阿木郎调遣乜克瓦剌两部兵来援,全部战败。土鲁番于是杀死阿木郎,最终抓住狭巴带走,命其酋长牙兰占据哈密。土鲁番又移文甘肃守臣说:本国既然献出哈密城池,阿木郎却暗中引野乜克力的人马到本国境内抢掠,又克扣朝廷赏赐的衣物、钱币,所以才采取这次报复行动。狭巴也派人上奏此事。当时土鲁番贡使撒剌巴失等二十七人尚未出境,写亦满速儿等三十九人还在京城。于是甘肃镇守、巡抚等官上奏说:阿木郎遭祸,是他自取其咎。但阿黑麻往年擅自发兵攻破哈密,朝廷还曲加恩赏,正应当感恩效顺。即使阿木郎有过错,也应姑且想到哈密恢复不久,只能具奏请求治他的罪;如今竟敢擅自攻打城池。他所送来的番文擅自使用伪号,言语又有不逊之处,请求命令选调军队剿除酋长牙兰等人,直抵土鲁番,擒杀阿黑麻,夺回狭巴。如果想暂且包容此事,则请降敕派使者带谕书告知阿黑麻,命他送回狭巴,便可宽免他的罪。” 事情交给兵部,兵部召集廷臣议论,认为哈密是 太宗创建、用来作为中国藩篱屏障的地方,狭

皇上所锡封,有兴灭继绝之义。今既被劫去,不宜置之不问。守臣所画二策,前策乃讨罪之举,请姑俟徐图。后策为柔远之方,时势所宜,谕而不从,加兵未晚。今土鲁畨贡使在京师,速为发遣与还,未出境者,令甘肃守臣就彼拘留。仍请敕本畨贡使择三二人,赍示阿黑麻,谕以祸福,俟其回报。上请仍移文守臣,各操练所部军马,以备缓急。及谕赤斤罕东等卫头目,使互相应援。若哈密夷众挈家来奔,即送苦峪,令都督奄克孛剌管束,量给粮种耕种,以俟克复,毋再散布肃州,坐耗边储,重贻后患。其贡使写亦满速儿等见在京者,亦令通事谕以拘留之意,奏入。上曰:「阿黑麻包藏祸心,已非一日。朝廷念哈密乃」祖宗所立,欲继其绝,曲为<宀十见>贷。今阿黑麻屡恶不悛,悖逆天道,妄自尊大,奸情尽露,本当兴师剿除。尔群臣既如此处置,悉准所议,写敕切责,并敕甘肃镇巡等官严督沿边城堡将士,用心堤备。然边方事重,兵难遥度,尔等仍会举文武大臣二人,领敕亲临其地,会同镇巡等官,酌量事势,讲求安内制外方略来上,以为经久之计。赐阿黑麻敕曰:「比得甘肃镇巡等官具奏,知哈密都督阿木郎两次引领野乜克力人马,枪尔部下牛羊等畜,又克落尔赏赐,以致尔亲领部落将哈密城池占据,杀死阿木郎,掳去狭巴,以报彼引虏劫掠之讎。阿木郎固有罪矣,然彼小人愚蠢无知,尔乃大家世族,识道理,晓逆顺,岂可为此?当念阿木郎为朝廷官职,受命守城,将其作恶情由,遣人具奏,或赴愬甘肃守臣,俾为转达朝廷,必有大法度治之,追还所掠头畜,慰安既死亡魂。尔乃擅兴动众,公肆杀戮,将献还城池仍复占据,同宗骨肉自行系累。如此所为,信义安在?」奏至廷议,文武群臣莫不扼腕忿怒,咸谓:祖宗待迤西畨夷恩德如天,百年以来未有一族一人敢行悖逆。今土鲁畨父子一次虏哈密王,母一次杀罕慎,朝廷以不治治之,曲为含容,尚不知悔。今又杀阿木郎,掳狭巴,屡恶不悛,罪在不赦,逆天悖理,非人所为。若不兴兵问罪,何以压服天下畨夷?合辞请发大兵出关征剿,并起集尔仇家敌国,直抵巢穴,明正尔罪。然后牢闭关门,显绝贡路,使诸畨再不得朝廷赏赐,通中国货财。西畨一带必皆归怨于尔,无地容身。朝廷念尔土鲁畨自祖父以来时来朝贡,已非一世。尔今虽有占城杀人之罪,而前亦有归城还印之功,不忍轻绝,特降敕谕,使尔知之。我国家富有四海,哈密之在中国有之不加益,无之不加损。但念我祖宗受天明命为万邦华夷主。永乐初年,立哈密之祖脱脱为忠顺王。八九十年,传位数世。一旦乃为尔所害,略不动心,岂上天立君之意哉?且朝廷之待哈密,亦如待土鲁畨。土鲁畨设若不幸,亦如哈密为人所灭绝,朝廷亦坐视而不顾乎?尔宜知此意。敕书到日,即释放狭巴,送还哈密旧城,俾其照旧管理。朕不念旧恶,听尔遣使通贡如故。呜呼!天道昭然,顺之者存,逆之者亡。尔其改过自新,毋自作孽,保尔先人之业,为尔子孙之计。其尚思之,毋贻后悔。故谕。○弘治七年八月甲申,大通事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英奏:「速坛阿黑麻复劫夺哈密城池。臣闻罕东左卫居哈密之南,野乜乞里居哈密之东北,皆其唇齿之地,皆与阿黑麻有讎。是其四邻亲信皆有离心。今宜降敕旌劳罕东、赤斤蒙古,使之尽心图报,毋为阿黑麻所诱,密约合攻,以除土鲁畨之患,是以夷攻夷也。又迤西各国进贡,皆藉互市图利。今各国使臣在边,但下令不许进贡,则各国沮其得利之路,必与阿黑麻为讎,不能久占哈密矣。」章下兵部覆奏,谓:「以夷攻夷,虽驭戎一计,但夷性不常,或借幸而成功,彼必恃功邀索,何以应之?为国远谋,当捐近效。宜但如前会议,侍郎张海所处事宜,敕谕甘州守臣整兵操练,仍传谕罕东、赤斤诸畨,皆餋威蓄锐,以俟调遣,不可轻率贻侮,庶得安攘之道。」上曰:“中国驭戎,当存大体,其如兵部议行之。”○弘治十七年正月庚寅,巡抚贵州都御史刘洪奏:「所属上苗族类渐蕃,混处无别,乞以百家姓编为字号,赐之汉姓。」兵部覆请。上曰:「华夏自有定分,可随其土俗称呼定,与姓氏不必用《百家姓》。」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卷之三

译皇上所赐的封号,有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的意义。如今既然被劫夺而去,不宜置之不问。守臣提出的两条策略,前一条是讨伐问罪之举,请暂且等待,从长计议;后一条是安抚远方之人的办法,符合当时形势,先加以晓谕,若不听从,再出兵也不迟。如今土鲁番贡使在京,应尽快遣送回去;尚未出境的,命甘肃守臣就地拘留。仍请求敕令本番贡使挑选二三人,带着文书给阿黑麻,晓谕祸福,等待他的回复。皇帝准奏,仍移文给守臣,命他们操练所部军马,以备紧急情况;并晓谕赤斤、罕东等卫的头目,使他们互相援助。如果哈密夷众携家来投奔,就送到苦峪,命都督奄克孛剌管束,酌量发给粮食、种子让他们耕种,以等待收复哈密,不要再分散安置到肃州,以免白白耗费边地储备,重新留下后患。贡使写亦满速儿等现在京城的,也命通事把拘留他们的意思告知。奏章上报。” 皇帝说:“阿黑麻包藏祸心,已经不是一天了。朝廷念及哈密是 祖宗所建立的地方,想要使其宗祀延续,所以曲意宽贷<缺疑:原文“<宀十见>”>。如今阿黑麻屡次作恶而不悔改,违背天道,妄自尊大,奸谋已经完全暴露,本来应当发兵剿除。你们群臣既然这样处置,就全部依照所议;书写敕书严厉责备他,并敕令甘肃镇守、巡抚等官严督沿边城堡将士,用心防备。然而边地事务重大,军队行动难以从远处决定,你们仍会同推举文武大臣二人,带着敕书亲自前往当地,会同镇守、巡抚等官,斟酌形势,寻求安内制外的方略,上报朝廷,作为长久之计。赐给阿黑麻的敕书说:‘近来接到甘肃镇守、巡抚等官的奏报,得知哈密都督阿木郎两次带领野乜克力人马,抢掠你部下的牛羊等牲畜,又克扣你的赏赐,以致你亲自率领部落占据哈密城池,杀死阿木郎,掳走狭巴,以报复他引来外虏劫掠的仇恨。阿木郎固然有罪,但他只是愚蠢无知的小人;你却是世代显贵之家,懂得道理,明白逆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应当想到阿木郎担任朝廷官职,奉命守城,你可以把他作恶的缘由派人详细奏报,或者前往甘肃守臣处申诉,请他们转达朝廷。朝廷必有严明法度惩治他,追还所掠牲畜,抚慰已经死亡者的亡魂。’ 你却擅自发兵聚众,公开大肆杀戮,把已经献还的城池再次占据,还亲自拘系同宗骨肉。这样做,信义在哪里?”奏章送到朝廷后,文武群臣无不扼腕愤怒,都说:祖宗对迤西番夷的恩德如同上天,百年以来从没有一个族群、一个人敢于悖逆。如今土鲁番父子一度俘虏哈密王,又一次杀死罕慎,朝廷以不治罪的方式治理,曲意包容,他们还不知道悔改。如今又杀死阿木郎,掳走狭巴,屡次作恶而不悔改,罪不可赦,违背天理,实非人所应为。如果不发兵问罪,凭什么压服天下番夷?我们一致请求发大军出关征讨剿灭,并召集你的仇家、敌国,直捣你的巢穴,明正你的罪行。然后严闭关门,公开断绝贡路,使各番再不能得到朝廷赏赐,也不能同中国进行货物财物交易。西番一带必然都会怨恨你,使你无处容身。朝廷念你土鲁番自祖父以来时常前来朝贡,已经不止一代。你如今虽有占据城池、杀人的罪过,但以前也有归还城池、印信的功劳,朝廷不忍轻易断绝关系,特意降敕谕告,使你知道。我国富有四海,哈密对于中国来说,有它并不会增加什么,没有它也不会减少什么。但朕只是想到我 祖宗承受 上天的明确使命,成为万国华夷的君主。永乐初年,册立哈密的祖先脱脱为忠顺王。八九十年间,传位数代;一旦却被你杀害,竟毫不动心,这难道是上天立君的本意吗?况且朝廷对待哈密,也如同对待土鲁番。假如土鲁番不幸被人灭绝,朝廷难道也会坐视不管吗?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敕书到达之日,立即释放狭巴,送还哈密旧城,使他照旧管理。朕不计较以往的过恶,听任你像过去一样派使者通贡。唉!天道昭明,顺从它的就能生存,违逆它的就会灭亡。你要改过自新,不要自作孽,保全你祖先的事业,也为你的子孙打算。还应当好好思考,不要留下后悔。特此谕告。’ 弘治七年八月甲申,大通事、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英上奏:“速坛阿黑麻又劫夺哈密城池。臣听说,罕东左卫在哈密以南,野乜乞里在哈密东北,都是哈密的唇齿之地,并且都同阿黑麻有仇。因此他的四邻和亲信都已产生离心。如今应当降敕褒奖、慰劳罕东、赤斤蒙古,使他们尽心图谋报仇,不要被阿黑麻诱骗,暗中约定共同进攻,以除掉土鲁番的祸患,这就是用夷人攻打夷人。又因为迤西各国前来进贡,都借互市谋利。如今各国使臣在边境,只要下令不许进贡,各国失去获利的途径,必然会同阿黑麻结仇,他就不能长久占据哈密。”奏章交兵部覆议,兵部说:“用夷攻夷,虽然是驾驭戎人的一种策略,但夷人的性情反复无常,或许借机侥幸成功;他们一旦自恃有功,必然借机索取,我们将如何应付?为国家作长远谋划,应当舍弃眼前的小效。应当只按照前次廷议、侍郎张海所处置的事项办理,敕谕甘州守臣整顿军队、操练兵马,并传谕罕东、赤斤各番,均养精蓄锐,等待调遣,不可轻率行动而给人以侮辱的借口,这样或许才能取得安边攘外之道。” 皇帝说:“中国驾驭戎人,应当顾全大体,就按照兵部所议执行。” 弘治十七年正月庚寅,巡抚贵州都御史刘洪上奏:“所属上苗族的部落逐渐繁衍,杂居混处而没有区别,请求把百家姓编成字号,赐给他们汉姓。” 兵部复奏,请求裁定。皇上说:“华夏自有一定的名分,可以按照当地的风俗来确定称呼,姓氏不必采用《百家姓》。” 大明孝宗敬皇帝宝训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