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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穆宗宝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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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66 段

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朕以冲昧未烛于理,践祚之初,即日考古帝王遗文故事,讲而行之,庶几高山在前,仰止不远。顾以旁搜于异代,不若家庭授受之为真,而实录所纪,多附以臣下之奏牍,又不若遹求。圣谟明徵定保之为要此我皇考穆宗庄皇帝宝训,所为辑也。钦惟皇考躬神圣之资,抚熙洽之运,虽在御甫及六年而亲郊耕耤,幸学讲武,古帝王经世大法,略已施行。至于百姓虽已安业,而蠲贷之诏屡下;四夷虽已詟服,而戒备之令尤严。海内臣民,固莫不忻戴而咏歌之矣。惟是垂衣端拱,雅尚恭默,故精神性术之蕴,不可悉得而窥。然其言依古训,动合图箴,聪明涵于内,照条理辨于物宜,则如日月行天,望而见者,盖可因用而识体焉。朕尝视膳宫中,观大官所奏御,日无加簋。四方灾变来闻,辄旰食靡宁。威孚正于厥家,法纪行乎至近,左右凛凛,谨守官籥,无敢违越尺寸。此其崇护国脉,培养元气之道,尤为切至。外廷所不闻,宜其敷之训辞,播为声教,彰明较著如斯也。夫唐虞道在于典谟,文武功存于雅颂。彼其继世,皆神明齐圣之主,犹恐惧德之不类,绎思褒序□为蓍龟。矧予小子,其敢师心自用,以忝先烈爰命儒臣檃括实录所载关切理道之要者,得若干条,厘为八卷,藏之金匮,使与典谟雅颂并传,而因叙其景行之意云。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孝○隆庆元年正月戊午上敕谕礼部曰:「朕惟自古明君谊主,莫不称述其亲之功德,荐之羙谥,垂诸无穷。盖所以广仁而崇孝也。我」皇考大行皇帝英姿天挺圣学日新,临御四十五年,裁决庶政,威权无一日不在于朝廷。子惠群生,意念无一时不存于海宇。恩流如雨露,令发如雷霆。外清夷虏之氛,内奠邦家之祚,斯则成功巍然,不可尚矣。至于肇明典礼,植万古之纲常;屡布训词,阐千圣之秘赜。制作大备,声教四敷。其文章焕然,又莫或并焉。朕方与天下臣民,均切怙戴。昊天不吊龙御上宾,眷惟<▯耳少>冲嗣,奉丕绪,既仰承于佑启,敢或后于显扬?谨按彝规,升荐。鸿号爰稽颂德之公论,用昭传羙之至情。尔礼部其集文武群臣,定拟。尊谥择日恭上册宝钦哉○己未敕谕礼部曰朕仰荷皇天眷命遵奉皇考遗诏,嗣守丕基,君临万国。溯惟庆源,所自我。生母荣淑康妃恩实大焉。朕曩居外邸,奉餋之礼既莫罄于生前,光扬之典又未崇于身后。追思罔极,痛切于衷。夫孝在笃于所生,爱必由于亲始。今朕方以孝治天下,而母恩未报,大礼未举,其何以表因心之谊,立成教之本哉?昔我皇伯祖考孝宗皇帝上生母淑妃尊谥曰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祔葬。茂陵建奉慈殿于大内,岁时祀享,万世称孝焉。兹当如故事,仰稽懿德恭荐鸿称举迁祔之上仪,营祀享之专宇。尔礼部其会官详议,来闻。○己卯万寿圣节上以大行皇帝梓宫在殡,哀痛倍切,谕免百官朝贺。○壬午敕谕礼部曰皇妣孝洁皇后皇妣孝烈皇后昔皇考虽已定有谥号而尊称尚未备,兹将届祔葬祔享之期,尔礼部会官议拟,并具合行礼仪来闻。○五月庚辰,敕谕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等曰:「兹者恭脩」皇考世宗肃皇帝实录,已敕礼部采取事迹,命尔希忠为监脩官,大学士阶春芳、朴以勤、居正为总裁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等为副总裁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姜金和等为纂脩官,于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开馆。朕惟我皇考临御天下四十有五年,功德巍巍,如天之大,固未易以名言。然其政令赏罚之施,制作文章之盛,言为典谟,动成轨范。其事布之天下,其文具在有司,可得而称述也。兹命尔等稽古义例,纂辑成编,以启后人,贻法万世。其一时吏职之称否,臣下之媺恶,亦得附见,以垂鉴戒。尔等宜悉心综理,夙夜勤事,毋忽以致遗,毋夸以失实,毋偏以废公,毋怠以玩岁。殚乃心力,用亟成一代之令典,以觐扬我皇考之耿光称朕意焉钦哉○隆庆四年九月辛卯,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等言:“近者审录重囚,阅方士王金、陶世恩、陶放、申世文、刘文彬、高守中等狱词,不觉隐恸流涕曰:”先帝受诬,一何至此哉!古之人君,有殒于非命,不得正而终者,其名至为不羙。盖实有其事,而不容掩,故有以流传,而取讥于后也。以我先帝是果不得正终,实有其事否乎?先帝聪明睿智,事无大小,悉洞烛其微,至于保爱圣体尤极详慎,即用太医院官一剂,亦必有御札与辅臣□确,安肯不问可否轻服方士之药?又安有既服受伤不以为言,又复服之之理?此自

译《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朕资质幼稚,尚未明晓事理;登基之初,便当日考察古代帝王遗留下来的文章和事例,讲习并实行它们,希望有崇高的榜样在前,仰望追随并不遥远。只是从旁搜求异代事迹,终究不如家庭之间亲自传授的真实;而《实录》所记载的内容,又多附有臣下的奏牍,也不如直接追寻圣人的谋略、明白的征验以及确定国家安定保障的要道。圣人的谋略、明白的征验以及确定安定保障的要道——这就是我…… 皇考穆宗庄皇帝的《宝训》,就是据此辑录而成的。恭敬地思考,皇考禀有神圣的资质,处在太平和谐的时运之中,虽然 在位刚满六年,然而 亲自举行郊祀和耕耤礼,临幸学校并讲习武事,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大法,大略都已经施行了。至于百姓虽然已经安居乐业,免除赋税、发放借贷的诏令却屡次下达;四方夷族虽然已经畏惧服从,戒备防守的命令却更加严厉。海内臣民,本来无不欢欣拥戴、歌颂赞美。只是皇帝垂衣端坐、恭谨无为,向来崇尚恭敬沉默,所以其中精神、性情和治术的蕴藏,不能全部得以窥见。然而他的言语依循古代训典,举动总与图谶相合;聪明才智蕴藏于内,观察事物则能照见条理、辨明是否合宜,就如日月运行于天空,远远望去便可看见;能够据其施用之事而认识其根本。朕曾在宫中侍奉膳食,看到大官进呈御膳,每天并没有增加一簋饭食。听到四方发生灾变,便常常晚食,不能安宁。威严和教化先端正于他的家庭,法纪先在最近之处施行,身边的人都战战兢兢,谨慎守护宫门钥匙,没有谁敢有尺寸之差而违犯逾越。这里面尊崇护卫国脉、培养国家元气的方法,尤其切实周到。外廷所听不到的内容,本来应该把它们铺陈为训辞,传播为声教,像这样彰明较著。唐尧、虞舜的治道,存在于《典》《谟》之中;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保存于《雅》《颂》之中。他们继承帝业,都是神明齐圣的君主,尚且担心自己的德行不能相同,反复思考并称颂编次,把它作为占卜吉凶的蓍龟。何况我这个后生小子,哪里敢任性自用,以至于辱没 先帝的功烈?于是命令儒臣摘取、概括《实录》中所载与治道至关重要的内容,共得若干条,分编为八卷,收藏在金匮之中,使它和《典》《谟》《雅》《颂》一同流传,并借此叙述先帝盛德善行的心意。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览。圣孝。隆庆元年正月戊午日。皇上敕谕礼部说:“朕想,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没有不称述自己亲人的功德,进献美好的谥号,使其流传无穷的。这是为了扩大仁德、尊崇孝道。我 皇考大行皇帝英姿天生挺拔,圣学日益精进,在位四十五年,裁决各种政务,威权没有一天不掌握在朝廷。像爱护子女一样惠爱众生,心意没有一刻不存念天下。恩德流布如雨露,命令发布如雷霆。对外肃清夷虏的气焰,对内安定国家的福祚;这些成就巍巍高大,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超过。至于创立彰明典礼,树立万古不变的纲常;多次发布训词,阐明千圣所蕴藏的深奥道理。制度制作极为完备,声教传布四方。他的文章光彩焕发,也没有人能够与之相比。朕正与天下臣民一样,深切地依恋、仰戴先帝。” 苍天不肯眷顾,先帝驾龙升天,成为上宾;想到朕年幼而承继大统,奉守宏大的事业,既然仰赖先帝的护佑和启迪,哪里敢稍后于彰显先帝的功德?谨按常规礼制,进献尊号。这宏大的谥号,依据天下公认的颂德之论,用来彰明传扬美名的深厚感情。你们礼部应召集文武群臣,议定拟定。尊谥择定日期,恭敬地奉上册书和宝印。钦此。” 己未日,敕谕礼部说:朕仰蒙 皇天眷顾授命,遵奉 皇考遗诏,继承并守护宏大的基业,君临万国。追溯福庆的根源,实在是由于我的 生母荣淑康妃,她的恩德确实极大。朕过去居住在外邸,对奉养母亲的礼节,生前尚且没有能够充分做到;身后彰显她的典礼,又没有能够隆重举行。追思母恩无穷,内心悲痛至极。孝道在于厚待生养自己的亲人,爱敬必定从亲亲之情开始。如今朕正要用孝道治理天下,可母恩尚未报答,大礼尚未举行,凭什么来表示发自内心的亲爱之情,树立成就教化的根本呢?从前我的 皇伯祖考孝宗皇帝尊奉 生母淑妃,尊谥为 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并附葬于 茂陵;修建 奉慈殿于宫城内,按时祭祀享献,万世都称颂孝道。现在应当依照旧例,仰体 母后的美德,恭敬地进献 宏大的尊号,举行迁祔、附葬的隆重仪式,营建专门供祭祀享献的宫宇。你们礼部应会同官员详细议论,报来朕知。己卯日。万寿圣节。皇上因为 大行皇帝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悲哀痛切加倍,传谕免除百官朝贺。壬午日,敕谕礼部说:皇妣孝洁皇后、皇妣孝烈皇后从前 皇考虽然已经确定了谥号,但是 尊称尚未完备。现在将要临近附葬、附享的日期,你们礼部会同官员议定拟定,并把应行的礼仪一并具奏报来。五月庚辰日,敕谕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等说:“现在恭敬修撰 皇考世宗肃皇帝《实录》,已经敕令礼部采集事迹,命你朱希忠为监修官,大学士阶春芳、朴以勤、居正为总裁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等为副总裁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姜金和等为纂修官,于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开馆。朕想,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皇考治理天下四十五年,功德巍巍,如天之广大,本来就不是容易用言语说尽的。然而他的政令赏罚,制度文章,发言便足为典谟,举动便成为法式。他的事迹布告天下,文章又完整保存在有关官署,可以加以称述。现在命令你们考察古代体例,编纂辑录成书,用来启发后人,留给万世作为法则。对于一时官吏职务的称职与否、臣下的善恶,也可以附带记载,以便后世借鉴和警戒。你们应当尽心总理,早晚勤勉办事,不要忽视而造成遗漏,不要夸饰而失去事实,不要偏私而废弃公道,不要懈怠而虚度岁月。竭尽你们的心力,尽快完成一代的盛典,以彰显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一日〕 皇考光明伟大的功德,符合朕的心意。钦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隆庆四年九月辛卯日,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等说:“近来审录重囚,阅看方士王金、陶世恩、陶放、申世文、刘文彬、高守中等人的狱词,不觉暗自悲痛流泪,说:先帝受到诬陷,怎么竟到了这个地步!古代君主有的死于非正常命运,不能得到正当结局而死去,他们的名声极为不好。大概是确有此事,不能掩盖,所以才流传下来,并被后人讥笑。拿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九月〕 先帝来说,果真是不得正终吗?这件事确实存在吗?先帝聪明睿智,事情无论大小,全都洞察其细微之处;至于保养爱护 圣上的身体,更是极其详细谨慎。即使采用太医院官员的一剂药,也一定有御札与辅臣共同斟酌,怎么肯不问是否可行,便轻易服用方士的药?又怎么会有已经服药受伤却不说出来,反而再次服用的道理?这本来是 陛下所明白知道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剂〕

陛下所明知也先帝临御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寿考令终,盖自古所罕有者。末年抱病经岁,从容。上宾曾无暴遽,此亦天下所共知也。今乃曰:「金等妄进药物,遂损」。圣体比金等子杀父律谓先帝是金等所害皇天后土,在上然耶?否耶?议事者乃假先帝为词诬以不得正终,其将谓先帝为何如且陛下以父子之间而明于陛下前诬先帝以不得正终其将谓陛下为何如今罪招中明开先帝为人所害,是何事体?每岁审录,大廷之上明说。先帝为人所害,是何语言?凡在臣民,皆不忍闻。久怀痛愤,九重高远,此等情状,何由得知?臣如不言,其谁为?陛下言者,若不极明其事,恐天下后世信以为真,卒使先帝抱不白之冤于天上,留不羙之名于人间。则天地古今之变,无有大于此者,而陛下亦何以为情也?伏望敕下法司,会同多官,从公再讯,务见的确,然后涣发纶音,明其事于天下,宣付史馆,明其事于后世,使皆知。先帝以正而终,更无他说,则不惟可以仰慰。先帝在天之灵而陛下为亲昭雪,亦可以明父子之恩。臣等为君昭雪,亦可以尽君臣之义,万代瞻仰,在此举也。至于金等恶孽滔天,自有当诛之罪,只宜以本等罪名诛之,万死何足惜哉?上曰:「兹事情重大,法司其会同多官讯实以闻。」于是刑部会府部大臣及锦衣卫科道官于承天门外鞫之,尽反金等狱词,言金等进药无事,寔前所坐悉妄,第他罪恶尚多,不当轻纵,请更下法司,改传正律。上曰我皇考神圣睿智荷天笃祐,寿考正终,享国享年,乃自古帝王所罕及者,何尝轻用方药,却乃委罪于人?兹事既会鞫明白,其宣付史馆,纪录垂示万世。金等既有别罪,依拟更论,具奏。圣学○隆庆元年三月乙酉,敕谕礼部曰:“朕惟讲学,乃帝王进德图治之首务,兹”山陵事毕,经筵日讲宜即举行。尔礼部择日具仪,并合行事宜来闻。○四月癸巳,命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知经筵事,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郭朴,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高拱,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居正同知经筵事。赐之敕曰:“朕惟帝王脩齐治平之道具在经史,然必讲明之无疑,庶几推行之有效。肆我”祖宗列圣法古,帝王讲明正学,经筵盛典,世世举行。朕以眇躬,君临万国,仰承丕绪,恒思克荷之艰,祗率旧章,冀获多闻之益。今将以四月二十二日御经筵,命尔希忠、尔喈知经筵事,尔春芳、尔朴、尔拱、尔以勤、尔居直同知经筵事。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赵贞吉,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树声,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潘晟,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国子监祭酒林火□,廉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吕调阳,翰林院侍读吕昊,王希烈,脩撰诸大绶,丁士羙,编脩孙铤,张四维,林士章,陈栋充经筵官。阶春芳、朴、拱、以勤、居正并晟、士儋、大绶、四维日侍讲读。夫君以脩德为要,宜勤讲学,明理之功;臣以辅德为忠,务尽责难陈善之实。卿等其尚端志,竭诚稽于古训,启沃朕心。凡经史所载,理欲消长之端,政治得失之故,人才忠邪之辨,统业兴替之由,明白开陈,毋有所隐,务俾学缉熙于光明,治允跻于隆盛,上以副皇天祖宗眷托之重,下以敷海宇黎庶熙皞之休,而卿等引君当道,辅成上德,人臣之职,斯无忝矣。钦哉!谨天戒○隆庆元年六月丙申上谕辅臣曰:「连日霖雨不止,有伤民间禾稼,朕甚忧之。其令户部查覆被灾地方以闻,内外仍痛加脩省。」是日,礼部议上脩省祈祷及停刑禁屠事宜。上曰:「内外百司,其各务省愆脩职,以副朕畏。」天恤民至,意祈祷,自明日始,各衙门官青衣角带及停刑禁屠,俱五日。诸司奉行不以实者,该科劾奏。○丙午,御史刘翾言:「北直隶武清县等处,山东汶上县等处水灾异常,漕河堤岸桥闸与民间庐舍田禾没者过半,请下抚按臣查勘蠲赈脩理事宜,即条上之,以俟裁处。」上曰:「暑雨为灾,内外官其勉脩实政,共图消弭。」因下其章于户、工二部。○七月丁卯上谕礼部曰:「秋霖不止,重为民灾,朕祗畏。」天戒轸念时艰,深用忧惕,内外各官着各痛加脩省。自十五日始,青衣角带辨事,仍禁屠五日。顺天府祈祷,晴日止。○十二月丙申,礼部言:“今岁四方奏报灾异特多,请”上敬天法祖,勤学亲贤,深以佚欲为戒。上曰上天示异,理宜脩省。事关朕躬者,自当加慎。尔大小臣工,其各秉忠君体国之心,脩举职业,消弭以尽交脩之义。○隆庆二年三月戊寅,京师地震。礼部尚书高仪等请令百官脩省,青衣角带,辨事三日,仍愿

译先帝临朝统治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岁,长寿而得善终,这是自古以来少有的。晚年抱病多年,仍然从容自若。升遐为上宾时,完全没有突然暴病的情形,这也是天下共同知道的。如今却说:‘王金等妄自进献药物,于是损伤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年〕 圣体’,按王金等人子杀父的律法,说 先帝是王金等人所害。皇天后土在上,这样说是真的吗?不是真的吗?议论此事的人竟借 先帝之名作文,诬称他不得正终;他们将把 先帝说成什么样的人?况且 陛下以父子之间的亲情,明白知道…… 陛下先前诬称 陛下先前诬称 先帝不得正终,他们将把 陛下说成什么样的人?如今在罪犯供词中明白写着 先帝被人害死,这成何体统?每年审录时,竟在大廷之上明白说出来。说先帝被人害死,这是什么话?凡属臣民,都不忍听到。我们长久怀着痛苦愤懑,只是九重宫阙高远,这些情状怎么能够让陛下知道?臣如果不说,还有谁来替先帝说话?臣所说的这些,如果不把事情彻底说明,恐怕天下和后世会信以为真,最终使 先帝在天上抱着无法申雪的冤屈,在人间留下不美的名声。那么天地古今的变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 陛下又将怎样面对自己的内心呢?伏望下敕法司,会同众官秉公重新审讯,务必查明确实情况,然后发布皇帝诏令,把事情向天下说明,交付史馆记载,把事情向后世说明,使所有人都知道 先帝是正当而终,再没有别的说法;这样不但可以仰慰 先帝在天之灵,也可以由 陛下为亲生父亲昭雪,还可以彰明父子之间的恩情。臣等为 君主昭雪,也可以尽到君臣之义,万代瞻仰,全在这一举。至于王金等人的罪恶滔天,自有应当诛杀的罪,只应按他们本来的罪名诛杀;即使死一万次又有什么可惜的?” 皇上说:“此事关系重大,法司应会同众官审讯属实后奏报。”于是刑部会同府、部大臣以及锦衣卫和科道官,在承天门外审讯此案。王金等人全部推翻原来的狱词,说他们进献药物并没有造成后果,先前所定的罪全是虚妄;只是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罪恶,不应轻易释放,请再交法司,改按正确的法律定罪。皇上说:我 皇考神圣睿智,承蒙 上天深厚保佑,长寿而得正终,享有国统和寿命,都是自古帝王少有能够达到的,哪里曾经轻易使用方药,却反而把罪责推给别人?如今此事既已会同审讯、查明白了,应交付史馆记录,传示万世。王金等既然另有罪行,就依照拟定重新论罪,具奏。” 圣学。隆庆元年三月乙酉日,敕谕礼部说:“朕想,讲学是帝王修养德行、谋求治理天下的首要事务。现在 山陵之事办完,经筵日讲应当立即举行。你们礼部择定日期,具报仪式以及应办事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月〕 四月癸巳日,命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掌知经筵事务;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郭朴,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高拱,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居正,共同掌知经筵事务。赐给他们敕书说:“朕想,帝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在经史之中;但必须讲明而没有疑惑,才有希望推行并取得成效。因此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祖宗以及历代圣帝效法古制,讲明帝王的正学,经筵这一盛典世世代代举行。朕以微薄之身君临万国,仰承宏大基业,常常想到能够承担它的艰难,恭敬遵循旧有章程,希望获得广博见闻的益处。现在将在四月二十二日御临经筵,命你朱希忠、你徐阶掌知经筵事务,命你李春芳、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共同掌知经筵事务。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赵贞吉,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树声,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潘晟,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国子监祭酒林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吕调阳,翰林院侍读吕昊、王希烈,修撰诸大绶、丁士美,编修孙铤、张四维、林士章、陈栋,充任经筵官。徐阶、李春芳、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以及潘晟、殷士儋、诸大绶、张四维,每日侍奉讲读。君主以修养德行为根本,应当勤勉讲学,明白事理;臣下以辅佐君德为忠,应当务必尽到责难陈善的实情。卿等要端正志向,竭尽诚意,考察古训来启发、浇灌朕的心灵。凡是经史所记载的,关于正理与私欲消长的端倪、政治得失的原因、人才忠奸的辨别、统业兴衰更替的由来,都要明白开诚布公地陈述,不得有所隐瞒;务必使学业不断光明精进,使治理确实达到隆盛,上可以副合 皇天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二十二日〕 祖宗眷顾托付天下的重任,下可以宣扬海内百姓安乐和美的福泽;而卿等引导君主走在正道上,辅佐成就君主的美德,作为人臣的职责,这样就没有辱没了。钦此!” 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隆庆元年六月丙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连日阴雨不停,损伤了民间的禾稼,朕对此十分忧虑。命户部查核受灾地区,复奏来报;内外仍要痛切地修省。”这一天,礼部议定并呈上修省祈祷、停止行刑、禁止屠宰等事宜。皇上说:“内外各百司,都应各自努力减少过失、修治职务,以符合朕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 上天怜恤百姓至为深切;关于祈祷,从明天开始,各衙门官员穿青衣、系角带,并停止行刑、禁止屠宰,一律五日。各司奉行而不切实的,由该科官员弹劾奏报。” 丙午日,御史刘翾说:“北直隶武清县等地、山东汶上县等地水灾异常,漕河堤岸、桥梁闸坝以及民间房屋、田地禾稼被淹没的超过一半。请下令抚按臣查勘免除赋税、赈济、修理等事宜,立即分条上报,以等待裁决。” 皇上说:“暑季降雨造成灾害,内外官员都应努力修行实际政务,共同设法消除灾患。”于是把他的奏章发给户部、工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七月丁卯日。皇上谕告礼部说:“秋雨不停,给百姓造成更严重的灾害,朕敬畏 上天的警戒,忧念时局的艰难,内外各官都要痛切修省。从十五日起,穿青衣、系角带办理政务,仍然禁止屠宰五日。顺天府举行祈祷,天晴便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十二月丙申日,礼部说:“今年四方奏报的灾异特别多,请 皇上敬天法祖,勤于学习、亲近贤能,深深以安逸纵欲为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五日〕 皇上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上天显示灾异,按道理应当修省。涉及朕自身的,自然应当更加谨慎。你们大小臣工,都要秉持忠于君主、体恤国家的心意,修治并举办公务,消除灾患,以尽到相互修省的道义。隆庆二年三月戊寅日,京师发生地震。礼部尚书高仪等请求命令百官修省,穿青衣、系角带办理政务三日,又希望 皇上亲近贤能,疏远奸佞,勤于政务,讲习学问,以安逸纵欲为深切的戒惧,以振作精进作为长远谋划,减少粉饰太平的繁文,崇尚相互修省的实际政务。皇上说:“灾变不同寻常,确实应当知道警戒。涉及朕自身的,应当自己更加谨慎。你们各百司,都要痛切地自我省察、勉励,尽到职务,不要□为虚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月〕 十二月庚子日,礼部汇总奏报:“这一年四方的灾异,比往年特别多;山西天鸣地震、男子变成女子,以及浙江水灾旱灾,尤其异常,应当痛切修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上亲贤,远佞,勤政,讲学,以佚欲为深戒,以励精为远图,绌粉饰之弥文,崇交脩之实政。上曰:「灾变非常,委宜知儆。事关朕躬者,当自加慎。尔等百司,其痛加省勉,尽职业,毋□虚文。」○十二月庚子,礼部类奏:「是岁四方灾异,比往年特多,而山西天鸣地震,男子化女,及浙江水旱,尤为异常,宜痛加脩省。」上曰上天示警,朕夙夜兢惕,不敢怠荒。尔内外臣工,其务实心体国,脩举职业,共图消弥,以仰承仁爱之意。○隆庆三年八月辛亥,以是岁灾异频仍,诏天下暂免刑。○十一月癸巳,吏科给事中戴凤翔以京师雨水冰冻弭盗安民六事,章下礼部,因类奏灾异,并覆凤翔<▯▯锍-釒>请行内外诸臣痛加警省,仍劝上勤政事虚听纳以仰答天戒上曰然今岁灾变异常上天示警,朕心深切兢惕。尔内外臣工,务痛加儆省,脩举实政,共承。天意端储教○隆庆元年正月戊辰,礼部请册立「东宫」。上谕曰:「皇子年尚幼,且先赐名,徐议册立。」○甲戌赐 皇子名上亲告奉先殿大行皇帝几筵,而命皇子以辞曰:「朕兹恭请命于」祖考赐尔名曰「夫钧者,言圣王制驭天下,犹制器者之转钧也。其为义大矣,尔其念之哉。○隆庆二年正月癸亥,礼部尚书高仪等复上<▯▯锍-釒>,请立东宫。其略言:「自古明王图治,忠臣□□,莫不以建储为重,所以定国本,安人心也。恭惟」皇上笃生元嗣,已踰六龄,主器得人,臣民欢戴,早建预餋,宜在此时。臣伏睹宣德、弘治中,皇子皆二龄而册立成化中皇子六龄而册立具在国史今皇子虽在冲年,而旧典可据。且奇表秀发,睿质异常,必册立之仪既行,则教餋之道可举。惟皇上早从众心择日册立实宗社万年,无强之休。<▯▯锍-釒>入。上乃许之,曰:「卿等请建皇储,至于再三,沥诚弥切,陈义甚正,特允所请。其择日具仪以闻。」○三月辛酉上御皇极殿,传制册立皇子为皇太子,命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太学士徐阶为副使,捧册宝诣文华殿行礼。册文曰:「盖闻万国之本,属在元良;主器之重,归于长子。朕恭膺」景命嗣抚丕图,远惟古昔,早建之文,近考。祖宗相承之典爰遵天序式正,储闱咨尔元子。日表粹和,天姿頴异,诞祥虹渚,夙彰出震之符,毓德龙楼,允协继离之望。是用授尔宝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于戏!启克敬承,是以识姒传之衍;诵能基命,是以卜姬祚之长。尔尚式彼徽猷,定乃幼志,勤春夏秋冬之学,用广聪明;亲左右前后之贤,豫端蒙餋,俾三善悉备,百度惟贞,益绵。宗社之洪休,普慰华夷之仰戴。斯予一人,永有庆焉。钦哉。○隆庆五年正月庚寅,大学士李春芳等言:先朝故事东宫未出阁时,阁臣以朔望次日行谒见礼,即今春和,宜命臣等举行如例,不惟臣等获遂仰瞻之私,而东宫殿下,亦可闲习礼仪,餋成储德。且今岁来朝官员,咸愿一睹。睿容,请于二月上旬之吉,许臣等率诸臣于文华殿门朝见,以慰天下臣民之心。上许之令以二月二日谒见○隆庆六年二月庚戌以东宫出阁讲学,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脩撰余有丁,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脩陈栋,充侍班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陶大临,翰林院编脩陈经邦、何洛文,检讨沈鲤、张秩,充讲读官;检讨沉渊、许国,充校书官,制敕房办事,大理寺左寺正马继文、徐继申,充侍书官。先是,大学士高拱等请选东宫辅导官僚会同吏部推举上曰:“东宫官宜加慎选,不必备员。”于是拱等<▯▯锍-釒>名以闻。上从之,仍谕拱居正提调各官讲读。遵成宪○隆庆元年六月丙申,先是御史张槚言:「皇极等殿门宜悉复」。圣祖旧额,太监李芳言:「南北二郊,当合祀。」上俱下礼部,会官详议。至是,上议曰:天子正朝之殿,所以临御万邦,其名义实至重,我皇祖缔造之初,名以奉天,盖用明王奉若天道之意。先帝因天心示变革,故鼎新之余,更曰皇极。盖取《洪范》“皇建其有极”之意为义,并精所包皆广。至于他殿阁名额,先后虽殊,意各有当夫。皇祖为创业垂统之圣君先帝实中兴礼乐之英主,凡有制作,莫不仰顺。天心远稽古训,皆非臣下所敢轻议,但窃见我皇上御极以来,善继善述,因革得宜。凡事关典礼纲常、安危治乱,遗诏所载者,俱次第厘正。其遗诏所□□□□更张者,则率循成宪,不愆不忘。盖厘正者,所以新一时更化之宜;而率循者,所以存三年无改之义。圣明举措,高出千古。若殿门等额,遗诏未载,关系颇缓,今使于先帝山陵甫毕,之后一旦举而尽更之,窃恐

译皇上说 上天显示警戒,朕早晚都战战兢兢,不敢懈怠荒废。你们内外臣工,务必用实心体恤国家,修治并举办公务,共同设法消除灾患,以仰承上天仁爱之意。端正储君,施行教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隆庆元年正月戊辰日,礼部请求册立“东宫”。皇上谕告说:“皇子的年纪还小,姑且先赐名,册立之事以后慢慢议定。” 甲戌日,赐给皇子名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月〕 十一月癸巳,吏科给事中戴凤翔上奏京师雨水、冰冻以及消弭盗患、安定百姓的六项措施。奏章交礼部办理,礼部于是汇总奏报灾异,并答复戴凤翔的奏疏,请求对内外诸臣严加警戒反省,又继续劝请 皇上勤于政务,虚心听取并采纳意见,以此向上答复 上天的警戒。皇上说:“是这样。今年的灾变异常,上天降下灾异以示警告,朕心中深切地感到敬畏警惕。你们内外臣工,务必痛切地加强警戒反省,修明并施行实际政务,共同承受 上天的意旨。端储教。” 隆庆元年正月戊辰,礼部请求册立“东宫”。皇上谕示说:“皇子的年纪还小,姑且先赐给他名字,册立之事慢慢再议。” 甲戌,赐皇子名【原文未载所赐之名】。皇帝亲自告祭 奉先殿 大行皇帝的几筵,并命皇子致辞说:“朕今恭敬地向 祖考请命,赐给你名字叫‘钧’。‘钧’的意思是说,圣王驾驭天下,就像制器的人转动陶钧一样。这个意义很重大,你要记住啊。” ○隆庆二年正月癸亥,礼部尚书高仪等再次上奏疏,请求册立东宫。奏疏大意说:“自古明王谋求治理,忠臣□□,无不把建立储君看作重事,这是为了确定国本、安定人心。恭敬地思量 皇上深厚地生育了嫡长子,如今已经超过六岁,主持国家大器已有合适人选,臣民都欢欣拥戴,早日册立太子、预先培养,正应在此时。臣下私下看到宣德、弘治年间,皇子都在两岁时册立;成化年间,皇子六岁时册立,这些事都载在国史中。如今 皇子虽然年纪尚幼,但有旧典可以依据;况且他仪表奇异俊秀,天资聪慧非凡。册立的仪式一经举行,教育培养太子的办法就可以实施。希望 皇上早日顺从众人的心愿,择定日期册立太子,确实 能使宗庙社稷获得万年洪福,这是没有比这更大的吉祥了。”奏疏呈入。皇帝于是准许了,说:“你们请求建立皇储,已经再三陈请,倾尽诚意而且更加恳切,所陈述的道理很正确,特准许你们的请求。你们选择日期、拟定仪式后上报。” ○三月辛酉日 皇帝驾临皇极殿,传制册立皇子为皇太子,命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大学士徐阶为副使,捧着册宝到文华殿行礼。册文说:“听说天下万国的根本,系于太子;主持国家大器的重任,归于长子。朕恭敬地承受 上天重大命运,继承并治理宏大的帝业,远远追想古代,早日建立太子的礼制,近来考察 祖宗相承的典章,于是遵行;天命的次序由此端正。告诉你,我的长子:你面容纯美和善,天资颖异;出生时有虹现于水渚,早已显露出帝王降生的祥兆;在龙楼中培养德性,确实符合继承大统的期望。因此授予你宝册,立你为皇太子,端正地居于东宫。啊!你若能恭敬承受,就能彰显姒姓夏朝世代相传的绵延;你若能诵习经典、奠定天命,就可以预卜姬姓周朝国祚的长久。你要遵循那些美善的谋略,坚定自己的幼年志向,勤奋学习春夏秋冬四时不息的学业,以扩充聪明才智;亲近左右前后的贤能之人,预先端正地接受教育培养,使三种善德全都具备,各项政务法度都归于正当,进一步延长 宗庙社稷的巨大福祉,普遍慰藉华夏与夷狄对你的仰望拥戴。这样,我一人也将永远享有庆幸。敬慎地奉行吧。” ○隆庆五年正月庚寅日,大学士李春芳等说:按照先朝的旧例,东宫尚未出阁讲学时,内阁大臣在初一、十五的次日行谒见礼。现在正值春和时节,应命臣等照例举行;这不仅能使臣等实现瞻仰太子的私愿,而且 东宫殿下也可以闲暇学习礼仪,培养成就储君的德性。况且今年来朝的官员,都希望一睹 太子的圣容。请在二月上旬选择吉日,准许臣等率领诸臣在文华殿门朝见,以慰藉天下臣民的心愿。” 皇帝准许了,命令在二月二日行谒见礼。○隆庆六年二月庚戌日,任命 东宫出阁讲学,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余有丁,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修陈栋,充任侍班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陶大临,翰林院编修陈经邦、何洛文,检讨沈鲤、张秩,充任讲读官;检讨沉渊、许国,充任校书官,在制敕房办事;大理寺左寺正马继文、徐继申,充任侍书官。此前,大学士高拱等请求选任 东宫辅导官员,由内阁会同吏部推举。皇帝说:“东宫官员应当慎重选任,不必为了凑数而设置。”于是高拱等上报人名。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仍然谕令高拱、张居正负责提调各官讲读之事。遵循成法。○隆庆元年六月丙申日,此前御史张槚说:“皇极殿等殿门应当全部恢复 圣祖旧日的匾额。”太监李芳说:“南郊、北郊应当合并祭祀。” 皇帝都交给礼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到这时,皇帝议论说:天子举行朝会的正殿,是用来面对统御万邦的,名称和意义确实极其重大。我 皇祖创建基业之初,将它命名为奉天殿,大概取的是明王奉行天道的意思。先帝因为 上天显示变革的征兆,所以在鼎新之后,又改名为皇极殿。大概是取《洪范》中“皇帝建立天下的准则”这句话的意义,所包含的精义也很广。至于其他殿阁的名称和匾额,前后虽然不同,但各自都有适当的意义。我皇祖是开创基业、为后世建立统绪的圣君,先帝确实是中兴礼乐的英主,凡有所制作,无不仰承天意、遵循古训。这些都不是臣下所敢轻率议论的。但臣下私下看到,我 皇上登基以来,善于继承并发扬先业,因革都很适宜。凡是关系典礼纲常、安危治乱的事情,遗诏中记载的,都依次加以厘正;遗诏中所□□□□需要变更的,就大体遵循成法,不违背、不忘失。这是因为厘正,是为了适应一时更新政教的需要;遵循成法,是为了保存“三年之内不改”的义理。圣明的举措,高出千古。至于殿门等匾额,遗诏没有记载,关系比较缓和,如今如果在 先帝山陵刚刚修毕之后,突然把它们全部改掉,臣下私下恐怕

皇上纯孝之心有所未忍,臣等以为宜遵旧名,为当。又言,臣等谨按《周礼》,言圜丘、方丘之制甚详,列载燎坛、瘗坎、礼乐、象舞之数,亦各有别,则知天地分祭之说,在成周已然矣。秦汉之初,去古未远,皆主分祭。自是而后,则分合靡常,而议论不一。然大抵主分祀者十之六七,主合祀者十之二三。程颐、朱熹,号称大儒,一则曰:“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此何待卜?”一则曰:“天下有二大事,一是天地,不当合祭。”则分合之当否,概可见矣。我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一时廷臣斟酌考订,建圜丘于钟山之阳,以冬至祀天,建。方丘于钟山之阴以夏至祀地,盖亦仿《周礼》而为之。至洪武十年,偶感阴雨,始改合祀我。世祖皇帝应运中兴,乃集廷议,更定四郊,如洪武初年之制。当时诸臣亦多辨论。先帝折衷断自圣心锐然举行然非先帝作而为之实遵圣祖初制也恭遇皇上嗣登大宝,遵奉遗诏,凡一应郊社等礼,下之廷议,令参稽旧典,斟酌改正。中间如大享之礼,祈谷之祭,与天帝社稷之祭,原不系祖宗旧典,及与古礼不协者,俱已厘正。惟此四郊二祀,原为圣祖成制臣等如旧请行荷圣明允俞北郊之礼,又以脩举。若复轻议更改,臣等未见其可。窃以为当如初议。上曰殿门等名出自皇考钦定郊坛分祀亦皇考复议皇祖初制,俱如旧遵行,不必更改。○隆庆四年九月甲午,诏复京营旧制。自京营改六提督,法令不一,人人持意见,择便利,旬月不决。兵科都给事中温纯言:“京营之毙,其失在不择将,而添将;不增军,而增官;不讲训练,而讲营制。”陛下柰何以一辅臣故而用三大将?以一勋臣故而用三侯伯?又以三侯伯故而用三文臣?假令北六人尽才且贤,惟一心,犹惧有十羊九牧之患。况一分兵马,輙起异同,不惟文武不相能,即文臣中亦自相矛盾矣。千把总受参游令,倐焉而副将之令至,又倐焉而文提督之令至,又倐焉而武提督之令至,多指乱视,多言乱听,居常犹忌之,以之临敌,蔑不败矣。各卫所官军杂置三营中,即有公移,则以一官往来六提督之门,其费可知也。且三营各二副将,将各领兵五枝,不可谓分乎?分矣。得其人,则合之为三大营,分之为六副将,又合之为一总督,一协理,盖俱用。先帝之制,而诸副将之分属统领者,又适当辅臣分制之议,夫谁曰不可?故臣等以为,文武大统帅,则莫如复。先帝制:「便其诸副将、参游等官,仍从近议分统。」上是之,乃罢六提督,更推总督协理大臣如故。○十二月壬寅,礼科右给事中戢汝止言:「宗室之请名、封、选、婚,宜改属巡按御史代为具奏,则可免王府需索之毙,而婚礼不至愆期。」上谓祖制不可更报罢听纳○隆庆元年四月庚寅,命建翔凤楼于宫中。都给事中冯成能等言:皇上初御宇内山陵甫毕,正宜脩举政事,以新天下之观瞻。今他务未遑,而亟于翔凤之作,流闻四方,以为工作复起,诏令之□信,举动之不当,从此始矣。今四方多虞,公私耗竭,一毁一建,工费不赀。昔文帝作露台,惜百金之费而止,翔凤之费不止百金而陛下之仁优于文帝臣窃谓圣心必有不安于是举者惟陛下重明诏恤民穷亟赐停止上嘉纳其言,遂罢之。命以紫极殿等材收贮,别用。○七月丙辰上谕内阁曰:「朕即位以来,赖卿等辅弼,乃科道官不谙事体,屡肆欺言,卿等宜有以处之。」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上<▯▯锍-釒>极言。圣明之世,不当以言为讳。宜发德音,明示天下,使晓然知前日之谕,乃一时有为之言,而非。皇上本意,庶忠言日闻,无壅蔽之患。上报曰:「听谏,朕之素心。若所言当理,无不嘉纳。昨谕乃谓妄言失实者,此后尔等进言,各宜审择,以称朕意。」○八月戊申上谕内阁欲亲诣天寿山行秋祭礼,大学士徐阶等上<▯▯锍-釒>言。皇上重祖宗弓剑之藏,切岁时霜露之感,欲躬脩陵祭此乃圣孝所发视他游幸不同但天子之孝以保安社稷为大故累朝旧制,发引之送止于午门,而祭祀之礼惟太庙亲奉其山陵皆止,遣官即在常时,尚未轻出,凡以重。社稷也,乃今东西二虏,旦夕窥伺蓟辽、宣大,警报屡闻,此何时耶?皇上顾欲冒危而往,万一至彼稍有震惊,于时悔之,亦复何及?此不独臣等及诸臣民不愿。皇上有此举动窃惟祖宗在天之灵爱护圣躬记念社稷尤不乐皇上有此行也乞深留圣恩特赐停止上初不允,令如前旨传行,于是阶等三上<▯▯锍-釒>极言。天寿山之后,即黄花镇。黄花镇之外,即虏地。今虏既结聚,万一猝入,何以御之?适据边将报称:「东虏土蛮等欲犯喜峰口,西虏把都儿等欲犯古北口。」此系岂轻小者□皇上熟计之,毋以万乘之重轻试于危险。上悟乃止命以事宁之日奏行

译皇上纯厚的孝心有所不忍。因此臣等认为,应当遵循旧名为宜。又说,臣等谨按《周礼》,其中对圜丘、方丘的制度说得很详细,所列燎坛、瘗坎、礼乐、象舞的数目也各有区别,由此可知,在成周时代天地分开祭祀已经如此了。秦汉初年,距离古制还不远,都主张分祭。此后分祭、合祭没有定规,议论也不一致。然而大体上主张分祭的占十分之六七,主张合祭的占十分之二三。程颐、朱熹号称大儒,一个说:“冬至祭天,夏至祭地,这还需要占卜吗?”另一个说:“天下有两件大事,一件是天地,不应当合祭。”那么分祭、合祭哪一种适当,大概可以看出来了。我 太祖高皇帝定都建国之初,当时朝廷大臣斟酌考订,建立 圜丘在钟山南面,于冬至祭天;建立 方丘在钟山北面,于夏至祭地,大概也是仿照《周礼》制定的。到洪武十年,偶然遇到阴雨,才开始改为合并祭祀。我 世祖皇帝顺应时势中兴,于是召集朝廷议论,重新确定四郊祭祀,采用洪武初年的制度。当时诸位大臣也多有辨析争论。先帝斟酌折中,裁断出自 圣心,果断举行;然而并不是 先帝自行创制,而实际上是遵循 圣祖最初的制度。恭逢 皇上继承大位,遵奉遗诏,凡是一应郊祀、社祭等礼仪,都交给朝廷议论,命令参照考核旧典,斟酌改正。其中如大享礼、祈谷祭,以及祭祀天帝、社稷的礼仪,原本不属于 祖宗旧典以及与古礼不相符合的,都已经厘正。只有这四郊二祀,原本是 圣祖制定的成法,臣等请求依旧举行。承蒙 圣明批准北郊之礼,又加以修举;如果再轻率议论更改,臣等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臣下私下认为,应当按照最初的议定办理。” 皇帝说:“殿门等名称出自 皇考钦定;郊坛分开祭祀也 先皇父又对此议定。先皇祖最初制定的制度,一概照旧遵行,不必再作更改。○隆庆四年九月甲午日,下诏恢复京营旧制。自从京营改为六名提督统领以后,法令不统一,人人坚持自己的意见,选择对自己便利的办法,十天半月也决定不下来。兵科都给事中温纯说:“京营的弊病,过失在于不选择将领,反而增加将领;不增加军队,反而增加官员;不讲求训练,反而讲求营制。” 陛下为什么因为一个辅臣的缘故而任用三名大将?又因为一个勋臣的缘故而任用三名侯伯?再因为三名侯伯的缘故而任用三名文臣?假如这六个人全都有才干而贤能,并且同心一意,尚且害怕有“十只羊九个牧人”的弊病,何况把一部分兵马分开后,动不动就产生不同意见?不只是文臣武将不能相互配合,就是文臣内部也彼此矛盾。千总、把总接受参将、游击的命令,转眼副将的命令又到了,转眼文提督的命令又到了,转眼武提督的命令又到了;命令太多会扰乱视线,言语太多会扰乱听闻,平时尚且令人忌惮,拿这种办法面对敌人,哪有不失败的?各卫所的官军混杂安置在三营之中,一有公文,就要派一名官员往来于六位提督门下,其中费用可想而知。况且三营各有两名副将,每名将领各自统领五枝兵马,难道不能说是分散吗?已经分散了。若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合起来就是三大营,分开就是六名副将,再合起来就是一名总督、一名协理,这些职位都可以任用。这是先帝的制度,而各副将分别隶属于统领,又正好符合辅臣分区统制的议论,谁能说不可以呢?所以臣等认为,文武大军的统帅,最好还是恢复旧制。先帝的制度规定:“为了便利各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仍按照近来的议论分开统领。”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罢免六名提督,仍像原来一样重新推举总督、协理大臣。○十二月壬寅日,礼科右给事中戢汝止说:“宗室请求赐名、封爵、选择婚配、成婚等事,应改由巡按御史代为具奏,这样就可以避免王府索取财物的弊病,也不至于使婚礼误期。” 皇帝说 祖宗制度不可更改,下令回复说罢免 听取并采纳。○隆庆元年四月庚寅日,命令在宫中修建翔凤楼。都给事中冯成能等说:皇上刚刚统治天下,先帝山陵刚刚修毕,正应当整治政事,以更新天下人的观感。如今其他事务尚且无暇顾及,却急于建造翔凤楼,消息传到四方,人们会认为工程又开始兴起,诏令的□信、举动的不当,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如今四方多有忧患,公私财力都已耗竭,一毁一建,工程费用不可估量。从前汉文帝要修露台,因为爱惜百金的费用而停止;翔凤楼的费用又岂止百金,而 陛下的仁德胜过汉文帝。臣下私下认为,圣心一定会对此举感到不安。只是希望 陛下重申明确的诏令,体恤百姓的贫困,赶快下令停止工程。” 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停止建造。命令把紫极殿等处的木材收存起来,另作他用。○七月丙辰日 皇帝谕令内阁说:“朕即位以来,依赖你们辅佐;可是科道官员不明白事体,屡屡放肆地说欺妄之言,你们应当设法处理。”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上奏疏极力陈说。在圣明的时代,不应当忌讳臣下进言。应当发布恩德之音,明白告示天下,使天下人清楚知道前一天的谕令,只是一时有所作为的言论,并不是 皇上的本意,这样或许忠言能够日益听到,不会有受到阻塞蒙蔽的忧患。” 皇帝批答说:“听取劝谏,是朕一向的心愿。只要所说合乎道理,没有不嘉许采纳的。昨天的谕令,是说那些妄言而不符合事实的人。今后你们进言,各自都应当审慎选择,以符合朕的心意。” ○八月戊申日 皇帝谕令内阁,想亲自前往 天寿山举行秋祭礼,大学士徐阶等上奏疏说:皇上重视 祖宗安葬弓剑的陵寝,深切感受到岁时霜露,想亲自修治 陵寝祭祀,这正是 圣上的孝心所发,与其他游幸不同;只是 天子的孝道,以保全安定 社稷为最大。因此 历朝旧制,送葬队伍出发时只送到午门,祭祀礼仪只有 太庙由皇帝亲自奉行;至于 山陵祭祀,都只派遣官员,即使在平常时候也尚且不轻易出行,全都是为了重视 社稷。如今东西两方的敌虏,早晚都在窥伺蓟辽、宣大,警报屡次传来,这是什么时候啊?皇上反而想冒险前往,万一到了那里稍有震动惊扰,到那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这不只是臣等以及诸位臣民所不愿意看到的。皇上有这样的举动,臣下私下想,祖宗在天之灵爱护 圣上自身,想到 社稷,也尤其不会乐意 皇上有这次出行。请求深深留住 圣上的恩意,特意下令停止此行。” 皇帝起初不答应,命令按照先前的旨意传达执行,于是徐阶等三次上奏疏极力陈说。天寿山之后就是黄花镇,黄花镇之外就是敌虏之地。如今敌虏已经聚集,万一突然入侵,拿什么抵御?恰好边将报告说:“东虏土蛮等想进犯喜峰口,西虏把都儿等想进犯古北口。”这件事难道是轻微小事吗□ 请皇上仔细谋划,不要凭万乘之尊轻易到危险之地试险。皇帝醒悟了,于是停止出行,命令等事情安定后再奏请施行。

○九月丙辰,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各上<▯▯锍-釒>言:内臣不当坐营,且团营裁革已久,亦无可坐,乞追寝前命。上以示辅臣徐阶等言太祖时,原无团营,团营之设,起于景泰年间,至嘉靖二十九年,已经先帝裁革,特以《大明会典》脩于正德中,未及明载,今内臣委无团营可坐,事体有碍施行,言官所言无非仰望。皇上远遵太祖之初制近守先帝之定制以应俯从上不悦,因诘阶等何故不奉诏令?且以意对,阶等对言。皇上有旨,臣等岂敢不遵?但团营先于嘉靖二十九年,先帝因虏贼入犯,惩戎务之废弛,考。太祖之初,制将团营,裁革内臣,取回数年以来,事权稍得归一,操练渐觉有效,良法羙意,诚万世所当遵行者也。今命内臣坐营,若据见在之制,则已无营可坐,若必欲用内臣,则湏将先帝定制,尽行更变,不惟臣等不敢,窃惟。圣心亦有所未安者,且团营始于景泰,革于先帝臣等下情实愿皇上惟以先帝为法,是以昨蒙发下科道之<▯▯锍-釒>,輙有陈奏,无他意也。上纳其言遂命罢之○十二月乙酉,尚衣监太监高相等奏,以物料不充,乞如嘉靖十七年例,增额召买。工部执议,今诏书方务节省,而相等首开糜费之端,不宜听许。得旨,如部议。○壬寅,沧州盐山县丞王邦直应诏陈十事:一、减赋役以招流移;二、实仓廪以备□荒;三、戒有司以去奢僣;四、清驿递以革冒滥;五、禁势豪以除暴横;六、正仕途以塞奔兢;七、重功绩以明考课;八、慎作餋以剔繁冗;九、严简练以脩武备;十、振纪纲以励风俗。上曰:「此奏多切时毙,该部看议以闻,勿以官卑废言。」○隆庆二年正月戊午,孟春时享。太庙先是上已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官,请。上亲祭不允。于是大学士徐阶等<▯▯锍-釒>言:「祭祀者,国家之大礼;春祭者,四时之首。禋在」皇上必躬奉祼将,而后为孝,为敬,在。祖宗列圣亦必得皇上之躬亲对越而后来格来歆,故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自非有甚不得已之事,未有可以遣官代行者。《易》曰:「<▯艹衣十>亨,王假有庙。」言「<▯艹衣十>」聚精神,总摄众志之道,莫大乎宗庙也。仰惟皇上当万国来王之初,朝觐官吏,会试举人,四夷朝使,咸集阙下,正宜致谨。庙享以<▯艹衣十>合天下之心,而乃无故遣代,恐非所谓<▯艹衣十>之道也。且自宫至庙,其路不远,奠献有数,其礼不繁。皇上躬一奉行,劳亦不甚。夫以宗庙大礼,虽劳,且不当避,况非甚劳者乎?臣等谨披沥上请,惟圣明鉴允仍亲诣太庙行礼上乃从之○四月壬午先是上令内承运库太监崔敏以户部银六万两买金一万两进用。户部尚书马森等言:皇上知太仓之积不足以供边饷,故出内库银买金,甚盛心也。苐黄金产自云南,所出有限,岁额不过二千,尚多逋者。至于□人,尤难责办。先帝时曾买金二千,日积月累,仅能足数,不能足色。寻诏停止,以此金暂贮太仓。今欲于数日之内,即满一万之数,臣等知其不能,请先进见,贮太仓者,督云南布政司,亟进年例以供。上用又祖宗时,御扎皆司礼监传之,阁臣转示各部院。无司礼监径传者,更望。陛下率由旧章,以示崇重命令之意。得旨,银两且不必发,取见在金进用。○丙申,诏脩理禁门城楼及<▯▯锍-釒>浚御河。工科给事刘继文言:“今财力诎乏,边务方殷,不宜兴不急之务,以滋劳扰。”工部亦以为言。上乃命工部会同内官监酌量缓急,次第脩理。○隆庆四年三月甲申,尚衣监崔敏传旨,令南京加造叚疋数至十余万。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执奏:「今江南各处大水,道殣相望,即岁办犹恐不前,若复重以额外,加扰民何以堪?」于是工部覆言:「加徵不如趣正供之为易,新派不如责旧逋之为速。宜命所司亟查原造之数,立限催徵,庶公用不乏,民困亦纾。」上然之,乃诏于加派数中,惟供御用者别造三分之一,其他悉以准岁造之额。○六月丙寅,命工部建光泰殿、祥瑞阁于长信门南。工科给事中龙光上<▯▯锍-釒>谏,不纳。工部尚书朱衡等复言:“帝道宜静不宜动,今隆道英明,等阁工役甫竣。”皇上正宜凝神渊默,导迎和气。若再兴大役,非惟禁地不安,亦恐财力有限。臣等蒭荛之见,不敢不尽其愚。上遽命止之节俭○隆庆元年四月丙午,礼部覆户科左给事中何起鸣言:往时西畨进狮,光禄寺日饲一羊,损上供之费,以□□用。

译○九月丙辰日,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分别上奏疏说:内臣不应当驻坐营中,而且团营裁撤已经很久,也没有营可以驻坐,请求追究并撤销先前的命令。皇帝把这件事给辅臣徐阶等看,并说 太祖时期原本没有团营;团营的设置始于景泰年间,到嘉靖二十九年,已经被 先帝裁撤。只是《大明会典》在正德年间修成,来不及明确记载此事。如今内臣确实没有团营可以驻坐,事情在制度上也难以施行,言官所说无非是仰望 皇上的圣明,远的遵循 太祖最初的制度,近的遵守 先帝确定的制度,以此回应,俯请皇上顺从。皇帝不高兴,于是责问徐阶等为什么不奉行诏令?并且要他们按自己的意思回答,徐阶等回答说:皇上有旨意,臣等哪里敢不遵行?只是团营早在嘉靖二十九年,先帝因为敌虏入侵,惩戒军务废弛,考察 太祖最初的制度,裁撤内臣,收回多年以来的权力,事权渐渐得到统一,操练也逐渐见到成效。这是良法美意,确实是万世都应当遵行的制度。如今命令内臣驻坐营中,如果依据现行制度,已经没有营可以驻坐;如果一定要任用内臣,就必须将 先帝所制定的制度,全部加以更改;这不只是我们这些臣子不敢这样做,私下里想来,圣上的心里恐怕也有未能安妥之处。况且团营始于景泰年间,后来由先帝革除,我们这些臣子内心实在希望 皇上只以 先帝为法则。因此昨天承蒙下发科道官的奏疏,便冒昧有所陈奏,并没有别的意思。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下令罢除此事。十二月乙酉日,尚衣监太监高相等奏称:由于物料不足,请依照嘉靖十七年的例子,增加额数征召收买。工部坚持议论说:如今诏书正致力于节省,而高相等人首先开启浪费的端绪,不应准许。奉旨:依照工部的议议办理。壬寅日,沧州盐山县丞王邦直应诏陈述十件事:一,减轻赋税和徭役,以招徕流离失所的人;二,充实仓廪,以防备【缺字】荒;三,告诫有司,以革除奢侈僭越;四,整顿驿递,以革除冒领滥用;五,禁止势豪,以除掉暴虐横行;六,端正仕途,以堵塞奔竞钻营;七,重视功绩,以明确考核;八,慎重裁减和整治,以剔除繁冗;九,严格选拔训练,以修治武备;十,振肃纪纲,以劝励风俗。皇上说:“这份奏疏多切中当前弊病,交给有关部门审看议论后报告,不要因为官职卑微就废弃他的言论。” 隆庆二年正月戊午日,孟春时享,在太庙举行春季祭享。太庙此前 皇上已经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自己行礼,礼官请求 皇上亲自祭祀,但未获准许。于是大学士徐阶等上奏说:“祭祀,是国家的大礼;春祭,是四时祭祀之首。精诚洁净在【缺字】” 皇上一定要亲自奉行灌鬯之礼,然后才算尽孝、表示恭敬;在【缺字】祖宗列圣也一定要得到 皇上亲自对着祖宗神灵祭祀,然后才会降临享用祭品,所以孔子说:“我若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若不是有非常不得已的事情,从来没有可以派官员代行的。《易经》说:“【缺字】亨,王假有庙。”这里说的“【缺字】”,是聚集精神、总摄众志的办法,没有比宗庙更大的了。仰望思量 皇上正当万国来朝的开始,朝觐的官吏、会试举人、四夷朝使都聚集在宫阙之下,正应当致以谨慎敬意。在宗庙举行祭享,以【缺字】汇合天下人的心,却无故派人代行,恐怕不是所谓【缺字】之道。况且从宫中到宗庙,路程并不远,奠献的礼数有限,礼仪也不繁复。皇上亲自举行一次,劳累也不算太重。宗庙大礼,即使劳累尚且不应回避,何况并不十分劳累呢?臣等谨此披露肺腑上请,只希望 圣明鉴察准许,仍亲自前往 太庙行礼。皇上于是听从了他们。四月壬午日,此前 皇上命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用户部银六万两购买黄金一万两供御用。户部尚书马森等说:皇上知道太仓的积存不足以供应边饷,所以拿出内库银两购买黄金,实在是盛大的体恤之心。只是黄金产自云南,产量有限,每年额数不过二千两,尚且有很多拖欠的。至于【缺字】人,更难以责令办理。先帝时曾购买黄金二千两,日积月累,也只能凑足数量,不能保证成色。不久下诏停止,将这些黄金暂时储存在太仓。如今想在几天之内立即凑满一万两,臣等知道办不到,请先将现有黄金进呈使用;储存在太仓的,则督促云南布政司,赶快进解岁额以供使用。皇上采纳了,又说 祖宗时期,御札都由司礼监传达,再由阁臣转示各部院。没有由司礼监直接传达的,希望今后 陛下遵循旧章,以表示尊崇和重视命令的意思。奉旨:银两暂且不必发下,取现有的黄金进呈使用。丙申日,下诏修理禁门城楼,并疏浚御河。工科给事中刘继文说:“如今财力困乏,边疆事务正繁重,不应兴办不急需的工程,以增加劳苦和骚扰。”工部也这样提出意见。皇上于是命工部会同内官监,斟酌缓急,依次修理。隆庆四年三月甲申日,尚衣监崔敏传旨,命南京增加制造缎匹,数额达到十多万。工科都给事中龙光坚持上奏:“如今江南各地发生大水,路旁尸体相望,即使本年应办的赋役,尚且担心不能按期完成;如果又加上额外征派,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于是工部覆奏说:“增加征收不如催促正供容易,新派征收不如追究旧欠迅速。应命有关部门赶快查核原定制造数量,限定期限催征,这样或许公用不至缺乏,民间困苦也能稍得缓解。”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在增加征派的数额中,只有供御用的另行制造三分之一,其余全部按照每年制造的定额办理。六月丙寅日,命工部在长信门南面修建光泰殿、祥瑞阁。工科给事中龙光上奏劝谏,皇上没有采纳。工部尚书朱衡等又说:“帝王之道应当静而不应当动,如今隆道、英明等阁的工程才刚刚完工。” 皇上正应当凝神深沉默然,以导引和气。若再兴办大工程,不仅禁地不得安宁,也恐怕财力有限。臣等这是草野浅见,不敢不尽陈愚意。皇上立即命令停止。节俭。隆庆元年四月丙午日,礼部覆议户科左给事中何起鸣所言:从前西番进献狮子,光禄寺每天喂一只羊,损耗上供的费用,以供【缺字】使用。

又南京进鲜马快船,承天府增进香米等物,扰害地方,俱当诏罢。太常寺岁用牲三千有余,例以行户上纳价未及领,而上纳之费已数倍,当令科道官会同该寺给散牲价及稽察奸毙。得旨:进鲜船骚扰及太常寺一切宿毙,如议禁革。承天府香米等物及外夷珍禽异兽,即行停止,不许进献。○五月庚午,诏罢宝坻县等处采取鱼鲜。自今荐新上供,但令光禄寺备办,毋得奏遣内臣。著为令。○七月丙寅,光禄寺少卿李键条陈议处供应十事:一、传帖用印信以防奸欺;一、申明宴享规制;一、服制未及大祥,乞罢张饮设乐;一、宝坻县鱼鲜每年止办一次荐新;一、清理器皿;一、查革冒支工食;一、畜饲狮羊,糜费无益,宜停止;一、革回内差常数之外,隶籍本寺者;一、夷人朝贡事毕,趣令出境;一、库银见存不及二十万,乞加意撙节。下礼部覆议,皆如其言。得旨:狮子除已贡者,今后勿令再进;寿羊除隆庆元年以前尽数发出,余悉依拟。○十二月戊戌上谕户部:查内库太仓粮银出入数。尚书马森奏:太仓见存银一百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五十二两。岁支官军俸粮之需,该银一百三十五万有奇。边饷二百三十六万有奇,补发年例一百八十二万有奇。通计所出,湏得银五百五十三万有奇。以今数抵筭,仅足三月。京仓见存粮六百七十八万三千一百五十一石。岁支官军月粮二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余石,遇闰又加二十二万余石。以今岁筭抵,仅足二年有余。时势至此,万一有不虞灾变,供费浩烦,计将安出?臣愚以为,生财未若节财,多取不如俭用。恭惟皇上登极首诏,锐情节省,止土木之工,罢珍宝之市,捐无益之费,捐不急之官。其一念节俭,天下固已喁喁然歌咏盛德。兹复稽帑藏出入大数,忧深虑远之心,更出寻常万万。臣切以为皇上兴念及此,国家之福也。然书有之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夫俭,美德也。慎之诚是也,而必曰「惟怀永图」,盖惧夫俭德之不终也。伏愿上计国储之匮乏,下恤民生之艰难,视银数之少若此,则百金之费必思所以惜之;视粮数之少若此,则九年之蓄必思何以致之。持守此心,终始不变,由朝廷以及百官,由百官以及万民,共成恭俭之化,渐致殷富之盛,则一切权宜摉括可以勿行而皇上忧国爱民之心,亦当少慰。<▯▯锍-釒>入上手诏曰:「帑藏之积,何乃缺乏至此?朕于一切用度,十分省减,正供之外,未尝妄费分毫。尔等尚当悉心措处,以济国用。」○隆庆二年三月丙寅,御用监奏合用金箔、漆、朱等料□减定数目,请行工部办送本监。工部以漆、朱等料皆□例所未有,宜以嘉靖初年为则,其金箔等如数处办。自今各监局物料仍如节年事例,不得加增。上从部议<▯宀十见>仁隆庆元年八月辛卯,南京刑、工二部以徒犯钱金等援登极恩诏,乞赦各持论不合,移刑部议。刑部侍郎樊深等议言:「臣谨按《大明令》,凡徒犯以主配所者,例不许放还。祗因市板讹谬,流传不一,故工部执以为可许,刑部执以为不可许。以法言之,则刑部当是,无可疑者。第徒流著役之人,虽律令俱称不宥,然以臣所闻,《大明律》内一款,又有赦书临时定罪名特免之文。则是国家立法之意,凡遇霈恩,若止是传旨肆赦,不别定罪名者,则当拘常赦不原之律,其余自当别论。今」皇上登极覃恩,既不止于传旨肆赦,而临时所定,又各条有罪名,岂可以常赦所限而拘之乎?且诏书所云,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者,罪无大小,咸赦除之。徒流著配之人,独非已结正者乎?臣惟国家赦宥有法,所以立万世之经,使人难犯;登极有赦,所以溥旷荡之恩,使人自新。今遵行明诏,而又胶柱乎律令;奉扬殊典,而又掣肘于常法,宜乎其执滞不通也。况上稽洪武,近及嘉靖年间,赦书往往于此辈有开释者,亦未闻谓其与律令背驰。且徒流之罪,例许拆赎,此辈独以无力故就胥靡。今伪印发冢诸死罪,不应拆赎者,既蒙<▯宀十见>宥,而此辈独以已至配所,反不得一沾殊恩,恐非所以昭我皇上乐与天下更始之意,第事不归一,故人持两端,伏乞明示德音,布告中外,使奉法之吏有所依守<▯▯锍-釒>上。上曰:「登极覃恩,与常不同,徒流人已至配所者,特许放还。」○隆庆三年正月壬申,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詹仰庇巡视皇城,遇医官自禁中出,言皇后迁于别宫,寝疾危困,仰庇上<▯▯锍-釒>曰:「臣闻天子之有后,所以分理阴教,正位六宫之首,故宫闱之教修,而后阴阳之理顺,今」皇后殿下乃先帝所择以配陛下以为宗庙社稷之主,四方家人之则者也。臣昨闻道路流言。皇后移居别宫,已近一年。又有言,睿体抑郁成疾。皇上略不省问者,有如一旦不可讳,是上累。

译又有南京进献鲜马的快船、承天府增加进献香米等物,骚扰损害地方,都应下诏停止。太常寺每年使用牲畜三千多头,按例由行户先缴纳价银,却还没有领到牲畜,而缴纳的费用已经达到数倍;应令科道官会同太常寺发给牲畜价银,并稽查奸弊。奉旨:进献鲜马的船只造成骚扰,以及太常寺的一切积弊,都依照议议禁止革除。承天府的香米等物,以及外夷进献的珍禽异兽,立即停止,不许进献。” 五月庚午日,下诏停止宝坻县等地采办鱼鲜。从今以后,荐新上供,只令光禄寺备办,不得奏请派遣内臣。著为法令。七月丙寅日,光禄寺少卿李键分条陈述处理供应事务十件:一,传帖使用印信,以防奸诈欺骗;一,申明宴享规制;一,服制尚未达到大祥,请求停止张设饮宴和音乐;一,宝坻县鱼鲜每年只办一次荐新;一,清理器皿;一,查处革除冒领工食;一,畜养狮子、羊只,浪费钱财而没有益处,应当停止;一,革除常额之外的内差,并革除隶属于本寺的人员;一,夷人朝贡完毕,催促令其出境;一,库银现存不足二十万,请求格外注意节省。交礼部覆议,全部同意他的意见。奉旨:狮子除已经进贡的以外,今后不许再进;寿羊除隆庆元年以前的全部发出,余下的都依照议定办理。” 十二月戊戌日。皇上谕令户部:查核内库和太仓粮银的收支数目。尚书马森奏报:太仓现存银一百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五十二两。每年供给官军俸禄粮食所需银两,要用一百三十五万多两;边饷二百三十六万多两,补发岁额一百八十二万多两。总计支出,需要银五百五十三万多两。按现在的数目计算,只够三个月。京仓现存粮六百七十八万三千一百五十一石。每年支给官军月粮二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多石,遇到闰年还要增加二十二万多石。按今年计算,只够两年多。时势到了这个地步,万一发生意外灾变,供给费用浩大,将要怎样筹办?臣愚见认为,增加财源不如节省财物,取得更多不如节俭使用。恭敬地思量 皇上即位时的首道诏书,极力致意于节省,停止土木工程,罢除珍宝交易,捐弃无益的费用,裁减不急需的官职。皇上这一片节俭之心,天下本来已经众口歌颂盛德。如今又查考国库出入的大数目,忧国深切、考虑长远的心意,更远远超过平常。臣私下认为 皇上想到这些,是国家的福气。但《尚书》说:“谨慎保持你的俭德,始终怀抱长远的谋划。”节俭是美德,谨慎保持它确实正确;但一定说“始终怀抱长远谋划”,是担心俭德不能坚持到底。伏愿皇上上面考虑国库储备的匮乏,下面体恤民生的艰难;看到银数如此少,就连百金的费用也一定思考怎样爱惜;看到粮数如此少,就一定思考怎样才能达到九年的储备。保持这份心意,始终不变,由朝廷推及百官,由百官推及万民,共同成就恭敬节俭的教化,逐渐达到富足兴盛,那么一切权宜性的搜括就可以不再实行,而 皇上忧虑国事、爱护百姓的心,也应当稍得安慰。奏疏送入后 皇上亲手颁诏说:“国库的积蓄,为什么竟然缺乏到这种地步?朕对一切用度都十分节省削减,除正供以外,从未无故浪费一分一毫。你们还应当尽心筹措办理,以救济国家的费用。” 隆庆二年三月丙寅日,御用监奏报所需金箔、漆、朱等物料,已经【缺字】减定数目,请下令工部办理后送交本监。工部认为,漆、朱等物料都是【缺字】按旧例所没有的,宜以嘉靖初年为准;金箔等物料则按数办理。从今以后,各监局所需物料仍依节年旧例,不得增加。皇上听从了工部的议议。【缺字】仁。隆庆元年八月辛卯日,南京刑部、工部以徒犯钱金等援引即位恩诏,请求赦免;各部持有不同意见,于是移交刑部议论。刑部侍郎樊深等议论说:“臣谨按《大明令》:凡徒刑犯人已经发配到主配所的,按例不许释放遣还。只是因为刻印的法令版本有讹误,流传不一,所以工部坚持认为可以准许,刑部坚持认为不可以准许。按法律来说,应当以刑部为是,这是没有疑问的。只是徒刑、流刑而服役的人,虽然律令都说不予宽宥,但据臣所听闻,《大明律》中另有一款,又有赦书临时确定罪名而特别免除的条文。这就是说,国家立法的本意是:凡遇到大赦,如果只是传旨大赦而没有另外确定罪名,就应受通常赦令不予赦免的法律约束;其余情况自然应另行论处。如今 皇上即位大赦,既不只是传旨大赦,而且临时确定的罪名又各有条文,怎么可以受通常赦令的限制而拘禁他们呢?况且诏书所说,已经发觉和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和未结案定罪的,罪无论大小,一律赦免。徒刑、流刑而被发配服役的人,难道唯独不是已经结案定罪的人吗?臣以为国家实行赦宥有法,是为了建立万世不变的常法,使人不敢犯法;即位实行大赦,是为了广施宽大的恩典,使人自新。如今遵行明白的诏令,却又拘泥于律令;奉行宣扬特殊的恩典,却又被通常法律牵制,难怪会执拗停滞而不通达。况且上考洪武年间,近至嘉靖年间,赦书往往有释放这类人的先例,也没有听说有人认为这与律令相违背。况且徒刑、流刑的罪,按例允许折纳赎金;这些人只是因为无力缴赎,才去服苦役。如今伪造印信、盗发坟墓等死罪,本来不应允许折赎的,既然蒙受【缺字】宽宥,而这些人却唯独因为已经到达配所,反而不能沾受特殊恩典,恐怕不是用来彰明我 皇上乐于与天下共同重新开始的心意。只是事情没有统一定论,所以人们各持两端。伏乞明白发布恩诏,布告中外,使奉行法律的官吏有所依据和遵守。奏疏上呈。皇上说:“即位大赦的恩典,与通常赦免不同;徒刑、流刑犯人已经到达配所的,特别准许释放遣还。” 隆庆三年正月壬申日,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詹仰庇巡视皇城,遇到一名医官从禁中出来,说 皇后迁居别宫,卧病危重。詹仰庇上奏说:“臣听说天子设置皇后,是为了分理阴教,端正六宫之首位;所以宫闱的教化得到修治,然后阴阳之理才能调顺。如今 皇后殿下乃是 先帝所选择来配侍 陛下、作为 宗庙 社稷之主、四方妇女的榜样。臣昨天听到道路上的流言。皇后移居别宫,已经将近一年。又有人说,皇上的身体因忧郁而成病。皇上却完全不过问;如果一旦发生不可讳言的变故,这就会上累

圣德而贻天下万世之议,臣寔痛之。入朝之际,尝窃问大小臣工,亦无不忧懑泣下者。而事涉宫禁,不敢明言。臣谓人臣之义,知而不言,当死;言而犯忌讳,亦当死。臣今日固决死,然愿陛下一听臣言复皇后于中宫时加忄□尉问则臣死贤于生。上曰:「后侍朕多年,无子,近且病,乃移居别宫,冀稍安适,却疾耳。尔不晓宫中事,多言姑不究。初,仰庇<▯▯锍-釒>上,众谓祸且不测,仰庇亦自分重谴。及命下,中外闻者翕然称。」圣德焉正典礼○隆庆元年正月丙寅,礼部遵诏会议郊社诸典礼及祔葬祔享之制。一、郊社之礼,臣等谨议:天地分祀昉于《周礼》圜丘、方丘之文。自汉以来,历代分合不常,诸儒议论不一。我太祖定鼎之初,与一时儒臣斟酌考订,首建分祀之礼。其后因感斋居阴雨,始改合祀。至我皇考大行皇帝仍建四郊,如洪武初年之制,盖太祖始分而后合皇考改合而后分然皇考之更制即太祖之初制也,今分祀以久,似难纷更,宜照例。南北二部于冬夏至日恭请圣驾亲诣致祭仍奉太祖高皇帝配其东郊,以甲、丙、戊、庚、壬年;西郊,以丑、辰、未、戌年。圣驾圣驾亲祭,余岁遣官代行。其太岁,仍于岁暮孟春遣官专祭。至如天神地祗,已从祀。南北郊,其仲秋神祗坛之祀,不宜复举。一祈榖之礼,臣等谨议:礼称元日祈榖于上帝具详,亦不可考。我国家先农之祭,盖即祈榖之遗意自皇考俯纳言官之请,肇举此典。夫既祭先农,复云祈榖,二祀并行于仲春,不无烦数。且玄极宝殿,当禁严之地,而使百官陪祀,宵分出入,事体深有未安。臣等窃以为,宜罢祈榖之礼,止于先农坛行事为当,恭遇圣主登极,则亲祀先农,并行耕耤礼。其余每岁仲春,仍遣顺天府官代行,庶合。祖宗旧典,一大享之礼,臣等谨议:明堂大享,虽称古制,而制度之详,亦不可考见。皇考肇举此祀无非追崇睿宗以昭严父配天之孝但自皇考视睿宗则睿宗为严父自皇上视睿宗则睿宗为皇祖若以今日仍奉睿宗配帝以于周人宗祀文王于明堂之义,不甚相协,恐非所以妥。睿宗之灵而安皇考之心也,故臣等以为大享之礼可罢。一社稷之礼,臣等谨议:天子社以祭五土之祗,稷以祭五榖之神,名曰太社太稷而帝社稷之名则自古及祖宗朝皆无之国初太社稷之建悉遵古礼而皇考仍以勾龙后稷配寔合太祖初制无容别议至于帝社稷之祭,不无嫌于烦数。臣等窃以为,正宜照旧奉太社太稷之祭其帝社帝稷宜罢勿举一陵葬庙祔之礼臣等谨议我国家自宣宗以前陵寝合葬皆止一后至裕陵则二后同祔葬茂陵则三后同祔葬若太庙祔享,则惟一帝一后,又后惟元配,始得升祔,恭惟。孝洁皇后为皇考大行皇帝元配礼应合葬永陵祔享太庙先年神主回京时,本部曾请祔享,以其时未有本室,暂祔。奉慈殿侧以俟孝烈皇后虽曾正位中宫,然非元配,今先已祔。庙又奉孝洁皇后同祔则二后并配非祖宗旧制若因孝烈皇后先祔而遂使孝洁皇后不得升祔,则舍元配而祔继配,亦非。祖宗旧制况孝洁皇后宜祔之礼皇考先年已有钦依,近日复有遗命。臣等窃以为皇考大行皇帝升祔太庙之时宜请孝洁皇后祔享而移奉孝烈皇后于别所仍于大行皇帝发引之先迁奉孝洁皇后梓宫于永陵与圣母梓宫同日祔葬孝烈皇后既以祔葬,似当以次列祔其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尊谥,乞敕臣等撰拟议文,奏进荐上册宝,庶几名分正而典礼全矣。上曰:「礼官既会议允当,其如议行之。」○二月甲辰先是礼部言国朝庙制一后配帝其礼甚严如先年孝肃皇太后孝穆太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神主皆祀于奉慈殿近年乃迁奉各均祀于别所令孝烈皇后改题神主,宜敕所司于太内别建殿宇,奉安以副。皇上一体孝事之意上命会官定议,以闻。至是,上议言。列后奉祀别所,例有二端,非祀于大内之别殿,则祀于陵寝然内殿之祀似近而专陵寝之祀稍疏而远今孝烈皇后以先帝祀之则位非元配太庙祔享之礼固当迁改以皇上视之则分为母后近方祗奉尊称,若使辶□处迁于陵寝则于皇上追崇之,孝臣民瞻戴之情,均有未安。臣等反复详议,惟大内别殿之祀为当。<▯▯锍-釒>入,得旨俱如议行。遂以景云殿奉。孝烈皇后专祀○乙巳礼部言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既升祔太庙奉祀内殿,凡行礼之日,已与列圣同临,鉴享而复有玉芝宫诸祭祀,似为烦数,请悉罢之,止存日供之膳。上谓玉芝祀典出自皇考孝思复命详议以闻,于是尚书仪等复言:「我朝」宗庙之常礼,如每年四孟及岁暮大祫,则止行于太庙大小节辰及列圣考妣忌辰,则止行于内殿,未尝有并祭者。国有大事,或告于太庙,或告于内殿,亦未尝有并告者。今于玉芝宫,则无所不祭,无所不告。是。列圣皆一祭一告而于睿宗则两祭两告也其在

译圣上的德行,给天下后世留下非议,臣实在为此痛心。入朝时,我曾私下询问大小臣工,他们也无不忧愁郁闷、流下眼泪。但事情涉及宫禁,不敢明说。臣认为,作为人臣,知道而不说,应当处死;说出来而触犯忌讳,也应当处死。臣今天本来已经决意以死相争,但愿 陛下听取臣的意见,重新让 皇后回到中宫,并时时加以慰问,那么臣即使死去,也胜过活着。” 皇上说:“皇后侍奉朕多年,没有儿子,近来又生病,所以移居别宫,希望稍微安适一些,以便养病罢了。你不了解宫中的事情,话说得太多,姑且不追究。起初,詹仰庇上奏后,众人都认为灾祸将不可测,詹仰庇自己也料定会受到重罚。等到命令下达,中外听到的人都一致称颂 圣上的德行。端正了礼典。隆庆元年正月丙寅日,礼部遵照诏令,会同议定郊祀、社祀等各种礼典,以及祔葬、祔享的制度。一、郊社之礼。臣等谨慎议定:天地分开祭祀,始见于《周礼》关于圜丘、方丘的记载。自汉代以来,历代分祭、合祭并不固定,各位儒者的议论也不一致。我们 太祖定都建国之初,和当时的儒臣斟酌考订,首先建立分祭的礼制。后来因为斋戒居处时遇到阴雨,才开始改为合祭。到我 皇考大行皇帝仍然建立四郊祭祀,恢复洪武初年的制度,大概 太祖开始分祭,后来又合祭;皇考改为合祭,后来又分祭。然而 皇考所更定的制度,就是 太祖最初的制度。如今分祭已经实行很久,似乎难以纷纷更改,应当照旧例办理。南、北二部在冬至、夏至日恭请 圣驾亲自前往祭祀,仍奉 太祖高皇帝配享;东郊在甲、丙、戊、庚、壬年祭祀,西郊在丑、辰、未、戌年祭祀。圣驾 圣驾亲自祭祀,其余年份派官员代行。太岁祭祀,仍在年末或孟春派官员专门祭祀。至于天神、地祇,已经从祀于 南、北郊;仲秋在神祇坛的祭祀,不应再举行。一、祈谷之礼。臣等谨慎议定:礼书称正月初一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上帝祈谷,具体情形也不可考。我国祭祀先农,大概就是祈谷遗留下来的意思;自从 皇考采纳言官的请求,才开始举行这一礼典。既然已经祭祀先农,又说祈谷,二祭在仲春同时举行,未免过于繁复。况且玄极宝殿是戒备森严之地,却让百官陪祀,半夜出入,事情的体制实在有不安妥之处。臣等私下认为,应当罢除祈谷礼,只在先农坛举行祭祀为宜。恭逢 圣主登极,就亲自祭祀先农,并举行耕耤礼。其余每年仲春,仍派顺天府官员代行,这样或许符合 祖宗旧典。一、大享之礼。臣等谨慎议定:明堂大享虽然称为古制,但其制度的详细情况也无法考见。皇考开始举行这一祭祀,无非是追尊 睿宗,以彰明 严父配享 上天的孝心;但自从 皇考看待 睿宗时,睿宗是 严父;自从 皇上看待 睿宗时,睿宗是 皇祖。若按今天的做法仍奉 睿宗配享 上帝,这与周人在明堂祭祀文王的意义不太相合,恐怕不是用来安妥 睿宗之灵、安慰 皇考之心的。因此臣等认为大享之礼可以罢除。一、社稷之礼。臣等谨慎议定:天子祭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祭稷,是祭祀五谷之神,名称叫作 太社 太稷;至于“帝社稷”这个名称,从古代直到 祖宗朝都没有。国家初建时,太社稷的建立完全遵循古礼,而 皇考仍以勾龙、后稷配享,确实符合 太祖最初的制度,没有容许另行议论。至于 帝社稷的祭祀,未免有烦琐重复之嫌。臣等私下认为,正应照旧奉行 太社 太稷的祭祀;至于 帝社 帝稷,宜当停止,不再举行。陵墓安葬。太庙祔祭的礼制,臣等谨慎议定:我朝自 宣宗以前,陵寝合葬都只安葬一位皇后;到了 裕陵,则两位皇后一同祔葬;茂陵则三位皇后一同祔葬。如果 在太庙祔祭享祀,则只奉祀一帝一后;皇后又只有嫡配,才可以升祔。谨按,孝洁皇后是 皇考大行皇帝的嫡配,按礼应当合葬于 永陵并祔祭享祀于 太庙。先年 孝洁皇后的神主回京时,本部曾请准其祔祭享祀;因为当时尚未建有本室,暂时祔奉在 奉慈殿旁边,以等待 孝烈皇后虽然曾正式居中宫之位,但不是嫡配,如今已经先行祔祭享祀于 太庙;又奉祀 孝洁皇后与她一同祔祭,便成了两位皇后并列为配,这不是 祖宗旧制。如果因为 孝烈皇后已经先行祔祭,便使 孝洁皇后不能升祔,那么舍弃嫡配而祔奉继配,也不是 祖宗旧制。何况 孝洁皇后应当祔祭的礼制,皇考先年已经有钦准,近日又有遗命。臣等私下认为,皇考大行皇帝升祔 太庙时,应当请 孝洁皇后祔祭享祀,同时迁奉 孝烈皇后到别处;仍应在 大行皇帝灵柩启行之前,迁奉 孝洁皇后的梓宫到 永陵,与 圣母的梓宫同日祔葬。孝烈皇后既然已经祔葬,似乎应当依次列祔 孝洁皇后。关于孝烈皇后的尊谥,请下敕命给臣等,让我们撰拟议文,奏上后进呈,荐上册宝,这样或许名分能够端正,典礼也能完备。皇上说:“礼官会集议定的意见既然妥当,就依照所议施行。” ○二月甲辰。此前,礼部说:本朝 太庙的制度是一位皇后配享 皇帝,这项礼制十分严格。例如先年 孝肃皇太后、孝穆太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的神主,都祭祀在 奉慈殿;近年才迁奉各位 分别祭祀于别处。如今要为 孝烈皇后改题神主,宜当敕令有关部门在大内另建殿宇,奉安神主,以符合 皇上一体尽孝奉事的心意。皇上下令召集官员议定,将结果报告。到这时,皇上议论说:历代皇后奉祀于别处,按惯例有两种情况:不是在 大内的别殿祭祀,就是在 陵寝祭祀。然而在内殿祭祀似乎亲近而专一,陵寝祭祀则稍显疏远。如今 孝烈皇后从 先帝的角度祭祀她,地位不是嫡配,所以太庙祔祭的礼制本来应当迁改;但从 皇上看待她的角度,她的身份是 母后,最近才恭敬奉上尊称;如果将她迁移到 陵寝,那么对于 皇上追尊她的孝心,以及臣民瞻仰拥戴的感情,都有不妥之处。臣等反复详尽议论,只有在大内另建别殿祭祀才合适。奏疏呈入,得到圣旨:全部依照议定施行。于是以景云殿专门奉祀 孝烈皇后。○乙巳,礼部说: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既已升祔 太庙奉祀的内殿,每逢举行祭礼的日子,已经与…… 历代圣帝一同亲临,鉴察并享用祭祀;而且玉芝宫还有各种祭祀,似乎过于繁多,请将这些祭祀全部罢除,只保留每日供奉的膳食。皇上说,玉芝宫的祭祀典礼出自 皇考的孝思,又命令详细议论后报告;于是尚书仪等再次说:“我朝 宗庙的常礼,如每年四孟月以及岁末的大祫祭,都只在 太庙举行;大小节日以及 列圣考妣的忌辰,则只在内殿举行,从来没有同时祭祀的。国家有大事,有时告祭于 太庙,有时告祭于内殿,也从来没有同时告祭的。如今在玉芝宫,却是无所不祭、无所不告。这就使 列圣都只祭祀一次、告祭一次,而对于 睿宗却要祭祀两次、告祭两次;处在

先帝行之,则以为豊于祢庙未为不可,今睿宗于皇上为皇祖凡事必两祭两告则远而列圣近而先帝皇上将何以处之?此所谓礼之难行、难继者也。至于日供之膳,则有可言者。谨考南京奉先殿原奉太祖以上列祖神位于中迨北京奉先殿成南京奉先殿各祭俱罢,而供膳至今不辍。盖以奉安神位之所,而特存有举莫废之义也。今玉芝宫既为睿宗原庙近又设有二圣神位,故臣等以为日供之膳,宜加旧奉,设而悉罢其四时享祫及节序忌辰,并有事奉告之祭,庶国家之典礼。先帝之孝思可以两全上从其议○四月甲辰始命夏至祭方泽以卯时行礼先是冬至祀天孟秋享太庙春秋祭社稷先师孔子,历代帝王俱用子时祭朝日坛,以卯时祭夕月坛,以酉时孟春、孟夏、孟冬时享及祫享。太庙俱午时夏至祀地时未有定,至是太常寺以请,遂定于卯时。崇道术○隆庆元年八月癸未朔驾幸太学,行释奠礼于先师。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袭封衍圣公孔尚贤,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郭乾,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掌詹事府赵贞吉,分奠四配、十哲、两庑。礼部侍郎潘晟致奠,启圣祠毕。上御彝伦堂,命文武三品以上及翰林学士坐,赐茶授祭酒、司业经坐讲。上宣谕师生曰:「取人之道,如日中天,讲究服膺,用资治理。尔师生其勉之。」○乙酉敕谕国子监师生曰:「朕以<▯耳少>躬缵承洪绪,总亿兆君师之责。深惟古昔帝王临御天下,莫不建学立师,宣明教术,育贤善世,以底休平。朕甚慕之,思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爰循旧典,纪元之初,躬亲太学,祗谒先师孔子,因进尔师生讲角□羊经义。厥礼告成,尔师生其曷以称塞朕意?夫学校之设,以明人伦也。五伦之道,根于性命之自然,而推极其用,则化成天下,恒必由之。六经垂宪,炳如日星,所以发挥斯道者甚备。会其旨要,身体而力行之,以措诸事业,非今日教学之所急与?朕方立极绥猷,为天下先,尔等其夙夜祗懋,相与讲求经术之微,惇叙彝伦之大,期于体立用广,以成化于今,上追古雍熙太和之盛,无令唐虞三代得专其美,不亦善乎?若乃徒事辞章,离经畔道,率忘其性命之实,而靡适于世用,非所望于尔师生者也。钦哉!」○隆庆五年九月戊辰,先是六科给事中韩楫等,十三道御史马三乐等,交章请以故礼部侍郎薛瑄从祀,下礼部,会廷臣襍议。至是上议曰:“臣等谨按,瑄山西河津县人,方幼年一见濂洛诸书,即叹曰:‘此道学正脉也。’遂弃去词赋,专心于是。其学以复性为的,以居敬穷理为功,以反躬践履为实,潜心体玩,至老弥精,充餋之纯,超然自得。此其学问之大原也。平生言动举止,悉合于矩,辞受取与,一揆诸义。居家则孝友无间,与人则乐易可亲,中正足以矫枉,律遍刚直足以廉顽立懦。此其行履之大略也。所著有《读书录》,有《河汾集》,虽不专以述作为事,而只字片言皆可师法,微词粤议,悉合圣谟,至今学者莫不尊信而诵习之。此其著述之大旨也。至于立朝行已之际,不拆节于权门,不谢恩于私室,不屈于贵近,不慑志于临刑,荣辱不以关其心,死生无以易其操。此其树立之大节也。故一时信从者有‘河东夫子’之称,一代真儒之许,至今无异议焉。间有疑其著述之寡者,不知学贵心得,道在躬行,矧瑄所著书且十余万言,不为不多,又有言宋时罗从彦、李侗诸儒尚未遍祀,瑄不应独祀者,不知从彦等皆讲求圣学于大明之日,而瑄乃兴起于既绝之后,课其难易,功实倍之。”惟陛下博采人言,俯垂临决,早赐施行。其于世教士风,非小补也。<▯▯锍-釒>入上曰瑄公论既定其准从祀重选举○隆庆元年七月甲子,礼科给事中何起鸣奏申饬科场事宜:一曰,重怀挟之罪;曰,革传递之奸;一曰,慎同考之选;一曰,正謟谀之风;一曰,预监临之差;一曰,严诓骗之罚。得旨:怀挟、传递诸毙,依疑枷号重处。今后科场搜检不严,关防不密,责在外帘;举动不慎,校阅不公,责在内帘。礼部并都察院分别参奏,余悉如议行。○甲戌,遣御史凌儒、陈联芳监顺天乡试。上以科场事重,迩年毙多,谕儒等悉心综理,严加禁革,以副朝廷求才之意。先是,两京监试御史皆临期方遣,礼部以为仓卒之际,不便防奸,故是岁遣官特早去。○隆庆二年正月壬申,河南道御史王好问条陈科场四毙:一、号舍;二、怀挟;三、代替;四、透漏。俱宜严法关防。礼部覆奏。上曰:“奸毙不祛,何以得真才?监试御史,其尽心严察,不得<▯宀十见>纵。”

译先帝这样施行时,还可以认为这是对父庙礼数优厚,未尝不可;如今 睿宗对于 皇上来说是 皇祖,凡事都要祭祀两次、告祭两次,那么对于远处的 列圣、近处的 先帝,皇上将如何处置呢?这就是所谓礼制难以施行、难以继承的情况。至于每日供奉的膳食,则有可说之处。谨考察南京 奉先殿,原先供奉 太祖以上 列祖的神位在殿中;等到北京 奉先殿建成后,南京 奉先殿的各种祭祀都停止了,但供奉膳食至今没有中断。这是因为那里是安奉神位的地方,特意保留供膳,体现有举行的礼仪不能废止的意义。如今玉芝宫既是 睿宗的原庙,近来又设置了 二圣的神位,所以臣等认为,每日供奉的膳食应当比旧例增加;但四时享祫、节序忌辰以及有事奉告的祭祀,都应全部停止。这样,国家的典礼和 先帝的孝思就可以两全。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四月甲辰,开始命令夏至祭祀 方泽坛在卯时行礼。此前,冬至祭祀 昊天上帝,孟秋享祀 太庙,春秋祭祀 社稷和先师孔子,历代帝王祭祀都用子时;祭朝日坛在卯时,祭夕月坛在酉时;孟春、孟夏、孟冬的时享以及祫享,太庙都在午时举行。夏至祭祀 地祇,过去没有确定时辰;到这时,太常寺提出请示,于是定在卯时。崇尚道术。○隆庆元年八月癸未朔,皇帝驾临太学,在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袭封衍圣公孔尚贤,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郭乾,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掌詹事府赵贞吉,分别向四配、十哲和两庑行奠祭礼。礼部侍郎潘晟向启圣祠行奠祭礼,仪式完毕。皇上驾临彝伦堂,命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及翰林学士入坐,赐茶,并授予祭酒、司业经书,让他们坐着讲解。皇上向师生宣谕说:“选取人才的方法,应当像正午的太阳一样明白。你们要讲求并亲身遵行,以资助治理国家。你们师生要努力!” ○乙酉,敕谕国子监师生说:“朕以残缺之身承继先祖宏大的基业,承担统领亿兆百姓、为天下人君师的责任。朕深思古代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兴建学校、设置老师、宣扬阐明教化之道、培育贤才并使世道改善,以达到安宁太平的。朕十分仰慕他们,想与天下的士人共同达到这样的境界。于是遵循旧典,在改元之初亲临太学,恭敬拜谒先师孔子,因而召见你们师生讲解经书义理。礼仪已经完成,你们师生将用什么来称合、报答朕的心意呢?学校的设置,是为了阐明人伦。五伦之道,根源在于人性与天命的自然;推究其作用到极致,就能教化天下,始终必须由此而行。六经留下的法则,光明如日月星辰,是发挥这一道理最完备的依据。会通其中的要旨,亲身实践并努力实行,把它落实到事业中去,难道不是今天教学最急切的事情吗?朕正在建立纲纪、安定治道,做天下的表率;你们应当早晚恭敬勤勉,共同探求经术的精微,敦厚地叙明常伦的大义,务求体用兼备、作用广大,使当今达到教化的境界,向上追及古代雍熙太和的盛世,不让唐虞三代独享美名,这不是很好吗?至于只专事辞章,背离经书、违背正道,完全忘记性命的实际,而不适合世俗的实用,这不是朕对你们师生的期望。敬慎奉行吧!” ○隆庆五年九月戊辰。此前,六科给事中韩楫等、十三道御史马三乐等,交相上章请求让已故礼部侍郎薛瑄从祀,皇上下令礼部,会同廷臣共同议论。到这时,皇上议论说:“臣等谨按,薛瑄是山西河津县人,幼年时一见到濂洛诸书,便感叹说:‘这才是道学的正统源流。’于是放弃词赋,专心研究此道。他以恢复本性为目标,以居敬穷理为功夫,以反躬实践为实际,潜心体会玩味,到老年更加精纯;涵养充实而纯正,超然自得。这是他的学问大源。平生的言语、行动和举止,全都合乎规矩;辞让、接受、取用和给予,都以义为准。在家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亲密无间;与人相处则乐观平易、令人亲近;中正足以纠正偏邪,严明刚直足以使贪廉者知耻、使懦弱者立志。这是他操行的大概。他所著有《读书录》和《河汾集》,虽然不专以著述为事,但一字一句都可以作为师法;幽微的言辞和宏大的议论,全都符合圣人教诲,至今学者没有不尊崇、信奉并诵习的。这是他著述的大旨。至于他在朝廷任职、立身行事时,不向权贵之门屈节,不在私宅中谢恩,不向权贵近臣屈服,临刑时也不因恐惧而改变志向;荣辱不能扰乱他的内心,生死不能改变他的操守。这是他树立的重大节操。因此当时信服追随他的人称他为‘河东夫子’,称许他为一代真儒,直到今天也没有异议。有人怀疑他的著述不多,却不知道学问贵在心得,道理在于亲身实行;何况薛瑄所著的书有十多万字,不能说不多。又有人说,宋代的罗从彦、李侗等儒者尚且没有遍祀,薛瑄不应当独自从祀;他们却不知道,罗从彦等人在圣学昌明之时讲求圣学,而薛瑄是在圣学已经断绝之后兴起的,比较其中的难易,他的功劳实际上加倍。”只是 希望陛下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俯身作出裁决,早日赐令施行。这对于世道人心和士人风气,不是小小的补益。奏疏呈入。皇上说:“薛瑄从祀一事公论已经确定,准许他从祀。” 重视科举选拔。○隆庆元年七月甲子,礼科给事中何起鸣上奏,申明整顿科场的事项:第一,重惩夹带的罪行;第二,革除传递试卷等作弊行为;第三,慎重选择同考官;第四,端正谄谀的风气;第五,预先安排监临官;第六,严厉惩罚欺骗行为。圣旨说:夹带、传递等弊端,按照情节枷号并从重处理。今后科场搜检不严、关防不严密,责任在外帘官;举动不谨慎、校阅不公正,责任在内帘官。礼部和都察院分别参奏,其他事项全部依照所议施行。○甲戌,派遣御史凌儒、陈联芳监督顺天乡试。皇上认为科场事务重大,近年以来弊端很多,便谕令凌儒等尽心综合办理,严格加以禁止革除,以符合朝廷求取人才的心意。此前,两京监试御史都是临近考试时才派遣,礼部认为仓促之间不便于防止奸弊,所以这一年特意提前派官前往。○隆庆二年正月壬申,河南道御史王好问分条陈述科场四项弊端:第一,号舍;第二,夹带;第三,代考;第四,泄露试题。都应当依法严格防范。礼部复奏。皇上说:“奸弊不除,怎么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监试御史,你们务必尽心严格察访,不得纵容。”

○二月壬寅,礼部覆提学御史周弘祖奏正士风五事:一、广恩贡,以实国学;二、申卧碑事例,以整浇风;三、久任教职,以收成效;四、责成有司,以惩玩愒;五、试题湏善恶并陈,以革剽窃之习。上曰:「开贡本为求才,各提学官其严选毋滥。廷试之日,发回三名以上者,提学官以不职论,降一级。」睦宗亲○隆庆元年正月戊辰,复郑王厚烷爵,管理国事如旧,仍岁加禄米一百石。释鄢凌王府镇国中尉勤熨及其子朝<▯土冒>,归本府有司存恤。先嘉靖间,厚烷以建言时政忤旨,盟津王长子祐橏因构之,王遂夺爵。勤熨、朝<▯土冒>亦以赴阙言事,俱发高墙禁锢。至是,礼部奉诏书请<▯宀十见>释优处,故有是命。○七月乙丑,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邬景和<▯▯锍-釒>辞岁禄一百石。上答曰:「禄赐乃朝廷待臣常典,景和但尽心供职以图报称,不必辞免。」○隆庆二年五月戊辰,肃定王妃吴氏奏,以孙肃怀王无嗣,请令定王侄管府事,辅国将军缙<▯火贵>承袭王爵,仍赐给丁土,以供祭膳。礼部覆言,宗藩封爵,莫重于亲王,往者缙<▯火贵>请封。先帝宸断,谓越世无相继之理,成命昭然,孰敢违越?宜令缙<▯火贵>安分守职,毋得輙假王妃名,再三渎请。上曰皇考宸断伦理明正缙<▯火贵>不准继袭,但将该府卫所等悉一切裁革,同于犯罪国除,恐非先帝意且惇睦之道,不如此,其再议以请。于是礼部又言:缙<▯火贵>既为将军,则与亲王统体自别。卫所所以卫亲王也,不容僣踰。肃王及世子金宝,非将军所宜用,自当奏缴,或量摘卫以资耕牧土田之用。而王妃所受金册,容其身终奏缴,则朝廷惇睦之仁,裁制之义,庶几两尽。从之。礼大臣○隆庆二年二月丙戌,大学士徐阶以历俸再满九年,自陈不职。上曰卿辅佐先帝久著忠诚,翊戴朕躬,勋猷益茂,兹九年再满,朕心嘉悦,其赞理如故。吏部议拟应得恩典,以闻。阶仍上<▯▯锍-釒>,求去辞免,加恩。上曰:“卿先朝耆硕,才德兼隆,经国筹边,功在社稷,朕已命所司议拟,重加恩赉,用示眷酬。何乃复上<▯▯锍-釒>求去?其遵前旨,即出赞理,以副朕怀,不允辞。”是日,吏部拟上恩典,得旨:辅臣阶□伯爵,俸荫一子,锦衣卫正千户子太常寺少卿璠升本寺卿,仍掌尚宝司事,赐敕奖谕,宴礼以示朕眷礼至意。○七月丙寅,大学士徐阶再上<▯▯锍-釒>,乞休益力。上察其诚恳,乃许之。特命驰驿,遣行人护送以归。有司岁给人夫八名,月给禄米六石。仍赐阶,敕谕曰:「卿自弱冠及第,珥笔词林,博学宏才,蔚有令望。既服官中外,劳绩弘多,乃受」先帝眷知,擢居纶阁,平章大政,悉裕乃猷。虽遭际时艰,善藏其用。已而专司揆席,独运钧衡,黜伏庸回,邦家以之宁谧。屏除贪墨,朝著因而肃清。迨先帝升遐,朕嗣大历服。卿乃扬宣遗命,与四海以更新,翊卫朕躬,听百官之总已,用光始政,不替初忱。凡论道经邦,以安内攘外,莫不惮竭心力,曲尽纤微,俾予一人垂拱之休,皆十八载励相之力。方切毗倚,共致昇平,而屡托微疴,力求避位。举朝有免留之<▯▯锍-釒>,在卿坚肥遁之情。朕非不欲属任老成,而又不忍烦以机务,特赐俞允,因锡玺书,命乘传以言归。遣使臣而戒道,仍岁给舆隶八名,月馈官廪六石,以示朕优眷之意。于戏!仲淹秉政清朝,心怀天下之忧乐;裴度投闲绿野,身系国家之重轻。卿于二臣后先一致,其尚强加餐食,葆固精神,暂寻洛社之盟,行俟东山之召。卿其勉承之哉!时大学士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皆以阶内阁首臣,谙达政体,力劝。上留阶上谓阶年高,且求退再三,故卒从所请,而宴乐锡予之隆,一如扬廷和故事,称优备云。○隆庆四年七月戊子,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四<▯▯锍-釒>,乞致仕。上察其诚恳,优诏许之,仍加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致仕,给驿遣官护行,有司月给米六石,岁给人夫八名,复赐敕奖谕。敕曰:「卿以博学宏才,冲怀雅度,早登侍从,茂著声华,乃简自」

译○二月壬寅,礼部复奏提学御史周弘祖所奏整顿士风五件事:第一,扩大恩贡,以充实国子监;第二,申明卧碑所载事例,以整顿浮薄的风气;第三,长期任用教职,以取得成效;第四,责成有关官府,以惩治玩忽拖延;第五,试题须将善恶一并陈述,以革除剽窃的习气。皇上说:“开设贡额本来就是为了求取人才,各提学官要严格选拔,不得滥取。廷试之日,被发回三名以上的,提学官按不称职论处,降一级。” 亲睦宗室亲属。○隆庆元年正月戊辰,恢复郑王厚烷的爵位,仍照旧管理藩国事务,每年仍加给禄米一百石。释放鄢陵王府镇国中尉勤熨及其子朝□,让他们回本府,由有关官府加以存恤。先在嘉靖年间,厚烷因对时政提出建议而违逆圣旨,盟津王长子祐橏于是诬陷他,郑王遂被削夺爵位。勤熨、朝□也因到阙下上言政事,一并发往高墙禁锢。到这时,礼部奉诏请求释放并从优处置,所以有了这项命令。○七月乙丑,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邬景和上疏辞去每年一百石的俸禄。皇上答复说:“禄米赏赐是朝廷用来待遇臣下的常典,邬景和只管尽心供职,以求报答称职,不必推辞免除。” 隆庆二年五月戊辰日,肃定王妃吴氏上奏说:孙肃怀王没有子嗣,请求下令让定王的侄子管理王府事务,辅国将军缙<火贵>承袭王爵,仍赐给丁土,以供祭祀和膳食之用。礼部复议说:宗室藩王的封爵,没有比亲王更尊贵的;过去缙<火贵>曾请求封为亲王。先帝亲自裁断,认为隔代不能承继王爵的道理已经明确,成命清楚,谁敢违背?应当命缙<火贵>安守本分、履行职守,不得动辄借王妃的名义,屡次烦扰请求。皇上说:皇考的裁断合乎伦理,明确公正,缙<火贵>不准继承王爵;但如果把该府及卫所等一概裁撤,等同于因犯罪而除国,恐怕不是 先帝的本意。而且亲亲和睦之道也不应如此。此事再议后上奏。于是礼部又说:缙<火贵>既然是将军,就与亲王在体制上截然不同。设置卫所是为了护卫亲王,不容许僭越。肃王和世子的金印、金册,不是将军所应使用的,应当上缴;或者酌量拨出卫所土地,供其耕种放牧使用。王妃所受的金册,可以允许她终身保留,死后再上缴;这样,朝廷亲亲和睦的仁德与裁制规限的义理,大概可以两全。皇上听从了。礼部大臣。隆庆二年二月丙戌日,大学士徐阶任职俸满再次达到九年,自己陈说不能胜任职务。皇上说:卿辅佐 先帝,长期以来著有忠诚,辅佐拥戴朕,功勋谋略更加卓著。如今九年任期再次届满,朕心中嘉许喜悦,仍照旧赞理政务。吏部议定应得的恩典,奏报给朕。徐阶仍然上疏,请求离职辞免,并请求加恩。皇上说:“卿是先朝德高望重的老臣,才华品德都很高明,筹划国事、谋边防,功劳关系社稷。朕已经命有关部门议定加恩赏赐,用来表示眷顾酬答。为什么又上疏请求退职?应遵照先前旨意,立即出来赞理政务,以符合朕的心意,不准辞退。”这一天,吏部拟定恩典上奏,得到旨意:辅臣徐阶封□伯爵,俸禄荫庇一子;锦衣卫正千户、太常寺少卿徐璠升为太常寺卿,仍掌管尚宝司事务;赐敕书奖谕,并赐宴礼,以表示朕眷顾礼待的深意。七月丙寅日,大学士徐阶再次上疏,极力请求退休。皇上察知他诚恳,便准许了。特命他乘驿车,派行人护送他回乡。有关部门每年供给役夫八名,每月供给禄米六石。又赐给徐阶敕书,敕谕说:“卿自从弱冠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执掌文笔,博学多才,早已享有美好的声望。后来任职内外,功劳业绩很多,于是受到 先帝的信任和知遇,提拔进入内阁,参与裁决大政,充分施展你的谋略。虽然遭逢时局艰难,却善于收敛锋芒。后来专任内阁首辅,独自运筹权衡,贬黜庸碌奸邪之徒,国家因此安宁。清除贪污之吏,朝廷风气也因此肃清。等到 先帝升遐,朕继承大统。卿于是宣扬先帝遗命,使四海获得更新,辅卫朕身,统摄百官,光大初政,不改变最初的忠诚。凡是论道治国、安内攘外的事务,无不竭尽心力,详尽处理细微之处,使朕能够垂衣拱手而享太平,这都是十八年来卿辅政的力量。朕正深切依赖卿,共同实现太平,却屡屡以小病为由,竭力请求退位。满朝都有挽留卿的奏疏,而卿坚决隐退的心意却不改变。朕并非不愿委任老成之臣,只是不忍再以机要政务烦劳卿,特此准许,于是赐下玺书,命卿乘驿车回乡。派使臣为卿戒道,仍每年供给车夫、仆役八名,每月供给官廪六石,以表示朕优厚眷顾之意。唉!范仲淹主持政务,使清明的朝廷心怀天下忧乐;裴度退居绿野,身系国家轻重。卿与这两位大臣前后相同,务必加强饮食,保养精神,暂且寻访洛社之约,等待朝廷东山再起的征召。卿应当努力接受这番心意!当时大学士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都认为徐阶是内阁首臣,通晓政务体制,极力劝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上挽留徐阶。皇上认为徐阶年事已高,而且再三请求退职,所以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但赐宴、赐乐和赏赐的优厚程度,完全按照杨廷和的旧例,称得上优厚完备。隆庆四年七月戊子日,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第四次上疏,请求致仕。皇上察知他诚恳,发布优厚诏书准许,仍加授兼太子太师,按吏部尚书之职致仕,供给驿站并派官员护送,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六石、每年供给役夫八名,又赐敕书奖谕。敕书说:“卿凭借博学大才,胸怀谦冲,气度高雅,早年进入侍从之列,声名文采都很显著,于是被选拔自

先皇侍朕藩邸,启沃岁久,禆益弘多。暨朕嗣宅丕基,眷维旧学,擢居纶阁,俾赞枢机。卿乃同寅协恭,殚心毕力,嘉谋入告,常先天下之忧;正色立朝,深得大臣之体。诸所匡弼,具见忠勤。朕方切倚毗,共图至理。而固陈微疾,屡乞优闲,慰谕再三,<▯▯锍-釒>请尤力,重违雅志,特用俞允。兹加卿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余官如故。仍赐驰傅,遣官护行,有司岁给舆隶八人,月给官廪六石,以称朕优眷至意。于戏,<▯▯锍-釒>广乞归田里,竟全师传之高司马,退居洛阳,犹负相臣之望。卿之终始,无愧古人。其慎药加餐,颐神益寿,为国家完柱石,为乡邦垂典刑。暂投绿野之闲,俟伫蒲轮之召,卿尚勉承之哉。○八月甲子,致仕户部尚书方钝以册立。东宫恩例,存问具<▯▯锍-釒>,陈谢。上谓覃恩诏下已久,所在有司延缓,至是始举行,命夺岳州府知府李时渐俸三月。○隆庆五年五月戊寅,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李春芳致仕。春芳乞休<▯▯锍-釒>凡五上。上察其诚恳,乃许之。优诏褒美,特赐驰驿,遣行人曹铣护行。有命有司,月给米六石,岁给人夫八名。仍赐敕奖谕曰:「卿以诚心笃行,渊学宏才,蚤擢廷魁,致身侍从。雅望久孚于士论,芳声丕振于词林,遂受简」先帝荐登纶阁,夙夜秉在公之节,谟猷阐入告之勤。迨朕嗣服之初,尤切倚毗之重。眷惟耆德,晋首台垣。卿乃志切协恭,诚体存国,不动声色,量休休而有容,矢竭股肱,心翼翼而匪懈,启沃之忱弥笃,忠实之念弗渝。朕方赖平章,共图治理。顷以亲老微疾,累<▯▯锍-釒>乞闲,慰谕虽频,情词益恳,特从所请,用遂雅怀。兹赐卿驰传,遣官护行,有司岁给舆隶八人,月馈官廪六石,以副朕优养辅臣至意。于戏!由状元为执政,冯京不愧乎科名;以宰相而餋亲,王溥见荣于当世。古称盛事,今乃兼之。卿其勉加飡食,调护精神,展致乐于家庭,发英华于著述,俾国人皆有所矜式,而天下系以为重轻。岂惟卿垂无疆之闻,而国家亦永有光哉!抑近习○隆庆元年三月辛酉,提督上林苑太监李芳奏:本监官属,内自佥书而下,外自左右监丞而下,各有本等俸级。其跟办皂隶、冠帽、习仪等项银两,系近年增派,宜悉裁,著为定例。得旨,宿毙俱严行禁革。○六月戊戌,礼科左给事中王治等奏,上清查内府各监局库布绢线绒香蜡之数,请如诏令举行。因效奏掌供用库内官翟廷玉、掌丁字库内官马尹等乾没之罪。上报可,仍以廷玉尹属司礼监治罪。○七月壬申,巡按湖广御史陈省效,太和山守备太监吕祥罪七,乞徵祥还,并罢守备官。兵部言:“内臣有事太和山,始于成化初,然用以提督道流,于地方无与也。”宜如省言,罢之便。上是之,诏革分守,徵祥还。已而司礼监举御马监右监丞刘进代祥。上仍命提督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都给事中欧阳一敬<▯▯锍-釒>言:「臣访知刘进者,本刘俊尝守」显陵诛求万状肃皇帝下之狱已充孝陵卫净军,今逃藉易名,复得进用,代祥此退。饱虎得饥虎也。上悟,遽命罢进,革分守。问司礼监孰可代进者?于是内官监左监丞柳朝自司礼监典簿得推用,仍兼分守。兵部尚书郭乾曰:“臣惟人君之尊,如天如令,四时也。故传曰:‘令重则君尊。’夫一太和山内臣耳。”部臣曰:“分守可革。”陛下亦曰可革,科臣曰:「分守可革。」陛下亦曰可革,而旨从内降,旋复易之,传播中外,殊骇听闻,臣等以天事陛下愿陛下以天自处,而坚四时之信,天下幸甚。<▯▯锍-釒>入上深以为然,即命改给朝提督太和山关防,毋兼分守。○隆庆二年七月丙辰,内使许义坐挟刃吓人财事发,巡视中城御史李学道不候参题,遂执而笞之,其党皆忿恨不平。是日朝罢,有内使百余人突出至左掖门外,捽学道,众中奋挺殴之,踣地,百官相顾错愕。上闻之,大怒,命锦衣卫执内使十余人至东上门,杖为首者一百,发烟瘴地充军,余各杖六十,充。孝陵卫军○八月乙未,先是,湖广巡按官奏革承天元祐宫住持,没入庄田八十七顷,以备汉江修堤之用,已得旨允行。至是,守备太监张尧又奏称,前田系碑载旧数,乞留徵租进御。户科执奏,租银以之进御,于国用不加多;以之筑堤,则拯万民之溺,而且以保护。陵寝彼此轻重较然,宜如抚按官议。上命遵前旨,听有司徵收,不得再行奏扰。○十一月乙丑,司礼监传旨,令锦衣卫逮闲住太监李芳,杖八十,送刑部狱监锢,秋后处决。尚书毛恺言:"自昔圣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非直使死者服罪不冤,且将使生者惧罪不犯耳。"芳供事内庭日久,今一早坐死,罪状未明,臣等皆莫知所置诘,非所以示天下公安左右之心也。<▯▯锍-釒>入

译先皇在藩邸时便侍奉朕,长期给予启发辅导,裨益极多。等到朕继承大位,念及旧日师学,提拔卿进入内阁,使卿参与机要。卿于是同僚协力、恭谨办事,竭尽心力,好的谋议都及时上告,常常先想到天下人的忧患;在朝廷上正色直言,深得大臣的体统。各种匡正辅弼,都充分显示出忠诚勤勉。朕正深切依赖卿,共同谋求至善的治理。但卿坚持以微疾为由,屡次请求退居闲处,朕多次慰谕,而卿的奏疏请求更加坚决,实在不忍违背你的高雅志愿,特此准许。现加授卿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仍赐卿驰驿,派官员护送;有关部门每年供给车夫、仆役八人,每月供给官廪六石,以符合朕优厚眷顾的深意。唉!疏广多次请求归田,最终成全了师传所称的高司马;退居洛阳,仍然承载着宰相的声望。卿的一生始终无愧于古人。应当谨慎服药、增加饮食,调养精神、增益寿命,为国家保全柱石,为乡邦留下典范。暂且投身绿野的闲适生活,等待朝廷用蒲轮征召,卿还要努力接受这份心意。” 八月甲子日,致仕户部尚书方钝因册立东宫的恩例,上疏陈谢。皇上说,普遍施恩的诏书已经下达很久,各地有关部门却拖延,到这时才开始举行,因此命令夺去岳州府知府李时渐三个月的俸禄。隆庆五年五月戊寅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李春芳致仕。李春芳请求退休的奏疏总共上了五次。皇上察知他诚恳,便准许了。发布优厚诏书加以褒美,特赐乘驿车,派行人曹铣护送。又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六石、每年供给役夫八名。仍赐敕书奖谕说:“卿以诚心笃行,学问深厚、才华宏大,早年考中廷试第一,得以任职侍从。高雅声望长期受到士人舆论的信服,美好声誉在翰林词林中大为振扬,于是受到选拔 先帝再次提拔进入内阁,早晚秉持公正的节操,勤勉陈述谋略。等到朕即位之初,更加深切地倚赖卿。朕念及卿的高尚德行,晋升为内阁首臣。卿于是志在协力恭谨,诚心体念国家,不动声色,气量宽宏而有容人之度;发誓竭尽股肱之力,内心谨慎而不懈怠,启发辅导的诚意更加深厚,忠实的念头始终不变。朕正依赖卿裁决政务,共同谋求治理。近来因母亲年老、自己患有小病,多次上疏请求闲退,朕慰谕虽多,卿的情意言辞却更加恳切,特此答应请求,以遂卿的高雅心愿。现在赐卿乘驿车,派官员护送;有关部门每年供给车夫、仆役八人,每月供给官廪六石,以满足朕优厚供养辅臣的深意。唉!由状元做到执政,冯京没有辜负科举功名;身为宰相而奉养母亲,王溥在当时也获得荣耀。古人称为盛事,今天卿兼而有之。卿要努力增加饮食,调养精神,在家庭中享受天伦,在著述中发挥才华,使国人都有所敬仰取法,使天下以卿的进退得失作为轻重标准。这样岂只是卿留下无穷的声名,国家也将永远增光吗!” 抑制近习之人。隆庆元年三月辛酉日,提督上林苑太监李芳上奏:本监的官属,内自佥书以下,外自左右监丞以下,各有本等俸禄等级。至于跟随办理皂隶、冠帽、习仪等项目的银两,是近年增加派收的,应全部裁去,作为固定制度。得到旨意:过去的弊病都要严行禁止革除。六月戊戌日,礼科左给事中王治等上奏,皇上清查内府各监、局、库所储布、绢、线、绒、香、蜡的数量,请求按照诏令实行。他们又检举掌供用库内官翟廷玉、掌丁字库内官马尹等侵吞财物的罪行。皇上批示可以,仍把翟廷玉、马尹交给司礼监治罪。七月壬申日,巡按湖广御史陈省弹劾太和山守备太监吕祥的七项罪行,请求征召吕祥回京,并罢去守备官。兵部说:“内臣任职太和山,始于成化初年,但这是用来提督道士流派的,与地方事务无关。”应当按照陈省所说,罢去守备,才合适。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革除分守一职,征召吕祥回京。不久,司礼监推举御马监右监丞刘进代替吕祥。皇上仍命提督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的都给事中欧阳一敬上疏说:“臣查访得知,刘进本是刘俊,曾经守卫 显陵,任意勒索,罪行多端。肃皇帝将他下狱,后来充入 孝陵卫净军。如今他逃脱军籍,改名换姓,又得到任用,让他代替吕祥,这是放走一只饱虎,又得到一只饿虎。” 皇上醒悟,立即命令罢免刘进,革除分守。又问司礼监谁可以代替刘进。于是内官监左监丞柳朝原任司礼监典簿,被推举任用,仍兼任分守。兵部尚书郭乾说:“臣认为,君主的尊严如同上天,如同四时运行。古书所以说:‘号令受到重视,君主才尊贵。’不过是一个太和山内臣罢了。”部臣说:“分守可以革除。” 陛下也说可以革除,科臣说:‘分守可以革除。’ 陛下也说可以革除,但诏旨却从内廷降下,随即又改变,传播到朝廷内外,实在令人震惊,臣等把这当作上天的事情来 劝谏陛下,希望 陛下把自己看作上天,坚定保持四时运行般的信用,天下幸甚。”奏疏呈入。皇上深以为然,立即命令改发给柳朝提督太和山的关防印信,但不得兼任分守。隆庆二年七月丙辰日,内使许义因持刀威吓他人、劫取财物的事情败露,巡视中城御史李学道没有等候参奏题请,便将他抓来施以笞刑;许义的同党都愤恨不平。这天早朝结束后,一百多名内使突然冲到左掖门外,揪住李学道,众人中有人拿棍棒殴打他,把他打倒在地,百官面面相觑,惊愕不已。皇上听说后大怒,命锦衣卫抓来十多个内使送到东上门,将为首者杖打一百,发往烟瘴之地充军,其余各杖打六十,充入 孝陵卫军。八月乙未日,先前湖广巡按官上奏革除承天元祐宫住持,没收庄田八十七顷,用来准备修筑汉江堤坝,已经得到旨意准许实行。到这时,守备太监张尧又上奏说,先前的田地是碑上记载的旧数,请求保留并征收租税供皇室使用。户科坚持上奏说:把租银供皇室使用,对国家财政并不会增加多少;用它来修筑堤坝,却能拯救万民免于水淹,而且还可以保护 陵寝。两者的轻重利害十分明显,应当按照抚按官的意见办理。皇上命令遵照先前旨意,听任有关部门征收,不得再上奏烦扰。十一月乙丑日,司礼监传达旨意,命锦衣卫逮捕闲住太监李芳,杖打八十,送刑部监狱囚禁,秋后处决。尚书毛恺说:“自古圣王在市集处决罪人,让众人共同弃绝他,不只是使死者服罪而不感到冤屈,也是要使活着的人畏惧犯罪而不敢犯法。李芳在内廷供职已久,如今一早便被判死罪,罪状尚未明白,臣等都不知道应当怎样责问和处置,这不是向天下昭示朝廷公正、安定左右人心的办法。”奏疏呈入。

上报以芳在内事上无礼,命且锢之。○辛未,命锦衣卫逮内官杨义于南京,陈钿于山海卫,各杖三十,送刑部监锢。○隆庆三年六月壬午,初,御用监太监赵迁劾工部主事刘佩违纳钞税,擅留皇船事,下工部,行山东巡按御史勘详,以闻。至是,御史罗凤翔奏:「迁语受之湖州通判仝祉,祉初以部运私装货物为佩所持,因嗾迁以祸中之。佩无罪,当反坐祉,而责迁误听之过。」上是之○隆庆四年四月庚子,刑科给事中舒化等以热审届期,请释系狱尚宝司司丞郑履淳、内官李芳等。章下刑部,拟履淳淹系逾时,以足示警;芳等二十五人已瘐死其六,兹复馁瘠者半,宜矜释。诏释履淳为民,芳、陈钿、杨义、杨添爵、乔朗发充南京净军,李智、王进、巩真、甯春季、珍还钟鼓司应役,余系如故。○八月己未,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释户科都给事中李已诛,大同西路参时张刚,威远城参将杨缙及诸罪名未定,请宥未尽者,宜以时开释。章下法司,刑部尚书葛守礼等因言:朝审之时,罪在殊死者,奏请处决;情可矜疑有辞者,奏请未减再问。独内犯张恩等十人及都给事中李已原未定有罪名,今收系已久,仅存余息,而朝审之时又不得与,既不在矜疑之列,又无复再问之条。如终瘦死狱中,非所以昭朝廷正法之义洽皇上好生之仁也,乞将恩等分别情罪轻重,行罚宥已,枉直放归田里。得旨,已释为民。恩等系狱如故。法司意,恩等有内援,欲借以脱已。及已独释,众翕然谓有援矣。持大体○隆庆二年正月戊辰,陕西按察司副使姜子羔言:“入觐官各有道里费及馈遗私赍,宜令进献羡余以佐国计。”布政司官银三百两,按察司官二百,苑马、行太仆二寺官一百,运司及府正堂官二百五十,佐贰官一百,州县正官二百,佐贰官五十,首领及边远者量进<▯▯锍-釒>入。上曰:「进献非事体,朝廷亦不藉足用,不许。」○九月癸丑,户部覆: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条奏四事,一、分派仓分水次,以均劳逸;一、议处脚价工食,以止科索;一、减耗米;一、责运官<▯▯锍-釒>入。上曰:「兹所议,俱准行。今后各衙门琐屑诸务,可径行者,不必一一渎奏。」○隆庆四年七月己巳,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近来章奏日趋浮泛,铺缀连牍,徒烦”圣览且言多意晦,绪理难寻,翻可窜匿事端,□调假饰。人臣奏对之礼,不当如此,请严加禁约。令内外诸司,凡有章奏,务在直陈其事,意尽而止,不得仍前铺缀。违者听该部科官参治,庶存恭肃之体,且还简寔之风。上答曰:「卿言良是。近来章奏信多繁辞,且语涉肆慢,甚非人臣奏对之体。所司其通行严禁,违者部院及科臣劾治之。」○隆庆五年十一月丁卯,巡抚云南都御史曹三晹上言:「革任黔国公沐朝弼怙恶不悛,虐害地方,人心危惧。请因其乞假葬母,留之南京,不遣,以杜后患。」兵部覆:「朝弼事已前决,今因其自至而留之,非所以明国威、昭大信也。」上以为然,令遵前旨,还镇闲住。戒以痛自省改,不得生事虐民。慎恩泽○隆庆二年四月辛巳,户部覆御史王廷瞻言:勋戚庄田请乞大滥,或本宗已绝,为异姓所冒;或身后陵夷,为势家所夺,使国家优恤之典,为奸宄射利之资,甚无谓也。宜于初给时,酌为定数,不得过多,仍限以世次,递为裁减。其无宗无爵者,悉归之官。至于各卫屯田,必择卫官之贤者,使任其事。有司查盘,得并核其勤惰,仍以屯粮完负分为三等,以行劝戒。上从其议,令勋戚初给庄田,部臣酌议,则数临时举闻。○五月甲寅,锦衣卫经历牛应龙等,以其父前考察为民,请比例移封。吏部言:“条列所开除名等罪,不系贪酷,得奏请移封者,所以广锡类之仁。若赃污等罪,即遇赦宥,仍行追夺者,所以严赃吏之禁。夫已授封者,尚得追夺,况未授封者乎?自今内外官员有应封赠,而其父以贪酷为民者,听本部斟酌奏请,许以原职冠带闲住。其后虽有封典,不得概及,以滋冒滥。”上曰:「贪酷为民者,无论考察问革,皆不准封赠。其以他事为民者,非遇大庆覃恩,亦不许。」○十二月丁酉,先是户部奉旨酌议裁革勋戚冒滥庄田。

译皇上批示说李芳在内廷办事时对皇上无礼,命令暂且囚禁他。辛未日,命锦衣卫在南京逮捕内官杨义,在山海卫逮捕陈钿,各杖打三十,送刑部监狱囚禁。隆庆三年六月壬午日,起初,御用监太监赵迁弹劾工部主事刘佩违例收纳钞税、擅自扣留皇船一事,案件交给工部,命山东巡按御史查勘详细情形,奏报朝廷。到这时,御史罗凤翔上奏说:“赵迁的话是湖州通判仝祉教给他的。仝祉先前因押运部门公物、私自夹带货物,被刘佩拿住,于是唆使赵迁借机陷害刘佩。刘佩无罪,应当反过来治仝祉的罪;同时追究赵迁误听他人之言的过错。”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隆庆四年四月庚子日,刑科给事中舒化等以热审即将到期为由,请求释放关押在狱中的尚宝司司丞郑履淳、内官李芳等人。奏章下到刑部,刑部拟议认为郑履淳被长期监禁、超过期限,正好可以用来显示警戒;李芳等二十五人中已有六人因狱中疾病死亡,现在又有一半人已经饥饿瘦弱,应当怜悯释放。诏令释放郑履淳,削为平民;李芳、陈钿、杨义、杨添爵、乔朗发往南京充当净军;李智、王进、巩真、甯春季、珍送还钟鼓司服役;其余囚犯仍照旧关押。八月己未日,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求释放户科都给事中李已诛、大同西路参将张刚、威远城参将杨缙以及其他罪名尚未确定的人,请求宽宥尚未处理完毕者,应当及时释放。奏章下到法司,刑部尚书葛守礼等于是说:朝审时,罪当死刑的人,奏请处决;情有可怜悯、可疑而有申辩理由的人,奏请减刑后重新审问。唯独内犯张恩等十人及都给事中李已原先都没有确定罪名,如今拘系已久,只剩微弱气息;而朝审时又不能参加,既不属于可矜疑的一类,也没有再次审问的条文。如果最终瘦死狱中,就不是昭明 朝廷正法之义、普遍施行 皇上好生之仁的做法。请求将张恩等人分别按照罪情轻重,施行处罚或宽宥;冤枉的、无罪的放归田里。得到旨意:李已释放为民。张恩等仍照旧关押。法司的意思是,张恩等人有内廷援助,想借此为李已脱罪;等到李已独自被释放,众人都一致说他果然有援助。这是维护大体。隆庆二年正月戊辰日,陕西按察司副使姜子羔说:“入京朝见的官员各有路费以及私下携带的馈赠,应当命令他们进献多余财物,以补助国家财政。” 布政司官进银三百两,按察司官二百两,苑马寺、行太仆寺官一百两,运司及府正堂官二百五十两,佐贰官一百两,州县正官二百两,佐贰官五十两,首领官及边远地区官员酌量进献。”奏疏呈入。皇上说:“进献并不是正当的政体,朝廷也不依靠这些钱才够用,不准实行。” 九月癸丑日,户部复议: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条奏四件事:一是划分仓场、水次的分工,以均衡劳逸;一是议定脚价和工食,以制止摊派勒索;一是减少运输损耗米;一是责成运输官员。奏疏呈入。皇上说:“这次所议各项,都准许实行。今后各衙门琐碎事务中,凡是可以直接办理的,不必一件件烦扰上奏。” 隆庆四年七月己巳日,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近来奏章日益浮泛,铺陈缀饰,连篇累牍,只是徒然烦扰 圣上阅览,而且言辞多半含混,文意难以寻绎,反而可以借机隐藏事情,虚假调饰。臣下奏对的礼法,不应如此,请严加禁止约束。命内外各司,凡有奏章,务必直截陈述事情,意思说尽就停止,不得仍像从前那样铺陈缀饰。违犯者听任有关部、科官员参奏治罪,这样或许能保存恭敬严肃的体统,也恢复简明真实的风气。” 皇上答道:“卿说得很对。近来的奏章确实多有繁琐辞藻,而且言语涉及放肆轻慢,严重不合臣下奏对的体统。有关部门应通行严禁,违犯者由部院和科臣弹劾治罪。” 隆庆五年十一月丁卯日,巡抚云南都御史曹三晹上奏说:“革职的黔国公沐朝弼作恶不改,残害地方,民心危惧。请趁他以请假安葬母亲为由时,把他留在南京,不让他返回,以杜绝后患。”兵部复议说:“沐朝弼的事情先前已经决定,如今因他自行来到南京便把他留下,不是用来彰显国威、昭示朝廷信用的办法。” 皇上认为有道理,命令遵照先前旨意,让沐朝弼返回镇所闲住,并告诫他痛切自省改过,不得滋事虐害百姓。慎重施用恩泽。隆庆二年四月辛巳日,户部复议御史王廷瞻所言:勋臣、戚臣的庄田请乞极为泛滥,有的本宗已经断绝,却被异姓冒领;有的在本人死后逐渐衰败,却被有势力的人夺取,使国家优厚抚恤的典章,成为奸邪之徒谋取利益的凭借,实在毫无意义。应当在最初赏给时酌定数额,不得过多,并且限定世次,逐代裁减。没有宗族、没有爵位的,全部归还官府。至于各卫的屯田,必须选择卫官中贤能的人,让他负责此事。有关部门查验清点时,也要一并核查他们的勤惰,并按照屯粮完纳负欠分为三等,以施行奖惩。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勋戚最初获给庄田时,由部臣酌情议定,具体数额临时举奏上报。五月甲寅日,锦衣卫经历牛应龙等因父亲先前考察后被削为平民,请求援照先例改封。吏部说:“条文所列除名等罪,不属于贪污残酷,之所以允许奏请改封,是为了扩大类推施恩的仁德。若是贪赃污秽等罪,即使遇到赦免,仍要追夺封典,这是为了严格禁止贪官。已经授封的人尚且可以追夺,何况尚未授封的人呢?今后内外官员有应当封赠的,而其父因贪污残酷被削为平民,听凭本部斟酌上奏,请求准许其以原职冠带闲住。以后即使有封典,也不得一概涉及,以免助长冒滥。” 皇上说:“因贪污残酷被削为平民的,无论是考察后处理,还是审问后革职,都不准封赠。因其他事情被削为平民的,除非遇到国家大庆普遍施恩,也不准封赠。” 十二月丁酉日,先前户部奉旨酌议裁撤革除勋戚冒领滥占的庄田。

勋臣传派五世者,限田百顷;戚畹限田七百顷至七十顷。宗□以绝及失爵者夺之,奸者影射者,徵租入官。至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世曾查奏:勋戚传派五世田溢百顷以上者,朱希忠田千三百余顷,定国公徐文璧,英国公张溶,惠安伯张元善田各五百余顷,泰宁侯陈良弼,锦衣卫指挥李光先等田各百数十顷。戚畹受赐太滥者,驸马都尉李和田二千八百余顷,许从诚一千五百余顷,锦衣卫指挥谢守朴,林荐,张澍,陈书,文龙,邵辅,千户夏时际等田各千数百顷以上,宜酌量裁减。恭顺侯吴继爵,豊城侯李儒,宁阳侯陈大纪,安乡伯张鋐,崇信伯费甲金,武进伯朱承勋,宁晋伯刘斌,锦衣卫指挥甄辅等,皆传派五世田不能百顷。玉田伯蒋荣,安平伯方承裕,驸马都尉邬景和,都督佥事沉至等,皆戚畹田不能七百顷以上,宜令承业如旧□派。已绝爵级以革者,则有兴济郡主,保圣夫人,阳武侯薛伦,永顺伯薛桥,故京山侯崔元,瑞安侯王源,驸马都尉李名,焦敬,王彝,锦衣卫指挥钱昂,蒋秉正等田约三千五百余顷,名为钦锡庄田而册籍不载者,则有武定侯郭大诚,武安伯郑昆,彭城伯张熊,成山伯王维熊等田约二千余顷。有勋戚本无其田而奸民隐种者,若阳侯薛伦,平江伯陈王谟,指挥周世臣,百户郭勇,故都督陆炳等庄田约三千余顷,宜悉追夺。部覆:勋臣中系元勋世裔及戚畹至亲,不当概拟定限,宜稍<▯宀十见>其数,以示优礼之恩。其册籍不载,若武定侯等田,宜令覆核陈书。母后亲侄准留五百顷,谢守朴林荐而下,宜递减。守朴荐三百顷,张澍二百顷,文龙五十顷。内宗绝而失爵者,如有先世丘墓,其田二百顷者,量留五顷;百顷以下者,量留三顷,以资供祀之费。余如世曾言<▯▯锍-釒>入。上曰:「传派五世勋臣及公主见在驸马各庄田,尔等仍会同屯田御史议定应留顷数规则,以闻。」部乃更议:元勋世裔限田二百顷,勋戚半者限田百五十顷。驸马李和于原议七百顷外,益以三百顷,以足千顷之数。诏如拟。○隆庆三年十二月癸亥,诏礼部更定恤典条例。一、文武官祭葬有无隆杀之等,悉遵会典。其特恩,如侍从必日侍讲读,军功必穷履行阵,春宫官必亲奉出阁开陈,有劳者,悉遵嘉靖中题允事例。其祭葬大约于本等品级内量加一等,无祭者给与祭一坛,无葬者给与半葬,半葬者给与全葬。如讲读官则五品本身有祭,四品本身父母得拟祭葬,三品得及其妻。军功则四品本身得拟祭葬,三品未满得及其父母。加恩成例,各有等差,不得超越资次,妄生希觊。其或有讲读年久,军旅功多,恩恤特宜从厚者,礼部临时议请,其余不许一概援引陈乞。一品官父母妻加祭,有父母加二坛者,有妻加一坛者,有妻止于一坛者,遇有陈乞,礼部酌议以闻,不得预拟。一会典所定,二品祭数本身二坛,加有三少或兼大学士赠一品者至四坛,父母与妻俱一坛。节年所议则例如致仕加三少者加祭一坛,加太子太保者加祭三坛,原加三少而续奉旨革去者,止与本等祭二坛。其被劾闲住者祭俱无,妻未封夫人者不准与祭。加升者日浅,政绩未著者,礼部临时核实奏请,量减一。三品官祭葬不分在任致仕,俱祭一坛。兼学士赠尚书者祭一坛,未及考满病故者祭一坛,减半造葬,造葬悉如旧例。一、四品官凡经考满者,父母虽止授五品封,亦与祭一坛。其未经考满者,不得越例陈乞。一品官父母未蒙封赠者,于制本不当沾祭,不许越例冒请。若品官妻非系封赠夫人者,原无祭典,不准并祭。二品、三品共历三年以上者,虽未考三品满,本身及父母俱准与三品祭葬。三品、四品共历三年以上者,虽未考四品满,本身准照二品未考满例祭一坛半葬,父母准祭一坛。其未及三年以上者,不得妄行陈请。一内外官不拘品级,凡以授外封及后授京职考满。宜封而例不得重封者,悉照品级给与应得祭葬。如不因考满而蒙恩诏受封者,非系讲读军功,仍不准给。一、二品以上者,虽经论劾,中间或有心行无疵、优礼致仕者,悉照弘治年间例,给与身后恩典。如有罪过昭彰、公论共弃者,不拘见任及致仕等项,俱不得概给。其被劾闲住,遇蒙覃恩概复致仕者,祭葬仍不准给,不许混奏。一被劾听调,功过未明、举措未定者,使人品原无可议,所有应得祭葬,准与全给。或功有可录、过有可原者,以全给拟作半给,半给拟作有祭无葬。至于罪过昭彰、公论共弃者,照闲住事例,不准给。一因事革职,而后赐复原职,给以应得恩典,如嘉靖二十七年例。其覃恩概复者,不得援以为例。今后自三品以上,凡遇此项,悉照所复品级题给祭葬。若后复职衔反优于原职者,仍照原职施行。其被劾听劾未明身故者,照闲住例,俱不准给。

译勋臣传给五世的庄田,限额一百顷;戚畹的庄田限额从七百顷到七十顷。宗族□已断绝以及爵位丧失的,收回;奸民冒名、影射占有的,征收租税归官。到这时,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世曾查奏:勋戚传派五世而田地超过一百顷的,朱希忠有田一千三百余顷;定国公徐文璧、英国公张溶、惠安伯张元善各有田五百余顷;泰宁侯陈良弼、锦衣卫指挥李光先等各有田一百数十顷。戚畹受赐过滥的,驸马都尉李和有田二千八百余顷,许从诚有一千五百余顷;锦衣卫指挥谢守朴、林荐、张澍、陈书、文龙、邵辅,千户夏时际等各有田一千数百顷以上,应当酌量裁减。恭顺侯吴继爵、豊城侯李儒、宁阳侯陈大纪、安乡伯张鋐、崇信伯费甲金、武进伯朱承勋、宁晋伯刘斌、锦衣卫指挥甄辅等,传派五世的田地都不到一百顷。玉田伯蒋荣、安平伯方承裕、驸马都尉邬景和、都督佥事沉至等,戚畹庄田都不到七百顷以上,应命他们照旧承继产业,按原□派。” 爵位已经断绝、因而被革除的,有兴济郡主、保圣夫人、阳武侯薛伦、永顺伯薛桥、故京山侯崔元、瑞安侯王源、驸马都尉李名、焦敬、王彝、锦衣卫指挥钱昂、蒋秉正等,田地约三千五百余顷。名义上是钦赐庄田、但册籍没有记载的,有武定侯郭大诚、武安伯郑昆、彭城伯张熊、成山伯王维熊等,田地约二千余顷。有些勋戚本来并没有这些田地,却被奸民隐瞒耕种,如阳武侯薛伦、平江伯陈王谟、指挥周世臣、百户郭勇、故都督陆炳等的庄田约三千余顷,应全部追夺。部覆说:勋臣中属于开国元勋后裔以及戚畹至亲的,不应一概按同一限额处理,应该稍微<宀十见>其数额,以表示优礼恩典。至于册籍没有记载的,如武定侯等人的田地,应命令重新核查并陈报。” 皇太后的亲侄准许保留五百顷;谢守朴、林荐以下,应当逐级递减。谢守朴、林荐各三百顷,张澍二百顷,文龙五十顷。内宗断绝而失去爵位的,如有先世坟墓,田地二百顷的酌量保留五顷;一百顷以下的酌量保留三顷,用来供给祭祀费用。其余事项如刘世曾所言,上疏呈入。皇上说:“传派五世的勋臣以及现存驸马的各处庄田,你们仍会同屯田御史议定应当保留的顷数和规则,奏报上来。”部里于是重新议定:开国元勋后裔限田二百顷,勋戚中等级较低者限田一百五十顷。驸马李和在原议七百顷之外,增加三百顷,凑足一千顷。诏令按照拟议办理。隆庆三年十二月癸亥日,诏令礼部重新制定抚恤典礼条例。一、文武官员祭祀、安葬的厚薄等级,全部遵照《会典》。特别恩典方面,侍从官必须长期侍奉讲读,军功必须亲身经历战阵,春宫官必须亲自奉陪太子出阁并加以启陈;有这些劳绩的,全部遵照嘉靖年间奏准的事例。祭葬大致在本品级之内酌量提高一等;原本没有祭祀待遇的,给予一坛祭祀;没有安葬待遇的,给予半葬;有半葬待遇的,给予全葬。讲读官中,五品官本人有一坛祭祀,四品官本人及父母可拟给祭葬,三品官可以及于妻子。军功方面,四品官本人可拟给祭葬,三品官未满任期者可以及于父母。加恩的成例各有等级差别,不得越过资历等级,妄生希求。若有讲读年久、军旅功劳很多,恩恤确实应当优厚的,由礼部临时议请,其余不得一概援引陈请。一品官父母妻子的加祭,有的父母加二坛,有的妻子加一坛,有的妻子只加一坛;遇到陈请时,由礼部酌情议定上报,不得预先拟定。一、《会典》规定,二品官本身祭祀二坛;加授三少或兼大学士、赠一品的,增至四坛;父母和妻子都一坛。历年议定的事例,如致仕加授三少的加祭一坛,加授太子太保的加祭三坛;原来加授三少而后来奉旨革去的,只给本品级祭祀二坛。被弹劾而闲住的,祭祀一概没有;妻子未封为夫人的,不准给祭。加升时间短、政绩尚未显著的,由礼部临时核实奏请,酌量减一等。三品官的祭葬,不论在任还是致仕,都祭一坛。兼学士、赠尚书的,祭一坛;未到考满便因病去世的,祭一坛,安葬减半,营造安葬均按旧例。一、四品官凡经过考满的,即使父母只获授五品封号,也给祭一坛。未经过考满的,不得越例陈请。一品官父母未获封赠的,按制度本来不应享有祭祀,不准越例冒请。若品官的妻子不是受封赠的夫人,原本没有祭祀典制,不准一并给祭。二品、三品合计任职三年以上的,即使尚未考满三品,本人及父母都准照三品祭葬。三品、四品合计任职三年以上的,即使尚未考满四品,本人准照二品未考满的例子,祭一坛、半葬;父母准祭一坛。未满三年以上的,不得妄行陈请。一、内外官员不论品级,凡先授外地封赠、后来又授京职并考满的,凡按例应当封赠而制度不许重复封赠的,全部照品级给予应得的祭葬待遇。如果不是因为考满而蒙受恩诏受封的,不属于讲读或军功,仍不准给祭葬。一、二品以上官员即使曾被论劾,中间如果心行没有瑕疵、受到优礼而致仕的,全部照弘治年间旧例,给予身后的恩典。如果罪过昭彰、为公论共同唾弃的,不论现任还是致仕等情况,一概不得给予。被弹劾闲住、后来遇到普遍施恩而一概恢复致仕资格的,仍不准给祭葬,不许混同上奏。一、被弹劾而听候调遣,功过尚未查明、处置尚未确定的,只要人品本来没有可议之处,其应得的祭葬准予全给。或者功劳有可记录之处、过错有可原谅之处的,全给拟为半给,半给拟为只给祭祀而不给安葬。至于罪过昭彰、为公论共同唾弃的,照闲住事例,不准给。一、因事革职,后来又赐令恢复原职的,给予其应得的恩典,照嘉靖二十七年事例办理。普遍施恩而一概恢复的,不得援引为例。今后自三品以上,凡遇到这类情况,全部照恢复后的品级题请祭葬。若后来恢复的职衔反而优于原职,仍照原职办理。被弹劾、听候审理而尚未查明便去世的,照闲住事例,一概不准给。

一勋臣祭葬,除皇亲外,其为事革祭者,如正德、嘉靖间题给赐祭则例。今后公侯伯在内掌府事、坐营在外总兵征讨,积有勋劳而加太子太保以上者,照会典,公侯祭十六坛,伯祭十五坛。掌府事、坐营兵历有勋劳者,与祭七坛。掌府事、坐营积有年劳者,与祭五坛。虽掌府事、坐营而政绩未著者,与祭四坛。管事被劾勘明闲住者,祭二坛。被劾未经勘实者,祭一坛。勘实而罪重者,并本爵应得祭葬一概尽削。又正德间,公侯伯本祭俱三坛,嘉靖间仍祭二坛,今后照嘉靖间事,但以复会典之旧。一武臣祭葬旧例,都督同知、佥事起用未久病故者,与祭二坛。锦衣卫都指挥使身后赠都督同知者,亦祭三坛。署都督同知照署都督佥事,止与一坛。今后推类一体遵行。一死事官,如抗节不屈、身死纲常者,犯颜谏诤、身死国事者,执锐先登、身死战阵者,危城固守、身死封疆者,仍照例立祠。此外或有城池失守,而身殒于奔命;战阵败衄,而躯毙于倒戈者,止为酌量重轻,赐之葬祭,或加赠荫,不得一概立祠。○隆庆四年九月辛未,先是,原任刑部主事唐枢在先朝以大狱得罪,故吏科给事中王俊民以议大礼得罪。上登极诏录建言之臣,枢得复职听用,俊民赠官荫子。至是,浙江抚臣谷中虗以枢老,请加秩致仕,而俊民孙秉礼适到部承荫。大学士高拱以为非宜,上<▯▯锍-釒>曰:「我朝规模宏远,君臣之义极严,父子之恩至笃,以此号令天下,所以治道迈隆古而陋近代,迨」先帝以圣神御极,骏烈鸿猷,昭揭宇宙。皇上嗣位,志隆继述,所谓不改父之政,其本心也。而当时议事之臣,不以忠孝事君,务行私臆,乃假托诏旨,凡先帝所去,如大礼、大狱、得罪诸臣,悉起用之,不次超擢,立至公卿。其死者,悉有赠荫。夫大礼,先帝亲定,所以立万世君臣父子之极也。献皇尊号,以正明伦大典,须示天下久矣。人议礼得罪者,悉从褒显,将使献皇在庙之灵何以为享先帝在天之灵何以为心皇上岁时祭献何以对越二圣则岂非欺误之甚者乎?至于大狱及建言得罪诸臣,岂无一人当其罪者?乃不论有罪无罪,贤与不肖,但先帝所去,悉褒显之,则无乃以讐视?先帝欤?武王反商政,亦不过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加意贤者而已。未闻于商家所弃之人,尽用之也。今上亲先帝之子议事者固先帝之遗臣乃明于上,前所谓如此,是悖君臣之义而伤。主上父子之恩,非所以为训于天下也。臣每私心痛恨,至于流涕。自臣掌部事以来,此等陈乞悉停格不行。今又有唐枢、王俊民之事,此谊不明。如枢辈得褒显者甚多,固不必言。臣独痛夫人臣归过。先帝反其所为,以行己之私,臆既多时矣,宜亦有明之者。而今当事之臣,尚公然为之,不觉其悖;旁观者亦漫然视之,不以为非。岂天理果泯,人心果死欤?终始无人一破其说,恐天下之人直以悖逆为当然,天经地义沦斁日深,无父无君之事将由此起,则何以为国也?弘治初,御史彭程巡视光禄,上言成化间滥费大多。孝皇盛怒以为扬先帝之过,论大不敬,斩后得免死,充军。夫彭程所坐,特一言耳,视今日之事何如哉?愿下阁臣议,务明。皇上继述本心,与今日群臣所以仰体。圣心而敬承先帝者,当何如为是?并往日所行之非,明白谕告天下,以醒久迷之人心,以开久涂之耳目。自后,敢有务行己私,归过。先帝者,皆以大不敬论。如此,则父子之道正而皇上之大孝,永垂于万代;君臣之道,正而皇上之大法,永昭于万方;致理之原,寔在于此。<▯▯锍-釒>入上曰大礼断自皇考可垂万世,谏者本属有罪,其他建言被谴,亦岂皆有罪者?乃今不加甄别,尽行恤录,何以仰慰在天之灵?览卿奏,具见忠悃。诸陈乞并罢,吏部仍通行晓谕。自后有借例市恩,归过。先帝者重论不赦责实效○隆庆元年十一月己卯,户部覆:漕运都御史张瀚、总兵官李廷竹会议六事:一、漕法征兑缓期,有司军卫同罪,今法但行于武弁,而州县文职间以佐贰阘茸者塞责,宜一体劾治,毋得遍纵;一、苏松常嘉湖宦家纳粮不赴水次,每逼军私兑,宜遵例禁革;一、凡及三年,将运官旌别淑慝,送户、兵二部会考,举其最者超擢,示劝;一、南京上下江造船二厂,旧无上官督率,事多废弛,宜分属九江、苏松兵备道兼理之;一、密云、昌平边粮甚为运卒之累,数年以来变革不常,请如大同例发银预粜,勿再纷更;一、裁革遮阳分派南北诸卫事宜,已经题覆,当著之令甲遵守。上曰:「运官贤否,惟以钱粮完欠为据。如僄失挂欠数多,纵有他长,不得滥举。诸事俱依议行。」○隆庆二年十二月戊子

译一、勋臣祭葬,除皇亲之外,因事革除祭祀待遇的,照正德、嘉靖年间奏准赐祭的规则办理。今后公、侯、伯在京掌管府事、坐营,在外任总兵征讨,积有功勋而加授太子太保以上的,照《会典》办理:公侯祭十六坛,伯祭十五坛。掌府事、坐营而历有军功的,给祭七坛;掌府事、坐营而积有多年劳绩的,给祭五坛;虽掌府事、坐营但政绩未显著的,给祭四坛;管事时被弹劾、查明后闲住的,祭二坛;被弹劾但尚未查实的,祭一坛;查实而罪重的,连同本爵应得的祭葬一概全部削除。正德年间,公侯伯本来都祭三坛;嘉靖年间仍祭二坛。今后照嘉靖年间的规定,只是恢复《会典》的旧制。一、武臣祭葬旧例:都督同知、都督佥事起用不久因病去世的,给祭二坛;锦衣卫都指挥使死后追赠都督同知的,也祭三坛;署理都督同知照署理都督佥事,只给一坛。今后类推,一体遵行。一、死难官员,如抗节不屈、为纲常而死,触犯圣颜进谏、为国事而死,手执兵器率先登阵、死于战场,危城固守、死于边疆的,仍照旧例建立祠庙。此外,有的因城池失守而在奔赴救援时身亡,有的因战阵败退而死于倒戈,只酌量罪责轻重,赐予安葬和祭祀,或加赠官职、荫庇子孙,不得一概建立祠庙。隆庆四年九月辛未日,先前,原任刑部主事唐枢在 先朝因大狱获罪,原吏科给事中王俊民因议论大礼获罪。皇上即位后下诏,录用曾经进言的臣子:唐枢得以恢复职务,听候任用;王俊民获赠官职并荫及一子。到这时,浙江抚臣谷中虗因唐枢年老,请求给他加秩致仕;王俊民的孙子王秉礼恰好到吏部承袭荫职。大学士高拱认为不合适,向皇上上疏说:“我朝规模宏远,君臣之义极为严明,父子之恩极为深厚,正因为这样号令天下,所以治国之道超过上古而鄙薄近代。等到 先帝以圣明神武统治天下,伟大的功业和宏大的谋略,光明显著于宇宙。皇上继承帝位,志在隆盛地继承先帝事业;所谓‘不改变父亲的政令’,正是皇上的本心。然而当时议论政事的臣子,不以忠孝侍奉君主,专门凭个人臆见行事,竟假借诏旨,凡是 先帝罢黜的,如议大礼、涉大狱而获罪的臣子,全部重新起用,不按常次越级提升,很快升到公卿。已经死去的,也全部赠官荫子。至于大礼,是先帝亲自定下的,用来确立万世君臣、父子的最高规范。给献皇加上尊号,以端正明伦大典,早就必须向天下表明。如今凡是因议论礼制获罪的人,都加以褒奖显扬,这将使 献皇在宗庙中的神灵凭什么享受祭祀?先帝在天之灵又将怎样想?皇上每年按时祭祀献享时,又凭什么面对 二位圣主?这岂不是极其严重的欺骗和错误吗?至于因大狱以及进言而获罪的臣子,难道没有一个人应当承担罪责吗?竟然不论有罪无罪、贤能不肖,只因为 先帝所罢黜,就全部褒奖显扬,这岂不是把 先帝当作仇人看待了吗?周武王推翻商朝后恢复政事,也不过是释放箕子、修封比干的坟墓,特别优待贤者而已。从未听说把商朝所弃用的人全部重新任用。如今 皇上亲自把 先帝的儿子视为议论政事的人,本来就是 先帝的遗臣,却又明白于 皇上,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做法,是违背君臣之义而损伤 君主与先帝父子之恩的做法,不是用来教导天下的道理。臣每每内心痛恨,以至于流泪。自从臣掌管部务以来,这类陈请都停止,不予施行。如今又有唐枢、王俊民的事情,这个道理仍未明白。像唐枢一类得到褒奖显扬的人很多,本来不必多说。臣只是痛惜臣下把过错归到 先帝身上,反过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凭臆测行事已经很久了,应该也有明白这一点的人。然而如今当权的臣子还公然这样做,却没有意识到这是悖逆;旁观者也漠然视之,不认为有错。难道天理果真已经泯灭,人心果真已经死亡了吗?始终没有人出来彻底驳破这种说法,恐怕天下人会直接把悖逆当作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日益沦丧,无父无君的事情将由此兴起,那还凭什么治理国家呢?弘治初年,御史彭程巡视光禄寺,上奏说成化年间浪费过多。孝皇大为震怒,认为这是张扬…… 先帝的过失,按“大不敬”罪论处,本应斩首,后来免于死刑,改为充军。彭程所获罪的事,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与今天的事情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希望下令让阁臣议处,务必把是非说明白。皇上继承先帝的事业和志意,正是今天群臣所共同仰体的。圣上的心意,并且恭敬地承奉 先帝,这应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还应把过去所施行的错误,明白地告谕天下,使长期迷惑的人心醒悟,使长期闭塞的耳目得以开通。今后,若有人敢于只图行私,把过错归给先帝,先帝,一概按“大不敬”论罪。这样,父子之间的道义就端正了,皇上的大孝也将永远流传于万代;君臣之间的道义端正了,皇上的大法也将永远昭示四方;治理天下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奏疏送入。皇上说:“大礼由先帝 皇考裁定,可以垂范万世;进谏的人本来确实有罪,但其他因建言而获谴责的人,难道也全都是有罪的吗?如今不加甄别,一律加以抚恤、录用,又怎么能够仰慰先帝在天之灵呢?看了你的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的忠诚恳切。你所陈请的各项事情都停止办理,吏部仍通行晓谕。今后若有人借此例邀买恩宠,把过错归给先帝,先帝,一律从重论罪,不予赦免。责求实际成效。○隆庆元年十一月己卯,户部复议说:漕运都御史张瀚、总兵官李廷竹共同议定六件事:第一,漕运法规定征收、兑运可以缓期,主管官员和军卫同罪;如今法律只施行于武职,而州县文职中有时却让佐贰官等庸弱之人来敷衍塞责,应当一体弹劾治罪,不得一概纵容;第二,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的宦官之家缴纳粮食却不运到水次,常常强迫漕军为其私下兑运,应遵照旧例严禁革除;第三,凡任职满三年,应把运官分别考核优劣,送户部、兵部会同考察,举荐其中最优秀的予以越级提拔,以示劝勉;第四,南京上下江的两个造船厂,过去没有上级官员督率,事务多有废弛,应分别归九江、苏松兵备道兼理;第五,密云、昌平的边粮给运卒造成很大负担,近年来改革反复不定,请仿照大同的先例发银预先买粮,不要再纷更改动;第六,裁革遮阳、分派南北各卫的事宜,已经题覆,应载入法令,遵照执行。皇上说:“考核运官贤能与否,只以钱粮是否完纳为依据。若有丢失、挂欠数额很多的,即使还有其他长处,也不得滥加举荐。各项事情都依照议定办理。” ○隆庆二年十二月戊子。

上谕兵部曰:「边镇每十日一报虏情,比来渐成虚文,劳费无益。其□□□遇有警急及事情重大者,仍不时奏闻,毋得迟误。」○隆庆三年三月丁巳,诏各处盐运司官俱久任,三年以后升迁,给由必稽任内课完,方许离任。其正课计引入仓,务在岁终报完,越三月夺俸一年者,降级。有虚出通关者,如例科断,分司官以罢车□耍论黜,仍查追历年积过,以时日久近为差。○七月庚辰,抚治郧阳佥都御史孙应鳌<▯▯锍-釒>荐原任侍郎何迁,才堪任用。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言:迁昔党附权门,贪黩无耻,故坐废弃。应鳌不当滥举。吏部覆:迁仍闲住,不当再图起用。因请敕九卿、科道诸臣,自今荐举务核名实。上曰:「人才贵有实用,如狥情滥举,致异日偾事者,仍照前旨,并坐举主。」○隆庆四年十一月丙寅,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条陈计处岁办织造五事:一,专织造以严责成;一,足料价以偿工费;一,禁市买以防滥恶;一,书姓名以待辨验;一,择运角□羊以绝毙端;一,革包揽以塞骗局。章下工部,覆奏如议。上曰:「岁造叚疋,乃正供所急。近来积毙多端,抚按官漫不稽查,催验惟怙节省,虗名其实,民不沾惠,徒资贪吏囊槖,奸徒侵利。以后令抚按官加意振饬,清革奸毙。如因循玩愒,不奉诏者,重治不宥。」审用人○隆庆二年二月壬午,先是,巡抚辽东都御史魏学曾请罢广宁坐营千户任政,以开原备御指挥刘承武代之,西平备御指挥李尚元与金州守备指挥杨爕相更调。兵部谓御史李叔和尝荐政,而戒饬承武,即尚元亦学曾所尝荐,今举剌异同,前后矛盾,宜令政与爕更调,光元与承武更调,以全器使。上从之。于是学曾又言:“政往时守堡,幸无事,以故得举承武。为挤者所中,故得戒饬。臣固不为当也。至如尚元者,臣诚荐之,然其才力不能当西原一面之寄。爕信才,然不若承武练达,故臣复有兹议。何伤于同异哉?夫将官用舍,边镇安危所系。臣不敢依违迁就,贻忧地方。惟”陛下裁察,<▯▯锍-釒>下兵部,不得已为请罢政,其他如初议。上曰:「人才于事任或不相宜,何妨更易?其以承武充中军,尚元变更,调政革任,悉从学曾所请。」○庚寅,户部尚书马森等,都给事中王治,御史王友贤等,各奏荐边才。吏部覆言:「五方之气,虽笃于因材,百中之能,难拘于器使。如往者辅臣扬一清,以南人用之陕西,尚书王骥,以北人用之云南,俱有声绩。宜勿论南北资格,斟酌推用,务当其才。」上深然之,因命以所举诸臣酌量任用,有不称职偾事者,并坐举主。○隆庆三年九月甲戌,吏部覆奏:九卿、科道诸臣所荐边才,有见任、待次推用者,有候服阕、病痊推用者,有致仕及闲住、侯缺即补者。得旨:所荐人才,须详加斟酌,见任者量才拔擢,其余必真有边才,方令起用,毋一概滥叙,以长奔竞之风。○隆庆四年二月癸亥,大学士高拱言:“二三十年来,边关多事,调度为难,所宜多需其才,然后可以济事。窃见兵部侍郎止二员,协理部事,不得随时出入。或欲巡阅边务,未免假借于他官;或遇边方总督员缺,未免那移于他处。且彼此侯代,动经岁时,猝遇有急,无人为御。宜于兵部添设侍郎二员,同额设侍郎协理部事。平日则习练本兵政务,或欲巡阅边务,即以一人往,既便行事,又不烦于假借;或遇边方总督员缺,即以一人往,既可朝发夕至,又不废于那移。迨其出入中外,阅历既深,次第推升尚书员缺,如此而犹称乏用,必不然也。然兵乃专门之学,非人人皆可能,宜豫餋以待用,而法当自兵部司属治。盖兵部司属皆与闻军旅之事,而乃不择其人,泛然以用,又往往迁为他官,非惟无以备他日之用,而目下承行亦有不当者矣。今宜特高其选,而以有智谋才力者充之,使其专官于此,练习事务,不复他迁,而又议其升格:如边方兵备缺,即以兵部司属补;边方巡抚缺,即以边方兵备补;而总督与在部侍郎时出时入,以候尚书之缺。其他官中有特出之才能知兵事者,又闻取一二以补不足,如此而犹称乏用,必不然也。然臣又思之,餋才虽足以备用,然劝惩不明,何以尽人力?体悉不周,何以尽人心?臣见边方之臣,涉历沙漠,出入锋镝,福荣辱变在斯须,而内地优闲之官乃与之同论俸资,同议升擢,甚者且或后焉,此功臣所以灰心,烈士为之太息者也。诚宜特示优厚,有功则加以不测之恩,有缺则进以不次之擢,使其功名常在人先,他官不得与之同论俸资。脱或推奸误事,则律以法;职任不称,则左其官,使其功名常在人后,亦不得与他官同论俸资。如是而犹不尽力,必不然也。至于人力有限,穷则不□,臣又见边关总督之臣用之。”不效者,既蒙显罚;而用之效者,乃不蒙顾惜。

译皇上谕告兵部说:“边镇每十天报告一次虏情,近来逐渐流于徒具形式,劳费而没有益处。今后[原文缺字],遇到警急以及重大事情,仍须随时奏报,不得迟误。” ○隆庆三年三月丁巳,下诏各处盐运司官员都实行久任制,任满三年以后才升迁;领取给由时,必须核查任内盐课是否完纳,确实完纳后才准离任。其中正课计算盐引入仓,务必在年终报告完纳;超过三个月仍未完纳的,罚停俸禄一年,并降级。有虚报发给通关文书的,依照旧例科罪判处;分司官以[原文疑误]论罪黜退,并追查历年积累的过失,按时间长短分别处理。○七月庚辰,抚治郧阳佥都御史孙应鳌上奏举荐原任侍郎何迁,说他才干足以任用。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说:何迁过去结党依附权贵,贪污无耻,所以获罪被废弃不用。孙应鳌不应滥加举荐。吏部复议说:何迁仍应闲住,不应再图起用。因此请求敕令九卿、科道诸臣,从今以后举荐人才务必核查名实是否相符。皇上说:“人才贵在确有实际用处;如果徇私滥举,导致日后败坏事情,仍照先前的旨意办理,举荐人也一并治罪。” ○隆庆四年十一月丙寅,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条陈筹办每年织造的五件事:第一,专门负责织造,以严格明确责任;第二,足额拨给料价,以补偿工匠费用;第三,禁止市场购买,以防止滥造劣恶;第四,写明姓名,以备辨认查验;第五,选择运输脚夫[原文缺字或误字],以杜绝牲畜死亡的弊端;第六,革除包揽,以堵塞诈骗。奏章交工部,工部复奏同意照议办理。皇上说:“每年织造缎匹,是正供中最急迫的事项。近来弊端很多,抚按官漫不经心,不加查核;催促查验时只顾假托节省,徒有节省的虚名,百姓实际没有得到好处,反而使贪吏的囊橐得到资助,奸徒从中侵吞利益。今后命抚按官特别用心整顿,清除革除奸弊。若因循玩忽、不奉行诏令,严加治罪,不能宽宥。” 审慎任用官员。○隆庆二年二月壬午,先前,辽东巡抚都御史魏学曾请求罢免广宁坐营千户任政,改由开原备御指挥刘承武代任;西平备御指挥李尚元与金州守备指挥杨爕相互调任。兵部说,御史李叔和曾经举荐任政,却又告诫处分刘承武;李尚元也是魏学曾曾经举荐的,如今举荐和弹劾互相矛盾,前后不一致。应命任政与杨爕调换,李尚元与刘承武调换,以便充分发挥各人的才器。皇上同意了。于是魏学曾又说:“任政过去守堡时,幸而没有发生事故,因此才得以举荐刘承武。后来他被排挤他的人陷害,所以受到戒饬处分。臣确实不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至于李尚元,臣确实举荐过他,但他的才力不能担当西部边境一面的重任。杨爕确实有才,但不如刘承武老练通达,所以臣又提出这个意见。这与前后意见是否相同有什么妨碍呢?将官的任用和罢免,关系到边镇的安危。臣不敢因循迁就,以致给地方留下忧患。只是惟 请陛下裁察。奏疏下交兵部后,不得已才请求罢免任政,其他事项仍按原议办理。皇上说:“人才与所任事务有时不相适合,更换有什么妨碍?把刘承武改充中军,李尚元调换任用,任政革去现任职务,全部依从魏学曾所请。” ○庚寅,户部尚书马森等、都给事中王治、御史王友贤等,各自上奏举荐边方人才。吏部复议说:“五方之气质,虽然确实应根据人才而用,但即使有百发百中的才能,也难以拘泥于固定的器使方式。过去辅臣杨一清以南方人任用于陕西,尚书王骥以北方人任用于云南,都有声誉和政绩。应当不要计较南北资格,斟酌推用,务必使任职与才能相称。” 皇上深以为然,于是命令对所举荐的诸臣斟酌任用;其中有不称职而导致败事的,举荐人一并治罪。○隆庆三年九月甲戌,吏部复奏:九卿、科道诸臣所举荐的边方人才,有正在任职、等待次序推用的;有等候服阕、病愈后推用的;有已经致仕及闲住、等候缺额便补用的。奉旨:所举荐的人才,必须详细斟酌。正在任职的,要根据才能量才提拔;其余人员必须确实有边方才干,才准起用,不得一概滥加叙用,以助长奔走竞争的风气。○隆庆四年二月癸亥,大学士高拱说:“二三十年来,边关多事,调度困难,应当多方储备人才,然后才能济事。臣私下看到,兵部侍郎只有二人,协理部务,不能随时出入办理事务。有时想巡阅边务,不免借用其他官员;有时遇到边方总督缺员,也不免从别处调任。而且彼此等待替代,动辄经过一年半载,突然遇到紧急情况,就无人应对。应在兵部增设侍郎二员,与现有侍郎同额协理部务。平时就熟习本部兵政;若要巡阅边务,即派一人前往,既便于办事,又不必借用他官;若遇边方总督缺员,即派一人前往,既可早出晚到,又不必劳烦调任。等到他们出入中外、阅历深厚以后,再依次推升补尚书缺额。这样还说缺乏可用人才,必定是不可能的。然而兵事是专门的学问,不是人人都能胜任,应该预先培养人才以待任用;其管理办法则应从兵部司属官着手。因为兵部司属官都参与军旅事务,却不选择人才,泛泛任用,而且往往又调任为其他官员,这不但无法为日后储备人才,就连眼下承办事务也有不当之处。现在应特别提高选任标准,让有智谋才力的人充任,使他们专任此职,熟习事务,不再调任他处;同时议定升迁等级:如边方兵备缺员,即以兵部司属官补任;边方巡抚缺员,即以边方兵备官补任;总督与在部侍郎则交替出任、回部,等待尚书缺额。其他官员中有特别出众、熟知兵事的人,再访求一二人补充不足。这样还说缺乏可用人才,必定是不可能的。然而臣又想,培养人才虽足以备用,但如果奖惩不明,凭什么使人竭尽力量?体察照顾不周,凭什么使人竭尽忠心?臣看边方臣僚,跋涉沙漠,出入刀兵之间,祸福荣辱在顷刻间变化;而内地优闲的官员却与他们享有同样的俸禄、同样议定升迁,甚至有时还排在他们之后,这正是功臣灰心、烈士叹息的原因。确实应特别表示优厚待遇:有功劳,就加以难以预料的恩赏;有缺额,就越级破格提拔,使他们的功名常在人前,其他官员不得与他们同等议论俸禄待遇。倘若推诿奸滑而误事,就依法惩处;职任不称职,就降调其官,使他们的功名常在人后,也不得与其他官员同等议论俸禄待遇。这样还不尽力,必定是不可能的。至于人的精力有限,到了困穷之时就不能[原文缺字],臣又看到边关总督的臣僚,任用他们时不见成效者,既然已经受到显著惩罚;而任用他们取得成效者,却反而没有得到体恤。”

使其频年累岁,常受苦辛,非惟不得息肩,抑且不遑喘息,直至肝胆涂地而后已。斯其情亦甚苦矣。若使储餋有素,用不乏人,自可行通融休暇之法。如其在边日久,著有成绩,则特取回部以休假之。休假之后,不妨再出,使其精神得息而不疲,知慧长裕而不竭,以勤王事为济,必多。且臣子驰驱之苦,既在上者所深体;而君父体念之意,亦在下者所周知。君臣之义,即同父子之恩。如是而人不尽心,必不然<▯▯锍-釒>入。上答曰:「兵事至重,人才难得,必博求预蓄,乃可济用。览卿奏处画,用悉具见其为国忠猷,并如议行。」○隆庆五年六月乙卯,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国初进士举人并用,其以举人跻入座称名臣者甚众。乃后进士偏重,而举人甚轻,至于今极矣。故举人年力稍强,輙迁延以幸一第,必至衰迈始勉强就官。闲有一二壮年出者,则又为贪之故,志温饱者也。如是而冀治理,胡可得哉?臣愚以为,欲兴治道,宜破拘挛之见,以开功名之路。凡举人就选,初以资格就官,授官之后,则惟考其政绩,而不必问其出身。吏部自行体访,苟系贤能,即一体升取。各抚按官一体保荐,如举人官未经保荐而升取多者,则抚按以不及论。诸凡推转,一视政绩,无分彼此,有所重轻。若果才德出众,则一体升为京官,即至部卿无不可者。至于举人谒选,又必稽其年貌,五十以上者授以杂职,不淂为州县之长,盖恐烦钜之任非衰劣者所堪。如此则吏治可兴,而化理有赖。」上曰祖宗用人,本不拘资格,近来偏重太甚,以致人无寔用,事功不兴。览卿奏,具见经济宏猷,于治道、人才大有禆益,其如议举行。

译使他们年复一年长久受苦,常常承受艰辛,不仅不能歇肩,甚至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一直到肝胆涂地才停止。这样的处境实在太苦了。若能平素储养人才,用人自然不会缺乏,就可以实行灵活安排休假的办法。如果有人在边地任职已久,并且确有成绩,就特别调回部中休假。休假以后,不妨再次出任边职,使其精神得到休息而不疲惫,智慧日益充裕而不枯竭;这样以勤勉报效君王,成效一定很多。而且臣子奔走劳苦,既然是上位者深切体察的;君父体恤关怀的心意,下位者也都周知。君臣之间的义理,就如同父子之间的恩情。这样还不能使人尽心,必定是不可能的。奏疏送入。皇上答道:“军事事务极其重要,人才又难以得到,必须广泛访求并预先储备,才可以应付任用。看了你的奏议和筹划,完全可以看出你为国谋划的忠诚,全部依议施行。” ○隆庆五年六月乙卯,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开国初年,进士、举人一并任用;凭举人身份升入台阁而成为名臣的,很多。后来偏重进士而轻视举人,到今天已经到了极点。因此举人年纪和精力还较强时,往往拖延求取一甲进士资格,直到衰老才勉强出任官职。间或有一两个壮年出仕的,又往往是因为贪图俸禄,只把温饱作为志向。这样还希望治理好国家,怎么可能呢?臣愚见认为,要振兴治理之道,应当打破拘泥资格的看法,打开功名之路。凡举人参加选官,起初按照资格授官;授官以后,只考察他的政绩,不必再问出身。吏部自行体察访察,如果确实贤能,就一体升用。各地抚按官也一体保荐;如果举人出身的官员未经过保荐而升用者很多,就应以抚按官荐举不及论处。凡推升、转调,都一律看政绩,不分彼此,不厚此薄彼。如果确实才德出众,就一体升为京官,即使升到部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至于举人赴部谒选,还必须核查年龄相貌;五十岁以上的授予杂职,不得担任州县长官,因为恐怕繁重的职务不是衰老羸弱者所能胜任。这样,吏治就可以振兴,教化治理也有所依赖。” 皇上说:祖宗任用人才,本来不拘泥于资格;近来偏重进士太过,以致人才没有实际用途,政绩功业不能兴起。看了你的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治理国家的宏大谋略,对治道和人才都有很大裨益,就依照所议举行。

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严考察○隆庆元年十二月丙申上谕吏部朝觐官来京祖宗时不许各处营求,于是尚书杨博、都御史王廷、都给事中王治等各上疏,请严行申饬内外官,有私相问馈者,五城御史以闻,处以重法。上从之,仍令各遵前谕,博访严劾,以肃重典。○隆庆二年十一月乙卯,吏部议覆都给事中郑大经、御史钟沂等疏,陈考察京官事宜。其一,谓京官考察一凭询访以定贤否,不无遗议,宜行各堂上官秉公核实,手注考语,送部院参详。其中果有名实相违及爱增互异者,务在虗心鉴别,不得依阿。其一,谓匿名文揭,率奸人报复之私,该部已有禁谕,尚宜申饬内外执法诸臣,严行访逮。各衙门有私受揭帖不行紏举者,罪之。其一,谓五年之间,内察廷臣,外计群吏,法网既密,宜稍济之以宽,论其大节而细故浮议,在所必原,首绌巨奸而衙门成数,在所不论。若存留中有闻望超卓者,仍亡论资格,一体拔擢,以示激劝。其一,谓科道拾遗,往往有投匦中伤之弊,今已尽革,然彼此率多雷同,间亦有局趋首鼠以避嫌怨者,今宜重为之戒,各出见闻,公同评品。拟议未真者,固不得滥及以伤大体;奸恶显著者,亦毋得容情以滋隐匿。上是之,仍谕部院考察。乃朝廷重典,尔等其尚虚心鉴别,精汰众职,以彰黜幽之公。○隆庆六年正月丁卯,吏部言:今外官贤否,必据抚按举劾,而迩来抚按诸臣,往往任意重轻,自相矛盾。或论其操守之败坏,或论其性气之乖方,乃拟曰“致仕”。夫既非老非疾,则安得致仕乎?或论其赃私狼籍,咸有证据,或论其搒掠杀人数多,各有姓名,乃拟曰“降调”。夫既贪既酷,则安得降调而已乎?或论其行止之不端,或论其昏庸之特甚,乃拟曰“改教”。夫既不谨罢软,则安得改教而已乎?求其故,则有二说焉:或欲左迁其人,以为不甚言之,恐不能动也,遂从而重劾之;或欲姑息其人,以为既直述其事,恐不能留也,遂从而轻拟之。抚按既已依违,则本部益难凭据,非所谓荡荡平平之治也。宜令都察院行各抚按官,以后紏劾庶僚,凡如前所拟,必直列其状,应提问者不得止论,罢官已降调者不得再论,不及。上曰:「今后各抚按官紏劾,务遵近例,据实分别,该部再加裁酌定拟去留。有不合规则、轻重失伦者,治其罪。」禁贪墨○隆庆元年十月壬午,巡按陕西御史房楠核上巩昌府推官王荩臣受赃状。刑部以荩臣所犯赃非在库者,宜如恩诏免罪追赃上曰:「贪官,诏所不宥。令如律坐罪。」○隆庆二年正月辛亥,巡按直隶御史顾廷对言:「近来贪墨有司,虽有提问追赃之例,而罪止罚赎,所追不及什二,俾得餍饱以去,故贪者不止,宜及诸司朝觐时申明。」国初,贪吏之律,察其赃迹,亦尤著者一二辈,执赴法司,从重究治,吏部覆奏。上曰:「贪官止于罢黜,诚不足示惩。今次考察诸司,赃多迹著者,部院列其罪状,奏请处治。」○八月庚子,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论淮杨巡盐御史孙以仁贪秽不职状。上曰:「风宪官犯赃,何以紏正官邪?禁革奸弊,以仁姑先禠职,听勘。自今御史差满,当严加考察,毋得概令回道管事。」○隆庆四年七月戊寅,都察院覆大学士陈以勤条陈处赃吏一事,请令抚按精核司府以下,严禁贪墨,犯者即逮问参奏如法,吏部于见劾贪官更加裁酌,赃系入已者追出济边,受赃枉法者依律例问遣,毋辄庇护。上曰:「禁贪屡有明旨,各抚按官未见遵奉,纵怠殊甚。兹所议俱如拟,务从实举行。有狥情庇护者,部院劾治。」专委任○隆庆元年七月己未,先是,宣大总督王之诰、宣府巡抚冀炼以修理南山军费为请,而户、兵二部互相推诿,莫有应者。之诰等复疏白之。上命户、兵二部会同科臣定议费所从出。于是户部左侍郎徐养正、兵部尚书郭乾、户科都给事中李用敬、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议言:主客官军本折刍饷,则隶户部;募兵及本折马匹,则隶兵部;赏功则隶礼部,业有专任矣。惟修边一节,往岁皆各镇自办,后以工大,始开请乞之端,而户、兵二部当事之臣,因为酌量调停之术:马价有余,则兵部多发;马价不足,则户部多发。盖以二部事本相关,义当共济云耳。行之既久,在兵部则惟恐马价无余,在户部则惟恐帑藏之不充,持议纷纭,迄无定说。自今以后,凡各镇以此请者,以十分为率,户部十之七,兵部给十之三,永为定例。上是其言,命此后各如议行,不许推诿误事。○十二月辛卯,初,兵科给事中严用和疑陕西巡按、巡抚杨巍清补屯军不实,请下御史覆验。

译《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览。严格考察。○隆庆元年十二月丙申。皇上谕告吏部:朝觐官员来京时,祖宗时期不允许各处官员私下经营求取,于是尚书杨博、都御史王廷、都给事中王治等各自上疏,请求严格申令告诫内外官员;有私下互相馈送财物的,由五城御史上报,按重法处置。皇上同意了,并仍命各处遵守以前的谕令,广泛访察,严格弹劾,以肃清重典。○隆庆二年十一月乙卯,吏部议覆都给事中郑大经、御史钟沂等关于京官考察事宜的奏疏。第一,奏疏认为,京官考察全凭询访来判定贤能与否,难免有遗漏和非议;应令各堂上官秉公核实,亲自写下注语和考语,送交部院参详。其中如果确有名实不符以及爱憎增减、互相差异的情况,务必虚心鉴别,不得随声附和。第二,奏疏认为,匿名文书揭发,多是奸人出于报复私怨;有关部门已经有禁令,仍应申令告诫内外执法诸臣,严格访查逮捕。各衙门若私下接受揭帖而不予纠举,也要治罪。第三,奏疏认为,五年之内,内察朝廷大臣,外计各地官吏,法网已经很密,应稍微以宽缓调济;应论定大节,而对于细小过失和浮泛议论,必须予以宽免;首先罢斥大奸,而不必计较各衙门完成考察的数额。若应留任者中有声望特别卓著的人,仍不要拘泥资格,一体破格提拔,以示激励劝勉。第四,奏疏认为,科道拾遗往往有投匦中伤他人的弊端,如今已经全部革除;但现在彼此多半意见雷同,间或也有局促趋避、首鼠两端以避免嫌疑怨恨的。今后应对此加以严戒,各自根据见闻,公开共同评议品鉴。拟议不确实的,固然不得滥加牵连而损伤大体;奸恶显著的,也不得徇情容纳,以助长隐匿。” 皇上认为正确,并再次谕令部院办理考察。这是朝廷的重典,你们还应当虚心鉴别,精心淘汰各职中的不肖者,以彰显贬黜幽昧者的公正。○隆庆六年正月丁卯,吏部说:如今外官贤能与否,必须根据抚按官的举荐和弹劾;但近来抚按诸臣往往任意加重或减轻,彼此自相矛盾。有的论说某人操守败坏,有的论说某人性情乖僻,却拟定为“致仕”。既然不是年老,也没有疾病,怎么能让他致仕呢?有的论说某人贪赃狼藉,证据确凿;有的论说某人拷打杀人很多,各有姓名,却拟定为“降调”。既然既贪婪又残酷,怎么能只降调了事呢?有的论说某人品行不端,有的论说某人昏庸特别严重,却拟定为“改教”。既然不谨慎、又懦弱无能,怎么能只改任教职了事呢?追究其中原因,大致有两种说法:有的想把这个人贬职,却认为话说得不重恐怕不能撼动他,于是就重加弹劾;有的想姑息这个人,却认为如果直述他的罪状恐怕不能留任,于是就从轻拟定。抚按官既然已经这样模棱两可,本部就更加难以凭据,这不是所谓光明平正的治理。应令都察院通知各抚按官,今后弹劾一般官员,凡有上述拟定情形的,必须直接列明事实;应当提审的不得只作一般论处,已经罢官或降调的不得再行弹劾追论。”},{ 皇帝说:“今后各地巡抚、巡按官弹劾官员,务必遵照最近的成例,以事实为依据分别处理;有关部门还要进一步斟酌,拟定应当留任还是罢免。若有不合规矩、轻重失当的,就治他的罪。” 禁止贪污受贿 隆庆元年十月壬午日,巡按陕西御史房楠核查并上报了巩昌府推官王荩臣收受贿赂的罪状。刑部认为,王荩臣所犯的贪赃罪并非涉及库藏财物,应当按照【原文残缺】恩诏免罪并追缴赃物。皇上说:“贪官不是诏令所能赦免的。按法律给他定罪。” ○隆庆二年正月辛亥,巡按直隶御史顾廷对说:“近来贪污的有司官员,虽然有提审、追赃的条例,但罪罚只限于赎罪,追缴的赃物不到十分之二,使他们能够吃饱喝足地离去,所以贪污者没有停止。应当在各司官员朝觐时重申此事。” 开国初年,对于贪吏的法律,是查明其赃迹后,即使只有一两名罪行特别显著的,也押送到法司,从重追究治罪。吏部复奏。皇上说:“贪官只到罢黜为止,确实不足以显示惩罚。这次考察各司官员时,凡赃物多、罪迹明显的,由部院列明罪状,奏请处治。” ○八月庚子,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弹劾淮杨巡盐御史孙以仁贪污秽乱、不能称职的罪状。皇上说:“执掌风纪的官员犯了赃罪,还凭什么纠正官场邪弊?为了禁革奸弊,孙以仁姑且先革去职务,听候审查。今后御史任满,应当严格加以考察,不得一概让他们回道管事。” ○隆庆四年七月戊寅,都察院复议大学士陈以勤条陈处置贪吏一事,请求命令抚按官精细核查司、府以下官员,严禁贪污;犯罪者立即依法逮捕审问、参奏。吏部对于已经弹劾的贪官再加斟酌;赃物属于侵吞入己的,追缴出来充作边饷;受赃枉法的,依律例审问发遣,不得随意包庇。” 皇上说:“禁绝贪污,屡次已有明旨,各抚按官却没有看出奉行,纵容怠慢尤其严重。现在所议各项都依拟定办理,务必据实执行。有徇私包庇的,由部院弹劾治罪。” 专一委任。○隆庆元年七月己未,先前,宣大总督王之诰、宣府巡抚冀炼以修理南山军费为由请求拨款,但户部、兵部互相推诿,没有人答应办理。王之诰等又上疏说明此事。皇上命户部、兵部会同科臣议定费用从何处支出。于是户部左侍郎徐养正、兵部尚书郭乾、户科都给事中李用敬、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议论说:主客官军的本色、折色刍饷,属于户部;募兵以及本色、折色马匹,属于兵部;赏赐功劳,属于礼部,这些本来已经各有专责。只有修理边墙这一项,往年都由各镇自行办理;后来因为工程浩大,才开始请求拨款,而户部、兵部掌事官员于是采取酌量调停的办法:马价有余,就由兵部多发;马价不足,就由户部多发。因为两部事务本来相关,按道理应当共同济事。实行久了,兵部只怕马价没有余款,户部只怕国库不能充足,意见纷纭,始终没有定论。从今以后,凡各镇为此请求拨款,以十分为比例,户部承担十分之七,兵部支付十分之三,永远作为定例。” 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命令今后各按此议办理,不许互相推诿而耽误事情。○十二月辛卯,起初,兵科给事中严用和怀疑陕西巡按、巡抚杨巍清查补充屯军的数字不实,请求交给御史复核查验。

至是,巍复奏:平凉、固原二卫共清出屯地三千七十八顷六十亩,召补军士一千六十五人,乞如科臣言,以前后清补之数下御史并勘。而靖虏、庆阳、河州等卫尚未清补者,宜申饬有司一体行之。兵部覆奏。上是之,仍令新任巡抚张祉率各守巡兵备官亟将靖虏诸卫如法清补,毋畏浮议,致隳成绩。○隆庆二年五月戊寅,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言:“迩者诸臣会议,欲遣巡边大臣。臣以为人情责任在己,何以成勇往之功?钤辖多门,实以资推诿之便。今既以各兵备不足凭,而摄以巡抚;以巡抚为不足凭,而摄以总督;今又以总督为不足凭,而再起巡边大臣之议。恐自今边臣将观望阻格,万一时过患成,竟亦何补?如向者虏方深入,兵部左侍郎迟凤翔曾奉命以往,于是边镇皆苟且塞责,无益于事。今复命总督刘焘、王之诰,顷之,诰以病辞,仍以冀炼代之。臣窃以为巡边大臣可刍遣,第以边务专责总督于计甚便。”吏部覆如卤言。上曰:「尔等既谓差官巡边,各镇推诿,恐妨大计,焘炼其勿行。一应战守事务,第令该总督官严行所属,用心干理。如有虗怠,该部及科道官劾治。」○六月癸卯,兵部覆巡按御史刘翾奏蓟镇秋防事宜:一议信地,谓督抚总兵分路修守,非设官初意,彼此矛盾,何以成功?宜申明兼辖之义,使功罪无所推诿。一议属夷,谓抚赏属夷,本资其悍蔽,迩来阳顺阴逆,莫可穷诘,宜稍加震叠,毋事姑息。其或执役哨夜、樵采,必暴其罪,责令其赎,以示恩威并用。一议修守,谓蓟东、燕石二路边垣低薄,宜令春秋两防主客兵一体分工修筑。一议添练,请蠲马户本役徵价,使报壮丁一人为军,其余或免大户,或免商人,或免重差,咸令报一丁为子弟兵,可得兵一二万人。一议始战,谓南兵初至,未可决战,宜养威蓄锐,以待可用。一议卫员,谓卫所掌印管事官,宜选用才俊,如本卫乏才,即于附近卫所调用,亦如文官委署之例。上曰:「汝等谓信地既分,督抚注意各异,乃巡抚所分燕、石二路边工至今废弛。去秋虏犯界岭口,巡抚不赴防守,何也?今若不行专责,将来愈相推诿,坐视其仍分信地,遇有功罪,以分守者首论,策应者为次。马户抽丁之议,其勿行,余皆如议。」○七月戊申,巡按直隶御史刘翾,巡视山海关御史孙代上言:「近都御史谭纶献议,欲以练兵事专责之总督,不令臣等与闻。夫臣等既受命阅视,则兵之练否,所宜紏察;而纶果于自用,逆折人口,惟」上加裁定。于是兵部都察院覆言:补练责之总督,所以重事权;阅视听之宪臣,所以稽实劾。彼此各不相妨。宜今协恭和衷,共济国事。而纶与总兵戚继光必稍宽以文法,乃得自展。上然之,命悉以兵事付纶。御史每岁一巡视,三岁一报功。其余将官并听举劾如故。○隆庆三年八月戊午,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侍郎谭纶言:「始臣建议于蓟辽沿边增设敌台三千座,每台给工料银五十两,集主客官军筑之。后以工费太钜,议增犒赏银十余万。复以时适匮乏,部议必不能从,则又议止于通马要路筑台一千六百座,而以原议三千座之费给之,要以省费集事而已。不意流言京师,转相传播,谓建台无益,阻虏又斩伐沿边树木,是将来之台功未睹,而已成之藩篱先彻,则臣之罪大矣。今边报孔棘,请亟罢臣归,仍遣大臣科道阅视。台诚无益,即治臣之罪;如臣谋未左,犹望责当事诸臣踵而成之。」上曰:「修筑墩台,已有明旨。纶宜坚持初议,尽心督理,毋感人言。如有造言阻挠者,奏闻重治。」○隆庆五年六月戊午,吏部、言、行太仆、苑马寺专理马政,盐运司专理盐政,皆国家要务所关,非闲局也。而近来视之甚轻,即卿与使类以考不称职、有物议者充之。夫既不称职、有物议矣,则即从黜退可也。顾奈何以是为安置之所乎?遂致奸贪苟且,政务废弛,殊非祖宗设官初意,今宜破除常套。凡卿使员缺,必以廉谨有才望者推补,而又定其阶格。卿视布政司参政,使视按察司副使。俟政成之后,一体升迁。若有卓异,即当超擢如先朝故事上曰:「马政、盐法,国家重务必重其官,乃可责以实。劾命如议举行。」○十二月辛卯,大学士高拱、张居正言:「机务烦重,请简命一二辅臣共图治理。」上报曰:「卿二人同心辅政,不必更加。」○隆庆六年二月丙申,倭寇分道犯广东化州、石城县,攻破绵囊所,杀千户黄隆。又陷神电卫县城,一时吴川、阳江、高州、海丰、登处并遭焚劫。而山寇黄朝太等复起,势甚猖獗,官兵不能御。提督军务侍郎殷正茂以闻,并自劾待罪。兵部以正茂初至任,亦赦勿问。

译到这时,杨巍又上奏说:平凉、固原二卫共清查出屯地三千七十八顷六十亩,招募补充军士一千六十五人,请依照科臣所说,把前后清查补充的数字交给御史一并勘验。至于靖虏、庆阳、河州等卫尚未清查补充的,也应告诫有关官员一体办理。兵部复奏。皇上认为正确,并命令新任巡抚张祉率领各守巡兵备官,赶快依法清查补充靖虏等卫,不要害怕浮泛的议论,以致毁坏已经取得的成绩。○隆庆二年五月戊寅,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说:“近来诸臣会议,想要派遣巡边大臣。臣认为,职责在人情上都归于自己,怎么能成就勇往直前的功劳?钤辖权力多头分散,实际上给推诿提供了便利。如今既认为各兵备官不足以凭信,便加派巡抚统摄;又认为巡抚不足以凭信,便加派总督统摄;现在又认为总督不足以凭信,再提出派巡边大臣的议案。恐怕从今以后边臣将会观望阻挠,万一时机错过、祸患形成,到底又有什么补救呢?像从前虏军正深入时,兵部左侍郎迟凤翔曾奉命前往,于是边镇各官都苟且塞责,对事情没有帮助。如今又命令总督刘焘、王之诰前往,不久王之诰因病辞免,仍由冀炼代任。臣私下认为,巡边大臣可以不必派遣,只把边务专门责成总督,在计策上最为便利。”吏部复议同意张卤的意见。皇上说:“你们既然说派官巡边会导致各镇推诿,恐怕妨碍大计,那么刘焘、王之诰不要前往。所有战守事务,只命该总督官严格督促所属,用心办理。若有虚浮怠慢的,由有关部和科道官弹劾治罪。” ○六月癸卯,兵部复议巡按御史刘翾所奏蓟镇秋防事宜:第一议信地,认为督抚、总兵分路修守,并不是设置官员的初衷;彼此意见矛盾,怎么能取得成功?应当申明兼辖的意义,使功过无从推诿。第二议属夷,认为抚赏属夷,本来是借助他们的强悍来遮蔽边境;近来他们表面顺从、暗中叛逆,无法穷究,应稍加震慑,不要一味姑息。有的如果服役、巡哨夜巡或砍柴采集,必须公开他的罪过,责令其赎罪,以表示恩威并用。第三议修守,认为蓟东、燕石二路边墙低矮单薄,应命令春、秋两次防务中的主客兵一体分工修筑。第四议添练,请求免除马户本来应服的差役折价,让他们报一名壮丁充军;其余人户,或者免大户,或者免商人,或者免重差,都命令各报一名子弟充作子弟兵,这样可以得到一二万兵员。第五议始战,认为南兵刚到,不可立即决战,应养威蓄锐,等待适宜时机。第六议卫员,认为卫所掌印、管事官,应选用才俊;本卫缺乏人才,就从附近卫所调用,也依照文官委署的先例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万人〕 皇上说:“你们认为信地既已划分,督抚各自用心不同;可是巡抚所分管的燕、石二路边工至今废弛。去年秋天虏军侵犯界岭口,巡抚为什么不赴防守?如今如果不实行专责,将来会更加互相推诿。仍然按照划分的信地办理,遇到功罪时,分守官首先论罪,策应官次之。关于从马户抽丁的建议不要实行,其余都依议办理。” ○七月戊申,巡按直隶御史刘翾、巡视山海关御史孙代代上奏说:“近来都御史谭纶提出意见,想把练兵事务专门责成总督,不让臣等参与闻知。臣等既然奉命阅视,军队训练与否本来就应当纠察;可是谭纶果然专断自用,公然压制别人的言论,只是惟 请皇上加以裁定。于是兵部、都察院复议说:把补充训练的责任交给总督,是为了加重事权;阅视则听任宪臣办理,是为了核实情况并弹劾。两者彼此并不妨碍。应当让双方协同恭敬、和衷共济,共同办理国事。而谭纶与总兵戚继光,必须稍微放宽文法约束,才能使他们充分施展才干。” 皇上认为正确,命令把所有军务都交给谭纶办理。御史每年巡视一次,每三年报告一次功绩;其余将官仍照旧听凭举荐和弹劾。○隆庆三年八月戊午,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侍郎谭纶说:“起初臣建议在蓟辽沿边增设敌台三千座,每台拨给工料银五十两,集合主客官军修筑。后来因为工程费用太大,议定增加犒赏银十多万两。又因为当时正值财政匮乏,部议必然不能同意,于是又议定只在通行马匹的要道路上修筑一千六百座敌台,而把原议三千座的费用拨给这项工程,目的只是节省费用、完成工程。没想到流言在京师传播开来,辗转相传,说修筑敌台没有用,还会阻挡虏军、砍伐沿边树木;这样将来敌台的功效还没有看到,已经形成的藩篱却先被拆除了,那么臣的罪过就大了。如今边情非常紧急,请赶快罢免臣,让臣回去,仍派大臣和科道官阅视。如果敌台确实无益,就治臣的罪;如果臣的谋划没有错误,还希望责成主管诸臣接续完成。” 皇上说:“修筑墩台,已经有明确旨意。谭纶应当坚持最初的议案,尽心督办,不要被别人的言论动摇。若有造谣阻挠的人,奏报上来,严加治罪。” ○隆庆五年六月戊午,吏部说:言官、行太仆寺、苑马寺专门管理马政,盐运司专门管理盐政,这些都是关系国家的重要事务,不是无关紧要的闲散机构。但近来人们把这些职位看得很轻,甚至把考核不称职、有舆论非议的人充任卿使。既然已经不称职、又有舆论非议,那么直接黜退就可以了,为什么还把这里当作安置他们的地方呢?于是导致奸贪苟且,政务废弛,实在不是 祖宗当初设置官职的本意。现在应破除惯例。凡卿使员缺,必须推补廉洁谨慎、有才干声望的人,并且确定相应的品秩等级。卿使可比照布政司参政,使臣可比照按察司副使。政绩完成后,一体升迁;如果政绩特别优异,就应像 先朝旧例那样破格提拔。皇上说:“马政、盐法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必须重视这些官员,才可以要求他们取得实际成效。弹劾、任命等事依议举行。” ○十二月辛卯,大学士高拱、张居正说:“机务繁重,请简选任命一二名辅臣共同谋划治理。” 皇上答复说:“你们二人同心辅政,不必再增加人手。” ○隆庆六年二月丙申,倭寇分路侵犯广东化州、石城县,攻破绵囊所,杀死千户黄隆。又攻陷神电卫县城,一时间吴川、阳江、高州、海丰、登处都遭到焚烧劫掠。同时山寇黄朝太等再次起兵,势力十分猖獗,官兵不能抵御。提督军务侍郎殷正茂把情况上报,并自行弹劾,请求待罪。兵部认为殷正茂刚到任,也免于追问。

上曰:「广东旧贼未平,新倭复炽,至陷城池,皆守臣向来怠废玩愒,守御无策,所致罪不可宥。通候事宁,严治殷正茂。素有才略,兹初任事,其悉心督率将领司道等官,悉力驱剿,务其荡灭。其地方机宜,悉听破格整理,敢有梗挠者,奏闻重治。」重守令○隆庆四年六月庚子,吏部言:蓟辽山狭沿边有司,实兼牧民御虏之责。即以有才力者为之,犹恐不堪;即优厚而作兴之,犹恐不振。乃官其地者,非襍流则迁谪,非迁谪则多才力不堪之人,谓以劣处之也。夫处之以劣,而欲其自处之厚,不能称职于内地,而欲其立效于边方,无惑乎吏治日偷,而民生日蹙也。请自今各边有司,必择年力精强、才气超迈者除补,或查治有成绩、兼通武事者调用。而又议其赏罚:有能保惠困穷,俾皆乐业者,以三年为率,比内地之官加等迁转;有能捍患御敌、特著奇绩者,以军功论,不次擢用;如有才略恢弘、可当大用即由此为兵备、为巡抚、为总督,无不可者,惟以治效为准,不必论其出身资格。若乃用之不效、无益地方者,降三级别用;若乃观望推诿以致误事者,轻则罢黜,重则军法治罪。夫既开功名之路以歆之于前,则不肯不尽其心;又有严罚以绳之于后,则不敢不尽其力,庶乎修职者多而边方有赖也。然臣又思,功名之路既开,则又有本是腹里而借边方省分之名以图幸进者,亦不可不预为一定之说。查得蓟辽则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丰润、遵化、平谷、迁安、抚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乐安等州县;山西则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烦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陕西则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阑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此六十一处乃是边方,其他虽蓟辽山狭所属,不得概以边称,徒资幸路。其各府佐贰在边任事者,赏罚亦同前议。疏入。上答曰:「边方有司防守攸赖,诚宜加意择人。」悉如议行。○丙午,诏加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从三品服俸。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广东旧称富饶之地,近者民穷盗多,皆坐有司不良所致。若不亟处,敝将安极?往岁奉旨多取进士,议者谓当于此等处充州县正官之选,或间参以举人,严加考第,毋容襍流迁谪者得肆于民。上则地方犹可为也,然不肖者罚固可以示惩,若使贤者不赏,又何以示劝?臣等廉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在郡能勤农弭盗,治行为广中第一,请特加优处,以风励廉官。其广西、云贵近年亦有兵革之事,议处有司亦当视此为准。”疏入。上答曰:「迩来远方有司不得其人,以致民不聊生,盗贼滋蔓。所议甚得弭盗安民之要,悉允行。」戒谕臣下○隆庆元年六月己亥,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盛汝谦举副总兵等官李锡等才勇可用,宜加纪录,仍乞给赏以示激劝。兵部请下南京都察院查议。上曰:「操江官军无给赏例,汝谦乃市恩妄请,兵部不明斥其非,又推诿行查,非人臣体国任事之义,姑宥之。」○七月戊午,巡抚延绥都御史王遴条陈防秋事宜,内言勘事之臣不度地里远近,视守巡为督镇私党,而寄耳目于吏胥,往往失实,不可信。于是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言:「遴近被温御史论劾,故设此言与之争胜,刚愎无大臣体。」御史陈于阶等亦言:「遴横肆褊心,筹边无策,日夜谋归,假此求退,不宜罢去以遂其奸。」兵部言:「勘事之臣职秉是非,其操法常严,而封疆□臣身履利害,乃患人之严,此大较也。然往者延镇之败亦大矣,温御史虽劾遴,止加薄罚,遴不宜复以怼言者,惟」上加切责俾之省改上曰:「秋防在迩,遴其慎修职业,勉图实劾,毋负气任性,致误边事。他事皆从之。」○十一月癸酉,兵部议覆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请禁骚扰,言比者忻城伯赵祖征奉命遣祭北镇,所过纵下人无赖,骚扰穷边;又往岁朝鲜使臣驺从甚烦,糜费驿路,而都司供张尤侈,请重罚祖征以警其余。上曰:「赵祖征不体朝廷垂念边方之意,违法骚扰,姑罚住禄米三月。以后使臣仍袭前弊者,令抚按官参奏重治。」○十二月乙酉,刑部覆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奏,请令抚按官于所属词讼,无论大小,不得批发军职及异途小官问理。守巡等官俱宜亲行听断,有司等官亦务秉公讯决。凡讼有愿解及输服者,听之。农功方亟,请暂止受词,并择轻重以便耕耨。佐贰等官如有违例擅受民词者,罪之。

译皇上说:“广东旧贼尚未平定,新来的倭寇又猖獗起来,甚至攻陷城池,都是守臣向来怠慢废弛、玩忽职守、没有守御策略造成的,罪不可赦。等事情平定后,一定严惩殷正茂。他素来有才略,这次又是初次任事,应当尽心督率将领、司道等官,竭力驱逐剿灭,务必将其荡平消灭。地方事务的应变措施,全部听凭他破格整顿;敢有阻挠的,奏报上来,严加治罪。” 重视守令。○隆庆四年六月庚子,吏部说:蓟辽、山西狭长沿边地区的有司官员,实际兼有治理百姓和防御虏寇的责任。即使任用有才力的人,尚且担心他们不能胜任;即使给予优厚待遇并加以振作,尚且担心他们不能振兴政务。可是任职于这些地方的,不是杂流出身,就是贬谪官员;不是贬谪官员,就是多为才力不足的人,仿佛是把这里当作安置劣员的地方。既然把他们当作劣员安置,却希望他们自我要求严格;在内地不能称职,却希望他们在边方建立功效,难怪吏治日益偷懒败坏,百姓生活日益困窘。请从今以后,各边有司必须选择年富力强、才气超群的人除授补任;或者查找在治理方面有成绩、并且通晓武事的人调来任用。同时议定赏罚:有能保全、惠及贫困百姓,使他们都安居乐业的,以三年为限,比内地官员提高等级迁转;有能抵御祸患、抗击敌寇并且特别建立奇功的,按军功论处,破格提拔任用;如果有才略宏大、可以担当大任的,即由此升为兵备、巡抚、总督,都没有不可以的,只以治理成效为准,不必论出身资格。若任用后没有成效、对地方无益,降三级另行任用;若观望推诿而导致误事,轻则罢黜,重则按军法治罪。既然在前面打开功名之路来诱导他们,他们就不会不尽心;后面又有严厉惩罚来约束他们,他们就不敢不竭尽力量。这样或许能使尽职的人增多,边方也有所依赖。” 但臣又想到,功名之路既然打开,就会有人本来属于腹里地区,却借用边方省分的名义谋求侥幸升进,这也不能不预先作出明确规定。查得蓟辽地区包括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丰润、遵化、平谷、迁安、抚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乐安等州县;山西包括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烦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陕西包括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阑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这六十一处才是边方;其他即使属于蓟辽、山西的辖区,也不得一概称为边方,以免白白资助侥幸升进的门路。各府佐贰官中在边方任职的,赏罚也与前面所议相同。奏疏送入。” 皇上答道:“边方有司是防守所依赖的,确实应当特别用心选择人员。”全部依照所议施行。○丙午,下诏加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从三品服俸。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广东过去称为富饶之地,近来百姓贫困、盗贼增多,都是有司官员不善任职造成的。如果不赶快处理,弊害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往年奉旨大量选取进士,议论者认为应当从这些地方选任州县正官,间或参用举人,严格考核等第,不许杂流、贬谪官员肆意侵扰百姓。这样看来,地方还可以治理;然而不肖者固然可以通过惩罚来显示警戒,如果贤能者没有奖赏,又凭什么显示劝勉?臣等查访得知,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在郡中勤于农政、平息盗贼,治理行为在广东中部第一,请特别加以优待,以此鼓励廉能官员。广西、云贵近年也有战乱,议处有司也应以此为准。”奏疏送入。皇上答道:“近来远方的有司不能得到合适的人,以致百姓不得安生,盗贼不断滋长。所议很切中平息盗贼、安定百姓的要点,全部准许施行。” 戒诫告谕臣下。○隆庆元年六月己亥,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盛汝谦举荐副总兵等官李锡等人,说他们才干勇力可以任用,应该加以纪录,并请求给予赏赐,以示激励劝勉。兵部请求交给南京都察院查核议处。皇上说:“操江官军没有给予赏赐的先例,盛汝谦竟然借此邀买恩宠,妄自请求;兵部不明白斥责这种错误,反而推诿着提出查核,也不合人臣以国家为重、担当事务的道义,姑且宽宥。” ○七月戊午,巡抚延绥都御史王遴条陈秋季防务事宜,其中说,勘察事务的官员不衡量地理远近,把守巡官看作督镇的私人党羽,把耳目寄托在吏胥身上,往往失实,不可相信。于是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说:“王遴近来被御史温纯弹劾,所以提出这番话与他争胜,刚愎自用,没有大臣的体统。”御史陈于阶等也说:“王遴横行放肆、心胸偏狭,筹划边防没有办法,日夜谋求回去,借此求退,不应罢免放去,以遂其奸计。”兵部说:“勘察事务的官员职责在于掌握是非,执法一向严厉;而镇守边疆的大臣亲自承受利害,却反而忧虑别人执法严厉,这是大体情况。然而过去延绥镇的败仗也很严重,温纯虽然弹劾王遴,却只加以轻罚;王遴不应再用怨愤之言,只是惟 请皇上加切责,使他反省改过。皇上说:“秋季防务即将到来,王遴应当谨慎履行职务,努力谋求实际而准确的弹劾,不要意气用事、任性而为,以致耽误边防事务。其他事情都依从所议。” ○十一月癸酉,兵部复议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关于禁止骚扰的请求,说近来忻城伯赵祖征奉命前往祭祀北镇,所经过的地方纵容手下无赖,骚扰贫困的边地;又因为往年朝鲜使臣的随从太多,浪费驿路资源,而都司供应招待尤其奢侈,请求重罚赵祖征,以警戒其他人。皇上说:“赵祖征没有体察朝廷挂念边方的心意,违法骚扰,姑且罚停三个月禄米。今后使臣仍然沿袭以前弊端的,命抚按官参奏,严加治罪。” ○十二月乙酉,刑部复议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的奏疏,请求命令抚按官审理所属词讼时,无论案件大小,都不得批发给军职人员及异途出身的小官审问处理。守巡等官都应当亲自审理,听取并裁断诉讼;有司等官也务必秉公审讯判决。凡是诉讼双方愿意和解,或愿意认输服罪的,听凭他们办理。现在正值农事紧急,请暂时停止受理诉状,并区分轻重,以便农民耕种。佐贰等官如有违反规定、擅自受理百姓诉状的,依法治罪。

上曰:「近来有司府官避事怠职,其于词讼弗亲听理,一概批委所属,以故作弊多端,百姓受害,殊非朝廷设官为民之意。今后更有蹈此者,抚按官其即指名奏治。」○隆庆二年二月丁亥,敕谕天下朝觐官曰:「朕荷」皇天眷命,缵承鸿业,托于亿兆之上,深惟辑宁区宇以答天心即位之初,已亟下诏蠲征免役,荡涤烦苛,有不便于民者,悉与更始。犹欲得循理之吏,平心毕力,各务究宣恩泽,以登于至治。顾在位者多牵因循之弊,鲜任职之心,口习空言而不求其实政,尚苟且而惟便于私欲,民之安于田里而无愁怨叹苦之声,不可得也。朕甚悯之,兹当来朝,特命所司审核,黜其不职甚者。尔等获被简留,盖宽之也。自今其幡然永思善道,精励自新,务在廉以律己,仁以抚民,公以存心,勤以莅事,率自是四者而行之,自然政平讼理,民咸乐业,近可庶几于古矣。朕岂无爵禄以为劝乎?假使狃于旧习,或朘削民财以自丰,或残害不辜以自快,或以己私拂公理,或以宴安废公事,有一于此,皆足以蠹政伤民,是从事焉不恪而守官无状也。朝廷之上,凛然宪典在焉。尔等曾不怀怵惕而戒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也,岂不谬哉?尚相与钦承之,毋替朕命。○九月丙寅,都给事中郑大经言:祖宗时,凡遇大臣有故而去,始之慰留以安其心,继之异数以优其眷,此非直敦上下之交,实所以劝忠也,今皇上于尚书雷礼之去,恩礼疎阔,如此其何以风有位,使效忠乎?臣又伏念今诸大臣,由辅弼逮于六卿,皆先帝遗之以事陛下今四方多故,民穷财尽,水旱盗贼之警,无日无之,正诸臣毕智矢谋,协心共济,图报。先帝以忠陛下之日也,乃雅志丘壑,翻然远蹈,以自便其身,图谓国恩何?亦望。天语宣示诸臣,使各安其位,勉修职业,庶几上之待下,下之事上,交尽其道,而盛治可兴也。上曰:「优礼大臣,朝廷自有处分。但迩来求退成风,岂委身事主之义?今后各宜殚忠修职,共图治安,毋或纷纷奏扰,有乖大义。」○隆庆三年二月丁巳,直隶巡按御史燕儒宦劾奏:原任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祐,托疾避事,欺罔不忠;又尝纳部民女为妾,动支商税千余两,乞行追治。上命罢祐官,且曰:“人臣之义,当委身狥国。此后边镇重臣,如有托疾避难者,科道官参奏治之。其两京院部大臣告疾,尔部中仍核实以闻,不得概为题覆,致乖大义。”○闰六月癸亥,陕西盗何勉等杀百户鲁卿、巡检王鸾。事闻,给事中张卤因论陕西巡抚张师戴、郧阳巡抚武金久不赴任,逗遛观变,不畏简书,非人臣敬事之礼。又言今之四方多盗,责在巡抚,宜一体申饬之。上乃敕师戴金亟前赴任,协力剿贼,以安地方。今各省抚按官俱务举实政,弭盗安民,怠玩误事者必罪不宥。○隆庆四年十月壬戌,吏部都察院奉旨考察科道官,素行不谨者九人,浮躁浅露者八人,才力不及者十人。上命闲住降调如例,且曰:“科道,朝廷耳目,责任至重。自今务秉持公议,遵守成宪,谨修其职,毋得恣意妄言,摇乱国是。倚借言路,报复恩仇,仍蹈前弊者,重论不宥。”○隆庆五年二月己亥,敕谕天下朝觐官曰:「朕缵承大业五年于兹,夙夜兢兢,惟敬。」天勤民是务,顾四方万国,岂朕一人所能遍察?所冀承流宣化,又安元元,实赖尔藩臬郡县诸臣与朕分理,共图致治。兹当大计群吏之期,既令所司审核简汰其贪虐异常者,仍尽法重按之;政绩卓异者,特赐宴赉,用彰彝典。今尔等各还旧任,尚益加省励,恪修乃职,守法奉公,约已惠下,俾民生乐遂,德泽■流,庶副朕养贤求治之意。如或殃民自殖,怠弃官常,宪典具存,朕不尔贷。尔等其勉之戒之,钦哉。○六月甲辰,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戴才奏报套虏封贡事宜。其略言:东西虏各为雄长,授职宜均。其进贡夷使一百五十名,马五百匹,应贡御马三十匹,俱派有定数。即今随附俺答一路总进为便。惟是互市之设,在陕西系重镇,既不可招之内地以贻祸阶;而甘肃番回开市已久,又不当使强虏混入延宁二镇。虽号为近虏,然法纪颇严,绝无以寸帛私通者。有如引之入市,反启衅端。故互市之议,第可行之宣大,而不可行之陕西。无已,则宣谕吉能,令与其部落各赴大同互市,是亦羁縻之术。兵部以才议持两端,宜行再议。上曰:「戴才受三边重大任,套虏应否互市,当有定议。顾乃支吾推诿,岂大臣谋国之忠?姑不究,其令从实速议以闻。授官通贡,如拟。」理财○隆庆元年二月戊申,户部奏定内府各监局岁派钱粮之数,因言内府一切供应,大率嘉靖初年与弘治年间数目略同,自嘉靖二十年以后,徵派渐增,视正数加倍,臣等仰体

译皇上说:“近来有些有司府官逃避事务、懒怠职守,对于诉讼案件不亲自听理,一概批示交给所属官员办理,因此作弊手段很多,百姓受到伤害,这实在不是朝廷设官为民的本意。今后再有这样做的,抚按官应立即指名上奏,依法治罪。” ○隆庆二年二月丁亥,敕谕天下朝觐官说:“朕承蒙 皇天眷顾降命,继承宏大的基业,托身于亿万百姓之上,深思着使天下安定,以报答 天心。朕即位之初,已经急忙下诏免除赋税和徭役,清除繁琐苛细的弊政;凡是不便于百姓的事情,都一并重新改革。仍希望得到奉行正理的官吏,平心静气、竭尽力量,各自努力推行和宣扬恩泽,使天下达到最好的治理。然而在位官员大多受因循弊习牵制,很少有尽职之心,只习惯说空话而不求实际政绩,崇尚苟且,只图方便满足私欲;要使百姓安居田里而没有忧愁怨恨、叹息困苦的声音,是不可能的。朕对此十分怜悯。现在正值你们来朝,特命有关部门审核考察,罢黜其中最为不称职的。你们能够被选留,是因为朕对你们从宽处理。今后你们应当彻底醒悟,永远思求善道,精心振作、改过自新;务必以廉洁约束自己,以仁爱安抚百姓,以公正存心,以勤勉处理政务,依照这四点去做,自然会政治清平、诉讼得理,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这样距离古代的善治也就不远了。朕难道没有爵禄可以用来劝勉你们吗?假如仍然沉溺于旧习,有的侵削百姓财物来充实自己,有的残害无辜来满足自己,有的以个人私意违背公理,有的贪图安逸而废弃公事;只要有一项,都足以败坏政务、伤害百姓,这就是办事不敬慎、任官无状。朝廷之上,严明的法典都在那里。你们竟不心怀恐惧警惕而自我戒勉,就好比踏着薄冰等待太阳出来,难道不是荒谬吗?” 还要彼此共同敬慎奉行,不要使朕的命令废弛。○九月丙寅,都给事中郑大经说:祖宗时期,凡遇到大臣因故离职,先慰藉挽留来安定他的心,随后再以特殊恩典优厚地体恤他;这不只是为了敦厚君臣上下之间的交情,实际上也是用来劝勉忠诚的。如今 皇上对于尚书雷礼离去,恩典礼遇如此疏薄,这又凭什么来激励在位官员,使他们效忠呢?臣又想到,如今各位大臣,从辅弼大臣到六卿,都是 先帝留下来辅佐 陛下的。如今四方多有变故,百姓贫困、财力耗尽,水灾旱灾、盗贼作乱的警报,没有一天没有,正是各位臣子竭尽才智、发誓谋划,同心协力共济时艰,以图报答 先帝以忠诚辅佐 陛下之日;可是有人素来志在山林,反而突然远走,只图使自身便利,这又把国家的恩典置于何地呢?也希望 皇上降下诏谕晓示群臣,使他们各自安守职位,努力修治职务,或许可以使上级对待下属、下属侍奉上级,都尽到各自的道义,从而兴起盛大的治理。皇上说:“优厚礼遇大臣,朝廷自有处置。但近来请求退休已经成风,难道这是委身侍奉君主的道义吗?今后各人都应竭尽忠诚、修治职务,共同谋求天下安定,不要再纷纷上奏扰乱朝廷,以免违背大义。” ○隆庆三年二月丁巳,直隶巡按御史燕儒宦弹劾上奏:原任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刘祐,假托疾病逃避事务,欺骗蒙蔽朝廷,行为不忠;又曾经纳部民之女为妾,擅自动用商税一千余两,请求下令追查治罪。皇上下令罢免刘祐的官职,并说:“臣子的道义,应当献身于国事。今后边镇重臣如有假托疾病、逃避艰难的,科道官应参奏治罪。两京院部大臣告病,尔部仍应核实后上报,不得一概代为题覆,以免违背大义。” ○闰六月癸亥,陕西盗贼何勉等杀死百户鲁卿、巡检王鸾。事情上报后,给事中张卤趁机论奏:陕西巡抚张师戴、郧阳巡抚武金长久不赴任,逗留观望事变,不畏惧公文命令,这不是臣下敬慎办事的礼法。又说,如今四方盗贼日多,责任在巡抚,应当一并申令告诫。皇上于是敕令张师戴、武金立即前往任所,协力剿灭盗贼,以安定地方。今后各省抚按官都务必推行实际政务,平息盗乱、安抚百姓;怠慢玩忽、耽误事务的,必定治罪,绝不宽赦。○隆庆四年十月壬戌,吏部、都察院奉旨考察科道官:平素行为不谨慎的九人,浮躁浅薄、锋芒外露的八人,才力不足的十人。皇上下令依照惯例令其闲住或降调,并说:“科道官是朝廷的耳目,责任极其重大。今后务必秉持公议,遵守现成法典,谨慎修治自己的职务,不得任意妄言,动摇扰乱国家大政。倚仗言路来报复恩仇,仍蹈袭以前弊病的,从重论罪,绝不宽赦。” ○隆庆五年二月己亥,敕谕天下朝觐官说:“朕继承大业至今已经五年,早晚战战兢兢,只以敬慎 天命、勤恤百姓为要务。但四方万国,哪里是朕一人所能全部察知的?所希望的是承接皇上的教化、宣扬德化,并安定天下百姓,这实在要依靠你们这些藩臬、郡县诸臣,和朕分掌治理,共同谋求达到太平。现在到了考核群吏的时期,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审核选汰其中贪婪暴虐特别严重的人,并依法从重审理;政绩特别优异的人,特赐宴饮和赏赐,以彰明常典。如今你们各自返回原任,还要更加自我反省、勉励自己,恭敬修治职务,守法奉公,约束自己、惠及下属,使民生安乐顺遂,德泽■流,或许可以符合朕养育贤才、求得善治的心意。倘若有人祸害百姓、借机肥私,怠慢废弃官府常法,法典明明存在,朕绝不会宽贷你们。你们务必勉励自己,谨慎戒惧。敬慎奉行!” ○六月甲辰,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戴才奏报套虏封贡的事宜。大意说:东西两部虏族各自称雄,授予官职应当公平。前来进贡的夷使一百五十人,马五百匹,其中应进贡御马三十匹,都有规定的数额。如今不如让他们随同俺答这一路一并进贡,较为方便。只是设置互市,在陕西关系到重镇安全,既不能招引他们进入内地而留下祸根;甘肃番回开市已经很久,又不应让强虏混入延宁二镇。虽然名义上说是邻近虏族,但法纪相当严明,绝没有拿一尺丝帛私下通商的。如果把他们引入互市,反而会开启争端。因此互市的建议,只能在宣大实行,不能在陕西实行。若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宣谕吉能,让他和各部落分别前往大同互市,这也是羁縻之术。兵部认为戴才的议论持两端、态度不决,应该令其重新议论一次。皇上说:“戴才接受总督三边的重大任命,套虏是否应当互市,本应有确定的议论;他却支吾推诿,这难道是大臣为国谋划的忠诚吗?暂且不追究,令他据实迅速议定后上报。授予官职、准许通贡,依照拟议办理。” 理财 ○隆庆元年二月戊申,户部奏请确定内府各监局每年征派钱粮的数额,并说:内府一切供应,大体上与嘉靖初年和弘治年间的数目相近;自嘉靖二十年以后,征派逐渐增加,比原定数额增加了一倍。臣等敬体

皇上敦崇俭约至意,酌往准今,悉从裁减,乞敕监寺衙门永为遵守,不得擅议增派,本部亦不许曲意奉行。上曰:「各项钱粮依拟减派,各该抚按官其严察有司,毋容混徵,有□朝廷德意。」○四月戊申,户部尚书葛守礼等奏:直隶、山东等处,土旷民贫,流移日众者,以有司变法乱常,起科太重,而徵派不均也。夫因田制赋,按籍编差,国有常经,今不论籍之上下,惟计田之多寡,故民皆弃田以避役。且河之南,□山之东西,土地硗瘠,岁入甚寡,正赋尚不能给,矧复□之以差役乎?往臣在河南,亲睹其害,近且行之直隶,浸淫及于山东矣。山东沂、费、郯、滕之间,荒田弥望,招垦莫有应者。今行此法,将举山东为沂、费、郯、滕也。夫工匠佣力自给,以无田而免差;富商大贾操赀无算,亦以无田而免差;至袯襫胼胝,终岁勤动者,乃受其困,此谓舛也。乞下明诏,正田赋之规,罢科差之法,使小民不离南亩,则流移渐复,农事可兴。又国初徵纳钱粮,户部开定仓库名目及石数价值,行各省分派,小民照仓上纳,完欠之数了然可稽,其法甚便。近年定为一条鞭法,不论仓口,不开石数,止开每亩银若干,吏书因缘为奸,增减洒派,弊端百出,此派法之变也。至于收解,乃又变为一串铃法,谓之夥收分解。收者不解,解者不收,收者获积余之资,解者任赔补之累,岂得为平乎?且钱粮必分数明,而后稽查审今,混而为一,是为那移者地也。宜敕所司查复旧规,其一条鞭等法,悉为停罢,庶税额均而徵派便矣。上曰:「尔等以司计、司农为职,兹所奏悉举行,其他可以足国裕民者,宜勿避嫌怨,尽心干理,以副朝廷委任之意。」○五月壬申,敕遣御史谭启等四人分行天下,查盘各该有司岁报钱粮文册,具实以闻。仍谕以殚心竭诚,毋避劳怨。抚按官不得侵挠事权,各掌印管粮官悉听分别贤否,举劾以称朝廷足国爱民之意。○九月丁卯,户部尚书马森奏:太仓银库岁入仅二百一万四千一百有奇,岁支在京俸禄粮草一百三十五万有奇,边饷二百三十六万有奇。各省常赋,诸边民运,今年诏蠲其半,以出入较之,共少三百九十五万一千四百有奇。昔谓国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今查京、通二仓之粟七万余石,以各卫官军月粮计之,仅支二年之用。岁漕四百万石,内除拨蓟镇穵运班军行粮,并免湖广显陵二卫起兑实入二仓者,三百四十九万二千六百余石,逋负漂流,岁更不下二十余万,改折凑补,别用不与焉。欲为三年之蓄,不可得,况六年、九年乎?且今四六虗耗,百姓困穷,边饷增多,原无额派。有如运道告阻,臣恐所忧不止各边而已,因条上便宜数事。上皆允行之,仍令内外诸司各实心经理,撙节以济国用。○隆庆二年正月庚午,广东抚按官李佑、王同道以该省用兵,奏留应解户部盐引、纸价、事例、铁税、路引、柴马、俸廪、寺田、酒税、驿传、富户等银七万三千余两,以佐军费。户部覆言:广东素有番舶之利,而盐课又遍行广西及湖广之衡、永,江西之南赣、袁、吉,且各府桥税不下万金,而漏报者多。官取其一,私得其九。即盐课引目三四年间不赴南京户部刷给,其它可知。所司不为清理,而欲取常供以充兵饷,非计也。请量留事例盐引、铁税、路引、缺官、柴马、俸廪等银一万六千九百余两,与浙江等□旧逋,余悉解京如故。上是部议,并以盐课、桥税二事属佑查核,有势豪阻挠、奸商作弊者,具以闻。○五月癸亥,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条上六事:一、各仓关防不严,亏耗殊多,宜令甲斗诸役均数赔补,典守官攒抵罪;一、贮仓各关钞料茶引、囤仓折蓆、赃罚岁久易于乾没,宜令科道官查刷筦库,旧止主事一员,宜如太仓例,十日轮郎中一员协同收发;一、衙门歇家书皂因缘为奸,宜酌量汰革,犯者如议单遣戍;一、杭州北新、淮安、扬州各钞关,宜比南关例给赐关防敕书,其司局等官俱听各关定贤否以备考察;一、都税司折钞银仅一百一十两,而官攒巡拦俸粮工食岁费反不下四百余两,应议裁革;一、各卫首蓿地及没官房税一千一百余两,岁久浸没,并宜查核徵解。户部议从其言,因请徵杭州北新关买钞余银接济边饷,其他存留以备修理诸费,及浒墅、九江、临清、河西务并给关防敕书。惟都税课司费多入少,疑有侵匿,不当议罢。上曰:「赃赎修理,遵近日旨行。钞关宿弊多端,其司府州县隐匿钱粮,亦不止税课一事。户部及工部各设法厘革,清查条议以闻。」○六月乙未,巡抚陕西都御史张祉奏,本省藩禄边饷匮缺,请将事例、度牒、税契、路引、罚赎等银六万七千一百余两存用,再发帑银补之。

译皇上崇尚俭约的深意,斟酌过去、参照现在,全部加以裁减,请敕令监寺衙门永远遵守,不得擅自议论增加征派,本部也不许曲意奉行。皇上说:“各项钱粮依照议定数额减免征派,各该抚按官要严格监察有司,不得容许混杂征收,不要有违背朝廷德意的行为。” ○四月戊申,户部尚书葛守礼等上奏:直隶、山东等地土地荒芜、百姓贫困,流移人口日益增多,是因为有司改变法令、扰乱常规,起科过重,而征派又不均衡。按照田地征收赋税,依据户籍编派差役,这是国家一贯的制度。如今不论户籍上下,只计算田地多少,所以百姓都抛弃田地来逃避差役。而且黄河以南、□山以东以西,土地贫瘠,年收入很少,连正赋尚且不能缴足,何况又把差役加派给他们呢?过去臣在河南,亲眼看见这种祸害,近来又在直隶施行,逐渐蔓延到山东。山东沂、费、郯、滕之间,荒田一望无际,招募开垦却没有人响应。如今推行这种办法,必将使整个山东都变成沂、费、郯、滕那样荒芜。工匠靠出卖劳力养活自己,因为没有田地而免除差役;富商大贾拥有数不清的资本,也因为没有田地而免除差役;至于披蓑衣、手足生茧、终年辛勤劳作的农民,反而遭受这种困苦,这叫作颠倒错乱。请下明诏,纠正田赋的规制,废止科差的办法,使小民不离开田地,那么流民会逐渐复归,农业也可以振兴。又,建国初年征收钱粮时,户部开列并确定仓库名称、粮石数额和价值,发往各省分派,百姓按照仓库规定缴纳,完纳和欠缺的数目清楚可查,那种办法十分便利。近年定为一条鞭法,不分仓口,也不开列粮石数目,只开列每亩应缴银若干,吏书便借机作奸,任意增减、分散摊派,弊端层出不穷,这就是征派办法的变更。至于收取和解送,又变成所谓一串铃法,称为合伙收取、分头解送。负责收取的不负责解送,负责解送的不负责收取,收取者得到积余的资财,解送者承担赔补的负担,这怎么能算公平呢?而且钱粮必须把数目分别列明,然后才能核查审计;如今混在一起,便给挪用者留下了机会。应当敕令有关部门查核并恢复旧规,一条鞭法等各种办法全部停止,这样税额才会均平,征派也会便利。皇上说:“你们以掌管财政、掌管农政为职责,这次所奏的事情全部实行。其他有益于充实国库、富裕百姓的事情,也应当不要顾忌嫌疑和怨恨,尽心办理,以符合朝廷委任你们的本意。” ○五月壬申,敕令派遣御史谭启等四人分赴天下,查核各该有司每年上报的钱粮文册,据实具奏。又谕令他们竭尽心力、尽忠尽诚,不要逃避劳苦和怨恨。抚按官不得侵夺、干扰他们的职权,各掌印、管粮官都听凭分别考察贤能和否,进行举荐、弹劾,以符合朝廷充实国用、爱护百姓的心意。○九月丁卯,户部尚书马森奏:太仓银库每年收入仅二百零一万四千一百余两;每年支出京城俸禄、粮草一百三十五万余两,边饷二百三十六万余两。各省常赋和各边民运钱粮,今年诏令免除一半;按照收入和支出相比较,共少了三百九十五万一千四百余两。过去说国家没有三年储蓄,就不能算是国家。如今查得京仓、通仓的粮食只有七万余石,按照各卫官军每月粮饷计算,仅够支用两年。每年漕运四百万石,其中除去拨给蓟镇挖运班军的行粮,并免除湖广 显陵二卫起运交纳、实际收入两仓的三百四十九万二千六百余石,拖欠和漂失的粮食,每年更不少于二十余万石;改折、凑补以及另作他用的,不在此数内。想要达到三年的储备尚且不可能,何况六年、九年呢?况且如今四成六成的虚耗,百姓困穷,边饷增多,原本又没有定额征派。倘若漕运道路被阻,臣恐怕忧患不只是各边而已,因此分条上奏几件有利于时局的事情。皇上全部准许施行,并命令内外各部门都要实心经营管理,节省费用来救济国家的用度。○隆庆二年正月庚午,广东抚按官李佑、王同道因本省用兵,上奏请求留存应解户部的盐引、纸价、事例、铁税、路引、柴马、俸廪、寺田、酒税、驿传、富户等银七万三千余两,以补助军费。户部复议说:广东素来有番舶贸易的利益,盐课又通行于广西以及湖广的衡、永,江西的南赣、袁、吉等地,而且各府桥税不少于万两,漏报的还很多。官府取得其中一成,私人却得到九成。就连盐课引目的发放,三四年间也没有到南京户部刷领,其他事情就可想而知了。有司不加以清理,却想截留常规供赋来充作军饷,不是办法。请酌量留存事例、盐引、铁税、路引、缺官、柴马、俸廪等银一万六千九百余两,与浙江等□旧欠相抵,其余全部照旧解送京城。皇上认为户部的议论正确,并把盐课、桥税两件事交给李佑查核;如有豪强阻挠、奸商作弊,全部具奏上报。○五月癸亥,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分条上奏六件事:一、各仓防范不严,亏损耗费很多,应当命令甲斗等各类役夫按数均摊赔补,典守官和攒吏一并抵罪;一、仓库所贮各关的钞料、茶引,仓囤折损的席子,以及赃罚财物,存放时间久了容易被侵吞,应当命令科道官查核清理筦库;过去只由一名主事负责,应当像太仓那样,每十天轮换一名郎中协同收发。一、衙门中的歇家、书吏、皂役借机作奸,应酌情裁汰革除,犯罪者依议单独发往戍所。一、杭州北新、淮安、扬州各钞关,应比照南关的惯例颁给关防敕书;各关的司局等官,都听凭各关分别考察贤能与否,以备考核。一、都税司折收钞银只有一百一十两,而官攒、巡拦的俸禄、粮食和工食等每年费用却不少于四百余两,应当议论裁革。一、各卫首蓿地以及没官房屋的税银一千一百余两,年久逐渐侵没,也应查核征解。户部议论同意他的意见,于是请求征收杭州北新关买钞所余银两接济边饷;其他银两留存,以备修理等各项费用;并请求给浒墅、九江、临清、河西务发给关防敕书。只是都税课司费用多、收入少,可能有侵吞隐匿,不应议论裁撤。皇上说:“赃赎银和修理事务,遵照近日的旨意办理。钞关积弊很多,各司、府、州、县隐匿钱粮的事情,也不只是税课这一项。户部和工部各自设法整顿改革,清查后分条议奏上报。” ○六月乙未,陕西巡抚都御史张祉上奏说,本省藩禄、边饷缺乏,请将事例、度牒、税契、路引、罚赎等银六万七千一百余两留在本省使用,再发帑银补足。

户部覆补给如议。第前狭税粮额数计一百九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六石,今造报册籍亏旧额二十余万,宜令抚官查核。上曰:「该省钱粮失额数多,奸弊太甚,命抚官严督各司道官清查,具奏。如迟玩及开报不明者,户部并该科参劾治之。」○隆庆三年正月甲子,工部以料价银逋欠数多,疏请申饬所在有司,如期徵解。上从之,因令已解者内外衙门各务加意节用,以苏民困。○六月乙酉,户部覆吏科给事中郑大经奏重榷务一事,言各钞关商税岁入不赀,而独委柄于一主事,利权所在,易以不肖之心乘之。若近日工部主事杨楠是也。自后当选清望及有才名者以往,其徵榷事务仍令各该抚按于府同知、通判、推官中选委一员佐之。凡遇商船到关,令赴部官报数,部官如例定拟税银,填单给发,委官称收。既收,仍同委官籍记所收之数,送府寄库。该府按季解京,岁终各官皆以籍上,备本部参阅。部臣毋以参佐而生嫌,委官毋以预会而抗礼。疏入。上更令群议部覆。钞关钱粮主事,既不经收,必得府官管理,乃能济事。但各钞关去府城远近不一,如九江、扬州、杭州、北新钞关,去府近者,宜责令知府收解。其浒墅、临清、河西务、淮安等关,去府稍远,商船往还不便,则委□贰官就关经收。推避者,听管关主事至部参问。诏可。○隆庆四年三月辛卯初上用都御史庞尚鹏议,将河东行盐地方南阳、镇平、唐、邓、沁阳、桐柏六州县改行淮盐。南京户科给事中张应治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言:“南阳、汝宁二府,据铜版则兼行淮盐,据会典则专行解盐。往年鄢懋卿建言,将汝宁舞阳分属淮北,已非兼行初意。乃又中分南阳,是续淮□之一指,而断解□之肩背,失平甚矣。夫利不百者不变,法令一变,而解□告急者相属于道,盐引日壅,额课日损,岂国之利乎?”上亦以尚鹏初议不便,令南阳所属州县仍隶河东行盐,以后不得分更。○八月己酉,户科给事中雒遵言:「臣前以主事管理太仓银库,甫十月余耳。以出入较之,大约出浮于入者六十余万,不出三年,太仓之积贮竭矣。今诸臣议论徒多,无禆实用。宜令各条上方略议,可以佐国家者。」户部覆言:「京边钱粮未完者多,以那移借贷为故常,以侵欺逋负为无害。有司缓公课,先私槖,即有贤者,亦藉口抚字避怨,沽名。边储国计,坐是交病。请以遵言,行两京诸司在外抚按官及所遣查盘御史各陈所见,以俟会官酌议。请自」上裁上曰:「京边钱粮,有司不行徵解,情弊非一。巡抚官坐视不理,致误国计,深负朝廷委任之意。自今未完数多者,其并夺巡抚官俸,俟催徵完日乃得推用,余如议行。」○九月甲寅,盗窃太仓库银,降管库户部郎中宋诺、员外郎刘自化、许自新主事王宇一级,调外任;夺主事任汝亮、彭富、周标、席上珍俸半年。因令自今管库主事各注选三年,不得辄易。其贮库银,限以三千两为一匣,封固编号,以便稽查。○十一月庚午,户部奏:"各省府岁运内库经边钱粮,率被解户揽头侵冒。有一人而假充数名者,有一家而擅利一省者,奸诡万状,法纪荡然。今将积岁输纳乾没分数,纤悉条列,共一百八十七款。乞下诏切责当事臣工,务体国任事,法期必行,庶大计有济。"上曰:「钱粮已经起解,既不在官,又不在民,悉为奸徒包揽侵匿,玩法殊甚。其令各巡按御史尽法严追,刻期完报。如御史狥情宽纵,逾期不报者,都察院查劾以闻。」○十二月己未,巡抚宣府都御史孟重奏:山东、河南、山西、北直隶河间、顺天、保定、真定等郡,积欠本镇民运粮甚多,军饷诀乏,乞行各处催解,并权借本省库银及预发年例以济缓急。户部覆言:该镇边储自隆庆元年以□岁终,皆报有存积,多者一十七万二千余两,少不下□万五千。今四年终,尚有两月粮饷未给,而库银存者□二万一千余两,即民屯多逋,亦或经费不能撙节所致。上曰:「该镇今岁支费,何乃比常数过多?民运屯粮,巡抚官何不催并?专一仰给内帑,殊无任事任怨之忠,姑不究。今后务加意撙节,亟为查催。如有司怠玩、将领冒破者,劾奏重治。」○隆庆五年七月戊子,巡按御史余希周以蓟昌等处主客兵多支隆庆四年本折色行粮,共银八万九千两有奇,参督抚官谭纶、刘应节糜费之罪。有旨勿治,第严戒督抚官此后务为朝廷惜财,不得妄费。恤民○隆庆二年二月壬寅,诏湖广承天府所进茶鲜,令内臣以租银贸易,毋得扰民。其一切贡献,仍如诏停免。○丁未,诏内外扈从官员人等,毋得沿途生事,扰害百姓,违者厂卫缉治,巡按御史参劾以闻。○己酉

译户部复议,同意按所议补给。只是先前狭西税粮定额为一百九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六石,如今造报的册籍比原定数额亏少二十余万石,应当命令巡抚官查核。皇上说:“该省钱粮亏失定额的数目很多,奸弊太严重。命令巡抚官严格督促各司、道官清查,具奏上报。如有迟延玩忽,或开报不明,户部和有关科道都要参劾治罪。” ○隆庆三年正月甲子,工部因料价银拖欠很多,上疏请求申令告诫各地有司,按期征收解送。皇上听从了,并命令已经解送到的内外衙门都务必更加注意节省使用,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六月乙酉,户部复议吏科给事中郑大经所奏重榷务一事,说:各钞关商税每年收入极多,却唯独把权柄交给一名主事掌管,利益权力所在,容易被品行不端的人乘机利用。近来工部主事杨楠就是这样。今后应当选派清正有声望、有才干名声的人前往;征税事务仍令各该抚按官从府同知、通判、推官中选派一人协助。凡遇商船到关,令赴任的部官申报数目,部官依照规定核定税银,填写单据发给商人,委派官员负责收取。收取之后,仍与委派官员共同登记所收数目,送交府库寄存。该府按季度解送京城,年终各官都凭登记簿册上报,以备户部查阅。部臣不要因为对方是协佐官而产生嫌隙,委派官员也不要因为参与会同而抗拒礼节。奏疏呈入。皇上又命群臣议论后由户部复议。钞关钱粮由主事掌管,既然不亲自收取,就必须由府官管理,才能办成。不过各钞关距离府城有远有近,如九江、扬州、杭州、北新钞关,距离府城较近,应责令知府负责收解;浒墅、临清、河西务、淮安等关距离府城稍远,商船往来不便,就委派□贰官到关收取。推诿逃避的,允许管关主事到户部参问。诏令准行。” ○隆庆四年三月辛卯初 皇上采纳都御史庞尚鹏的建议,将河东行盐地区的南阳、镇平、唐、邓、沁阳、桐柏六州县改为行淮盐。南京户科给事中张应治、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说:“南阳、汝宁二府,依据铜版则兼行淮盐,依据《会典》则专行解盐。往年鄢懋卿建议把汝宁的舞阳划归淮北,已经违背兼行盐法的初意。如今又把南阳一分为二,这是在淮盐□上再加一指,却截断解盐□的肩背,极不公平。利益如果不到百倍,就不应变更;法令一变,解盐□告急的人便接连不断,盐引日益壅滞,盐课日益减少,这难道是国家的利益吗?” 皇上也认为庞尚鹏最初的议议不便施行,命令南阳所属州县仍归河东行盐,以后不得再分割更改。○八月己酉,户科给事中雒遵说:“臣此前负责管理太仓银库的主事事务,才十个多月。拿收入和支出相比较,大约支出超过收入六十余万,不出三年,太仓的储藏就要枯竭了。如今各位臣子的议论只是很多,对实际事务却没有帮助。应当命令各人分别上奏方略和议论,说明可以帮助国家的办法。”户部复议说:“京城和边地钱粮未完纳的很多,把挪用借贷当作惯常办法,把侵吞拖欠视为无害。有司缓办公家的赋课,却先充实自己的私囊;即使有贤能的人,也借口安抚百姓、避免怨恨来沽名钓誉。边储和国家财政因此交相困窘。请按照雒遵的意见,令两京各司、在外抚按官以及派遣的查盘御史各自陈述所见,等待会同官员斟酌议论。请听候 皇上裁决。皇上说:“京城和边地钱粮,有司不去征收解送,情弊不止一种。巡抚官坐视不理,以致耽误国家财政,深深辜负朝廷委任的本意。今后未完纳数目很多的,还要一并剥夺巡抚官的俸禄,等催征完毕后才能推举任用,其余依议施行。” ○九月甲寅,因盗窃太仓库银,管库户部郎中宋诺、员外郎刘自化、许自新以及主事王宇各降一级,调任外地;夺去主事任汝亮、彭富、周标、席上珍半年的俸禄。于是命令今后管库主事各自注选三年,不得随意更换。库中储藏的银两,以三千两为一匣,封好并编号,以便查核。○十一月庚午,户部奏:“各省府每年运送到内库和边地的钱粮,大都被解户、揽头侵吞冒领。有一人假冒充作数人,有一家擅自垄断一个省的利益,奸诈诡异的情形万千,法纪荡然无存。如今把多年输纳钱粮被侵吞的具体数目逐条列出,共有一百八十七款。请下诏严厉责备有关臣工,务必体恤国事、担当职责,法律规定必须实行,这样国家大计或许可以有所成效。” 皇上说:“钱粮已经起运解送,既不在官府,也不在百姓手中,全被奸徒包揽侵吞隐匿,玩弄法律,实在太严重。命令各巡按御史依法严厉追查,限期完成上报。如御史徇情宽纵,逾期不报,都察院查究弹劾后上报。” ○十二月己未,宣府巡抚都御史孟重奏:山东、河南、山西,以及北直隶的河间、顺天、保定、真定等郡,拖欠本镇民运粮很多,军饷缺乏,请下令各地催促解送,并权且借用本省库银和预先发放的年例银来救济缓急。户部复议说:该镇边储从隆庆元年以□到年终,每年都报告有存积,多的有十七万二千余两,少的也不少于□万五千。如今隆庆四年年终,仍有两个月的粮饷没有发放,而库中存银只有□二万一千余两;即使民运、屯粮多有拖欠,也可能是经费不能节省所造成的。皇上说:“该镇今年的支出,为什么竟比平常数目多这么多?民运粮和屯粮,巡抚官为什么不催促一并解送?只是一味仰赖内帑,实在没有担当事务、承担怨恨的忠诚,暂且不追究。今后务必更加注意节省,赶快查核催征。如有司怠慢玩忽、将领冒领挥霍的,弹劾上奏,从重治罪。” ○隆庆五年七月戊子,巡按御史余希周以蓟昌等地主客兵大量支用了隆庆四年本色、折色行粮,共银八万九千余两,参奏督抚官谭纶、刘应节浪费钱粮之罪。有旨说不要治罪,只严厉告诫督抚官今后务必替朝廷爱惜财物,不得任意浪费。恤民 ○隆庆二年二月壬寅,下诏湖广承天府进贡的茶叶和鲜物,令内臣用租银购买,不得扰害百姓。其他一切进贡,仍按照诏令停止免除。○丁未,下诏内外随从护卫的官员和人员,不得沿途制造事端、扰害百姓;违犯的由厂卫缉拿治罪,巡按御史参劾上报。○己酉

上谕户部曰:「朕躬奉春祀,式弘先德,以惠民生。所过地方,其量免本年田租。」户部尚书马森等请覆:「昌平州、宛平、大兴二县地方,凡建设行宫及屯营军马、开除驰道者,免十分之五;所过者,免十分之三。」上允之,仍命查所毁民房,亦量与价值,以示朕轸恤。○五月辛未,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武金上言:「种马之设,专为孳生备用。今备用马既已别买,则种马可遂□。且种马为编审之害,有点视之害,有岁例之害,有交兑之害,有轮养之害,有赔偿之害。重之则官吏之需索,里甲之影射,民日益穷,沿袭至今,滋弊尤甚。乞命兵部验计每年应解之马若干,某省若干,某州县若干,俱照原数买马,按季查解。如备用马已足二万,则令每马折价三十两输太仆寺,遇各边缺马分发,估买一马折价可买战马二匹,不必加赋而马数自倍。且令各府州县取前所养无用之种马尽卖以输兵部,如一马定价十两,则直隶、河南、山东十三府可得银一百二十万。其料令各府州县每马折银二两计,又得银二十四万。夫战马之数解俵之丁,不更旧制,而边饷获急用之资,百姓免无穷之害,足国裕民,无踰于此。」疏下兵部议,于是御史谢廷杰言:「孳生种马乃」祖宗旧制,军机所系,但当修法以除弊,不当因弊而废法。万一有警,无可调发,咎将谁归?金议非是。兵部主廷杰议言:「金议不可行。」上独可金奏,谓备用马久已买俵,种马徒存虗名,百姓乃受实害,姑革其半以苏民困,合行事宜,兵部查议以闻。已而兵部言,明旨卖种马之革其半尚存,犹资民牧,而养马者费多,折徵者费少,恐有不均之叹,宜下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及两京太仆寺。今变卖其半,每马价银十两,徵收草料银二两,如金言其存留之马户为正头,变卖之马户为帮头,养马则轮流,折徵则摊派,庶惠泽均而法可经久。上从之○隆庆三年三月丙午,命南京上关榷税,兼抽本折,以苏商困。○五月丁未上谕户工二部曰:「近闻京城百姓为签报商人负累困苦,朕甚悯之。其亟议处以闻。」于是礼科给事中刘继文、兵科给事中扬一魁、湖广道御史刘思问、陕西道御史李学诗及巡视五城御史孙裔兴等各疏言恤商事。上皆命二部并议,制下之日,闻者欣然,若更生焉。○戊午户部奉圣谕议覆给事中刘继文等所论恤商便宜五事:一、明智各场刍藁,太仓黑豆原系营马及防秋支用,本折之间时有变更,然军商咸以折色为便,而官费亦省,请今后京营所给不必拘泥成限,但视价贱即许全折。其防秋月支草料亦不必别立名色,但令在场有草六十万束,有豆三万石,通融接济,召买亦易。又御马监马数未经核实,宜会同巡视科道验数登籍,送部关给,以杜冒□。二、仓场各商多系中户,宜令巡青科道、五城御史尽心查审,必求其当。除文武正途如例优免,若援例监生、锦衣官校、传升、乞升、纳级、买功诸类,止免本身,其弟侄子男一体均派。且商人名数无用过多,旧朋户诸类宜尽除之,免致骚扰。三、科道部臣会估料价,每多避嫌过刻,宜令稍加从宽,定以每岁十月中籴买。又御马监草料视各仓场多寡悬绝,殊非事体,今后并不许多估,以滋侵渔。四、给放料价旧多不时,今后各商纳料过半,宜即与全给,仍陆续补完以前欠数。山东、河南督粮参政钱粮未完,不许辄回。其在顺天府轮委通判一员,责以督催之事。五、诸司书办诸役需索无厌,宜令部臣科道查数厘革。其商人纳粮领银,自本部及监收两道之外,凡各衙门点卯挂号一切停止。又象房草束守支留难增耗独多,甚为商累,请令锦衣卫官一员同部属监收,即以军役看守耗草,如各场例上加二斤,毋得增溢奏入。上曰:「商人名数既已裁省,令五城御史悉心查殷实人户充当,不许势豪阻挠影射,累及贫民。」○隆庆四年六月辛酉上以久雨坏民庐舍,谕都察院曰:「京城内外小民疾苦,即今为始,每岁五六七月俱免房号钱,以资修理。」○隆庆五年四月庚子,诏免林衡署果户房号税。初,永乐时有果户三千余,渐多窜,存者仅七百余户。嘉靖间税徵其房号,至是果户高锐等奏愬贫难。上亦悯之故有是命重农○隆庆二年二月己亥圣驾诣先农坛,亲祭先农之神。礼毕,诣耕田所。上秉耒三推公卿以下助耕毕上御斋宫,赐百官宴,并宴耆老于坛■,赐农夫布疋。驾还是日,以礼部言,增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于耆老之后,如弘治中例。○隆庆三年六月丁酉上谕礼部曰:「天气亢旱,三时少雨,禾苗渐稿,朕甚忧之。其传示顺天府官,竭虔祈祷,自初一日始,十日止。诸司停刑禁屠,不许怠忽。是夜遂雨,明日又雨,又明日大雨。」上喜命辍祷弛禁赈荒○隆庆元年六月丙申

译皇上谕告户部说:“朕亲自奉行春季祭祀,以此弘扬先祖德行,来惠及百姓。所经过的地方,酌量免除本年的田租。”户部尚书马森等请求复议:“昌平州、宛平、大兴二县境内,凡是修建行宫以及屯驻营军、开辟驰道的地方,免除十分之五;圣驾经过的地方,免除十分之三。” 皇上批准了,并命令查明被毁坏的民房,也酌量给予价值补偿,以表示朕对百姓的怜恤。○五月辛未,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武金上奏说:“设置种马,专门是为了繁殖马匹、储备备用。如今备用马既然已经另外购买,种马就可以全部□除。而且种马制度给编审带来弊害,有点验检视的弊害,有每年定例的弊害,有交兑的弊害,有轮流饲养的弊害,有赔偿的弊害。加上官吏的需索、里甲的影射,百姓一天比一天穷困,沿袭到今天,弊端更加严重。请命兵部核验计算每年应解送多少匹马、某省多少匹、某州县多少匹,都照原数买马,按季度查核解送。如果备用马已经足有二万匹,就命令每匹马折价三十两缴纳太仆寺,遇到各边缺马时再分发;估计买一匹马的折价可以买战马两匹,这样不增加赋税而马匹数目自然加倍。并且命令各府、州、县把过去饲养的无用种马全部卖掉,所得缴给兵部;如果每匹马定价十两,那么直隶、河南、山东十三府可以得到银一百二十万两。饲料又令各府州县按每匹马折银二两计算,还可以得到银二十四万两。战马数目和解送马匹的民丁都不改变旧制,却能使边饷获得急需的资财,百姓免除无穷的祸害,充实国库、富裕百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奏疏交给兵部议论,于是御史谢廷杰说:“繁殖种马是 祖宗的旧制度,关系到军务,只应修订法令来革除弊端,不应因为有弊端就废弃制度。万一发生警报而没有马匹可以调发,罪责将归于谁?武金的议论不正确。”兵部主持谢廷杰的意见,议论说:“武金的建议不可实行。” 皇上唯独批准武金的奏议,说备用马早已买来并发放,种马只是徒有虚名,百姓却受到实际伤害,姑且革除一半,以缓解百姓困苦;具体应办事项由兵部查核议定上报。后来兵部说,明旨是卖掉一半种马,留下的一半仍可供百姓放牧;但养马者费用多,折征者费用少,恐怕会有不均的怨言,应下令给南北直隶、山东、河南以及两京太仆寺。如今变卖一半,每匹马价银十两,征收草料银二两;按照武金所说,留下种马的马户作为正头,变卖种马的马户作为帮头;养马实行轮流,折征实行摊派,这样或许恩惠均平,法令也可以长久实行。皇上同意了。○隆庆三年三月丙午,命令南京上关征收榷税,并兼收本色、折色,以缓解商人的困苦。○五月丁未 皇上谕告户部、工部说:“近来听说京城百姓因签报商人而承担连累,困苦不堪,朕非常怜悯。你们赶快议定处理办法上报。”于是礼科给事中刘继文、兵科给事中扬一魁、湖广道御史刘思问、陕西道御史李学诗以及巡视五城御史孙裔兴等分别上疏,陈述体恤商人的事情。皇上命令两部一并议论;诏令下达的那天,听到的人都欣喜,好像获得新生一样。○戊午,户部奉 圣谕,议论复奏给事中刘继文等所提出的体恤商人的五项有利办法:一、明智各场的刍草,太仓黑豆原本是供营马和防秋使用的,本色、折色有时变更,但军队和商人都认为折色便利,官府费用也可以节省,请求今后京营发给的物料不必拘泥于固定限额,只要价格低廉就允许全部折色。防秋期间每月支给的草料也不必另立名目,只令各场有草六十万束、豆三万石,灵活调剂接济,招募购买也容易。又,御马监的马匹数目还没有核实,应会同巡视科道官验明数目、登记造册,送交户部发给关文,以杜绝冒□。二、仓场各商人大多属于中等户,应命令巡青科道、五城御史尽心查审,务求适当。除文武正途人员依例优免外,若属于援例监生、锦衣卫官校、传升、乞升、纳级、买功等类,只免除本人,弟侄子男一体摊派。而且商人名额不必过多,旧有朋户等类别应全部取消,以免造成扰害。三、科道官和部臣会同估定物料价格,往往因为避嫌而估得过低,应命令稍微从宽,定在每年十月中旬买入。又,御马监草料与各仓场相比数量悬殊,实在不合事体,今后也不许多估,以免滋生侵吞。” 四、过去发放料价常常不及时,今后各商人缴纳物料超过一半,就应立即全部发给价银,并陆续补清以前拖欠的数额。山东、河南督粮参政所管钱粮没有完纳,不许随意回任。顺天府所属各地实行轮流委派通判一员,责成他督促催办。五、各司书办、役夫需索没有止境,应命部臣、科道官查核数目并加以整顿革除。商人缴粮领取银两,除了本部和监收两道之外,各衙门的点卯、挂号等一切手续全部停止。又,象房草束在守候发放时百般留难,增耗特别多,成为商人的严重负担,请令锦衣卫派一名官员会同部属监收,并让军役看守耗损的草料,按照各场惯例在原数上增加二斤,不得再增加,奏报上来。” 皇上说:“商人的名额既然已经裁减,就令五城御史尽心查核,选用殷实人户充任,不许豪强势力阻挠或冒名顶替,连累贫民。” ○隆庆四年六月辛酉 皇上因连日久雨毁坏百姓房屋,谕告都察院说:“京城内外百姓的疾苦,从现在开始,每年五、六、七月都免除房号钱,以资助修缮。” ○隆庆五年四月庚子,下诏免除林衡署果户的房号税。当初,永乐年间有果户三千余户,后来逐渐逃散,留下的只有七百余户。嘉靖年间征收他们的房号税,到这时果户高锐等上奏诉说贫困艰难。皇上也怜悯他们,所以有了这道命令。重农 ○隆庆二年二月己亥 皇帝亲临先农坛,亲自祭祀先农之神。礼仪结束后,前往耕田的地方。皇上手持耒犁推行三次,公卿以下官员协助耕作,礼毕。皇上驾临斋宫,赐百官宴,又在坛■设宴款待年长者,赐给农夫布匹。皇帝车驾当天返回。根据礼部的建议,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在年长者之后增加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隆庆三年六月丁酉 皇上谕告礼部说:“天气严重干旱,春、夏、秋三时雨水很少,禾苗逐渐枯萎,朕对此十分忧虑。把命令传示顺天府官员,竭尽虔诚祈祷,从初一开始,到初十停止。各司停止用刑,禁止屠宰,不许怠慢忽视。”这天夜里就下了雨,第二天又下雨,第三天又下大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十日〕 皇上高兴了,下令停止祈祷,解除禁令。赈荒 ○隆庆元年六月丙申

上谕都察院曰:「迩霪雨连旬,民居多坏,其令五城御史以房号钱,巡按御史以赃罚银分赈之。」已而左都御史王廷等疏上,三千余家贫者,户给银五钱,次三钱,凡用银一万余两。诏从之,仍令廷等督御史严加稽察,务使贫民得沾实惠。○隆庆二年六月辛卯,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奏:陕西西安郡县地震,经月压伤人民甚众,乞赐赈恤。上曰:“地震重大处所被灾人民,朕深悯念。赈济一事,户部议处以闻。”于是户部奏:“以本省织造羡余银八千八百三十两,并预备仓粮相兼赈济。”得旨:“抚按官须委用得人,给散有法,俾小民得沾实惠。”○隆庆三年七月乙酉,户科都给事中刘继文以四方日奏灾伤,官无赈具,议令各该抚按亟查被灾地方应赈丁口,将贮库赃赎及无碍官银先籴榖备赈。其积谷事宜,仍敕抚按严核有司军卫奏报积榖数目,以俟稽察。户部是其议。上曰:「积榖备赈,所在有司其从实举行。奏报之日,该部如议分别以请。」○九月己丑,户部覆山西巡抚靳学颜奏,请以所省防秋客兵银,并盐课银六万,发各府县籴榖备荒。又修复社仓,令所在皆有余积。上曰:「积榖备赈,成规具在,有司奉行者少。一值旱涝,即云无策。户部其令各抚按以实行之,无为文具。」○十月壬辰上谕户部曰:「朕阅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奏报,水灾异常,百姓困苦,朕甚悯之。尔户部即发太仓银二万两,选差司官一员,赍去同翁大立,先尽灾重去处,亟行赈济,务使民沾实惠。其余被灾地方,各该抚按官一体设法赈恤。仍查灾伤分敷,酌量蠲免,以副朕轸念元元之意。」

译皇上谕告都察院说:“近来连日淫雨,百姓房屋大多毁坏,命令五城御史用房号钱、巡按御史用赃罚银分别进行赈济。”不久,左都御史王廷等上疏报告:贫困的三千余家,每户发给银五钱,次贫的发三钱,共用银一万余两。下诏同意此事,并命令王廷等督促御史严格查核,务必使贫民真正得到实惠。○隆庆二年六月辛卯,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上奏:陕西西安一带郡县发生地震,历时一个月,房屋压倒、人民受伤者很多,请求赐予赈济抚恤。皇上说:“发生严重地震的地方,受灾百姓,朕深深怜悯。赈济一事,户部议定处理办法后上报。”于是户部奏报:“用本省织造羡余银八千八百三十两,兼用预备仓粮食进行赈济。”皇上降旨:“抚按官必须委任得当的人办理,发放要有章法,使小民真正得到实惠。” ○隆庆三年七月乙酉,户科都给事中刘继文因四方每天上报灾情,官府却没有赈济的物资,建议命令各该抚按官立即查明受灾地方应当赈济的人口,先用库中储存的赃赎银和没有妨碍的官银买粮,准备赈济。关于积储粮食的事,仍敕令抚按官严格核实有司、军卫奏报的积谷数目,以备查核。户部认为他的建议正确。皇上说:“储粮备赈,各地有司都要据实办理。奏报之日,有关部门按照议定办法分别处理后上奏请示。” ○九月己丑,户部复议山西巡抚靳学颜所奏,请将节省下来的防秋客兵银以及盐课银六万两,发给各府县买粮备荒。又修复社仓,令各地都有余粮储积。皇上说:“储粮备赈,现成的规制都在那里,但有司奉行的很少。一遇到旱灾水灾,就说没有办法。户部应命令各抚按官切实实行,不要把它做成徒具形式的文书。” ○十月壬辰 皇上谕告户部说:“朕阅看河道都御史翁大立的奏报,水灾异常严重,百姓困苦,朕非常怜悯。你户部立即发太仓银二万两,选派一名司官,携带银两与翁大立一同前往,先在受灾最重的地方赶快实施赈济,务必使百姓得到实惠。其他受灾地区,各该抚按官也要一体设法赈恤。还要查明灾情轻重,酌量减免赋税,以符合朕怜念天下百姓的心意。”

振法纪○隆庆元年五月丙辰初,南京应天等五卫军人防守浦子口,其食盐俱赴买于龙江关。已而江浦县知县李大澜谓浦子口隶本县,议令买食本县引盐,不得越江以启私贩。巡盐御史已主其议,而浦子口守御江平及诸军坚执以为不便,相持久之,遂互相攻诘。诸军大噪,击杀部民,大澜仅以身免。至是,南京兵部尚书郭乾言:“二臣本以私忿相斗,法当究治,仍乞酌议盐地以杜争端。”得旨:“买盐地方仍旧行,凡事干军民有不便者,自宜奏诉。守御官乃敢纵各军暴横,殊不畏朝廷法度。”平及军人首事者,南京兵部逮至法司重究以闻。○隆庆二年十月己亥,湖广抚按官劾奏:辽王宪<▯火节>罪状,有司验问得实。上曰:「宪<▯火节>僣拟淫虐,罪恶多端,背违」祖训干犯国纪,既多,官核实参奏,本当尽法,姑革爵禁锢,削除世封,其遣附马都尉邬景和告。太庙仍以书示各王府,知之,拨置群党,俱下御史按问。○隆庆五年二月癸卯,浙江处州府生员冯椿等,以本府同知江应昂笞辱生员朱正色父朱曰□,永乃呼引诸生数十人,诉于分守参议方岳。岳不为理,椿等遂群殴岳,呼噪而出。事闻。上谓生徒聚殴上官,大坏法纪,令抚按官穷竟其狱,无事姑息。○三月丙子,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申明巡按事宜:一、正体统,为监司之于守令,上下相维,按臣不当假手属官考注藩臬,以致政弛民玩,权柄倒持;二、修本务,谓御史职在肃官僚,振纲纪,摘奸伏,理冤滞,宜力举其职。诸细故有司存,毋得侵官;三、慎访察,谓官以察为名,毋自眯昧,徒寄耳目,宜虗心咨访,酌用佥言,则摘发所及无不詟伏;四、简受词,谓讼必兴于险健,听受稍轻,则告讦蜂起,奉行过当所伤必多,自非有司所不能治,监司所不能决,不宜轻受;五、完勘合,谓本院考察例以完结分数为较,毋以文移细故塞责,考课时必核其实;六、公举劾,言抚按之于所属,每恕于甲科而严于举监,今无论其出身,惟当核其名实,举刺之疏无俟出境,以启他议;七、核查盘,谓委属宜在得人,一人无过三处,则磨勘精核而弊端可厘;八、倡节俭,谓减驺从,薄供亿,戒承奉以身率物,则其下不渝。上嘉其议,令所在巡按御史从实举行。回道之日,仍严考核,毋事姑息。○七月辛酉,诏自今公差官各依限赴京,若违限日久,当送问者,如例送问;其未及送问者,停俸在差,升迁者必以抵任之日,积俸三年方许考满。其各府县官推升行取,亦以历俸久近为差,不必论其选之前后。○八月庚寅,建极殿大学士掌管吏部事高拱疏言:“辇毂之下,各行事衙门在焉。而四方奸民往往辐辏于北□,言乱政,指称吏部诓骗者尢多。宜严捕治。如歇家敢有窝藏,许两邻举首;若不举首,事发一体连坐重罪。庶奸徒无所容,而各衙门亦可以行事矣。”疏入。上深然之,令厂卫、五城悉如拱言,严行访捕。都察院仍揭榜禁约。○隆庆六年三月辛卯,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参奏管仓主事张振选违抗不职状,乞如例罢黜。吏部覆言:“上下之分定,而后纪纲立,政令行。迩来属官不奉堂官约束,名分倒置,其原皆因往岁执政之臣悦人媚已于是憸夫之在庶僚者,托为粤援,以语言相构,少不快意,辄非陷之。于是堂官不敢行其约束,而属官益恣其胸臆,自称风采。即未必有奥援者,亦皆以违拗堂官为得计,而□意承行者盖鲜矣。其在外省,则由巡按御史,往往以进士、推官、知县有科道之望,乃曲为护庇,引为私人,阴授以廉访之柄。凡二司之贤否,悉出唇吻,少有不悦,遂以萋菲而祸终不免。于是二司反皆畏惧,曲意结纳,盖奉承之不暇,而又何敢问其政事之得失乎?体貌既乖,法度尽废,害政莫甚于此。”请革振选职冠带闲住,仍通行内外诸司。今后属官敢有抗违上官者,俱如振选例。上官有自降礼体、款曲属官,平日不能督率,有罪不行紏治者,以不职论。其各巡按御史,仍有护庇进士、推官、知县,引为私人者,听本部、都察院及科道参奏究治,庶久涂之耳目可开,而久紊之法纪可振矣。上曰:「近来属官不受约束,上官不行紏治,及为曲悦,名分倒置,政体大乖。其今内外诸司一体戒饬,以后仍效此风者,部院科道官具以名闻,重治之。」于是黜振选闲住。○辛亥,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言:国家所恃以振刷天下者,独法耳。

译整顿法纪 隆庆元年五月丙辰这一天,南京应天等五卫的军人负责防守浦子口,他们所需的食盐都到龙江关购买。不久,江浦县知县李大澜说浦子口隶属于本县,主张命令他们购买本县的引盐,不得越过长江,以免给私盐贩卖留下机会。巡盐御史已经赞同他的意见,但浦子口守御官江平和各军坚持认为这样不便,双方相持很久,终于互相攻击责难。各军大声喧闹,打死了当地百姓,李大澜仅仅逃得性命。到这时,南京兵部尚书郭乾说:“两位臣下本来是因私怨相斗,按法应当追究治罪;仍请斟酌议定食盐供应地区,以杜绝争端。”皇帝下旨说:“买盐的地方仍按旧例办理。凡是涉及军民而有不便的事情,自应上奏申诉。守御官竟敢放纵各军暴横,实在是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南京兵部将江平以及各军中首先闹事的人逮捕送交法司,严加追究后上报。隆庆二年十月己亥,湖广抚按官弹劾上奏辽王朱宪火节的罪状,有关官员查验审问,认定确实属实。皇帝说:“朱宪火节僭越仿拟,淫乱暴虐,罪恶多端,背弃违犯” 祖训,触犯国法的事情已经很多;官员核实后参奏,本来应当依法严惩,姑且革去爵位、禁锢,削除世袭封爵,并派驸马都尉邬景和到太庙告知。”},{ 仍然把这件事写成文书,发给各王府,使他们知晓;又拨置有关群党,全部交给御史审查追问。隆庆五年二月癸卯,浙江处州府生员冯椿等人,因为本府同知江应昂鞭打侮辱生员朱正色的父亲朱曰□,于是召集、带领几十名诸生,到分守参议方岳那里申诉。方岳不予受理,冯椿等人便群起殴打方岳,喧嚷着离去。事情被朝廷得知。皇上认为,生徒聚众殴打上官,严重败坏法纪,于是命抚按官彻底查办此案,不得无原则地姑息。三月丙子,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申明巡按事务:一是端正体统。监司对于守令,上下之间应当相互维系;巡按臣不应借属官之手考核、注拟藩臬官员,以致政务松弛、百姓轻慢,权柄倒置。二是务实本职。御史的职责在于整肃官僚、振举纲纪、查究奸邪隐伏、处理冤屈积滞,应当努力履行职责。各种细小事务自有有司办理,不得侵夺其职权。三是慎重访察。既然以察访为名,就不可自行昏昧,徒然寄托于耳目;应当虚心咨询访察,酌情采纳众人的意见,这样所查举揭发之事自然无不使人畏服。四是简慎接受诉状。诉讼必然兴起于奸险强悍之人,受理稍有不慎,告讦便会蜂拥而起;执行过当,所伤害的必然很多。除非是有司不能处理、监司不能裁决的案件,不宜轻易受理。五是完善勘合。都察院考察官员,按例以办结案件的分数相比较,不得拿文书往来等细故敷衍塞责;考核时一定要核实实际情况。六是公正举劾。抚按官对于所属官员,过去往往宽待甲科出身者,而严惩举监出身者;今后无论出身,只应核查其名声与实际是否相符。举劾奏疏不必等出了本辖境才上报,以免引起其他议论。七是核实查盘。委任属官贵在选得其人;一人所负责的地方不超过三处,就能精细核查,弊端也可以得到整治。八是倡导节俭。减少车骑随从,削减供应接待,告诫承奉官以身作则、率先示范,这样下面的人也不会改变。皇上赞许他的意见,命各地巡按御史据实执行。回道之日,仍要严格考核,不得一味姑息。七月辛酉,诏令:从今以后,奉公出差的官员都要按期限赴京;如果逾期很久,按规定应当送交审问的,就照例送交审问。对于尚未达到送交审问程度的,停发俸禄,直至出差任期结束;获升迁的,必须从到任之日起累计任俸三年,才允许考满。各府县官员推升行取,也按历任俸禄时间的长短区别办理,不必论定其入选之前还是之后。八月庚寅,建极殿大学士、掌管吏部事务的高拱上疏说:“京城之下,各个办理政务的衙门都设在这里。可是四方的奸民往往聚集到北□,其中言说扰乱政务、指称吏部进行欺骗的人尤其多。应当严加逮捕治罪。若歇家胆敢窝藏他们,准许两邻互相举发;如果不举发,事情败露后也一并按重罪连坐。这样或许奸徒便无处容身,各衙门也可以正常办事了。”奏疏送入朝廷。皇上深以为然,命厂卫和五城按照高拱所说,严厉进行访察捕拿。都察院仍然张榜发布禁令和约束条文。隆庆六年三月辛卯,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参奏管仓主事张振选违抗上官、不能称职的情状,请求依照旧例罢黜。吏部复议说:“上下尊卑的区分确定之后,纲纪才能树立,政令才能施行。近来属官不服从堂官约束,名分颠倒,其根源都是因为往年执政大臣为了取悦他人、讨好自己,使那些在众僚属中的奸邪之徒借托为粤地援引,以言语相互构陷;稍有不合心意,便动辄诬陷排挤。于是堂官不敢实行约束,属官更加任意妄为,自称有风采。即使未必有后台支持的人,也都把违抗堂官视为得计,而愿意顺从执行的几乎没有。外省的情形,则是巡按御史往往因为进士、推官、知县有望进入科道,便曲意加以保护,把他们当作私人,暗中授予他们考察访察的权力。凡是两司官员的贤能或不肖,全由他们一张嘴决定;稍有不合意,便用谗言构陷,最终没有不遭祸的。于是两司官员反而都感到畏惧,曲意结纳他们,光是奉承都来不及,又哪里敢过问他们政务的是非得失呢?体统既然乖乱,法度也完全废弛,败坏政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革除张振选的职务和冠带,令其闲住,并通行内外各司。今后属官胆敢抗拒违背上官的,都照张振选的例子办理。上官如果自行降低礼体,曲意笼络属官,平日不能督促率领,有罪却不加纠治的,按不称职论处。各巡按御史如果仍有包庇进士、推官、知县,把他们当作私人的,应听任吏部、都察院以及科道官员参奏查究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使长期闭塞的耳目重新开通,使长期紊乱的法纪得到振兴。皇上说:“近来属官不接受约束,上官不实行纠治,甚至曲意讨好,导致名分颠倒,政体大为乖乱。现今内外各司一体加以告诫整饬;以后仍然效法这种风气的,由部院、科道官员把姓名和情况详细上报,严加惩治。”于是张振选被罢职闲住。辛亥,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说:国家所依靠来整顿天下的,只有法律。

法一废,则犯上作乱,其势不可收拾,故渐弗可弗防也。顷安庆之变,虽由官军挟愤而蔑视纪,法则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臣请以往事证之:昔南京振武营诸军,始以小衅致杀大臣,当时少事姑息,未经尽法,遂稔恶不悛,当事者至今忧之。山西巡抚稽核军饷稍严,乃中夜鼓噪,围劫督抚;浙江东阳县催徵稍急,即聚众软血,震惊居民;处州生员请托不遂,殴及方面;松江童生考不与选,辱及府官。仿效成风,恬不知法,皆缘当事者曲为掩护,以避已罪,而不知姑息之弊,一至此极也。惟陛下鉴于往事,敕下法司,将安庆官军尽法究治,以明宪典,仍诫天下有违法倡乱者,所司即以实闻,勿泥"激变良民"之律,相率欺蔽以隳国法。兵部覆奏。上是之。诏今后官员军民有狥私挟仇违法倡乱者,所司即擒获奏闻朝廷。宪典具存,决不轻贷。其容隐掩饰者,听兵部及该科参究。慎刑罚○隆庆三年正月己巳,大理寺左少卿王诤言:我朝设刑部以掌刑名,又设大理寺以平审之,本以相济,而非以相病也。今问刑官多不能输心服善,各务求胜,每每违背律例,独任意见,或曰难以照常发落,或曰合比某事,拟罪自创一例,略无顾忌。臣请以近事一二证之。一律文所谓“凡奉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杖一百”,本指制诰而言,今则操军违限,守备官军不入直,开场赌博,概用此律。臣尝驳之,则执称律例皆制书也,然则大明律例皆不必用,独用制书“有违”一句足矣。臣窃谓其舛也。一律文犯奸条下所谓“买休卖休和娶人妻者”,本指用财买求其又使之休卖其妻而因以娶之者言也,故律应离异归宗,财礼入官。至若夫妇不合者,律应离异;妇人犯奸者,律从嫁卖;则后夫凭媒用财娶以为妻者,原非奸情,律所不禁矣。今则概引买休卖休和娶之律,悉令离异,财礼入官。臣尝驳之,则又执称“买休卖休和娶人妻原不系奸情”,然则买休卖休之律何为载于犯奸条下也?一律文所谓“不应得为而为者,笞四十,重者杖八十”,盖为律文该载不尽者方用此律也。若所犯明有正条,自当依本条科断。今人之所犯,有手足殴人成伤者,应笞三十;以他物成伤者,应笞四十,此其罪名之当得者也。今之议罪则曰:“某除殴人成伤轻罪不坐外,今依不应得为而为之事理,重者律杖八十。”夫既除殴人轻罪不坐,则无罪可坐矣,而又坐以不应得为,臣不知其所谓“不应得为”者何事也?人命至重,宪典昭然,恐不宜附会偏执如此。上曰:“迩来问刑官不谙律例,致多亏枉。所奏令刑部、都察院公议以闻。”先是诤以刑部尚书毛恺屡以议狱不合,故疏中及之。恺不能平,执奏部拟皆是。又谓“买休卖休,乃本夫卖无罪之妻为义绝;本妇从嫁卖之命为失节,买休人娶为有夫之妇为苟婚,故彼此俱罪,本妇归宗也。若犯奸,自有正律,不当传此。”京操班军违限,乃题准事例,非制书有违而何?事变无穷,律文有限,则有不应得为而为之,律盖成法也。事有情重律轻者,则难以照常发落;罪有律无正条者,则比附律条奏请,亦成法也。而曰“自创一例,略无顾忌”,何耶?于是议久不决,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刑科左给事中陈行健等,皆以诤议为是。上乃令更议买休卖休律,而戒恺等今后问拟评驳,务虗心详审,以副朝廷钦恤之意。已而左都御史王廷覆言:「买休卖休律分列犯奸条下,上承纵容抑勒通奸之条,下接用计逼勒休弃之罪。会意明属奸情,但律文止曰『本夫本妇及买休人』,原无奸字,故部寺各执所见。大抵该部则谓夫妇大伦不可辄卖,当一切裁之以法;该寺则以律用正条,罪难概拟,欲将图财嫁卖者问以不应量,追财礼入官。其贫病嫁卖及后夫用财买娶,别无比情者不坐。于情虽便,颇属纷更。惟」上加裁定,得旨:买休、卖休,本属奸条,今后有犯,非系有奸情者,不得引用。○七月辛丑,刑科给事中魏体明条陈五事:一、惩酷刑;一、慎议谳;一、戒淹滞;一、省词讼;一、禁厂卫。其「戒淹滞」言:有可率泥成案,惮于平反,又多引嫌却避,即在重辟,心知其冤而莫为伸理。至发遣、发配之类,更相积滞,动经数年,宜行戒饬。其「禁厂卫」言:畨校缉获盗贼,不问真伪,以搒掠定之,棰楚之下,何求不得,衔冤茹痛,莫此为甚。自今宜送法司鞫审,如情真罪当,乃与纪功;其滥及无辜者,即与疏释,仍罪及捕者。刑部覆奏。上曰:「淹滞狱囚,在外者,行所司速为伸理;在内者,法司具以名闻。」○九月甲戌,刑部尚书毛恺言:“今灾异频仍,由刑狱冤滥所致。其弊有六:曰滥词,曰滥拘,曰滥禁,曰滥刑,曰滥拟,曰滥罚。六者皆足以殃民生,召灾异。宜严饬内外诸司,禁革罚者以轻重黜罢。”

译法律一旦废弛,就会出现犯上作乱,局势将无法收拾,所以这种渐渐滋长的事不可不防。近来安庆发生的变乱,虽然起因是官军怀着愤恨而蔑视纲纪,但法律废弛却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臣请求用往事来证明这一点:从前南京振武营各军,起初因小小的嫌隙导致杀害大臣,当时稍有姑息,没有依法彻底处理,于是恶行积累而不知悔改,办事的大臣至今还为此忧虑。山西巡抚核查军饷稍微严格,军队就半夜击鼓喧哗,包围劫掠督抚;浙江东阳县催征稍微急迫,便聚众“软血”,惊扰居民;处州生员请托未能如愿,便殴打方面官员;松江童生考试未被录取,便侮辱府官。相互仿效已经形成风气,却安然不知法律,都是因为当事官员曲意加以掩护,以逃避自己的罪责,却不知道姑息的弊害竟到了如此地步。惟 希望陛下鉴戒往事,敕令法司将安庆官军依法彻底查究治罪,以彰明宪典;仍告诫天下,凡有违法倡乱者,主管官署立即据实上报,不要拘泥于“激变良民”的律文,彼此相互欺瞒掩饰,以致毁坏国家法令。”兵部复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诏令:今后官员、军人和百姓中,有徇私怀仇、违法倡乱的,主管官署立即擒获,奏报朝廷。宪典明明存在,决不轻易宽贷。对于包庇隐瞒、掩饰罪行的人,听任兵部及有关科道官员参奏查究。慎重使用刑罚 隆庆三年正月己巳,大理寺左少卿王诤说:我朝设置刑部掌管刑名,又设置大理寺负责复核审理,原本是为了相互补益,而不是相互妨害。如今审理刑狱的官员大多不能诚心服从正确意见,各自只求胜过对方,常常违背律例,专凭个人意见办事;有的说难以照通常情况处理,有的说应当比照某件事情,于是自行创设罪名和判例,几乎毫无顾忌。臣请求用近来的几件事加以说明。一条律文所说“凡奉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杖一百”,本来是指违背制诰而言,如今却把操练军队逾期、守备官军不入值、开场赌博等事,一概适用此律。臣曾经驳正,他们却坚持说律例都属于制书;既然如此,那么《大明律例》全都不必使用,只要使用制书中“有违”这一句话就够了。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一条律文在犯奸条下所说“买休、卖休和娶人妻”,本来是指有人用钱买通,使原夫休弃妻子,或卖掉妻子,自己因而娶她;所以律法规定应当离异归宗,财礼没收入官。至于夫妻不和,律法规定应当离异;妇人犯奸,律法按嫁卖处理;那么后来丈夫通过媒人用钱娶她为妻的,原本并非奸情,律法并不禁止。如今却一概引用买休、卖休和娶人妻的律文,全部命令离异,财礼没收入官。臣曾经驳正,他们又坚持说“买休、卖休和娶人妻本来不属于奸情”;既然如此,那么买休、卖休的律文为什么要列在犯奸条下呢?” 一条律文所说“凡不应当做而做的,笞四十;情节严重的,杖八十”,是为了处理律文没有全部列举的情形。若所犯罪行已有明确的正条,就应当依照本条定罪。如今有人犯罪,手脚殴打他人造成伤害的,应笞三十;用其他器物造成伤害的,应笞四十,这就是其罪名应得的刑罚。现在议定罪名时却说:“某人除了殴打他人造成伤害这一轻罪不予论罪之外,现在依照‘不应当做而做’的事理,情节严重的按律杖八十。”既然已经排除殴打他人的轻罪而不论处,就没有罪可判了,却又以“不应当做而做”来定罪,臣不知道所谓“不应当做而做”究竟指的是什么。人命至为重大,宪典明白昭著,恐怕不应当这样牵强附会、固执偏执。皇上说:“近来审理刑狱的官员不熟悉律例,以致多有亏枉。把所奏之事交给刑部、都察院共同议论后上报。”此前,王诤因为刑部尚书毛恺多次在议定案件时与自己意见不合,所以在奏疏中提到了这些事。毛恺心中不平,坚持上奏说刑部拟定的意见都是正确的。他又说:“买休、卖休,是原丈夫把无罪的妻子卖掉,使夫妻关系断绝;原妻按照嫁卖的命令另嫁,属于失节;买休者花钱娶有夫之妇,属于苟合婚姻,所以双方都有罪,原妻应当归宗。若是犯奸,自有明确的正律,不应适用这条。京城操练军队的班军逾期,是依据题准的事例办理,怎么能说是违背制书呢?事情变化无穷,律文却有限,所以才有‘不应当做而做’这一条,这本来就是成法。事情情节严重而律文规定的刑罚较轻,就难以照通常情况处理;罪行没有正条明确规定的,就比照相近律条上奏请示,这也同样是成法。可是说他们‘自行创设一例,毫无顾忌’,这又是什么道理呢?”于是双方议论很久仍未决断。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刑科左给事中陈行健等人,都认为王诤的议论是正确的。皇上于是命令重新议定买休、卖休的律文,并告诫毛恺等人,今后审问拟罪和评议驳正时,务必虚心详慎地审查,以符合朝廷敬慎刑罚、体恤罪囚的心意。不久,左都御史王廷复议说:“买休、卖休的律文分列在犯奸条下,上承纵容、压制强迫通奸的条文,下接用计谋逼迫休弃的罪名。从条文意义看,明确属于奸情;但律文只说‘原夫、原妇以及买休之人’,原本没有‘奸’字,所以刑部和大理寺各自坚持自己的看法。大体说来,刑部认为夫妻大伦不可任意买卖,应当一律依法裁断;大理寺则认为应当适用律文中的正条,不能笼统定罪,想把为图财而嫁卖的,按‘不应’之罪审问,并追缴财礼入官。因贫困、疾病而嫁卖,以及后来丈夫花钱买来娶为妻、没有其他可比附情形的,不予治罪。这样处理虽然合乎情理,却颇为繁琐变更。惟 皇上进一步裁定,下旨说:买休、卖休本来属于犯奸条文;今后有犯此事的,如果不涉及奸情,不得引用这条律文。七月辛丑,刑科给事中魏体明分条陈述五件事:一是惩治酷刑。一是慎重议定狱案;一是戒止案件拖延;一是减少诉讼;一是禁止厂卫。关于“戒止案件拖延”,他说:有些案件本可直接依照成案办理,却因为害怕平反而不敢改正;又有许多人因为避嫌而推辞躲避,即使属于重罪死刑,心里明知其中有冤,却没有人为之伸冤审理。至于发遣、发配之类的处罚,更是相互积压拖延,动辄经历数年,应当下令告诫整饬。关于“禁止厂卫”,他说:番校缉捕盗贼,不问真假,只凭拷打审定;在鞭棰刑讯之下,还有什么口供得不到?使人含冤忍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应当送交法司审讯;如果情节属实、罪名相当,才给予定功;如果滥捕牵连无辜,就立即释放,并且连捕拿者一并治罪。刑部复奏。皇上说:“案件拖延、长期羁押的囚犯,在外地的,命主管官署迅速为他们申理;在京城的,由法司把姓名和情况详细上报。” 九月甲戌,刑部尚书毛恺说:“如今灾异频繁发生,是刑狱中冤枉和滥用刑罚所导致的。其中的弊端有六种:一是滥行受理诉状,二是滥行拘捕,三是滥行关押,四是滥用刑罚,五是滥行拟罪,六是滥行处罚。这六种弊端都足以危害百姓生命,招致灾异。应当严令内外各司加以整饬;对于违反禁令者,按情节轻重予以降职或罢免。”

上曰:「迩来刑狱太滥,致干天和。其行内外诸司,务平恕明允,痛祛滥弊,以副朕钦恤弭灾之意。苛刻害民者,在内法司,在外抚按官,劾治之。」○隆庆四年七月庚午,刑部尚书葛守礼等言:皇上登极之初,大布恩赦,与民更生,以至停刑有旨,无审有贷。其所以悯念黎元者甚厚,而在外有司无以奉承休德。凡有讯鞫,不论轻重,动用酷刑。有问一事未竟,而已毙一二命。到任甫期年,而拷死数十人者,轻视人命若草菅。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致死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致死十七人,甚可骇也。请行各处抚按官戒谕有司,如有仍前惨刻用刑者,照例革黜为民。有故勘、故禁、故入平人致死者,依律抵死;容隐者事发,并治。上曰:「近来有司官不遵律例,酷刑虐民,抚按官亦不禁察,任其所为,负朕爱恤民命之意。其行抚按官严加体访,如有仍前酷刑者,劾治之;如或姑息容隐,法司该科一并参奏。」核功罪○隆庆元年三月戊辰,先是总督宣大山西军务侍郎王之诰上招回被虏人口:宣府三百八十九人,大同二千一百六十一人,山西一百四十五人。因言大同总兵孙吴招至二千一百人,参将麻锦一千一百人,守备马添禄七百人,例当升级加赏。副总兵官马芳三百人,参将丁世隆、方琦、刘国,守备解一清、周伊,俱百人以上量赏。参将袁世械、尤月、赵伯勋,守备史大典、杨淮、孟仲、麻贵、操守张铎,俱四十人以上当量犒。上命兵部查例以闻。于是兵部言:「往时边军多杀降冒功,故招徕者少。今将士奉法,遗民怀归,其数自倍。故事,总兵以七百人为率,参将四百人,守备、把总、备御三百人,各升一级,不及数者给赏。今总兵吴于数加倍,宜升二级;参将锦,守备添禄,加一倍,升一级。其余赏犒,皆如总督侍郎所拟。」上曰:「参将、守备等官人自效力,数我为难,总兵官合集众力,数多为易。自今参将四百人,守备而下三百人,各升一级,多者递加。总兵官七百人,升一级,多者加赏。孙、吴升祖职一级,丝二表里,麻锦马添禄各一级。马芳二十两一表里,丁世隆等各四两,袁世械等如议。其来归者,督抚官厚加抚恤,务令得所。率领者视所率人数赏录。」○九月丁卯,西虏掩答率□数万入寇,大同井坪边,进至山西偏头关、老营堡、驴皮窖等处,抚按官以闻。上念边民罹害,手诏总督、镇巡等官各加严谨战守,毋得怠误。于是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上言。圣情轸念边事天语所临,旌旗生色。顾用兵之际,非严纪察之司,恐官军不无退怯。至事宁而始行勘,晚矣。上是其言,命各该巡按御史随营纪察功罪,务以实闻。○隆庆二年二月癸未,御史王渐勘上山石、石州被虏功罪。法司议覆,请首治该镇总兵申维岳、田世威,参将刘宝及巡抚王继洛、岢岚副使王学谟偾事殃民之罪;守备杨时隆以下不守信地罪次之;太原府同知李春芳、岢岚州知州王下贤缮修不完;参将黑云龙等备御无策;隰州知州魏宗芳等收歛不早,罪又次之;总督王之诰等守南山,难于遥制;大同总兵孙吴失于应援,而众寡不敌,宜薄其罪。议上,得旨:维岳、威保各斩;继洛、学谟谪戍边;春芳、下贤降三级;之诰降二级听用;吴落职,充为事官管事。云龙、宗芳、时隆等及各分守、管操等官,下巡按御史按问以闻。其有功官游击方振、参将尤月各升二级,赏银二十两。先后捕获奸细明海等及叛人董嗑儿等、黑里器等俱斩以狥。时边臣选软怠玩,掩罪冒功,积弊已久,故恣虏出入,动得利去。至是议罚将士,始知畏法焉。○十二月戊戌上谕兵部曰:「今年边境宁谧,丑虏远遁。各总督镇巡官修守备,戒备多效勤劳,其加优赉,以示激劝。赏总督官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镇巡官二十两,一表里。」○隆庆三年正月乙卯,论闽广剿寇功,赏福建巡抚涂择民,总兵李锡,两广总督张瀚,广东巡抚熊桴,总兵郭成,参将张元勋、蒋伯清,银币有差。先年二年七月,中海寇曾一本突犯福建界,官军出海迎击于柘林盐埕及马耳澳等,大破之,前后擒斩七百人,死水火者万人。至是事闻,兵部请大破常格,先给赏而后行勘,以劝边臣效力者,故有是命。○丁巳,盗劫四川犍为、营昌二县库银。巡抚都御史严清言:“盗贼之患,随处皆有,而四川独多。如眉州、富顺、长寿、仁寿、垫江、威远及犍为、荣昌,不三年间被盗屡矣。失在罚轻,人不知儆,宜特重其罚,庶弭盗患。”兵部覆用其议。得旨下犍为知县计略等,巡按御史按问。自今有失事者,抚按官查各官驻劄处所及失事次数,分别奏处。○十月甲辰,先是虏入大同塞七日,引去。

译皇上说:“近来刑狱过于滥乱,以致触犯天和。传令内外各司,务必做到平允宽恕、明察公正,痛下决心革除滥用刑罚的弊端,以符合朕敬慎刑罚、体恤百姓、消弭灾异的心意。苛刻残酷、伤害百姓的官员,在京由法司、在外由抚按官弹劾治罪。” 隆庆四年七月庚午,刑部尚书葛守礼等人说:皇上登极之初,大力施行恩赦,使百姓获得新生;甚至下令暂停刑罚,对应当审理的案件也有宽免。皇上怜悯百姓的心意非常深厚,但外地有司却没有办法奉行皇上的美德。凡是审讯案件,不论轻重,动辄使用酷刑。有的案件一件事还没有审完,就已经打死一两个人;有的官员到任才一年,拷打致死数十人,轻视人命如同草芥。比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间致死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间致死十七人,实在令人惊骇。请下令各处抚按官告诫有司,如果仍像过去那样惨酷用刑,就照例革职罢黜,降为平民。凡故意刑讯、故意监禁、故意把平民定成罪犯而导致其死亡的,依律抵命;有意包庇隐瞒的,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皇上说:“近来有司官员不遵守律例,使用酷刑虐待百姓,抚按官也不加禁止和察究,任由他们这样做,辜负了朕爱惜体恤百姓性命的心意。命令抚按官严加体察访查,如有仍像过去一样使用酷刑的,弹劾治罪;如果有人姑息包庇、隐瞒不报,法司和有关科道官员一并参奏。” 核定功劳和罪过 隆庆元年三月戊辰,先前,总督宣大山西军务侍郎王之诰上报招回被虏人口的数目:宣府三百八十九人,大同二千一百六十一人,山西一百四十五人。他因此说,大同总兵孙吴招回二千一百人,参将麻锦一千一百人,守备马添禄七百人,按例应当升职加赏。副总兵官马芳招回三百人,参将丁世隆、方琦、刘国,守备解一清、周伊,都招回一百人以上,应当酌情赏赐。参将袁世械、尤月、赵伯勋,守备史大典、杨淮、孟仲、麻贵,操守张铎,都招回四十人以上,应当酌情犒赏。皇上命兵部查考成例后上报。于是兵部说:“过去边军常常杀害投降者来冒领功劳,所以招徕归附的人很少。如今将士奉行法令,遗民思念故土而归,人数自然增加了一倍。按照旧例,总兵以七百人为标准,参将四百人,守备、把总、备御三百人,各升一级;没有达到人数的,给予赏赐。现在总兵孙吴超过标准一倍,应当升两级;参将麻锦、守备马添禄超过一倍,升一级。其余赏赐犒劳,都按照总督侍郎所拟定的办理。” 皇上说:“参将、守备等官员是各自出力招徕人数,人数对他们来说很难;总兵官集合众人之力,人数多则较为容易。从今以后,参将招回四百人,守备以下官员招回三百人,各升一级;人数更多的,依次增加。总兵官招回七百人,升一级;人数更多的,另加赏赐。孙吴升祖职一级,赐丝二表里;麻锦、马添禄各升一级。马芳赐银二十两、一表里;丁世隆等各赐银四两;袁世械等依议办理。归附者,由督抚官厚加抚恤,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率领归附者的人,按照所率领的人数给予赏赐和记录功劳。” 九月丁卯,西虏俺答率□数万人入侵,从大同井坪边境推进到山西偏头关、老营堡、驴皮窖等地,抚按官将此事上报。皇上想到边地百姓遭受祸害,亲自下诏命令总督、镇巡等官员各自更加严谨地进行战守,不得懈怠贻误。于是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上言。圣上深切忧念边疆事务 圣上的诏语所到之处,旌旗也为之增色。然而在用兵之时,如果没有严格负责军纪监察的机构,恐怕官军难免退缩怯战。等到事情平定后才开始勘察功罪,就已经晚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各有关巡按御史随军营行动,记录监察功过,务必据实上报。隆庆二年二月癸未,御史王渐勘察上报山石、石州两地被虏事件中的功劳和罪过。法司议论覆奏,请求首先治总兵申维岳、田世威,参将刘宝,巡抚王继洛,以及岢岚副使王学谟败坏军务、祸害百姓的罪;守备杨时隆以下不守信地的罪次之;太原府同知李春芳、岢岚州知州王下贤修缮不完;参将黑云龙等防备无方;隰州知州魏宗芳等收敛财物不及时,罪责又次之;总督王之诰等防守南山,难以远距离控制;大同总兵孙吴援救失误,但由于敌众我寡,罪责应从轻。议案上报后,奉旨:申维岳、田世威各斩;王继洛、王学谟降职戍守边地;李春芳、王下贤降三级;王之诰降二级留用;孙吴革职,充任为事官管事。黑云龙、魏宗芳、杨时隆等,以及各分守、管操等官员,交巡按御史审问后上报。有功官员游击方振、参将尤月各升二级,赏银二十两。先后捕获的奸细明海等、叛人董嗑儿等、黑里器等,都斩首示众。当时边臣挑选软弱之人,怠惰玩忽,掩盖罪过冒领功劳,这种积弊已经很久,所以任由敌人出入,动辄获利而去。到这时议论处罚将士,他们才知道畏惧法律。十二月戊戌 皇帝谕令兵部说:“今年边境安宁,敌虏远远逃走。各总督、镇巡官修整防守设施,戒备多有勤劳成效,应当优厚赏赐,以表示激励劝勉。赏总督官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镇巡官银二十两、一表里。” 隆庆三年正月乙卯,评定福建、广东剿寇功劳,分别赏赐福建巡抚涂择民、总兵李锡、两广总督张瀚、广东巡抚熊桴、总兵郭成、参将张元勋和蒋伯清银币。前一年七月,中海盗曾一本突然侵犯福建边界,官军在柘林盐埕、马耳澳等地出海迎击,大败海盗,前后擒获、斩杀七百人,死于水火的有一万人。到这时事情上报,兵部请求突破通常规格,先行赏赐而后勘察,以此鼓励边臣效力,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丁巳,盗贼抢劫四川犍为、荣昌二县的库银。巡抚都御史严清说:“盗贼的祸患各处都有,而四川尤其多。比如眉州、富顺、长寿、仁寿、垫江、威远以及犍为、荣昌,不到三年就多次遭到盗贼侵扰。弊端在于惩罚太轻,人们不知道警戒,应当特别加重惩罚,或许可以消除盗患。”兵部覆奏采纳了他的意见。奉旨将犍为知县计略等交巡按御史审问。今后凡有发生失事的地方,抚按官查明各官驻扎地点和失事次数,分别上奏处理。十月甲辰,此前,敌虏进入大同边塞七日后退去。

总督陈其学,巡抚□秋,各言本镇探得虏情,预为之备,以故虏无所利。总兵赵岢等先后游击,皆有俘斩功,宜加赏录。而巡按御史燕儒宦言:虏自入境来,我兵无敢发一矢与之敌者,攻陷堡塞,杀虏人畜甚多,宜正诸臣玩愒之罪。于是都给事中张卤等劾奏边臣欺罔,请严究如法。兵部请下御史勘实以闻。上乃令总兵官赵岢等待罪,防秋参将袁世械等属御史提问。及给事查铎、御史王圻等复以为言。又令其学及秋俱待罪任事,候勘至处分。至是,儒宦勘上状言:「始虏谋犯我,谍者实先知之。守臣亦不惮征缮以待虏,顾为陵京重地,议令岢戒备紫荆关,遏其南下。岢遂提兵远屯,参将方琦等皆不设备。游击施汝清等又畏缩不前,遂今怀应、山阴之间任其蹂躏,陷堡寨大者二所,小者九十一所,杀掠男女及创残者数千人,掠马畜粮刍者以万计。我军虽尝出边,稍有斩擒,然竟未接一战。原任总兵胡镇及游击文良臣稍能驱逐,不致败事,而功不胜过。其能自保而有劳勋者,惟副总兵麻锦、参将麻贵、葛奈三人而已。岢又不自引咎,乃逞故智以欺督抚,不察而过听以欺。」陛下此三臣者,罪可胜言哉?然臣又惟虏人不数日,寻即引去,虽纵横两路,而不敢睥睨三关,亦是三臣防御之力。且秋视事未三月,展布未遑,罪尤可原。<▯▯锍-釒>上得旨:赵岢避事殃民,本有常刑,姑降实职三级;陈其学降俸二级;李秋夺俸半年;胡镇、文良臣各降一级。麻贵赏银二十两,麻锦、葛奈各十两。方琦等六人皆谪戍,施汝清等九人下御史问。又以镇巡官或不宜于本镇,命兵部同吏部议更置之。○十二月庚子,以广东潮州府擒剿林樟等巢贼首郭明等功,赏总兵郭成、兵备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等银两有差。初,潮、揭、普、惠诸县山贼依险为巢者以百数,郭明据林樟巢,胡一化据北山洋,陈一义据马湖寨,声势相倚,屠戮劫虏,盖二十年。是年九月,成等率官军分部进剿,明及一化、一义并伏诛,凡斩首及俘获者一千三百有奇,诸巢悉平。至是,总督刘焘奏捷,具言抚民林道乾等寔用命,宜许赎罪。上既赏成等,而命御史勘道乾功绩以闻。又以广中山寇尚多,饬焘等亟为剿灭,毋玩愒养寇以贻民患。○隆庆五年八月甲寅,命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往邳州等处查勘河工。先是,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邳河工成,乞录效劳诸臣。上曰:“今岁粮运比常更迟,如何?辙报工完,且叙功太滥,该部核实以闻。”于是尚书朱衡覆言:“河道通塞,专以粮运迟速为验,非谓筑口导流便可塞责,乞遣官就彼覆勘。”而命季驯戴罪管事,报可。恤军士○隆庆元年甲戌,诏内官监、黑窰等厂旧役,镇朔诸卫军三百十四人,俱放归原伍。○三月丁未,谕礼部曰:“朕初即位,念守边官军劳苦,宜加恩赉。尔等其会兵部,备查辽东至甘肃缘边一带地方官军实数以闻。”○五月癸亥,以漕军疲困,诏运船过临清,免其带砖。○隆庆二年二月庚寅,赐扈驾及防守官军、马军人各银六钱,步军人三钱,守天寿山后马步军如之,九门皇城四门直宿围子手及巡捕官军人二钱。○隆庆三年五月戊辰,宁夏总兵官雷龙请减撤入卫兵马,以实本镇。兵部覆言:“边兵入卫之苦,言者非一,然竟不敢轻撤者,蓟镇土兵未练,虏儆时闻,不得不藉手足以护腹心耳。宜侯来岁,将宁夏量减一枝,而令蓟镇亟练土兵;或练未即成,于京营中暂摘二枝,俾春秋轮成蓟镇。”上曰:「入卫士马,近闻疲困殊甚,其令蓟镇督抚官亟行议处以闻。」○八月乙丑,兵部以大阅请,发太仆寺库银一万,搞京营官军人一钱。上以军士劳苦命人给三钱○隆庆四年二月壬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刘翾奉诏修省,陈言边事略曰:「臣顷见延绥□班军十二车,所载生居其二,而榇居其一。生者颠连憔悴而泣诉曰:『行粮月粮,朝廷所以养吾辈者,非不厚也。年例新增,兵部所以请给发者,非不时也。本色折色,督抚所以凭册报者,非不足也。然而下情不通,胥至毙困者,一遏于仓攒之常例,而支放愆期;再渔于将领之使用,而扣克无度;三触于家丁之抑勒,而额外取盈;四害于主兵之好逸,而分摆于极冲无暇之地;五迫于修边之太急,而督责以紧关难竣之工;六苦于撤放之太迟,而跋履于暑雨怨咨之日,枵腹以称戈,裂指以荷插。』故困踣至此,推之他镇,无不皆然。宜乘此撤防之日,亟为议处。」此即陛下发赈缓刑之仁心,而修省以回天变之一端也。疏□上曰:「入卫兵马,既疲困至此,尔部臣即行与谭纶从实悉心议处,具奏。」○五月乙酉,诏漕运各总过江过湖脚银之奇羡者,解贮淮安府库,为军船置办什物之用,每船给以四两,如再有余,则以助船之费,仍著为令。

译总督陈其学、巡抚□秋都说本镇探知敌情,预先做好准备,因此敌虏没有得到利益。总兵赵岢等先后出击,都有俘获、斩杀的功劳,应当加以赏赐记录。但巡按御史燕儒宦说:敌虏自从进入境内以来,我军没有人敢发一箭与之交战;敌虏攻陷堡塞,杀掠的人畜很多,应当惩治各位大臣玩忽苟安的罪行。于是都给事中张卤等弹劾边臣欺骗蒙蔽,请求依法严查。兵部请求交御史勘察属实后上报。皇帝于是命令总兵官赵岢等候罪,防秋参将袁世械等交御史提审。等到给事中查铎、御史王圻等再次提出此事,又命令陈其学和□秋都戴罪任事,等候勘察后处分。到这时,燕儒宦勘察上报说:“起初敌虏谋划侵犯我国,间谍确实预先探知了消息。守臣也不怕征集修缮,准备抵御敌虏;只是因为京师是重要之地,商议命令赵岢防备紫荆关,阻止敌虏南下。赵岢于是带兵远驻,参将方琦等都没有设防。游击施汝清等又畏缩不前,于是使怀安、应州、山阴之间任由敌虏蹂躏,较大的堡寨陷落二处,较小的九十一处,被杀、被掠以及受伤残害的男女有数千人,被掠走的马匹牲畜、粮食草料以万计。我军虽然曾出边,也略有斩获擒获,但最终没有交战一场。原任总兵胡镇以及游击文良臣稍能驱逐敌虏,没有导致事情彻底失败,但功劳抵不过过失。能够自保并有功劳的,只有副总兵麻锦、参将麻贵、葛奈三人。赵岢又不自行引咎,反而施展旧日伎俩欺骗督抚;督抚不加察访,听信其言,也受到欺骗。” 陛下,这三位臣子的罪过难道还说得尽吗?然而臣又想到,敌虏没有几天便很快退去,虽然纵横于两路,却不敢觊觎三关,这也有赖于三人的防御力量。而且陈其学任职还不到三个月,尚未及施展才干,罪过尤其可以宽宥。奏疏上呈后奉旨:赵岢逃避责任、祸害百姓,本有常刑,姑且降实职三级;陈其学降俸二级;李秋夺俸半年;胡镇、文良臣各降一级。麻贵赏银二十两,麻锦、葛奈各赏银十两。方琦等六人都谪戍,施汝清等九人交御史审问。又因镇巡官有的未必适合任职于本镇,命令兵部会同吏部议定改换任用。十二月庚子,因广东潮州府擒剿林樟等地巢贼首领郭明等人的功劳,分别赏赐总兵郭成、兵备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等银两。起初,潮州、揭阳、普宁、惠州各县依险据山结巢的山贼有几百处。郭明占据林樟巢,胡一化占据北山洋,陈一义占据马湖寨,彼此声势相连,屠杀、抢劫、掳掠,已经大约二十年。这年九月,郭成等率官军分路进剿,郭明、胡一化、陈一义都被处死,共斩首和俘获一千三百多人,各处贼巢全部平定。到这时,总督刘焘报捷,并详细说明抚民林道乾等确实出力,请求允许他们赎罪。皇帝在赏赐郭成等人的同时,命令御史勘察林道乾的功绩上报。又因广东境内山贼仍然很多,告诫刘焘等赶紧剿灭,不得玩忽苟安、养寇遗患。隆庆五年八月甲寅,命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前往邳州等地查勘河工。此前,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报邳河工程完工,请求记录奖赏效力的各位臣下。皇帝说:“今年粮运比平常更加迟缓,这是为什么?动辄奏报工程完工,而且叙功太过滥泛,主管部门应当核实后上报。”于是尚书朱衡覆奏说:“河道是否通畅,应当专门以粮运迟速来检验,不是说筑成河口、疏导水流就可以敷衍塞责。请派官员到当地重新勘察。”于是命令潘季驯戴罪管事,皇帝批准了。抚恤军士 隆庆元年甲戌,诏令内官监、黑窑等厂的旧役,以及镇朔诸卫军三百一十四人,都放回原来的编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四人〕 三月丁未,谕令礼部说:“朕刚刚即位,想到守边官军的劳苦,应当加恩赏赐。你们要会同兵部,详细查明从辽东到甘肃沿边一带各地官军的实际人数,上报。” 五月癸亥,因为漕军疲惫困苦,诏令运粮船经过临清时,免除他们携带砖料。隆庆二年二月庚寅,赏赐扈驾以及防守的官军、马军每人银六钱,步军每人三钱;守 天寿山后面的马军、步军也照此办理;九门、皇城四门值宿的围子手以及巡捕官军,每人赏银二钱。隆庆三年五月戊辰,宁夏总兵官雷龙请求减少撤回入卫的兵马,以充实本镇。兵部覆奏说:“边兵入卫的困苦,提出意见的人不止一个;然而最终不敢轻易撤回,是因为蓟镇土兵尚未训练成熟,敌虏的警报又不断传来,不得不借助这些兵马作为手足来保护腹心。应当等到明年,将宁夏入卫兵力酌量减少一支,同时命令蓟镇赶紧训练土兵;如果训练尚未立即完成,就暂时从京营中抽调两支,使其在春秋两季轮流驻守蓟镇。” 皇帝说:“入卫的士兵和马匹,近来听说疲困得特别厉害,命令蓟镇督抚官赶紧议定处理办法,上报。” 八月乙丑,兵部因大阅请求,发太仆寺库银一万两,给京营官军每人一钱。皇帝认为军士劳苦,命令每人发给三钱。隆庆四年二月壬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刘翾奉诏自我反省,陈述边疆事务大略说:“臣近来看到延绥□班军的十二辆车,所载活人占两辆,棺材占一辆。活着的人颠沛困苦、面容憔悴,哭泣申诉说:‘行粮、月粮,是朝廷用来养活我们的,不能说不丰厚;每年按例增加的粮饷,是兵部请求发给的,不能说不及时;本色、折色粮,是督抚依据簿册上报的,不能说不足。然而下情不能上达,最终都困顿而死:一是被仓场经办人员以惯常规矩阻拦,发放一再延误;二是被将领利用,扣减克扣没有限度;三是受到家丁强行勒索,额外索取盈利;四是被主兵官贪图安逸所害,被分派到最紧要、最危险而无暇休息的地方;五是被修筑边防过于急迫所逼,督促责成完成紧急关头难以完工的工程;六是苦于撤军放还太迟,在暑雨交加、怨声载道的日子里跋涉行走,空着肚子拿着武器,手指磨裂还要扛着锹铲。’所以困苦颠仆到了这种地步。推及其他镇,无不都是如此。应当趁这次撤防之日,赶紧议定处理办法。”这就是 陛下施行赈济、缓刑仁政,并通过自我反省来挽回天变的一个方面。奏疏□ 皇帝说:“入卫兵马既然已经疲困到这种地步,你们部中的大臣立即同谭纶据实尽心议定处理办法,详细奏报。” 五月乙酉,诏令漕运各总经过江、湖所得到的脚银剩余,解送储存在淮安府库,用来给军船置办杂物;每船发给四两,如仍有剩余,就用来补助船只费用,并把它固定为法令。

○九月乙酉,诏兵部发银一万两于蓟镇,搞各镇官兵之赴援者。先是以虏报,调集士马策应,已而虏不果入。守臣王崇古请量赏之,以鼓士气,故有是命。○隆庆五年五月戊子,从御史萧廪议,令各边兵入卫蓟镇者,即以掣兵之日放归,不必留备冬春。脩武备○隆庆元年七月己巳,驸马都尉邬景和言:「故事,戎政府开操在春季三月,秋季八月中旬后。以逆鸾建议,改于七月,宜如故便。」上曰:「秋防事重,七月开操不为早,其遵成命行。」○隆庆二年九月戊辰,兵部议覆大学士张居正所陈饬武备事宜。其一,议整饬京营。言祖宗设立京营屯兵数十万,凡遇各边有儆,辄令出征,盖所以居重驭轻,而固天下之本也。岁久逃亡者众,见存仅九万余人,中有多四方窜籍之人,有以一人而应二五役者,即春秋操演亦虗文耳。今宜尽核逃亡之数,报册有名者行卫查补,无名者发单清勾。兵数既足,仍行戎政大臣从实操演,季冬会同巡视科道阅视勤惰以闻。操练既严,则冒替者自有所惮而不为矣。至于大阅之礼,宣宗尝行之兔儿山英宗尝行之北郊,又尝行之西苑。成宪具在今。皇上圣性英姿同符列祖当戎务废弛之秋,正四方改观易听之会,伏望自隆庆三年为始,于季冬农隙之后,恭请圣驾亲临,校阅一以甄别将官,验其教练之多寡,以为陟黜之次第;一以考校军士,视其技艺之高下,以为赏赉之等差。但有老弱,即行汰易。以后间岁一举,如此不惟京营卒伍可变弱以为强,即边塞诸军亦望风而思奋矣。上曰然大阅既有祖宗成宪,允宜修举。尔部中其与戎政官先期整饬,候明年八月内来闻,余悉如议,务实行之。○隆庆三年九月辛卯上大阅将士于京营教场,阅毕谕总督戎政等官及将士曰:「诘戎讲武,保治弘图。训练有方,国威乃壮,尔等其勉之。」又敕谕总督戎政镇远侯顾寰、协理侍郎王之诰等曰:「朕惟国家设立京营,以养战士。平时则讲军实,遇儆则壮国威。盖以居重驭轻,安内攘外,为万世计也。越我皇考又更新戎政,申饬宏规,专命文武大臣为之总督协理,其制大备。夫何迩年以来,法令寝弛,蠹弊丛生,士马消耗,器甲凋敝,将多怯敌,兵无选锋,朕甚虑之。夫列屯坐食之兵,非益寡;而春秋操练之期,非甚疎也,则何以废坏如是?无乃任事之臣不能明宣朕意,而以空文塞责欤?书不云乎:「有备无患」,故治兵讲武,搜卒简乘,帝王之所重也。兹朕远稽古典,近遵祖制,采纳辅臣之言,以今年季秋亲行大阅之礼,将领以下薄加赏罚,以示劝惩。惟尔等职司营务,为国爪牙,其尚仰体朕心,益修戎备,无怠愒以废事,无姑息以长奸,无营私以挠公,无苛刻以扰众。务使部伍充实,士马精强,训练不为虗文,征调皆有实用,庶几重根本之势,消衅孽之萌,以称朕张皇六师至意。如赞朕命,责有所归,尔等其钦承之。○隆庆四年正月乙亥上谕兵部曰:「畿辅重边地方,武备废弛已久。近来言者皆详于外而略于内,岂万全计?尔等宜悉心详议所以捍外御内者,具奏施行。」既而尚书霍冀等条为十事以上:一、更置守令。谓近边府州县掌印官,民兵钱粮城堡器械悉属综理,所系甚重,宜行总督抚按官公同甄别,甚应久任,某应改调,遇有员缺,吏部仍慎选甲科老练之人充之。如科贡吏员出身有异才堪任者,一体起用。一、修缮城堡。谓保障边方城堡为急,往年猾虏止于攻毁堡寨,近则攻陷州县城矣。今沿边方地方自永顺二府之外州县城垣与军民屯堡全未经略,即如近京芦沟桥河西务皆素称大镇,虏必垂涎之地,宜速行各该守臣增筑墙垣,多开濠堑,工费取之抚按赃罚及户部开纳事例银。一、申明保甲。谓郊畿近地军民襍处,往往盗起肘腋而不知,虏至门庭而莫避,宜申明保甲之法,有急共救,有罪同罚。其他点闸科派之扰,一切禁之。一、团练民兵。谓各州县设有民壮专备缓急之用,而有司独用以供迎送之役,全不教练,故民兵虽设,武备日弛,宜如近议严行所在抚臣加意教阅,其有额外壮丁堪练者,多方募集,编成什伍,择其有信义服人者立为队长队副以统领之,平时则量减徭役,防秋则量给行粮,如有捍虏功,一体升赏。一、修筑墩台。谓墩台为烽火耳目之寄,而近边州县多圯废不修,猝遇虏儆,不便传报,宜酌量冲缓以时修筑,多拨军夫守之。一、制造火器。谓中国之长技全在火器,如连珠炮、神枪、快枪等项,宜一一多备,仍选军民精锐有胆力者充为火器手,不时教习,以济缓急。一、栽植树株。谓畿辅重地平木□氵□亍空阔,虏骑得以长驱,宜于各城堡外多种树木,不惟利民,且因可以捍虏。一、预计防守。

译九月乙酉,诏令兵部发银一万两到蓟镇,犒赏各镇前来援助的官兵。此前因敌情警报,调集士兵马匹前往策应,后来敌虏最终没有入侵。守臣王崇古请求酌量赏赐,以鼓舞士气,所以有了这道命令。隆庆五年五月戊子,采纳御史萧廪的建议,命令各边入卫蓟镇的士兵,在调动出发之日就放回,不必留下防备冬春。修整武备 隆庆元年七月己巳,驸马都尉邬景和说:“按旧例,戎政府在春季三月开操,在秋季八月中旬以后开操。因为逆臣鸾的建议,改在七月举行;应当恢复旧例才方便。” 皇帝说:“秋防事务重要,七月开操并不算早,仍应遵照已经确定的命令执行。” 隆庆二年九月戊辰,兵部议覆大学士张居正所陈述的整顿武备事宜。第一,议论整顿京营。说 祖宗设立京营,屯驻军队几十万人,凡是各边有警,便命令他们出征,这是为了以重兵控制轻兵,巩固天下的根本。年久以来逃亡的人很多,现存的仅九万多人,其中还有许多从四方逃来、冒占军籍的人,有一人应付两到五份差役的情况;这样一来,即使春秋操练也只成了空文。如今应当彻底核查逃亡人数,名列册籍的,命令各卫查找补充;没有姓名的,发下名单清查追捕。兵额充足以后,仍命戎政大臣据实操练;冬季最后一个月会同巡视科道官员检阅,考察勤惰后上报。操练严格了,冒名替代的人自然有所顾忌,不敢再做。至于大阅之礼,宣宗曾在兔儿山举行过,英宗曾在北郊举行过,又曾在西苑举行过;成宪至今都还保存着。皇上的圣明资质和英武仪表都与列祖相同。正值军务废弛、四方改变看法和听从对象的时机,恭请从隆庆三年开始,在冬季最后一个月农事空闲之后,请圣驾亲临,校阅军队:一方面用来甄别将领,检验他们训练军队的多少,作为升迁和降黜的依据;一方面用来考核军士,观察他们技艺的高下,作为赏赐等级的依据。凡是老弱军士,立即淘汰更换。以后隔一年举行一次。这样不但京营士卒可以由弱变强,边塞各军也会望见京营的声势而思奋发。” 这样不但京营士卒可以由弱变强,边塞各军也会望见京营的声势而思奋发。皇帝说:“好。大阅既然有 祖宗留下的成法,确实应当修复举行。你们部中要同戎政官提前整顿准备,等明年八月内上报;其余全部依照议定办理,务必切实执行。” 隆庆三年九月辛卯 皇帝在京营教场大阅将士。阅毕,谕告总督戎政等官员和将士说:“讲习军务、操练武艺,是保卫国家、扩大治国宏图的根本。训练得法,国威才能壮盛,你们要努力。”又敕谕总督戎政镇远侯顾寰、协理侍郎王之诰等说:“朕想到国家设置京营,是为了养育训练战士。平时便讲习军事实力,遇到警报便壮大国威。这是为了以重兵控制轻兵,安定内部、抵御外敌,为万世作打算。超过我 皇考以后又更新戎政,重申宏大的制度,专门命令文武大臣总督、协理军务,制度已经完备。为什么近年以来法令逐渐松弛,弊端丛生,士兵马匹损耗,兵器铠甲破败,将领多有畏敌之人,军队没有精锐部队,朕对此十分忧虑。屯驻各地、坐享粮饷的军队并没有更加减少,春秋操练的期限也并不十分疏漏,那么为什么败坏到这种地步呢?莫非办事大臣不能明确宣达朕的意旨,只用空文敷衍塞责吗?《尚书》不是说过“有备无患”吗?所以整治军队、讲习武艺、搜选士卒、简选战马,是帝王所重视的事情。如今朕远考古代典制,近遵 祖宗制度,采纳辅臣的意见,在今年秋季最后一个月亲自举行大阅之礼,对将领以下人员略加赏罚,以表示劝善惩恶。你们负责营务,是国家的爪牙,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更加修整军备;不得怠惰苟安而荒废事务,不得姑息养奸,不得经营私利而妨害公事,不得苛刻扰乱众人。务必使军队编制充实,士兵马匹精强,训练不成为空文,征调都能收到实际效果,或许可以巩固根本形势,消除祸乱的萌芽,以符合朕整顿六军的深切心意。你们如果赞助执行朕的命令,责任就有所归属,你们要恭敬承受并执行。” 隆庆四年正月乙亥 皇帝谕令兵部说:“京畿辅佐地区是重要边防之地,武备废弛已经很久。近来进言的人都对外部边防说得详细,对内部防务却说得简略,哪里是万全之计?你们应当尽心详细议论抵御外敌、守卫内部的办法,具奏后施行。”不久,尚书霍冀等分条提出十件事以上:一是更换守令。他们说,靠近边境的府、州、县掌印官,民兵、钱粮、城堡、器械都由其总管,关系十分重大,应当由总督、巡抚、巡按官共同甄别;确实应当长期任职的,就让其久任;应当调任的,就予以改调。遇到官员空缺,吏部仍应慎重选用甲科出身而老练的人充任。如果科举、贡生或吏员出身者有特殊才干、能够胜任,也应一体起用。一是修缮城堡。他们说,保障边地,城堡最为紧要。往年狡猾的敌虏还只是攻毁堡寨,近来已经攻陷州县城池。如今沿边各地除永顺二府之外,州县城垣以及军民屯堡全都没有经营修整;即使是京城附近的芦沟桥、河西务,也一向被称为重要城镇,是敌虏必定垂涎的地方,应当迅速命令各有关守臣增筑墙垣,多挖濠沟,工程费用从抚按官罚没的赃款以及户部开纳事例所得银两中支取。一是申明保甲。他们说,郊外京畿附近军民杂居,往往盗贼已经从身边兴起却不知道,敌虏到了门前也无法躲避;应当申明保甲法,有紧急情况共同救援,有罪过共同受罚。”}], 其他关于点验编派所造成的扰民问题,一概禁止。一、团练民兵。各州县都设有民壮,专备应急使用,但有关官府却只用他们承担迎送差役,完全不加训练。因此,民兵虽已设置,武备却日益松弛。应按照近来的议议,严令各地巡抚加意教阅;其中如有额外壮丁适合训练的,应多方招募,编成什伍,选择有信义、能服众的人担任队长、队副统领。平时酌情减免徭役,秋防时酌量发给行粮;如有抵御虏寇的功劳,一律升迁赏赐。一、修筑墩台。墩台是传递烽火、侦察敌情的所在,但近边州县有许多坍塌废弃而不修缮,突然遇到虏寇警报,就不便传报。应根据各处冲要或缓急情况,按时修筑,并多拨军夫守护。一、制造火器。中国的长处全在火器,如连珠炮、神枪、快枪等,都应多多制造储备;还应选拔军民中精锐而有胆力的人充任火器手,随时训练,以应付紧急情况。一、栽植树木。京畿附近的重要地区,树木被砍伐后道路平坦、地面空旷,虏骑因此能够长驱直入。应在各城堡外多种树木,这不仅有利于百姓,也可以借此抵御虏寇。一、预先筹划防守。

谓城堡既修,又湏法令素明乃能有济,宜令各府州县掌印官查照各城堡垛口数目编定号次,以为信地,挨户出丁守之,虽势豪之家,不得循情优免。倘遇虏报戒严,即挑选壮丁如期策应。一、严谨收歛,谓虏若大举,则当下清野之令,使各处保甲马上执旗,召集乡民悉迁入城堡,如有怠玩者罪之。一、责成兵备,谓畿辅地方一应兵马钱粮之事,全赖兵备分理,必功罪相同,而后能戮力共济。即如近年宣大地方战守之功,无归之兵备,而顷者大同失事,罪止坐总督镇巡,甚非法纪。今后宜以为戒,使人人知责任所在,不容他诿,庶边务有禆。疏入上以为然,令各该抚按督率兵备等官着实举行,更置有司,务依期作速具奏。饬边防○隆庆元年六月甲辰,吏部尚书杨博言:「顷者天变异常,凡霪雨、地震、冰雹,悉为阴沴之象。」皇上宜修实政以答天心,今边务最急,宜及秋防伊迩,申饬边臣,严为之备。上批答曰:「各边兵食战守机宜,今刘焘、王之诰、霍冀各督抚镇兵备守巡等官,竭忠为国,协力整理秋防,事竣仍核功罪以闻。」○七月丁卯上谕吏兵二部曰:「蓟镇边墙因久雨倾圯,虽已降旨修筑,未知工绪如何?又未知修筑之外,别有御虏长策否?其亟推才望大臣一人行边,会同督抚等官阅视工程,及讲求便宜以闻。」于是尚书杨博等言:「兵部侍郎迟凤翔可。」上从之,命凤翔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敕以行。敕曰:「朕惟安边固圉,为备当周,为谋当预。迩闻蓟镇边墙因夏月霪雨倒塌数多,该镇正在兴工修理,而复值秋霖,旋筑旋圯。今不知工程果已若何?文武吏士久事版锸,劳瘁之状,恒轸朕心。又今入秋渐深,万一工未即成,其御虏之策安出?计诸边臣义存报国,志切立功,当必有成画矣。兹特命尔前去该镇,宣布朕悯念之意,遍历紧要处所,验督工程,劳抚士卒,俾勿隳沮倦怠,必期早完。仍会同总督刘焘、总兵官李世忠、刘汉,巡抚耿随卿及各将领兵备等官,悉心计议,目今若何从宜战守,日后若何经久备御,凡有长策,逐一具奏。中间或有顾忌不敢自言之情,拘碍不能自为之事,亦就从实条列奏请。边情重务,朝廷谓尔有才识,特遣尔往处分。尔宜仰体朕心,务得周详的确来奏,庶副简命。尔其钦哉!」○十月乙酉上日讲毕,问大学士徐阶等,以石州陷,故谕令选将调兵,加意防守。于是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上言:「比者」陛下因阅御史奏,而忧及虏寇;又于日讲之后,问辅臣以石州事。此二事,仰见我皇上之加意勤政,乃安攘之大本也。愿益推此心,远法帝尧之无怠无荒,近法孝皇之召问大臣,俾司马强兵,司徒足食,宗伯教民以礼,令亲上死长,而冡宰拣拔真才以任群治,如古六卿之职而陛下独以神运之则顺治威严,而虏患不足平矣。工科左给事中吴时来亦言:圣情留意边防如此,虏已在目中,更望历召吏、户、兵部,问以督抚得人若何,防守定计若何,钱粮接济若何,庶令当事者人人惕厉,永保无虞。上皆嘉纳之○十一月辛酉上谕辅臣徐阶等曰:「朕闻东西二镇虏寇荼毒至甚,防虏之计,图之宜豫。卿等其会文武群臣,务实详议以闻。」于是,阶等上议曰:「比者,皇上以东西二镇突被虏患,特降圣谕命臣等务实讲求,预处之策,此诚圣虑宸猷,所以制治保邦,衍隆平之庆于无疆者也。臣等愚陋,不足奉明诏。其事在阃外,难遥度者,请仍俟边臣计奏;而边臣得便宜从事者,亦无容琐渎以烦。圣听,臣等谨以边臣所不得自言之情,与所不能自专之事,提纲挈要,檃栝诸臣所条议,而参以一得之愚,具列十三事如左,伏惟圣明裁择,一责实效,二定责任,三明战守,四申军令,五重将帅,六练军兵,七缮城堡,八团民兵,九处久任,十广招纳,十一储人才,十二理盐法,十三择边吏。上是之,命二镇诸边总督、镇巡等官即以所议务实举行。其有仍前欺怠者,兵部、科道及巡按御史参奏,重治。○隆庆二年二月己酉上在天寿山,谕辅臣曰:「朕躬谒我」。祖考陵寝始知边镇去京切近如此。兹蓟州总督官来朝,言近者虏情如何?今边事久坏,无为朕实心整理者,但逞辞说弄虗文,将来岂不误事?卿等及部臣议拟以闻。于是兵部言京师陵寝均为腹心重地,去虏营密迩,蓟镇藩屏于东,宣镇股肱于西,为左右辅。使二镇守臣实心干济,固可恃以无恐。而迩来人心玩愒,或文武互为参商,或官属自相矛盾,或怵于法网之太密,或牵于议论之太多,坐是日弛一日,诚如圣谕属者,虽据总督诸臣报称无儆,而衣袽之防正在今日,即当移檄二镇守臣,多方侦伺,务令预得虏情,早为经略,用纾皇上宵旰之怀,其徒为文具,偾事殃民,仍蹈故智者,罪无赦。

译就是说,城堡修好以后,还必须平日就明确法令,才能发挥作用。应令各府、州、县掌印官查照各城堡垛口的数目,编定次序和番号,作为各人的信地,按户出丁守卫;即使是势豪之家,也不得徇私优免。如果遇到虏寇来犯而戒严,就立即挑选壮丁按期前往策应。一、严谨收敛。就是说,虏寇如果大举来犯,就应立即下达清野命令,使各地保甲马上拿旗召集乡民,全部迁入城堡;如有怠慢玩忽的,治罪。一、责成兵备。就是说,京畿一带所有兵马、钱粮事务,全靠兵备官分别办理,必须使功劳和罪责相当,然后才能齐心协力共同应对。比如近年宣府、大同一带战守有功,却没有归功于兵备官;而近来大同失事,罪责却只归于总督、镇守和巡抚,这完全不合于法纪。今后应以此为戒,使人人知道责任所在,不许推诿他人,如此边务才会有所裨益。奏疏送入。皇上认为有道理,命各有关巡抚、巡按督促兵备等官切实实行;并另行设置有关官员,务必按照期限迅速办妥具奏。整饬边防。○隆庆元年六月甲辰,吏部尚书杨博说:“近来天象变异异常,凡是淫雨、地震、冰雹,都是阴气造成灾异的征象。” 皇上应当整饬实际政务来回应上天的心意。如今边务最为紧急,应趁秋防将近之时,再次告诫边臣,严密做好防备。皇上批答说:“各边军粮以及战守机宜,现在刘焘、王之诰、霍冀等督抚、镇守、兵备、守巡官,都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协力整顿秋防。事情办完后,仍须核查功罪,奏报给朕。” ○七月丁卯。皇上谕令吏部、兵部说:“蓟镇边墙因连日久雨而倾塌,虽然已经下旨修筑,但不知工程进展如何?又不知除了修筑之外,是否另有抵御虏寇的长远策略?应赶快推举一名有才干声望的大臣巡视边境,会同督抚等官查验工程,并研究适宜的办法奏报。”于是尚书杨博等说:“兵部侍郎迟凤翔可以。” 皇上同意了,命迟凤翔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敕令他前往。敕令说:“朕认为,安定边疆、巩固边防,防备应当周密,谋划应当预先。近来听说蓟镇边墙因夏季淫雨倒塌很多,该镇正在动工修理,却又遇上秋雨,刚筑好就再次坍塌。现在不知工程究竟办得怎样了?文武官吏士卒长久从事修筑墙垣的劳作,劳累困苦的情状,常使朕忧心。如今秋季渐深,万一工程不能立即完工,抵御虏寇的策略又从何而出?朕料想各位边臣都有报国之义、立功之志,一定已经有成熟的谋划了。现特命你前往该镇,宣布朕怜悯关怀之意,遍历紧要处所,查验督促工程,慰劳安抚士卒,使他们不要因沮丧疲倦而懈怠,务必早日完工。仍须会同总督刘焘、总兵官李世忠、刘汉、巡抚耿随卿以及各将领、兵备等官,尽心筹议当前应如何相机战守,日后应如何作长久防御;凡有长远策略,逐项具奏。其间如有因顾忌而不敢自行说明的情况,或有受到拘束阻碍而不能自行办理的事情,也要据实逐条奏请。边情是重大事务,朝廷认为你有才干见识,所以特意派你前往办理。你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务必把事情周详确实地奏报回来,才不辜负这次简拔任命。你应当恭敬地执行!” ○十月乙酉。皇上日讲结束后,问大学士徐阶等人,因为石州陷落,所以谕令选拔将领、调集军队,加意防守。于是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上言:“近来……” 陛下因为阅览御史的奏疏,便忧虑到虏寇;又在日讲之后,询问辅臣石州的事情。这两件事,足以仰见我 皇上加意勤政,这正是安定内地、攘除外患的根本。希望陛下进一步推行这种心意,远则效法帝尧不懈怠、不荒废政事,近则效法孝皇召问大臣,使司马强兵,司徒足食,宗伯以礼教化百姓,使他们亲近上级、效死于长官;又使冢宰选拔真正有才干的人来治理各项政务,像古代六卿各司其职那样,而由 陛下独自以神明的运筹使天下顺治、威严流行,那么虏患就不足以平定了。工科左给事中吴时来也说:圣上如此留意边防,虏寇已经放在眼前;还希望陛下逐一召见吏部、户部、兵部,询问督抚是否选得其人,防守的计划如何制定,钱粮如何接济,这样才可使当事官员人人警惕奋勉,长久保持无忧。” 皇上全都嘉奖并采纳了。○十一月辛酉。皇上谕令辅臣徐阶等说:“朕听说东西两镇虏寇的祸害极其严重,防御虏寇的计划,应当预先谋划。你们应会同文武群臣,务必切实详尽地议论后奏报。”于是徐阶等上议说:“近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皇上因为东西两镇突然遭受虏患,特地下达 圣谕,命臣等切实研究预先处置的策略,这实在是 圣上的深谋远虑,用来治理国家、保卫邦国,使太平盛世的福庆绵延无穷。臣等愚昧浅陋,不足以奉行明诏。至于在边疆之外、难以从远处估量的事务,请仍等待边臣筹划上奏;边臣可以相机便宜行事的,也不必琐碎烦扰圣听。臣等谨将边臣不能自行言明的情况和不能自行专断办理的事情,提纲挈领,综合各位臣僚所列举的意见,再参杂臣等一得之见,列出十三件如下,恭请 圣明裁决取舍,务求考核实际成效:一,责求实效;二,确定责任;三,明确战守;四,申明军令;五,尊重将帅;六,训练军队;七,修缮城堡;八,团练民兵;九,使官员久任;十,广泛招纳;十一,储备人才;十二,整治盐法;十三,选择边地官吏。” 皇上认为这些意见正确,命东西两镇各边的总督、镇守、巡抚、巡按等官立即按照所议切实实行。若仍像从前那样欺瞒怠慢,由兵部、科道及巡按御史参奏,严加治罪。○隆庆二年二月己酉。皇上在天寿山,谕令辅臣说:“朕亲自拜谒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月〕 祖先的陵寝,这才知道边镇距离京城竟然如此近。现在蓟州总督官来朝,问问他近来虏情如何。如今边务长期败坏,却没有人为朕真正用心整顿,只是逞强辞说、玩弄空文,将来难道不会误事吗?你们和部臣应议定方案奏报。”于是兵部说京师 和陵寝都是腹心重地,距离虏营非常近;蓟镇是东方的藩屏,宣镇是西方的股肱,二镇犹如左右辅弼。假使二镇守臣真正用心办事,当然可以依靠他们而无所恐惧。但近来人心懈怠,有的文武官员彼此不和,有的属官相互抵牾,有的害怕法网过密,有的受制于议论过多,因此防务一天天松弛,确如 圣谕所说。虽然据总督等臣报告没有警报,但防患于未然正在今日。应立即移文二镇守臣,多方侦察,务必预先掌握虏情,及早筹划,以稍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上日夜忧劳之心。若只是徒具文书形式,导致坏事害民,仍然重蹈旧习,罪不可赦。” 皇上认为有道理,命总督、镇守、巡抚、巡按等官分别条陈现行战守方略奏报。

上是之,令总督、镇巡等官各条上见行战守方略以闻。○六月癸巳,总督蓟辽侍郎谭纶条上分立三营事宜,请于蓟昌十路练兵三万人,列为三大营:以遵化、永平游兵二枝合巡抚标兵一枝为遵化一营,巡抚都御史刘应节提督之;以建昌游兵一枝合镇守标兵二枝为三屯一营,镇守总兵官郭琥提督之;以振武、石匣二营合总督标兵二枝为密云一营,练兵都督戚继光提督之。各以兵备监督其遵化、三屯二营,仍听继光往来总理,而悉受制亍总督,不得矛盾同异。当春秋两防之时,各屯要地:如永平一区有警,则遵化一营御之,三屯出二哨应之,密云出一哨应之;蓟州一区有警,则三屯一营御之,遵化出二哨应之,密云出一哨应之;密云一区有警,则密云一营御之,三屯出二哨应之,遵化出一哨应之。兵皆据墙为战,以拒虏不入为上功。其或一面失守,致虏溃入,则合三营之兵并力奋击,务收全捷。又言:蓟镇补练主兵将以罢调客兵,今行之已踰十年,主兵竟不能充,客兵终不可罢。何者?任之未专而行之未实也。今宜责之臣纶与继光,使得专任其事,勿使巡按、巡关御史搀与其间。俟三年补练有成,然后遣官阅视,补得主兵二枝,即罢调客兵一枝;补得主兵一万,即罢调客兵五千。专任既专,功效自著,比之频年补练迄无成绩,不可同日而语矣。<▯▯锍-釒>入报可。已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言:蓟昌十路惟永平一区最为单弱,宜厚集兵力以图固守,不当以其去京稍远而秦越视之。以臣愚计,宜于振武营改设副总兵一员,驻劄密云,统领总督标下各营兵马;建昌营改设副总兵一员,就彼住劄,统领镇巡标下各营兵马,以听总理者往来督率训练,庶声势相联,而于体统亦无所紊。上曰:「练兵乃御虏要务,督抚官宜协力干理,以副朝廷委任。」是所言分营训练,与谭纶原议不同,未见有同心为国之义。秋防□近,其□会议详确,并议处旧额兵马以闻。○七月己酉上谕辅臣曰:「秋防届期,不知各边已有备否?去岁失事边臣,朕从宽宥。今内外官尚多虗言误事者,卿等宜示兵部申饬谭纶等,今后务期实心共济,不得仍蹈前非。纵虏深入,违者朕处以法,不贷。」○九月甲戌上以秋防将竣,恐各边督抚镇巡等官忘备玩寇,命兵部移文申饬之。○隆庆三年六月乙未,兵部尚书霍冀奏:「御戎之道,守备为先。去年各边防秋无警,迩者又闻掩答西抢回夷,其在中国似可晏然无虞矣。乃臣犹有虑者,臣伏睹凡边事势,辽镇虽常逐虏,而河西之寇频闻;蓟镇固称设险,而补练之兵未足;昌平则禁山之后可虑,保定则三关之口宜防;宣府近有车夷之抢,不能无向导之忧;大同久失大边之险,难保无剥肤之害;山西士多脆弱,延绥久苦征调;宁夏三面受敌,无一可拒之塞;固原一望沙漠,尤多易犯之区。至于甘肃僻在西陲,素称无备,即今各酋或住营庄、凉山后,或聚收西海水头,抢番夷者得志则乘胜而谋我,不得志则乘机而噬我。我之为谋少疎,则安枕未有日也。惟」圣明笃戒边臣勿令弛备上曰:「然。各边近虽少警,未可恃以为安。其亟行诸镇总督、镇巡等官,严加堤备。比年所议战守事宜,务实修举,毋事虗文。」○隆庆四年正月甲申,兵科都给事中张卤疏论总督陈其学、巡抚王遴不职状,因言宣大总督原驻阳和,居两镇适中之地,便于经略。已而移驻怀来,专备南山夫虏,不能越上谷以伺南山,则南山不宜株守明矣。请如故事,令总督驻阳和,仍严核蓟镇练兵实效及入卫兵减撤之数,而戒诸将官各戮力任事,无饰虗言。兵部覆议,得旨令其学回籍听用,遴策励供职。今后总督每遇春秋两防,照旧驻劄阳和,有警相机调度,余俱如拟。○三月壬午,兵部覆都给事中温纯言:“顷闻宣大屡有虏报,而今督抚将领诸臣,在陈其学则当回籍,在方逢时则当新任,在王遴则当内转,在马芳、赵苛则始更置。继总督者王崇古,尚候代于狭右;继巡抚者孟重,始闻命于洛中。尚书郭乾方自留都行取,未至,事势可虞。请各加申饬。”上曰:「边报屡至,防守宜严,其亟行各该督抚等官用心防御,新升者趣令赴任,毋致稽延误事。」○隆庆五年八月乙卯,敕谕诸边镇督抚等官王崇古等曰:“朕受”

译○六月癸巳,总督蓟辽侍郎谭纶分条上奏设置三营的事宜,请在蓟昌十路训练三万名士兵,编为三大营:把遵化、永平两枝游兵与巡抚标兵一枝合为遵化一营,由巡抚都御史刘应节提督;把建昌一枝游兵与镇守标兵两枝合为三屯一营,由镇守总兵官郭琥提督;把振武、石匣二营与总督标兵两枝合为密云一营,由练兵都督戚继光提督。遵化、三屯二营各由兵备官监督,仍听从戚继光往来总理,全部受总督节制,不得互相矛盾、各执异同。春秋两季防务期间,各营驻守要地:如永平一路有警,由遵化一营抵御,三屯派出两哨策应,密云派出一哨策应;蓟州一路有警,由三屯一营抵御,遵化派出两哨策应,密云派出一哨策应;密云一路有警,由密云一营抵御,三屯派出两哨策应,遵化派出一哨策应。军队都凭借边墙作战,以拒绝虏寇入境为最高功劳。如果有一面失守,导致虏寇溃入,就合并三营军队全力奋击,务必取得全胜。又说:蓟镇补充训练主兵、将来裁撤调来的客兵,这项办法实行已经超过十年,但主兵始终不能补足,客兵也始终不能裁撤。为什么?因为任用不专一,执行也不切实。现在应责成臣谭纶和戚继光,使他们专门负责此事,不要让巡按、巡关御史从中插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三万人〕 等到三年补充训练有成,然后派官员查阅;每补得主兵两枝,就裁撤调来的客兵一枝;每补得主兵一万人,就裁撤客兵五千人。既然专责已经明确,成效自然会显著;这与年年补练却始终没有成绩相比,不能同日而语。奏疏送入,皇上答复准行。不久,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说:蓟昌十路中,只有永平一路最为单薄弱小,应厚集兵力谋求固守,不应因为它距离京城稍远就把它视为秦地、越地而置之不理。依臣愚见,应在振武营改设副总兵一员,驻扎密云,统领总督标下各营兵马;建昌营改设副总兵一员,就在当地驻扎,统领镇守、巡抚标下各营兵马,以听从总理官往来督率训练。这样或许能使声势相互联结,而在体制上也不紊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皇上说:“训练军队是抵御虏寇的重要事务,督抚官应协力办理,以副朝廷委任之意。”所说的分营训练,与谭纶原来的议议不同,未见有同心为国的意思。秋防已经临近,其中的【缺字】应详细确实地会同议定,并连同旧有额定兵马如何处置一并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七月己酉。皇上谕令辅臣说:“秋防已经到期,不知各边是否都已有防备?去年失事的边臣,朕从宽赦免了。如今内外官员中还有许多说空话、误事的人,你们应转示兵部,再次告诫谭纶等人,今后务必真心实意共同办事,不得再重蹈以前的错误。即使虏寇深入,违犯者朕也依法处置,决不宽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九月甲戌。皇上认为秋防将要结束,担心各边督抚、镇守、巡按等官忘记防备而轻慢虏寇,命兵部发文再次告诫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隆庆三年六月乙未,兵部尚书霍冀上奏:“抵御戎寇的方法,以守备为先。去年各边秋防没有警报,近来又听说掩答西部抢回了夷人,在中国看来似乎可以安然无忧了。然而臣仍有忧虑。臣恭敬地看到,各边形势中,辽镇虽然常常驱逐虏寇,但河西的寇患频频传来;蓟镇虽然固守险要而著称,但补练的兵力还不足;昌平在禁山之后有可忧虑之处,保定则三关的关口应当防守;宣府近来有车夷抢掠,不能没有担心被其引路的忧虑;大同长期失去大边的险要,难保没有受到严重侵害的祸患;山西士卒多半脆弱,延绥长期苦于征调;宁夏三面受敌,没有一处可以据守拒敌的要塞;固原面对一片沙漠,更有许多容易被侵犯的地方。至于甘肃偏处西部边陲,向来以没有防备著称。如今各酋长有的驻营在庄、凉山后,有的聚集在西海水头;抢掠番夷得逞,就乘胜图谋侵犯我们,不能得逞,就乘机反噬我们。我们的谋划稍有疏忽,就没有能够安睡的日子。惟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月〕 圣明恳切告诫边臣,不要让防备松弛。皇上说:“是这样。各边近来虽然警报较少,却不能依此就认为安全。应立即命各镇总督、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严加防备。近年议定的战守事宜,务必切实修整办理,不要徒然从事虚文。” ○隆庆四年正月甲申,兵科都给事中张卤上疏论述总督陈其学、巡抚王遴不称职的情状,并说宣大总督原来驻在阳和,处于两镇中间,便于筹划经营。后来迁驻怀来,专门防备南山的虏寇;如果不能越过上谷去窥伺南山,那么南山显然不应只由一处固守。请按照旧例,令总督驻在阳和;仍严查蓟镇练兵的实际成效以及入卫兵减撤的数目,并告诫各将领齐心尽力办事,不得粉饰虚假言辞。兵部复议,奉旨命陈其学回原籍听候任用,王遴策励自勉、继续供职。今后总督每逢春秋两季防务,照旧驻扎阳和,遇有警报相机调度,其余都依议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 ○三月壬午,兵部复议都给事中温纯的意见:“近来听说宣府、大同屡有虏寇警报,而现在督抚将领诸臣中,陈其学应当回原籍,方逢时正要新任,王遴应当调入内地,马芳、赵苛则刚刚更换任用。” 继任总督的是王崇古,还在狭西右镇等候接替;继任巡抚的是孟重,刚刚在洛中接到任命。尚书郭乾正从留都奉召前来,还没有到达,形势令人担忧。请分别再加以告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皇上说:“边境警报屡次传来,防守应当严密。应立即行文各有关督抚等官用心防御,刚升任的官员催促他们赶快赴任,不要拖延而误事。” ○隆庆五年八月乙卯,敕谕各边镇督抚等官王崇古等说:“朕承受 上天的明确使命,作为君主;对天下各方的华夏之地,以及外族,都希望他们各得其所。去年北虏叩关请求通贡,议论者纷纷,赞成和反对意见不一。朕正想扩大包容一切的仁德,所以不追究过去,接受他们的贡物,授予官职,准许他们成为外臣。然而夷狄的本性是叛服无常,控制驾驭的方法,以治理自身为要务。近来辅臣建议下敕告诫各镇文武官员,及时整顿边务,实在是安定内地、攘除外患的长远策略。现特意谕令你们,除按职掌照常修举外,趁如今边患稍稍平息,严督将领等官,把一切战守事务切实整顿:节省费用,务求有余;修筑险要关隘,务必足以保障;训练兵马,务必全部精壮;修整器械,务必全部锋利;招募【缺字】屯田,务求广泛储积;清理盐法,务使流通;收买胡马,务求实用;招抚【缺字】来归的党众,务令他们解散。事情中如有不便、应当改弦更张的,也要明白具奏,请旨裁定,不得拘泥于旧说,因循自误。今后每年听任巡视边境的大臣查核记录;如果确能事事整饬并取得显著实绩,就比照擒获、斩杀敌人的事例,重加升迁赏赐。如果沿袭旧套、推诿误事,就按照贻误军机从重拟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八月〕

天明命君主,万方内夏,外夷无不欲其得所。昨岁北虏款关求贡,议者纷纷可否互异。朕方欲广并包之仁,故不责既往,纳其贡献,授官职,许为外臣。然夷狄之性,叛服不常,制御之方,自治为要。近该辅臣建议,请降敕谕申饬各镇文武诸臣,及时整理边务,诚为安攘至计。兹特谕尔等,除职掌所系照常修举外,乘今边患稍宁,严督将领诸臣,将一应战守事宜着实整理,撙节费用,务有羸余,修筑险隘,务堪保障,训练兵马,务皆精壮,修整器械,务皆犀利,召种屯田,务广储积,清理盐法,务使疏通,收买胡马,务求实用,招犭□来党,务令解散。其事有不便应合改弦易辙者,亦要明白具奏请旨定夺,毋得拘泥陈说,因循自误。以后每年听行边大臣查核纪验,果能事事整饬,著有实绩,比照擒斩事例重加升赏。如踵袭故套,推诿误事,即照失机从重拟罪。尔为总督重臣,通贡二事既已屡效忠谋,尤湏慎终如始,广集众思,悉心区画,毋以目前无事而遂忘戒备之心,毋以一时权宜而遂为经久之计,务俾边政修举,日胜一日,御虏之算万全无遗,斯副朕委托之重,高爵懋赏,朕不尔吝。或如怠玩废弛以致偾事,责有所归,尔其慎之慎之。怀远人○隆庆元年十一月丙寅,朝鲜国权国事李昖遣陪臣沈铨入谢,表贡马匹方物,因归我被倭掠去人民陈满等二十余人。上曰:「李昖署国之初,即效忠顺,赐敕谕以旌之,仍赐白金百两,锦绮四疋,纻币十二表里。其获功人等,赏金帛有差。」○隆庆二年八月辛卯,兵部议覆宣大山西督抚陈其学等奏,请优录降人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现等,并议招降赏格。凡被虏人能斩献大酋首如掩答者,能率男妇五百名口、三百名口来归者,悉如会题例升赏外,其五百名口者仍赏银一百两,三百名口者仍赏银七十两。若有率一百名口以上者,授以正千户,仍赏银五十两;一百五十名口以上者,授以副千户,仍赏银四十两;一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实授百户,仍赏银三十两;五六十名以上者,授以所镇抚,仍赏银二十两;二三十名以上者,授以冠带总旗,仍赏银十两,俱世袭。十名以上者,分别赏赉,俱以过边实数为则。若能斩获逆叛如赵全、周元首级来献者,即授以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成能杀害不及斩首自身投降来报者,巡按御史核实如前例升赏。其已归降又能招诱降者,亦如升赏。逆酋自能悔罪来降,通宥其罪,仍授以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再能率众二三百名以上者,授以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仍升见任将官。管军、管事各该承委招降墩哨人役,果能率众一起五十名口以上者,授以所镇抚;二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实授百户,俱世袭。役伴送降人至者,每名赏银五钱。降人不问男女老幼,督抚行各原籍动支官银,分别查给为宁家之资,仍复其身。上命如议行,其归正人果有智勇、谙虏情者,令督抚官一体任用,宣布朝廷恩信,以广招犭□来。○隆庆三年十二月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元遣其臣守备由必都等归,我被虏人口。守臣以闻。上嘉尚元屡效忠诚,赏银五十两,彩叚四表里,仍赐敕奖励。由必都等各给银币有差。○隆庆四年十月癸卯,虏酋俺答孙把汉那士率其属阿力哥等十人来降。总督王崇古受令散处镇城。会俺答攻略西番,闻变亟引还,约诸部兵入犯。崇古檄各镇巡严兵御之,乃上言今圣武布昭,黠虏效顺,殆天意非人力也。顾其事系国体不细,臣熟计之,有三策焉。把汉脱身来归,非拥众内附之比,宜给宅授官,厚赐衣食,以悦其心;禁绝交通,以防其诈;多方试之,以察其志。岁月既久,果无异心,徐为录用。使俺答勒兵临境,则当谕以恩信,许其生还,因与为市。今生缚板升诸逆、赵全等,致之麾下,仍归我被虏士女,然后优赏把汉而善遣之,此一策也。如其恃顽强索不可理谕,则严兵固守,随机拒战,且示以必杀,制其死命,则其气易沮,必不敢大肆狂逞,而吾计可行,又一策也。其或弃把汉不顾,吾厚以恩义结之,其部下有相继来降者,辄收牧各边,令把汉统领略,如汉人置属国居乌桓之制。俟俺答既□黄台吉兼有其众,则令把汉还本土,收其余众,自为一部,以与黄台吉抗,而我按兵助之,使把汉怀德,黄台吉畏威,吾边人因得休息,又一策也。臣日夜度虏之状,不出此三端,而吾应之之术,宜亦无踰此者,惟

译你作为总督重臣,在通贡这两件事上已经多次表现出忠诚谋略,尤其应当慎终如始,广泛集中众人的意见,尽心筹划;不要因为眼前无事就忘掉戒备之心,不要因为一时权宜之计就把它当作长久之策。务必使边政得到整顿,一天胜过一天,使抵御虏寇的谋略万全而无遗漏,这才符合朕的重大委托。高爵厚赏,朕不会吝惜给你。倘若怠慢玩忽、废弛防务而导致坏事,责任必有归属,你应当慎之又慎。” 安抚远方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隆庆元年十一月丙寅,朝鲜国权国事李昖派陪臣沈铨入朝谢恩,奉表进贡马匹和土产,并送还我国被倭寇掳去的百姓陈满等二十多人。皇上说:“李昖代理国事之初,就效忠恭顺,应赐敕谕予以表彰,并赏白银一百两、锦绮四匹、纻币十二表里。对有功人员,分别赏赐金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一月〕 ○隆庆二年八月辛卯,兵部议复宣大、山西督抚陈其学等人的奏疏,请求优厚记录并录用投降者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现等人,同时议定招降的赏赐标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凡是被虏掳去的人,能够斩杀并献上如掩答这样的首领首级,或能够率领男妇五百名、三百名来归的,除按会题所定条例升迁赏赐外,率领五百名的另赏银一百两,三百名的另赏银七十两。若能率领一百名以上,授正千户,另赏银五十两;一百五十名以上,授副千户,另赏银四十两;一百名以上,授实授百户,另赏银三十两;五六十名以上,授所镇抚,另赏银二十两;二三十名以上,授冠带总旗,另赏银十两,以上官职都世袭。十名以上的,分别赏赐,都以实际越过边境归来的数目为准。若能斩获赵全、周元等叛逆首领的首级来献,立即授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若能杀害他们但来不及斩首,亲自投降并报告此事,由巡按御史查实后,照前例升迁赏赐。已经归降而又能招诱他人投降的,也照例升赏。叛逆首领自己能够悔罪来降的,完全赦免其罪,仍授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如果还能率领二三百人以上归来,授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并升为现任将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八月〕 凡是被虏掳去的人,能够斩杀并献上如掩答这样的首领首级,或能够率领男妇五百名、三百名来归的,除按会题所定条例升迁赏赐外,率领五百名的另赏银一百两,三百名的另赏银七十两。若能率领一百名以上,授正千户,另赏银五十两;一百五十名以上,授副千户,另赏银四十两;一百名以上,授实授百户,另赏银三十两;五六十名以上,授所镇抚,另赏银二十两;二三十名以上,授冠带总旗,另赏银十两,以上官职都世袭。十名以上的,分别赏赐,都以实际越过边境归来的数目为准。若能斩获赵全、周元等叛逆首领的首级来献,立即授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若能杀害他们但来不及斩首,亲自投降并报告此事,由巡按御史查实后,照前例升迁赏赐。已经归降而又能招诱他人投降的,也照例升赏。叛逆首领自己能够悔罪来降的,完全赦免其罪,仍授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如果还能率领二三百人以上归来,授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并升为现任将官。各有关管军、管事官所承委招降墩哨人员,如果果真能率领五十名以上一起归降,授所镇抚;二百名以上,授实授百户,均世袭。役夫每护送一名降人到达,赏银五钱。降人不论男女老幼,由督抚通知各自原籍,从官银中拨款,分别查给作为安家费用,并恢复其本身的身份。皇上命令按照议议实行;归正人员中如果确有智谋勇略、熟悉虏情的,令督抚官一体任用,并宣扬朝廷的恩德信义,以扩大招抚【缺字】来归。○隆庆三年十二月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元派其臣守备由必都等送还我国被虏掳去的人口。守边大臣将此事奏报。皇上嘉奖尚元屡次效忠,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并赐敕令加以奖励。由必都等人各按等级发给银币。○隆庆四年十月癸卯,虏寇首领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吉率领部属阿力哥等十人来投降。总督王崇古奉令将他们分散安置在镇城。适逢俺答进攻西番,听到变故后急忙带兵返回,并约各部落军队入犯。王崇古传檄各镇和巡抚严整军队抵御,于是上言:如今 圣上的威武广泛彰明,狡黠的虏寇前来归顺,大概是天意而非人力。只是此事关系国家体面,非同小可。臣仔细筹划,有三条策略。把汉那吉脱身来归,不同于率领众人归附,应该给他住宅、授予官职,厚厚赏赐衣食,以使他心悦诚服;禁止他与外部交通,以防欺诈;从多方面试探他,以察知他的志向。经过年月,如果确实没有异心,再逐步录用。假使俺答率兵临境,就应当用恩信晓谕他,允许他生还,并借此与他通市。如今若能生擒板升的叛逆赵全等人,送到把汉那吉部下,再归还我国被虏掳的士女,然后优厚赏赐把汉那吉并妥善送他回去,这是第一策。若他仗恃顽强,索取无理、无法晓谕,就严整军队、坚固防守,随机拒战,同时显示一定要杀他的态势,掌握他的生死命脉,那么他的气势容易受挫,必不敢大肆猖狂,而我们的计划可以实行,这是第二策。或者俺答抛弃把汉那吉不顾,我们就以厚恩厚义结交把汉那吉;他的部下如有相继来降的,便收编安置在各边,令把汉那吉统领约束,仿照汉代设置属国、使乌桓居住其地的制度。等到俺答已经【缺字】黄台吉并兼并他的部众,就令把汉那吉回到本土,收集其余部众,自成一部,用来抗拒黄台吉,而我国按兵不动从旁帮助,使把汉那吉感怀恩德、黄台吉畏惧威势,我边境百姓也因此得到休息,这是第三策。” 臣日夜推测虏寇的情势,不会超出这三种情况,而我国应对的方法,也不应超过这三策。只是恭请

陛下集诸臣裁定可否?得旨夷酋款塞事情,兵部议处详确以闻。时巡按御史饶仁侃、武尚贤等各言虏情叵测,请多方抚处,申严战守之备。疏并下部议。于是兵部覆言:把汉以愤激来归,心志未定。其后来降人情状难测,如收牧塞上,则狼子野心,终非可驯之物。封疆近,或生意外之虞,非完计也。且俺答兵已临境,合则屯驻□降,散则分攻肆掠,势所必至。宜饬崇古详加译审,别无诈谖,则给之冠服以系其心。其余相机审处,宜悉如崇古议。上曰:「虏首慕义来降,宜加优抚。其以把汉那吉为指挥使,阿力哥为正千户,各赏大红纻丝衣一袭。该镇官加意□□,朕旨别用。其制虏机宜,令崇古等悉如原奏,尽心□□,务求至当。」○十一月丁丑,虏酋俺答闻朝廷索叛人赵全等,许归把汉那吉,乃令黄台吉罢兵,遣使来谢。因乞封号及黄台吉官爵,求输马与中国铁锅、布帛互市。于是总督王崇古上疏曰:“俺答雄据漠北,保我叛人,掠彼番部,兵众十余万矣。东结朵颜三卫为向导,西挟吉囊子孙为羽翼,常首祸谋。今把汉那吉激小忿而来降,黄台吉谋力向而见挫,老酋悔过投诚纳款,此天时也。臣闻国初时尝封虏为忠顺王,近事则西番诸国亦各有封,请得许俺答比诸国为外藩,定其岁贡之额,示以赏赉之等,长率众酋以昭圣朝一统之盛,官黄台吉以结其父子祖孙之心,归我叛人,剪其羽翼,亦中国之利也。今虏中布帛锅釜皆仰□国,每入寇则寸铁尺布皆其所取,通贡之后不可复得,将不无鼠窃之忧。若许通市,则和好可久,而华夷□□他边,如辽东、开原、建昌、肃州、西番诸夷,皆有市。乞仿其制,刻日平价,申禁防奸,以和其交,事宜无不就者,惟上亟赐裁决,以安强场。兵部覆议,请俟虏众远遁,执献板升诸逆,则遣归把汉,以结其心。其封锡天典,俟彼称臣稽首,然后更议。上曰:「虏酋既输诚哀恳,且愿执叛来献,具见恭顺。其赏把汉那吉彩叚四表里,布百疋,遣之归。封贡事,令总督、镇巡官详议覆奏。」○隆庆五年三月己巳上御文华殿,日讲毕,大学士李春芳等面奏:“北虏封贡事宜”,具言外示羁縻,内修守备之意。上曰:「卿等既议允当,其即行之。」于是廷臣知事由。宸断异议稍息矣○己丑,封虏酋俺答为顺义王,赏大红五彩纻丝蟒衣一袭,彩叚八表里,赐之。敕曰:“朕惟天地以好生之德,自古圣帝明王代天理物,莫不上体天心,下从民欲,包含遍覆,视华夷为一家,恒欲其并生并育于宇内也。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君主万方。成祖文皇帝顺天继统,镇抚九围,薄海内外,莫不臣服。迨朕缵承丕绪,于兹五年,钦天宪祖爱养生,灵胡越一体并包兼育。顷因尔孙来归,特命边臣护视,给其服食,厚加拊纳,以礼遣还。尔感朕恩,显称臣内属,岁岁入贡,永为荒服俘献,判贼以表悃诚。边臣为奏恳款再三,朕念比番朝贡,代固有之,在我国家亦惟常典。尔能慕华内附,请命恭虔,可谓深识天道者矣。朕实嘉悦,特允所请,封尔为顺义王。尔弟、尔子及诸部落头目,俱授以都督等官,俾尔世居本土,逐草射猎,各安生业,同乐大平。朕代天覆帱万国,无分彼此,照临所及,悉我黎元,仁恩惟均,无或尔遗。尔尚仰遵天道,坚守臣节,约束尔众,永笃恭顺,使老者得安,幼者得长,保境息民,世世安乐。朕国家膺万年之天运,尔子孙亦保万年之福泽,岂不永有美利哉?倘尔部众或背初心,扰我边境,是乃自乖大义,轻□盟言。天地鬼神,实共鉴临,非尔之福,尔其体悉朕意,尚钦承之。弭盗○隆庆二年十月庚辰,广贼曾一本等驾船二百余艘,突至南澳,窥福建玄钟界。抚按涂泽民、王宗载疏请大征。上命两省督抚、镇巡官竭力夹剿,务期荡灭,不得推诿,以致滋蔓。○隆庆六年六月丁亥,以盗劫安义县库,夺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方良曙俸一级,黜安义县知县曾知经为民。始定捕盗条格:各州县掌印巡捕官,有盗至十人者降一级,二十人者降二级,三十人以上者罢官。各兵备及该道官所属,盗起至五十人者降一级,七十人者降二级,百人以上者罢官。抚按隐匿不行参奏者,听部院科道官参奏重治。若地方有盗,即报上官,亟行擒灭;上官即拨兵马就便捕灭者,免究,仍录叙其捕盗之功,量多寡为升赏。著为令。除逆○隆庆四年十二月丁酉,虏执我叛人赵全、李自馨、王廷辅、赵龙、张彦文、刘天麒、马西川、吕西川、吕小老等来献。

译陛下召集诸臣裁定可否。”皇帝下旨说:“夷族首领叩关归顺的事情,交兵部详细议定后奏报。”当时巡按御史饶仁侃、武尚贤等分别说虏情难以预测,请多方抚慰处置,同时申明并严密做好战守准备。奏疏一并下交兵部议处。于是兵部复议说:把汉那吉因愤激而来归,心志尚未安定。以后投降的人,情形也难以测度;如果把他们收编安置在边塞上,就像狼崽一样怀有野心,终究不是可以驯服的东西。封疆近处或许产生意外忧患,不是万全之计。况且俺答的军队已经临近边境,合兵则驻扎在投降者附近,分兵则分别进攻掳掠,这是势在必然的。应告诫王崇古详细翻译审查,如果没有其他欺诈,就给把汉那吉冠服,以笼络他的心;其余事情相机审慎处置,大体都应依照王崇古所议。皇上说:“虏寇首领仰慕义理而来投降,应当优厚抚慰。把汉那吉授为指挥使,阿力哥授为正千户,各赏大红纻丝衣一袭。该镇官员应加意【缺字】;朕另有旨意任用。关于驾驭虏寇的机宜,令王崇古等全部依照原奏,尽心【缺字】,务求处理得最为恰当。” ○十一月丁丑,虏寇首领俺答听说朝廷索要叛人赵全等,便答应送还把汉那吉,于是命黄台吉撤兵,并派使者来道谢。他又请求给予封号和黄台吉的官爵,请求用马匹与中国交换铁锅、布帛进行互市。于是总督王崇古上疏说:“俺答雄踞漠北,庇护我国叛人,掠夺西番部落,拥有十多万军队;东边联合朵颜三卫作为向导,西边挟持吉囊的子孙作为羽翼,常常是祸乱的首谋。如今把汉那吉因一时小愤而来降,黄台吉的谋划和势力受到挫败,老首领悔过投诚、接受约束,这是天时。臣听说国初曾封虏寇为忠顺王,近来西番诸国也各有封号,请允许俺答比照各国成为外藩,确定岁贡数额,向他说明赏赐等级,使各部首领长久率众,以彰显 圣朝统一天下的盛德;授予黄台吉官职,以联结其父子祖孙之心;送还我国叛人,剪除他的羽翼,也有利于中国。如今虏寇内部的布帛、锅釜都仰赖【缺字】国,每次入寇,寸铁尺布都由他们掠取;通贡以后便不能再得到这些东西,恐怕会有鼠窃般偷盗的忧患。如果准许互市,则和好可以长久;而华夷之间【缺字】其他边镇,如辽东、开原、建昌、肃州、西番诸夷,都有互市。请仿照这些制度,限定日期、平定价格,申明禁令以防奸诈,用来调和彼此关系,这件事没有不能办成的。只是恭请 皇上赶快赐下裁决,以安定边疆。兵部复议,请等虏众远远退去、擒获并献上板升的各名叛逆之后,再送把汉那吉回去,以联结他的心。至于封赏的天家大典,等他称臣叩首以后,再行议定。” 皇上说:“虏寇首领既已输诚哀求,又愿意擒拿叛人送来,足见其恭敬顺服。应赏把汉那吉彩缎四表里、布一百匹,遣送他回去。封号、通贡的事情,命总督、镇守、巡抚、巡按官详细议论后复奏。” ○隆庆五年三月己巳。皇上驾临文华殿,日讲结束后,大学士李春芳等当面奏报“北虏封贡事宜”,详细说明对外表示羁縻、对内整修守备的意图。皇上说:“你们既然议定得当,就立即实行。”于是朝廷群臣知道事情已经由皇上裁决。皇帝的裁断使不同意见渐渐平息了。○己丑,封虏寇首领俺答为顺义王,赏赐大红五彩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八表里。敕令说:“朕认为,天地以好生为德。自古圣帝明王代天治理万物,没有不向上体察天心、向下顺从民意,包容覆盖一切,把华夷视为一家,常希望他们在天下共同生存、共同繁育的。我 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使命,君临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成祖文皇帝顺应天意继承帝统,镇抚九州四海,海内海外没有不臣服的。到朕继承大统,至今五年,敬奉 上天的法则,继承祖先爱护养育众生的事业,使胡人、越人都与天下万物一样得到包容和养育。近来因为你的孙子归来,特命边臣护送照料,供给衣食,厚加安抚接纳,并按礼送他回去。你感念朕的恩德,公开称臣、归附内属,年年入贡,永远作为边远藩属来朝献纳,并斩断叛贼关系以表示真诚。边臣多次上奏说你恳切归顺,朕想到过去番邦朝贡,历代本来就有这种制度,在我国也只是通常的典礼。你能够仰慕华夏、归附内地,请求任命并恭敬虔诚,可以说是深知天道。朕实在嘉奖喜悦,特准你的请求,封你为顺义王。你的弟弟、儿子以及各部落头目,都授予都督等官职,使你们世代居住本土,逐水草而居、射猎为生,各自安定生业,共同享受太平。朕代替 上天覆盖保护万国,不分彼此;天光照耀所及,都是朕的百姓,仁恩一律平等,没有遗漏你们的。你应当仰遵天道,坚定守住臣子的节操,约束你的部众,永远深厚恭顺,使老人得到安宁,幼儿能够成长,保卫边境、使百姓休息安居,世世代代安乐。朕的国家承受万年的天运,你的子孙也保有万年的福泽,难道不是长久的美好利益吗?倘若你的部众有人背弃初心,扰乱我国边境,那就是自己违背大义,轻视【缺字】盟誓。” 天地鬼神实在都在共同鉴察,这对你并不是福分。你应当体察明白朕的心意,恭敬地承受这一敕谕。平息盗乱。○隆庆二年十月庚辰,广东盗贼曾一本等驾船二百多艘,突然到达南澳,窥伺福建玄钟界。巡抚、巡按涂泽民、王宗载上疏请求大举征讨。皇上命两省督抚、镇守、巡按官竭尽全力夹击剿灭,务必彻底荡平,不得推诿,以免使祸患滋长蔓延。○隆庆六年六月丁亥,因为盗贼劫掠安义县库,夺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方良曙俸禄一级,将安义县知县曾知经贬黜为民。开始制定捕盗条例:各州县掌印官、巡捕官所属地区,盗贼达到十人,官员降一级;达到二十人,降二级;达到三十人以上,罢官。各兵备官及所属道官辖区,盗贼聚集达到五十人,官员降一级;达到七十人,降二级;达到一百人以上,罢官。巡抚、巡按隐瞒不报、不予参奏的,听任部院、科道官参奏,严加治罪。如果地方发生盗乱,就应报告上级,立即捕捉消灭;上级随即调拨兵马,就近捕灭盗贼的,免予追究,并记录叙功,按照捕盗人数多少升迁赏赐。把这些规定著为法令。铲除叛逆。○隆庆四年十二月丁酉,虏寇擒获我国叛人赵全、李自馨、王廷辅、赵龙、张彦文、刘天麒、马西川、吕西川、吕小老等,押来献给朝廷。

初,赵全与丘富从山西妖人吕明镇习白莲教,事觉,明镇伏诛,丘富叛降虏,全惧,乃及弟龙、王廷辅、李自馨从富降。俺答驻边外古丰州,地名曰板升,俺答授全等皆为酋长。丘富死,全等益用事,岁岁引虏入犯,边境苦之。已而试百户张彦文、游击家人刘天麒、明镇子吕西川及边民马西川、吕小老等,先后降虏,与全等皆居板升。全等因尊俺答为帝,治城郭宫殿,期日升栋。会大风,殿栋落,压杀数人,俺答惧,不敢复居,而全等亦各建堡治第,拟于王者,署其门曰“开化府”,有“蟾宫凤阁”之号。俺答益贵近之。隆庆初,汾石之祸,实全等本谋也。时边事日棘,中外籍籍以板升为忧,募有能得全等者,拜都指挥,赏银千两。久之不能得。及是以把汉那吉故虏,乃诱执全等至云石堡待命。总督王崇古已得请,遂受其□□,使送归那吉。那吉恋恋不欲行,崇古阮谕朝廷恩意,许奉表通贡不绝,及宴赉甚厚。那吉感恩,誓不敢贰中国,擕其妻以归,留阿力哥及俺答使二人为质。至是以状闻,其卸言全篿凶悖,为中国患数十年,一旦骈首就缚,殆天心助顺。圣德播远之效也宜祭告郊社宗庙以昭武功上曰:「判逆元凶,频年紏虏入犯,荼毒生灵,罪恶滔天,仰赖」上穹锡治宗社垂庥,虏酋效顺,执缚来献,足神人之愤,朕心嘉悦,宜奏告。郊庙献俘正法,内外有功诸臣,宜加恩赉者,以例闻。○隆庆五年九月庚辰,磔广西逆贼章银豹,并斩其孙章扶獞于市,仍传首夷方。银豹,广西古田獞民,其父朝威,自弘治间与其伯朝猛占据县治,拒杀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鋐。正德间,银豹常随朝威攻陷洛容县。朝威诛死,银豹乃挟其五子,四出虏掠,屡败官兵。隆庆元年五月,银豹兄银站恐为已累,密送款巡抚殷正茂,执银豹以闻,传诣京师。上以律吏案银豹谋反律,与扶獞俱伏诛,其家属党族下,抚臣论罪如律。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二终。

译当初,赵全与丘富跟随山西妖人吕明镇学习白莲教,事情败露后,吕明镇伏法,丘富叛逃投降虏寇;赵全害怕,于是和弟弟赵龙、王廷辅、李自馨跟随丘富投降。俺答驻扎在边境外的古丰州,有一地名叫板升,俺答把赵全等都授为首领。丘富死后,赵全等更加掌权,年年引虏寇入侵,边境深受其害。后来,试百户张彦文、游击家人刘天麒、吕明镇的儿子吕西川,以及边民马西川、吕小老等,先后投降虏寇,都与赵全等居住在板升。赵全等于是尊奉俺答为皇帝,修建城郭宫殿,选定日期上梁。适逢大风,殿宇栋梁坠落,压死数人;俺答害怕,不敢再居住其中。赵全等也各自修建堡垒、治理宅第,仿效王者,在门上题写“开化府”,又有“蟾宫凤阁”的名号。俺答更加看重亲近他们。隆庆初年汾州、石州的祸乱,实际是赵全等人的主谋。当时边事一天比一天危急,朝廷内外都把板升视为忧患,招募能够擒获赵全等人的人,授都指挥,赏银一千两。很久也没有擒获。到这时因为把汉那吉的缘故,虏寇才诱骗并擒获赵全等人,押到云石堡听候处置。总督王崇古已经获准,于是接受他们的【缺字】,派人送还把汉那吉。把汉那吉依依不舍,不愿离去。王崇古反复晓谕朝廷的恩意,答应今后奉表通贡不断,并且设宴赏赐十分优厚。把汉那吉感念恩德,发誓不敢背叛中国,带着妻子归去,留下阿力哥以及俺答的两名使者作为人质。到这时把情况奏报上去,并附言说:赵全等人凶恶悖逆,成为中国数十年的祸患,如今一旦并排被擒,实在是上天之心帮助顺义的结果。这是圣德传播到远方的效果,应当祭告 郊社、宗庙,以彰明武功。” 皇上说:“判处叛逆的元凶,他们连年纠集虏寇入侵,残害百姓,罪恶滔天,仰赖 上天赐予治理,宗庙社稷降下庇佑,虏寇首领归顺,把他们擒缚送来,足以消解人神的愤恨。朕心中嘉悦,应当奏告。郊 庙献俘正法,内外有功的诸臣中,应该加恩赏赐的,按例奏报。” ○隆庆五年九月庚辰,在市中将广西叛贼章银豹肢解处死,并斩杀他的孙子章扶獞,仍把首级传送到夷方示众。章银豹是广西古田的獞民。他的父亲朝威,自弘治年间起便与伯父朝猛占据县治,抗拒并杀害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鋐。正德年间,章银豹常跟随朝威攻陷洛容县。朝威被诛杀后,章银豹便挟持他的五个儿子,四处劫掠,多次击败官兵。隆庆元年五月,章银豹的哥哥章银站害怕被他连累,秘密向巡抚殷正茂送交投降文书,擒获章银豹后上报,并押送京师。皇上命司法官依谋反律审理章银豹,他与章扶獞一同伏法;其家属、党羽和族人,由巡抚大臣依律论罪。《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二终。

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朕以冲昧未烛于理,践祚之初,即日考古帝王遗文故事,讲而行之,庶几高山在前,仰止不远。顾以旁搜于异代,不若家庭授受之为真,而实录所纪,多附以臣下之奏牍,又不若遹求。圣谟明徵定保之为要此我皇考穆宗庄皇帝宝训,所为辑也。钦惟皇考躬神圣之资,抚熙洽之运,虽在御甫及六年而亲郊耕耤,幸学讲武,古帝王经世大法,略已施行。至于百姓虽已安业,而蠲贷之诏屡下;四夷虽已詟服,而戒备之令尤严。海内臣民,固莫不忻戴而咏歌之矣。惟是垂衣端拱,雅尚恭默,故精神性术之蕴,不可悉得而窥。然其言依古训,动合图箴,聪明涵于内,照条理辨于物宜,则如日月行天,望而见者,盖可因用而识体焉。朕尝视膳宫中,观大官所奏御,日无加簋。四方灾变来闻,辄旰食靡宁。威孚正于厥家,法纪行乎至近,左右凛凛,谨守官籥,无敢违越尺寸。此其崇护国脉,培养元气之道,尤为切至。外廷所不闻,宜其敷之训辞,播为声教,彰明较著如斯也。夫唐虞道在于典谟,文武功存于雅颂。彼其继世,皆神明齐圣之主,犹恐惧德之不类,绎思褒序□为蓍龟。矧予小子,其敢师心自用以忝?先烈爰命儒臣檃括实录所载关切理道之要者,得若干条,厘为八卷,藏之金匮,使与典谟雅颂并传,而因叙其景行之意云。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孝○隆庆元年正月戊午上敕谕礼部曰:「朕惟自古明君谊主,莫不称述其亲之功德,荐之羙谥,垂诸无穷。盖所以广仁而崇孝也。我」皇考大行皇帝英姿天挺圣学日新,临御四十五年,裁决庶政,威权无一日不在于朝廷。子惠群生,意念无一时不存于海宇。恩流如雨露,令发如雷霆。外清夷虏之氛,内奠邦家之祚,斯则成功巍然,不可尚矣。至于肇明典礼,植万古之纲常;屡布训词,阐千圣之秘赜。制作大备,声教四敷。其文章焕然,又莫或并焉。朕方与天下臣民,均切怙戴。昊天不吊龙御上宾,眷惟<▯耳少>冲嗣,奉丕绪,既仰承于佑启,敢或后于显扬?谨按彝规,升荐。鸿号爰稽颂德之公论,用昭传羙之至情。尔礼部,其集文武群臣,定拟。尊谥择日恭上册宝钦哉○己未敕谕礼部曰朕仰荷皇天眷命遵奉皇考遗诏,嗣守丕基,君临万国。溯惟庆源,所自我。生母荣淑康妃恩实大焉。朕曩居外邸,奉餋之礼既莫罄于生前,光扬之典又未崇于身后。追思罔极,痛切于衷。夫孝在笃于所生,爱必由于亲始。今朕方以孝治天下,而母恩未报,大礼未举,其何以表因心之谊,立成教之本哉?昔我皇伯祖考孝宗皇帝上生母淑妃尊谥曰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祔葬。茂陵建奉慈殿于大内,岁时祀享,万世称孝焉。兹当如故事,仰稽懿德恭荐鸿称举迁祔之上仪,营祀享之专宇。尔礼部其会官详议,来闻。○己卯万寿圣节上以大行皇帝梓宫在殡,哀痛倍切,谕免百官朝贺。○壬午敕谕礼部曰皇妣孝洁皇后皇妣孝烈皇后昔皇考虽已定有谥号而尊称尚未备,兹将届祔葬祔享之期,尔礼部会官议拟,并具合行礼仪来闻。○五月庚辰,敕谕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等曰:「兹者恭脩」皇考世宗肃皇帝实录,已敕礼部采取事迹,命尔希忠为监脩官,大学士阶春芳、朴以勤、居正为总裁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等为副总裁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姜金和等为纂脩官,于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开馆。朕惟我皇考临御天下四十有五年,功德巍巍,如天之大,固未易以名言。然其政令赏罚之施,制作文章之盛,言为典谟,动成轨范。其事布之天下,其文具在有司,可得而称述也。兹命尔等稽古义例,纂辑成编,以启后人,贻法万世。其一时吏职之称否,臣下之媺恶,亦得附见,以垂鉴戒。尔等宜悉心综理,夙夜勤事,毋忽以致遗,毋夸以失实,毋偏以废公,毋怠以玩岁。殚乃心力,用亟成一代之令典,以觐扬我皇考之耿光称朕意焉钦哉○隆庆四年九月辛卯,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等言:“近者审录重囚,阅方士王金、陶世恩、陶放、申世文、刘文彬、高守中等狱词,不觉隐恸流涕曰:”先帝受诬,一何至此哉!古之人君,有殒于非命,不得正而终者,其名至为不羙。盖实有其事,而不容掩,故有以流传,而取讥于后也。以我先帝是果不得正终,实有其事否乎?先帝聪明睿智,事无大小,悉洞烛其微,至于保爱圣体尤极详慎,即用太医院官一剂,亦必有御札与辅臣□确,安肯不问可否轻服方士之药?又安有既服受伤不以为言,又复服之之理?此自

译《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朕资质浅昧,尚未明白事理,登基之初,就当天考察古代帝王遗留下来的文章和事例,讲习并实行,希望能够把高山置于眼前,仰望而行,不至于相距太远。然而从其他朝代旁搜博取,不如家庭之间传授承继的真实;而实录中所记载的,又多附有臣下的奏牍,也不如追求 圣人的谋略和明验、确定的保国之道那么重要。因此,这就是我 皇考穆宗庄皇帝《宝训》编纂的缘由。恭敬地想到,皇考具有神圣的资质,处在和谐兴盛的时代,虽然 在位刚刚不到六年,却已经 亲自到郊外祭祀、举行亲耕籍田礼,临幸国学讲学、检阅武事;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大略都已经施行。至于百姓虽然已经安居乐业,但免除赋税、赈济借贷的诏令屡次下达;四方夷族虽然已经畏服,但戒备防守的命令尤其严厉。海内臣民本来没有不欢欣拥戴、歌颂皇帝的。只是皇帝垂衣端坐、安然临朝,向来崇尚恭谨沉默,所以他的精神、性情和治术内涵,不能全部窥见。然而他的言论依循古训,举动常常符合典籍箴言;内在的聪明深厚,处理事物能够洞察条理、辨明宜当之处,就像日月运行于天空,凡是仰望看见的人,大概都可以从他的施政中认识他的本体。朕曾在宫中侍奉膳食,看到大官奏报御膳,每天并没有增加食器。听到四方灾变的报告,便常常晚食而不得安宁。威严和恩惠在宫廷内首先端正,法纪在最近身的地方得到施行,左右近侍都战战兢兢,谨慎守护宫门钥匙,不敢有丝毫违越。这种尊崇护持国家根本、培养元气的方法,尤其切实深厚。外廷所听不到的事情,理应将它铺陈为训辞,传播为声教,像这样昭彰明显。唐尧、虞舜的治道保存在典谟中,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留存于雅颂中。他们继承世业,都是神明圣哲的君主,尚且担心自己的德行不能与先王相类,反复思考,以褒扬叙述之文作为占验吉凶的蓍龟。何况我这个后辈小子,岂敢以一己之见任意行事而辱没先德?” 于是命儒臣从实录所载、有关治道要旨的内容中加以括取,得到若干条,整理编为八卷,收藏在金匮之中,使它与典谟、雅颂一同流传,并借此叙述皇考盛德的意思。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 《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序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圣孝。隆庆元年正月戊午日。皇上敕谕礼部说:“朕想,自古明君贤主,无不称述其父母的功德,为他们追加美好的谥号,使其流传无穷。这大概是为了广施仁德、尊崇孝道。我” 皇考大行皇帝英姿天生不凡,圣学日益精进,临朝统治四十五年,裁决各种政务,威权没有一天不在朝廷;以慈爱施惠百姓,心意没有一刻不存念天下。恩泽流布如雨露,号令发布如雷霆。对外肃清夷虏的气焰,对内安定国家的福祚;这些成就巍峨高大,实在无可超越。至于创立并彰明典章礼仪,树立万古纲常;多次颁布训词,阐发历代圣贤深奥的义理;制度制作极为完备,声威教化遍及四方。他的文章光彩灿然,也没有谁能够与之并列。朕正和天下臣民一样,深切依赖、拥戴先帝。” 苍天不肯护佑,先帝驾龙升天,留下朕这个年幼的嗣子,承继大业;既然仰赖先帝的保佑和启迪,岂敢在彰显他的功德方面落后?现谨依照常规,升格荐上谥号。尊崇的谥号,要参考天下颂扬功德的公论,以昭示传扬美德的至深感情。礼部,你们召集文武群臣,拟定谥号。择定日期,恭敬地奉上尊谥册宝。钦此。” 己未日,敕谕礼部说:朕仰承 皇天的眷顾和天命,遵奉 皇考的遗诏,继承守护大业,统治天下。追溯福庆的源头,正是我 生母荣淑康妃,所受恩德实在深厚。朕过去居住外邸时,奉养母亲的礼数在生前未能尽到;身后光大、彰扬的典礼又未能隆重举行。追思母恩无穷,内心悲痛至极。孝道在于厚待生养自己的亲人,爱敬也必然从亲亲开始。如今朕正要以孝道治理天下,而 母亲的恩德尚未报答,隆重典礼尚未举行,凭什么来表达发自内心的情谊、树立成就教化的根本呢?从前我 皇伯祖考孝宗皇帝为 生母淑妃上尊谥为 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并附葬。在茂陵修建 奉慈殿于宫内,按岁时祭祀享献,万世都称颂其孝。现在应当依照旧例,仰考 她的美德,恭敬地荐上 崇高的尊号,举行迁葬、附葬和附享的隆重礼仪,营建专门用于祭祀享献的殿宇。礼部,你们会同有关官员详细议定,前来报告。己卯日。万寿圣节。皇上因为 大行皇帝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哀痛格外深切,谕令免除百官朝贺。壬午日,敕谕礼部说:皇妣孝洁皇后、皇妣孝烈皇后,从前 皇考虽然已经确定了谥号,但是 尊称尚未完备。现在将要到附葬、附享的日期,你们礼部会同有关官员议定拟办,并把应行的礼仪一并报告。五月庚辰日,敕谕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等说:“现在恭敬修纂 皇考世宗肃皇帝的《实录》,已经敕令礼部采集事迹,命你朱希忠为监修官,大学士阶春芳、朴以勤、居正为总裁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等为副总裁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姜金和等为纂修官,于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开馆。朕想,我 皇考临朝统治天下四十五年,功德巍峨,如天一般广大,本来就难以用言语完全形容。然而他的政令赏罚,制度文章,所说的成为典章谋略,所做的成为法则规范。他的事迹散布天下,文书完备地保存于有关官署,都是可以称述的。现在命你们考察古代义例,编纂辑录成书,用来启迪后人,留作万世法则。当时官职称誉是否恰当、臣下的善恶,也可以附带记载,用来垂示鉴戒。你们应当尽心统筹办理,早晚勤勉办事;不要疏忽而造成遗漏,不要夸饰而失去真实,不要偏私而废弃公正,不要懈怠而虚度岁月。竭尽你们的心力,尽快完成一代的盛典,用来显扬我 皇考的光辉,这就符合朕的心意了。钦此。” 隆庆四年九月辛卯日,掌理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等说:“近来审录重囚,查阅方士王金、陶世恩、陶放、申世文、刘文彬、高守中等人的狱词,不觉暗自悲痛流泪,说:” “先帝受到诬陷,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古代君主有的死于非命,不能以正当方式终其一生,名声便极其不好。大概确实有这样的事情而不能掩盖,所以才流传后世并被后人讥笑。以我 先帝确实未能正常终老,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事实呢?” 先帝聪明睿智,事情无论大小,全都洞察其细微之处;至于保养爱护 圣体,更是极其详细谨慎。即使采用太医院官员的一剂药,也必定有御札,并与辅臣反复确议,怎么肯不问是否可行,便轻率服用方士的药呢?又怎么会有已经服药受伤却不说明,反而再次服用的道理?这本来就是

陛下所明知也先帝临御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寿考令终,盖自古所罕有者。末年抱病经岁,从容上宾曾无暴遽,此亦天下所共知也。今乃曰:金等妄进药物,遂损。圣体比金等子杀父律谓先帝是金等所害皇天后土,在上,然耶?否耶?议事者乃假。先帝为词诬以不得正终,其将谓先帝为何如且陛下以父子之间而明于陛下前诬先帝以不得正终其将谓陛下为何如今罪招中明开先帝为人所害,是何事体?每岁审录,大廷之上明说。先帝为人所害,是何语言?凡在臣民,皆不忍闻。久怀痛愤,九重高远,此等情状,何由得知?臣如不言,其谁为?陛下言者,若不极明其事,恐天下后世信以为真,卒使先帝抱不白之冤于天上,留不羙之名于人间。则天地古今之变,无有大于此者,而陛下亦何以为情也?伏望敕下法司,会同多官,从公再讯,务见的确,然后涣发纶音,明其事于天下,宣付史馆,明其事于后世,使皆知。先帝以正而终,更无他说,则不惟可以仰慰。先帝在天之灵而陛下为亲昭雪,亦可以明父子之恩。臣等为君昭雪,亦可以尽君臣之义,万代瞻仰,在此举也。至于金等恶孽滔天,自有当诛之罪,只宜以本等罪名诛之,万死何足惜哉?上曰:「兹事情重大,法司其会同多官讯实以闻。」于是刑部会府部大臣及锦衣卫科道官于承天门外鞫之,尽反金等狱词,言金等进药无事,寔前所坐悉妄,第他罪恶尚多,不当轻纵,请更下法司,改传正律。上曰我皇考神圣睿智荷天笃祐,寿考正终,享国享年,乃自古帝王所罕及者,何尝轻用方药?却乃委罪于人。兹事既会鞫明白,其宣付史馆纪录,垂示万世。金等既有别罪,依拟更论,具奏。圣学○隆庆元年三月乙酉,敕谕礼部曰:“朕惟讲学,乃帝王进德图治之首务,兹”山陵事毕,经筵日讲宜即举行。尔礼部择日具仪,并合行事宜来闻。○四月癸巳,命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知经筵事,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郭朴,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高拱,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居正同知经筵事。赐之敕曰:“朕惟帝王脩齐治平之道具在经史,然必讲明之无疑,庶几推行之有效。肆我”祖宗列圣法古,帝王讲明正学,经筵盛典,世世举行。朕以眇躬,君临万国,仰承丕绪,恒思克荷之艰,祗率旧章,冀获多闻之益。今将以四月二十二日御经筵,命尔希忠、尔喈知经筵事,尔春芳、尔朴、尔拱、尔以勤、尔居直同知经筵事。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赵贞吉,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树声,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潘晟,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国子监祭酒林火□,廉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吕调阳,翰林院侍读吕昊,王希烈,脩撰诸大绶,丁士羙,编脩孙铤,张四维,林士章,陈栋充经筵官。阶春芳、朴、拱、以勤、居正并晟、士儋、大绶、四维日侍讲读。夫君以脩德为要,宜勤讲学,明理之功;臣以辅德为忠,务尽责难陈善之实。卿等其尚端志,竭诚稽于古训,启沃朕心。凡经史所载,理欲消长之端,政治得失之故,人才忠邪之辨,统业兴替之由,明白开陈,毋有所隐,务俾学缉熙于光明,治允跻于隆盛,上以副皇天祖宗眷托之重,下以敷海宇黎庶熙皞之休,而卿等引君当道,辅成上德,人臣之职斯无忝矣,钦哉。谨天戒○隆庆元年六月丙申上谕辅臣曰:「连日霖雨不止,有伤民间禾稼,朕甚忧之。其令户部查覆被灾地方以闻,内外仍痛加脩省。」是日,礼部议上脩省祈祷及停刑禁屠事宜。上曰:「内外百司,其各务省愆脩职,以副朕畏。」天恤民至,意祈祷,自明日始,各衙门官青衣角带及停刑禁屠,俱五日。诸司奉行不以实者,该科劾奏。○丙午,御史刘翾言:「北直隶武清县等处,山东汶上县等处水灾异常,漕河堤岸桥闸与民间庐舍田禾没者过半,请下抚按臣查勘蠲赈脩理事宜,即条上之,以俟裁处。」上曰:「暑雨为灾,内外官其勉脩实政,共图消弭。」因下其章于户、工二部。○七月丁卯上谕礼部曰:「秋霖不止,重为民灾,朕祗畏。」天戒轸念时艰,深用忧惕,内外各官着各痛加脩省。自十五日始,青衣角带辨事,仍禁屠五日。顺天府祈祷,晴日止。○十二月丙申,礼部言:“今岁四方奏报灾异特多,请”上敬天法祖,勤学亲贤,深以佚欲为戒。上曰上天示异,理宜脩省。事关朕躬者,自当加慎。尔大小臣工,其各秉忠君体国之心,脩举职业,消弭以尽交脩之义。○隆庆二年三月戊寅,京师地震。礼部尚书高仪等请令百官脩省,青衣角带,辨事三日,仍愿

译陛下所明知的。先帝临朝统治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岁,长寿而正常终老,这大概是自古以来少有的。晚年抱病经历一年,从容地 升天,没有任何突然暴病或仓促之状,这也是天下共同知道的。如今却说王金等人胡乱进献药物,终于损伤了 圣体,按照王金等人杀父的律文,称说 先帝是被王金等人害死的,天地神明都在上面,这话究竟是真的吗?不是真的吗?议事的人竟然假借 先帝的名义,捏造文辞,说他未能正常终老;那么后人将会认为 先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而且 陛下作为父子之间,明明知道 陛下面前有人诬陷 先帝未能正常终老,那么后人将会认为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在罪犯供词中明白写着 先帝被人害死,这成何体统?每年审录时,竟然在朝廷大庭之上明白说出。说先帝被人害死,这是什么话?凡是臣民都不忍听见。我们长久以来怀着悲痛愤懑之情,只是宫禁深远,这些情形又怎么能让陛下知道?臣如果不说,还有谁来说呢?陛下,臣所说的这些话,如果不把事情极其明确地查清,恐怕天下和后世会信以为真,最终使 先帝带着无法昭雪的冤屈留在天上,在人间留下不美的名声。这样一来,天地古今的变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 陛下又将如何面对这种情形呢?伏望陛下敕令法司会同众多官员,从公审讯复核,务必查得确实,然后颁发诏令,把事情向天下说明,交付史馆记录,向后世说明,使人人都知道 先帝是以正当方式终老的,再没有其他说法;这样不但可以仰慰” 先帝在天之灵;陛下为 亲生父亲昭雪冤屈,也可以彰明父子之间的恩情。臣等为 君主昭雪冤屈,也可以尽到君臣之义;万代瞻仰,都取决于这一举措。至于王金等人罪恶滔天,自有应当诛杀的罪行,只应当按照他们本来的罪名处死,死上万次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皇上说:“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法司应当会同众多官员审讯查实后报告。”于是刑部会同府部大臣以及锦衣卫、科道官员,在承天门外审讯他们。王金等人全部推翻原来的狱词,说王金等人进献药物并没有造成问题,先前所定的罪名全是虚妄;只是他们还有许多其他罪恶,不应轻易宽纵,请求再交法司,改按正确的律文传讯定罪。皇上说:我 皇考神圣睿智,承蒙 上天深厚保佑,长寿而正常终老,享有国运和寿命,都是自古帝王少有能达到的,何曾轻率使用方术药物?如今竟把罪责推给别人。这件事既然已经会同审讯查明白,就应宣布交史馆记录,留示万世。王金等人既然另有罪行,就依照拟定意见重新论罪,详细奏报。” 圣学。隆庆元年三月乙酉日,敕谕礼部说:“朕想,讲学是帝王增进德行、谋求治理的首要事务。现在” 山陵事务已经完毕,经筵日讲应当立即举行。你们礼部选择日期,拟具仪式以及应办的各项事宜,前来报告。” 四月癸巳日,命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知经筵事;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郭朴,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高拱,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居正同知经筵事。赐给他们的敕书说:“朕想,帝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在经史之中,但必须讲明而没有疑惑,才差不多能够推行并取得成效。因此我 祖宗 历代圣君效法古制,讲明帝王的正学,经筵这一盛典世世代代举行。朕以微薄之身,统治天下,仰承大业,常常想到承担这份重任的艰难,恭敬遵循旧有章程,希望获得广博见闻的益处。现在将在四月二十二日亲临经筵,命你朱希忠、你徐阶知经筵事,命你李春芳、你郭朴、你高拱、你陈以勤、你张居正同知经筵事。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赵贞吉,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树声,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潘晟,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国子监祭酒林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吕调阳,翰林院侍读吕昊、王希烈,修撰诸大绶、丁士美,编修孙铤、张四维、林士章、陈栋,充任经筵官。徐阶、李春芳、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以及潘晟、殷士儋、诸大绶、张四维,每日侍奉讲读。君主应以修养德行作为要务,应当勤于讲学,明白事理;臣下以辅佐君德为忠,应当竭力履行责难进善的职责。你们应当端正志向,竭尽诚心,考察古代训诫,启发、匡正朕的心志。凡是经史所记载的,关于正理与私欲消长的端倪、政治得失的原因、人才忠奸的辨别、统治事业兴衰的由来,都要明白地陈述,不要有所隐瞒;务必使学问不断光明进益,使治理确实达到隆盛,上以副助 皇天和 祖宗眷顾托付的重任,下以施布天下百姓安乐和美的福祉;而你们引导君主走上正道,辅佐成就君主的美德,臣子的职责就没有辱没了。钦此。” 敬畏上天的警戒。隆庆元年六月丙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连日淫雨不停,损伤了民间庄稼,朕对此非常忧虑。应命户部查核并复奏受灾地区,内外仍要痛切地修身反省。”这一天,礼部议定并上奏修省祈祷、停止行刑和禁止屠宰等事宜。皇上说:“内外各衙门,你们都应努力减少过失、修治职务,以符合朕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心意。” 朕敬畏上天、怜恤百姓的心意,寄托在祈祷之中。从明日起,各衙门官员穿青衣、系角带,并停止行刑、禁止屠宰,共五日。各司奉行不切实的,由该科官员弹劾奏报。丙午日,御史刘翾说:“北直隶武清县等地、山东汶上县等地水灾异常,漕河堤岸、桥梁、闸坝以及民间房屋、田地、禾苗被淹没的超过一半,请下令抚按臣查勘,拟定免除赋税、赈济和修理等事宜,立即分条上奏,以等待裁处。” 皇上说:“暑期降雨造成灾害,内外官员应当努力修实行之有效的政务,共同谋求消除灾害。”于是将他的奏章交给户部、工部。七月丁卯日。皇上谕告礼部说:“秋季淫雨不停,再次造成百姓灾害,朕敬畏” 上天的警戒,忧念时局艰难,深感忧惧;内外各官都要各自痛切修省。从十五日起,穿青衣、系角带办理政事,并继续禁止屠宰五日。顺天府举行祈祷,天晴后停止。” 十二月丙申日,礼部说:“今年四方奏报的灾异特别多,请” 皇上敬畏 上天、效法祖先,勤于学习、亲近贤能,深深以放纵欲望为戒。” 皇上说:上天显示灾异,按理应当修身反省。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自然应当更加谨慎。你们大小臣工,都要秉持忠于君主、体恤国家的心,修治并履行职务,消除灾异,以尽共同修省的责任。” 隆庆二年三月戊寅日,京师发生地震。礼部尚书高仪等请求命令百官修身反省,穿青衣、系角带,办理政事三日,并希望

上亲贤,远佞,勤政,讲学,以佚欲为深戒,以励精为远图,绌粉饰之弥文,崇交脩之实政。上曰:“灾变非常,委宜知儆。事关朕躬者,当自加慎。尔等百司,其痛加省勉,尽职业,毋□虚文。”○十二月庚子,礼部类奏:「是岁四方灾异,比往年特多,而山西天鸣地震,男子化女,及浙江水旱,尤为异常,宜痛加脩省。」上曰上天示警,朕夙夜兢惕,不敢怠荒。尔内外臣工,其务实心体国,脩举职业,共图消弥,以仰承仁爱之意。○隆庆三年八月辛亥,以是岁灾异频仍,诏天下暂免刑。○十一月癸巳,吏科给事中戴凤翔以京师雨水冰冻弭盗安民六事,章下礼部,因类奏灾异,并覆凤翔<▯▯锍-釒>请行内外诸臣痛加警省,仍劝上勤政事虚听纳以仰答天戒上曰然今岁灾变异常上天示警,朕心深切兢惕。尔内外臣工,务痛加儆省,脩举实政,共承。天意端储教○隆庆元年正月戊辰,礼部请册立「东宫」。上谕曰:「皇子年尚幼,且先赐名,徐议册立。」○甲戌赐 皇子名上亲告奉先殿大行皇帝几筵,而命皇子以辞曰:「朕兹恭请命于」祖考赐尔名曰「夫钧者,言圣王制驭天下,犹制器者之转钧也。其为义大矣,尔其念之哉。○隆庆二年正月癸亥,礼部尚书高仪等复上<▯▯锍-釒>,请立东宫。其略言:“自古明王图治,忠臣□□,莫不以建储为重,所以定国本,安人心也。恭惟”皇上笃生元嗣,已踰六龄,主器得人,臣民欢戴,早建预餋,宜在此时。臣伏睹宣德、弘治中,皇子皆二龄而册立成化中皇子六龄而册立具在国史今皇子虽在冲年,而旧典可据。且奇表秀发,睿质异常,必册立之仪既行,则教餋之道可举。惟皇上早从众心择日册立实宗社万年,无强之休。<▯▯锍-釒>入。上乃许之,曰:「卿等请建皇储,至于再三,沥诚弥切,陈义甚正,特允所请。其择日具仪以闻。」○三月辛酉上御皇极殿,传制册立皇子为皇太子,命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太学士徐阶为副使,捧册宝诣文华殿行礼。册文曰:「盖闻万国之本,属在元良;主器之重,归于长子。朕恭膺」景命嗣抚丕图,远惟古昔,早建之文,近考。祖宗相承之典爰遵天序式正,储闱咨尔元子。日表粹和,天姿頴异,诞祥虹渚,夙彰出震之符,毓德龙楼,允协继离之望。是用授尔宝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于戏!启克敬承,是以识姒传之衍;诵能基命,是以卜姬祚之长。尔尚式彼徽猷,定乃幼志,勤春夏秋冬之学,用广聪明;亲左右前后之贤,豫端蒙餋,俾三善悉备,百度惟贞,益绵。宗社之洪休,普慰华夷之仰戴。斯予一人,永有庆焉。钦哉。○隆庆五年正月庚寅,大学士李春芳等言:先朝故事东宫未出阁时,阁臣以朔望次日行谒见礼,即今春和,宜命臣等举行如例,不惟臣等获遂仰瞻之私,而东宫殿下,亦可闲习礼仪,餋成储德。且今岁来朝官员,咸愿一睹。睿容,请于二月上旬之吉,许臣等率诸臣于文华殿门朝见,以慰天下臣民之心。上许之令以二月二日谒见○隆庆六年二月庚戌以东宫出阁讲学,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脩撰余有丁,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脩陈栋,充侍班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陶大临,翰林院编脩陈经邦、何洛文,检讨沈鲤、张秩,充讲读官;检讨沉渊、许国,充校书官,制敕房办事,大理寺左寺正马继文、徐继申,充侍书官。先是,大学士高拱等请选东宫辅导官僚会同吏部推举上曰:“东宫官宜加慎选,不必备员。”于是拱等<▯▯锍-釒>名以闻。上从之,仍谕拱居正提调各官讲读。遵成宪○隆庆元年六月丙申,先是,御史张槚言:「皇极等殿门宜悉复」。圣祖旧额,太监李芳言:「南北二郊,当合祀。」上俱下礼部会官详议,至是上议曰:天子正朝之殿,所以临御万邦,其名义实至重,我皇祖缔造之初,名以奉天,盖用明王奉若天道之意。先帝因天心示变革,故鼎新之余,更曰皇极。盖取《洪范》“皇建其有极”之意为义,并精所包皆广。至于他殿阁名额,先后虽殊,意各有当夫。皇祖为创业垂统之圣君先帝实中兴礼乐之英主,凡有制作,莫不仰顺。天心远稽古训,皆非臣下所敢轻议,但窃见我皇上御极以来,善继善述,因革得宜。凡事关典礼纲常、安危治乱,遗诏所载者,俱次第厘正。其遗诏所□□□□更张者,则率循成宪,不愆不忘。盖厘正者,所以新一时更化之宜;而率循者,所以存三年无改之义。圣明举措,高出千古。若殿门等额,遗诏未载,关系颇缓,今使于先帝山陵甫毕,之后一旦举而尽更之,窃恐

译皇上亲近贤能、远离奸佞,勤于政务、讲习学问,以放纵欲望为深切警戒,以振作精神作为长远谋划,减少粉饰太平的繁文,崇尚共同修省的实际政务。皇上说:“灾害变异不同寻常,实在应当知道警戒。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应当更加谨慎。你们各部门官员,都要痛切地反省自勉,尽到职务,不要□虚文。” 十二月庚子日,礼部汇总奏报:“这一年四方灾异,比往年特别多;山西天鸣地震、男子变成女子,以及浙江水灾旱灾,尤其异常,应当痛切修身反省。” 皇上说:上天显示警戒,朕早晚都战战兢兢,不敢懈怠荒废。你们内外臣工,务必诚心体恤国家,修治并履行职务,共同谋求消除灾害,以仰承上天仁爱之意。” 隆庆三年八月辛亥日,因为这一年灾异接连不断,诏令天下暂时停止刑罚。十一月癸巳日,吏科给事中戴凤翔以京师雨水冰冻、消弭盗乱、安定百姓等六件事上奏,奏章交礼部办理;礼部于是汇总奏报灾异,并复核戴凤翔的奏疏,请求施行内外各臣痛切警戒反省之令,同时劝勉 皇上勤于政事、虚心听取意见,以仰承答复 上天的警戒。皇上说:“是的。今年灾变异常,上天显示警戒,朕内心深切地戒惧。你们内外臣工,务必痛切警戒反省,修治并履行实际政务,共同承受、上天的心意。” 端储教。隆庆元年正月戊辰日,礼部请求册立东宫。皇上谕告说:“皇子年纪还小,先赐给名字,册立之事暂缓议定。” 甲戌日,赐皇子名字。皇上亲自告祭 奉先殿 中大行皇帝的几筵,并对皇子训诫说:“朕现在恭敬地向 祖考请示,请他们赐你名字为‘钧’。‘钧’的意思是说,圣明的君王驾驭天下,就像制器的人转动陶钧一样。这个意义很重大,你应当牢记。” 隆庆二年正月癸亥日,礼部尚书高仪等再次上奏疏,请求册立东宫。奏疏大略说:“自古明王谋求治理,忠臣□□,无不把建立储君看作重事,这是用来确定国家根本、安定人心的。恭敬地思考 皇上厚德所生的嫡长子,已经超过六岁,继承大统有了合适人选,臣民都欢欣拥戴;及早册立并预先教育,正应当在此时。臣俯察宣德、弘治年间,皇子都是两岁时册立;成化年间,皇子六岁时册立,这些都明确记载在国史中。现在” 皇子虽然年幼,但有旧有典章可以作为依据。况且他相貌奇伟俊秀,天资聪慧非同寻常;册立太子的仪式一旦举行,教育培养的方法也就可以施行了。只是 希望皇上早日顺从众人的心愿,选择日期册立太子,实在 这样宗庙社稷就可以万年长久,获得无可比拟的福庆。奏疏送入。皇上于是答应了,说:“你们请求建立皇太子,已经再三陈请,倾尽诚意而更加恳切,所陈述的道理十分正当,特准许你们所请。选择日期、备具仪式后再奏报。” ○三月辛酉日 皇上驾临皇极殿,传下诏制册立皇子为皇太子,命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命大学士徐阶为副使,捧着册文和宝印到文华殿行礼。册文说:“听说天下万国的根本,在于确立嫡长子;主持宗庙祭器的重任,归于长子。朕恭敬地承受 上天赐予的大命,继承并治理宏大的基业,追思远古,考察前代早立太子的制度,近来又考察 祖宗相承的典章,于是遵循 上天赋予的次序,从此确立储宫。告诉你,我的长子:你的面貌清秀和润,天资颖异;虹彩出现于水边,早已显露出‘震’卦所象征的出生祥兆;在龙楼中培育德性,确实符合继承离卦所象征帝业的期望。因此授予你宝册,立你为皇太子,正位于东宫。唉!启能够恭敬承受这些教诲,所以可以知道夏后氏传世的绵延;诵能够建立天命,所以可以预卜周朝国运的长久。你应当奉行那些美善的谋略,安定你的幼年心志,勤奋学习春夏秋冬四时的学业,以扩大聪明才智;亲近左右前后的贤能之人,预先端正蒙昧之性、培养德行,使三种善德全部具备,各项政事都归于正当,更加绵延 宗庙社稷的巨大福庆,使华夏和四夷普遍得到安慰,都仰望拥戴。这样,我这个皇帝也将永远享有庆幸。恭敬地遵行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隆庆五年正月庚寅日,大学士李春芳等人说:按照先朝的旧例,东宫尚未出阁讲学时,内阁大臣在每月初一、十五的次日行谒见礼;如今正值春和时节,应当命令我们按旧例举行。这样不仅能使我们实现仰望瞻见太子的私愿,而且 东宫殿下也可以闲暇学习礼仪,培养成储君的德性。而且今年来朝的官员,都希望能够一睹 太子的圣明容貌。请在二月上旬选择吉日,准许我们率领群臣在文华殿门朝见,以慰藉天下臣民的心愿。” 皇上准许了,命令在二月二日行谒见礼。○隆庆六年二月庚戌日,因为 东宫出阁讲学,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余有丁,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修陈栋,充任侍班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陶大临,翰林院编修陈经邦、何洛文,检讨沈鲤、张秩,充任讲读官;检讨沉渊、许国,充任校书官,在制敕房办理事务;大理寺左寺正马继文、徐继申,充任侍书官。在此之前,大学士高拱等请求选任 东宫辅导官员,由内阁会同吏部推举。皇上说:“东宫官员应当慎重选任,不必凑足员额。”于是高拱等列出人名奏报。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仍然谕令高拱、张居正提调各位讲读官。遵循既成的法典。○隆庆元年六月丙申日,在此之前,御史张槚说:“皇极等殿的门额应当全部恢复 圣祖原有的旧额。”太监李芳说:“南郊、北郊,应当合并祭祀。” 皇上都交给礼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到这时,皇上议论说:天子举行朝会的正殿,是用来面临并治理万国的,其名称和含义确实极为重要。我 皇祖创建基业之初,将殿名定为奉天殿,大概是取明王奉行天道之意。先帝因为 上天显示变革的征兆,所以在鼎新之后,又改名为皇极殿,大概是取《洪范》‘皇帝建立大中正道’的意思;其中精微深意所包含的内容也很广。至于其他殿阁的名称和匾额,前后虽有不同,但各自都有适当的意义。皇祖是开创基业、为后世留下统绪的圣明君主,先帝则确实是中兴礼乐的英明君主;凡是有所制作,无不仰承并顺应 上天之心,远远考察古代训诫,这些都不是臣下敢于轻率议论的。不过我私下看到,我 皇上登基以来,善于继承、善于述守,因革都合乎时宜。凡是关系典礼纲常、国家安危和政治治乱的事情,遗诏中所载的,都依次加以整理纠正;遗诏中所□□更改变革的,则一概遵循既成法典,不违背、不忘失。这是因为,整理纠正,是为了适应一时更新政治的需要;遵循旧制,是为了保存‘三年内不改父道’的意义。圣明的举措,高出千古。至于殿门等匾额,遗诏没有记载,关系也相对次要,如今却在 先帝陵墓刚刚修毕之后,突然一下子全部加以更改,我私下恐怕

皇上纯孝之心有所未忍,臣等以为宜遵旧名,为当。又言,臣等谨按《周礼》,言圜丘、方丘之制甚详,列载燎坛、瘗坎、礼乐、象舞之数,亦各有别,则知天地分祭之说,在成周已然矣。秦汉之初,去古未远,皆主分祭。自是而后,则分合靡常,而议论不一。然大抵主分祀者十之六七,主合祀者十之二三。程颐、朱熹,号称大儒,一则曰:“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此何待卜?”一则曰:“天下有二大事,一是天地,不当合祭。”则分合之当否,概可见矣。我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一时廷臣斟酌考订,建圜丘于钟山之阳,以冬至祀天,建。方丘于钟山之阴以夏至祀地,盖亦仿《周礼》而为之。至洪武十年,偶感阴雨,始改合祀我。世祖皇帝应运中兴,乃集廷议,更定四郊,如洪武初年之制。当时诸臣亦多辨论。先帝折衷断自圣心锐然举行然非先帝作而为之实遵圣祖初制也恭遇皇上嗣登大宝,遵奉遗诏,凡一应郊社等礼,下之廷议,令参稽旧典,斟酌改正。中间如大享之礼,祈谷之祭,与天帝社稷之祭,原不系祖宗旧典,及与古礼不协者,俱已厘正。惟此四郊二祀,原为圣祖成制臣等如旧请行荷圣明允俞北郊之礼,又以脩举。若复轻议更改,臣等未见其可。窃以为当如初议。上曰殿门等名出自皇考钦定郊坛分祀亦皇考复议皇祖初制,俱如旧遵行,不必更改。○隆庆四年九月甲午,诏复京营旧制。自京营改六提督,法令不一,人人持意见,择便利,旬月不决。兵科都给事中温纯言:“京营之毙,其失在不择将,而添将;不增军,而增官;不讲训练,而讲营制。”陛下柰何以一辅臣故而用三大将?以一勋臣故而用三侯伯?又以三侯伯故而用三文臣?假令北六人尽才且贤,惟一心,犹惧有十羊九牧之患。况一分兵马輙起异同,不惟文武不相能,即文臣中亦自相矛盾矣。千把总受参游令,倐焉而副将之令至,又倐焉而文提督之令至,又倐焉而武提督之令至,多指乱视,多言乱听,居常犹忌之,以之临敌,蔑不败矣。各卫所官军杂置三营中,即有公移,则以一官往来六提督之门,其费可知也。且三营各二副将,将各领兵五枝,不可谓分乎?分矣。得其人则合之为三大营,分之为六副将,又合之为一总督,一协理,盖俱用。先帝之制,而诸副将之分属统领者,又适当辅臣分制之议,夫谁曰不可?故臣等以为,文武大统帅,则莫如复。先帝制:「便其诸副将、参游等官,仍从近议分统。」上是之,乃罢六提督,更推总督协理大臣如故。○十二月壬寅,礼科右给事中戢汝止言:「宗室之请名、封、选、婚,宜改属巡按御史代为具奏,则可免王府需索之毙,而婚礼不至愆期。」上谓祖制不可更报罢听纳○隆庆元年四月庚寅,命建翔凤楼于宫中。都给事中冯成能等言:皇上初御宇内山陵甫毕,正宜脩举政事,以新天下之观瞻。今他务未遑,而亟于翔凤之作,流闻四方,以为工作复起,诏令之□信,举动之不当,从此始矣。今四方多虞,公私耗竭,一毁一建,工费不赀。昔文帝作露台,惜百金之费而止,翔凤之费不止百金而陛下之仁优于文帝臣窃谓圣心必有不安于是举者惟陛下重明诏恤民穷亟赐停止上嘉纳其言,遂罢之。命以紫极殿等材收贮,别用。○七月丙辰上谕内阁曰:「朕即位以来,赖卿等辅弼,乃科道官不谙事体,屡肆欺言,卿等宜有以处之。」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上<▯▯锍-釒>极言。圣明之世,不当以言为讳。宜发德音,明示天下,使晓然知前日之谕,乃一时有为之言,而非。皇上本意,庶忠言日闻,无壅蔽之患。上报曰:「听谏,朕之素心。若所言当理,无不嘉纳。昨谕乃谓妄言失实者,此后尔等进言,各宜审择,以称朕意。」○八月戊申上谕内阁欲亲诣天寿山行秋祭礼,大学士徐阶等上<▯▯锍-釒>言。皇上重祖宗弓剑之藏,切岁时霜露之感,欲躬脩陵祭此乃圣孝所发视他游幸不同但天子之孝以保安社稷为大故累朝旧制,发引之送止于午门,而祭祀之礼惟太庙亲奉其山陵皆止,遣官即在常时,尚未轻出,凡以重。社稷也,乃今东西二虏,旦夕窥伺蓟辽、宣大,警报屡闻,此何时耶?皇上顾欲冒危而往,万一至彼稍有震惊,于时悔之,亦复何及?此不独臣等及诸臣民不愿。皇上有此举动窃惟祖宗在天之灵爱护圣躬记念社稷尤不乐皇上有此行也乞深留圣恩特赐停止上初不允,令如前旨传行,于是阶等三上<▯▯锍-釒>极言。天寿山之后,即黄花镇。黄花镇之外,即虏地。今虏既结聚,万一猝入,何以御之?适据边将报称:「东虏土蛮等欲犯喜峰口,西虏把都儿等欲犯古北口。」此系岂轻小者□皇上熟计之,毋以万乘之重轻试于危险。上悟乃止命以事宁之日奏行

译皇上纯厚的孝心有所不忍。臣等认为应当遵循旧有名称,这是适当的。又说,臣等恭敬地考察《周礼》,其中对于圜丘、方丘的制度说得很详细,所列燎坛、瘗坎、礼乐和象舞的数目也各有区别;由此可知,天地分开祭祀的说法,在成周时已经如此。秦汉初年,距离古制还不远,也都主张分祭。此后分祭、合祭没有定规,议论也不一致。但大体上主张分祭的占十分之六七,主张合祭的占十分之二三。程颐、朱熹号称大儒,一个说:‘冬至祭天,夏至祭地,这还需要占卜吗?’另一个说:‘天下有两件大事,一件是祭天地,不应当合祭。’那么分祭、合祭哪一种适当,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我 太祖高皇帝刚刚定都建国时,当时朝廷群臣斟酌考订,建立 圜丘于钟山南面,在冬至祭天;建立 方丘于钟山北面,在夏至祭地,大概也是仿照《周礼》制定的。到了洪武十年,偶然因阴雨,才开始改为合并祭祀我 世祖皇帝顺应时运中兴,于是召集朝廷议论,重新确定四郊祭祀,采用洪武初年的制度。当时群臣也多有辨析争论。先帝折中裁定,决定自 圣心,果断地举行;然而并不是 先帝创制后自行制定的,实际上是遵循 圣祖最初的制度。恭逢 皇上继承帝位,遵奉遗诏;凡是郊祀、社稷等各种礼仪,都交给朝廷议论,命令参照考核旧典,斟酌后加以改正。其中如大享礼、祈谷祭,以及祭祀天帝、社稷的礼仪,原本不属于 祖宗旧典,并且与古礼不相符合的,都已经整理纠正。唯独这四郊二祭,原本是 圣祖制定的制度,臣等请求像从前一样举行。承蒙 圣明批准北郊之礼,又加以修整举行。如果再轻率议论更改,臣等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私下认为应当按照最初的议议。” 皇上说:“殿门等名称出自 皇考恭敬钦定的制度,郊坛分开祭祀也是 皇考重新议定的,皇祖最初的制度,都应当照旧遵行,不必更改。” ○隆庆四年九月甲午日,下诏恢复京营旧制。自从京营改为六名提督统领后,法令不一,人人坚持自己的意见,选择对自己方便的做法,十天半月也不能决定。兵科都给事中温纯说:“京营的弊病,过失在于不选择将领,反而增加将领;不增加军队,反而增加官员;不讲求训练,反而讲求营制。” 陛下怎么能因为一名辅臣的缘故而任用三名大将?因为一名勋臣的缘故而任用三名侯伯?又因为三名侯伯的缘故而任用三名文臣?即使这六个人全都有才德,并且同心协力,尚且害怕出现‘十只羊九个人放牧’的弊病。何况一旦分派兵马,就常常产生不同意见;不仅文臣和武臣不能相容,就是文臣内部也彼此矛盾。千总、把总接受参将、游击的命令,转眼副将的命令又到了,转眼文提督的命令又到了,转眼武提督的命令又到了;指令太多会扰乱视听,言语太多会扰乱听闻,平时尚且对此忌惮,拿这种方式面对敌人,没有不失败的。各卫所的官军混杂安置在三营之中,一有公文,就要派一名官员往来于六名提督的门下,其中耗费可想而知。而且三营各有两名副将,每名将领各统率五枝兵,难道能说没有分开吗?已经分开了。如果任用得当,把它们合起来就是三大营,分开就是六名副将,再合起来就是一名总督、一名协理,这些安排都可以采用。这是先帝的制度,而各副将分别隶属于统领,也正好符合辅臣分统的主张,谁能说不可以呢?所以臣等认为,文武大军的总指挥,最好还是恢复先帝制度。” 先帝的制度说:‘应当便利各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仍然按照近来的议定分开统领。’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撤销六名提督,仍像从前一样另行推举总督、协理大臣。○十二月壬寅日,礼科右给事中戢汝止说:“宗室请求赐名、册封、选婚和婚配的事务,应当改由巡按御史代为具奏,这样就可以避免王府索取财物的弊病,也不至于使婚礼误期。” 皇上对 祖宗的制度不可更改,说上报后罢议。听取并采纳。○隆庆元年四月庚寅日,命令在宫中建造翔凤楼。都给事中冯成能等人说:皇上刚刚统治天下,先帝陵墓刚刚修毕,正应当整顿并兴办政事,以更新天下人的观感。如今其他事务还来不及办理,却急于建造翔凤楼,消息传到四方,人们会认为工程又要兴起,诏令的□信、举动的不当,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如今四方多有忧患,公私财力都已耗尽,一毁一建,工程费用不可估量。从前汉文帝要建露台,因为爱惜百金的费用而停止;翔凤楼的费用不止百金,而且 陛下的仁德优于汉文帝,臣私下认为 圣上的内心一定会对此举感到不安。只希望 陛下重申明确的诏令,体恤百姓困穷,赶快下令停止工程。” 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停止建造。命令将建造紫极殿等工程的材料收存起来,另作他用。○七月丙辰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即位以来,依赖你们辅佐;可是科道官不懂事体,屡屡肆意说欺罔之言,你们应当设法处置他们。”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上奏疏极力陈说。在圣明的时代,不应当把进言视为禁忌。应当发布有德之音,向天下明白宣示,使天下人清楚知道前日的谕旨,只是一时有所作为的言论,并不是 皇上的本意,这样或许忠直的言论就能天天听到,不会有被堵塞蒙蔽的忧患。” 皇上批复说:“听取劝谏,是朕一向的心愿。凡是所说合乎道理的,没有不欣然采纳的。昨天的谕旨,是说那些妄言而不符合事实的人;今后你们进言,都应当审慎选择,以符合朕的心意。” ○八月戊申日 皇上谕告内阁,想亲自前往 天寿山举行秋祭礼,大学士徐阶等上奏疏说:皇上敬重 祖宗安葬弓剑之处,深切感受岁时霜露的感情,想亲自修治 陵墓祭祀,这正是 圣上的孝心所发,和其他游幸活动不同;但是 天子的孝道,以保全安定 社稷为最大,所以 历朝旧制,送葬队伍出发时只送到午门;而祭祀的礼仪,只有 太庙由皇上亲自奉行,至于 山陵祭祀都停止亲往,只派遣官员,即使在平常时期也不轻易出行,都是为了慎重。这是为了重视 社稷。如今东西两方的敌虏,早晚都在窥伺蓟州、辽东、宣府、大同,警报屡次传来,这是什么时候了?皇上反而想冒险前往,万一到了那里稍有震动惊扰,到时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这不仅是臣等和群臣百姓所不愿看到的;皇上有这样的举动,臣私下想到,祖宗在天之灵爱护 圣上的身体,记挂 社稷,尤其不会乐意见到 皇上有这样的出行。请求皇上深深留存 圣上的恩意,特别赐令停止。” 皇上起初不答应,命令按照先前的旨意传令施行;于是徐阶等三次上奏疏极力陈说。天寿山之后就是黄花镇,黄花镇之外就是敌虏的土地。如今敌虏已经集结,万一突然入侵,拿什么抵御?恰好据边将报告说:‘东虏土蛮等想进犯喜峰口,西虏把都儿等想进犯古北口。’这难道是轻微的小事吗□ 皇上请仔细考虑,不要凭万乘之尊轻率地到危险之地去试险。”

○九月丙辰,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各上<▯▯锍-釒>言:内臣不当坐营,且团营裁革已久,亦无可坐,乞追寝前命。上以示辅臣徐阶等言太祖时,原无团营,团营之设,起于景泰年间,至嘉靖二十九年,已经先帝裁革,特以《大明会典》脩于正德中,未及明载,今内臣委无团营可坐,事体有碍施行,言官所言无非仰望。皇上远遵太祖之初制近守先帝之定制以应俯从上不悦,因诘阶等何故不奉诏令?且以意对,阶等对言。皇上有旨,臣等岂敢不遵?但团营先于嘉靖二十九年。先帝因虏贼入犯,惩戎务之废弛,考。太祖之初,制将团营,裁革内臣,取回数年以来,事权稍得归一,操练渐觉有效,良法羙意,诚万世所当遵行者也。今命内臣坐营,若据见在之制,则已无营可坐,若必欲用内臣,则湏将先帝定制,尽行更变,不惟臣等不敢,窃惟。圣心亦有所未安者,且团营始于景泰,革于先帝臣等下情实愿皇上惟以先帝为法,是以昨蒙发下科道之<▯▯锍-釒>,輙有陈奏,无他意也。上纳其言遂命罢之○十二月乙酉,尚衣监太监高相等奏,以物料不充,乞如嘉靖十七年例,增额召买。工部执议,今诏书方务节省,而相等首开糜费之端,不宜听许。得旨,如部议。○壬寅,沧州盐山县丞王邦直应诏陈十事:一、减赋役以招流移;二、实仓廪以备□荒;三、戒有司以去奢僣;四、清驿递以革冒滥;五、禁势豪以除暴横;六、正仕途以塞奔兢;七、重功绩以明考课;八、慎作餋以剔繁冗;九、严简练以脩武备;十、振纪纲以励风俗。上曰:「此奏多切时毙,该部看议以闻,勿以官卑废言。」○隆庆二年正月戊午,孟春时享。太庙先是上已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官,请。上亲祭不允。于是大学士徐阶等<▯▯锍-釒>言:「祭祀者,国家之大礼。春祭者,四时之首。禋在」皇上必躬奉祼将,而后为孝,为敬,在。祖宗列圣亦必得皇上之躬亲对越而后来格来歆,故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自非有甚不得已之事,未有可以遣官代行者。《易》曰:「<▯艹衣十>亨,王假有庙。」言「<▯艹衣十>」聚精神,总摄众志之道,莫大乎宗庙也。仰惟皇上当万国来王之初,朝觐官吏,会试举人,四夷朝使,咸集阙下,正宜致谨。庙享以<▯艹衣十>合天下之心,而乃无故遣代,恐非所谓<▯艹衣十>之道也。且自宫至庙,其路不远,奠献有数,其礼不繁。皇上躬一奉行,劳亦不甚。夫以宗庙大礼,虽劳,且不当避,况非甚劳者乎?臣等谨披沥上请,惟圣明鉴允仍亲诣太庙行礼上乃从之○四月壬午先是上令内承运库太监崔敏以户部银六万两买金一万两进用。户部尚书马森等言:皇上知太仓之积不足以供边饷,故出内库银买金,甚盛心也。苐黄金产自云南,所出有限,岁额不过二千,尚多逋者。至于□人,尤难责办。先帝时曾买金二千,日积月累,仅能足数,不能足色。寻诏停止,以此金暂贮太仓。今欲于数日之内,即满一万之数,臣等知其不能,请先进见,贮太仓者,督云南布政司,亟进年例以供。上用又祖宗时,御扎皆司礼监传之,阁臣转示各部院。无司礼监径传者,更望。陛下率由旧章,以示崇重命令之意。得旨,银两且不必发,取见在金进用。○丙申,诏脩理禁门城楼及<▯▯锍-釒>浚御河。工科给事刘继文言:“今财力诎乏,边务方殷,不宜兴不急之务,以滋劳扰。”工部亦以为言。上乃命工部会同内官监酌量缓急,次第脩理。○隆庆四年三月甲申,尚衣监崔敏传旨,令南京加造叚疋数至十余万。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执奏:「今江南各处大水,道殣相望,即岁办犹恐不前,若复重以额外,加扰民何以堪?」于是工部覆言:「加徵不如趣正供之为易,新派不如责旧逋之为速。宜命所司亟查原造之数,立限催徵,庶公用不乏,民困亦纾。」上然之,乃诏于加派数中,惟供御用者别造三分之一,其他悉以准岁造之额。○六月丙寅,命工部建光泰殿、祥瑞阁于长信门南。工科给事中龙光上<▯▯锍-釒>谏,不纳。工部尚书朱衡等复言:“帝道宜静不宜动,今隆道英明,等阁工役甫竣。”皇上正宜凝神渊默,导迎和气。若再兴大役,非惟禁地不安,亦恐财力有限。臣等蒭荛之见,不敢不尽其愚。上遽命止之节俭○隆庆元年四月丙午,礼部覆户科左给事中何起鸣言:往时西畨进狮,光禄寺日饲一羊,损上供之费,以□□用。

译皇上醒悟了,于是停止此事,命令等事情安定后再奏请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九月丙辰日,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分别上奏疏说:内臣不应当坐营,而且团营裁撤已经很久,也没有可以坐镇的团营,请求追回并停止先前的命令。皇上把此事给辅臣徐阶等看,并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 太祖时期本来没有团营;团营的设置始于景泰年间,到嘉靖二十九年,已经由 先帝裁撤。只是《大明会典》在正德年间修成,没有来得及明确记载。如今内臣确实没有团营可以坐镇,事情在制度上也难以施行,言官所说的无非是仰望皇上采纳。” 皇上远承 太祖最初的制度,近来遵守 先帝确定的制度,以此来应对,应该俯从他们的请求。” 皇上不高兴,因而责问徐阶等为什么不奉行诏令;并且让他们按自己的意思回答。徐阶等回答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 “皇上有旨意,臣等哪里敢不遵从?只是团营早在嘉靖二十九年就已被 先帝因敌虏入侵,惩戒军务废弛,考察 太祖最初的制度后,制定团营制度,裁撤内臣统领,收回多年以来分散的事权,使权力渐渐归于一处,操练也逐渐见到成效。这是良法美意,确实是万世都应遵行的制度。如今命令内臣坐营,如果依据现行制度,已经没有营可以坐镇;如果一定要任用内臣,就必须把 先帝确定的制度全部改变,不仅臣等不敢这样做,私下也认为 圣上的内心恐怕也有所不安。而且团营始于景泰年间,裁撤于 先帝。臣等内心实在希望 皇上只以 先帝为法则;所以昨天承蒙下发科道官的奏疏,臣等便立即有所陈奏,并没有别的意思。” 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命令停止此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七年〕 ○十二月乙酉日,尚衣监太监高相等上奏说,因为物料不足,请求按照嘉靖十七年的旧例,增加定额征召买办。工部坚持议论说,如今诏书正致力于节省,而高相等却首先开启浪费的端绪,不应准许。得到圣旨:按照工部的议议办理。二是充实仓廪,以备□荒;三是告诫有司,革除奢侈僭越;四是整顿驿递,革除冒领滥用;五是禁止势豪,以除暴横;六是端正仕途,以杜绝奔竞;七是重视功绩,以明确考核;八是慎重作餋,以剔除繁冗;九是严格简练,以修治武备;十是振肃纪纲,以砥砺风俗。皇上说:“这份奏疏多有切中时弊之处,交该部审议后上报,不要因为官职卑微就废弃他的言论。” ○隆庆二年正月戊午日,举行孟春时享。太庙此前 皇上已经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官之礼,请求。皇上亲自祭祀,未获允许。于是大学士徐阶等上疏说:“祭祀,是国家的大礼。春祭,是四时祭祀之首。禋在 皇上一定要亲自奉行祼将之礼,然后才算尽孝、尽敬,在 祖宗列圣也一定要得到 皇上亲自对越,之后才会降临享用祭品,所以孔子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一样。’若不是有非常不得已的事情,从来没有可以派官员代行的。《易经》说:‘<▯艹衣十>亨,王假有庙。’说到‘<▯艹衣十>’,聚合精神、总摄众志的事情,没有比宗庙更大的了。仰望想到 皇上正当万国来朝之初,朝觐的官吏、会试举人、四夷朝使都聚集在宫阙之下,正应当更加谨慎。在宗庙举行祭享,以<▯艹衣十>会合天下人心,如今却无故派人代行,恐怕不是所谓<▯艹衣十>之道。况且从宫中到太庙,路程并不远;奠酒献祭有一定次数,礼仪也不繁琐。皇上亲自奉行一次,劳累也不算严重。宗庙大礼,即使劳累尚且不应回避,何况并不十分劳累呢?臣等谨将肺腑之言陈述上请,只愿 圣明鉴察并准许,仍亲自前往 太庙行礼。皇上于是听从了。○四月壬午日,此前 皇上命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用户部银六万两购买黄金一万两,以供进用。户部尚书马森等说:皇上知道太仓积储不足以供应边饷,所以拿出内库银两购买黄金,这是非常盛大的善意。但黄金产自云南,产量有限,每年定额不过二千两,尚且有许多拖欠。至于□人,更难责令办理。先帝时曾购买黄金二千两,日积月累,也只能达到数量,不能达到成色。不久下诏停止,把这些黄金暂时储存在太仓。如今想在几天之内立即凑足一万两,臣等知道办不到,请先将现有黄金进呈;储存在太仓的黄金,则督促云南布政司,赶快进解年例,以供使用。皇上又采用了 祖宗时期,御札都由司礼监传达,再由阁臣转示各部院。从来没有由司礼监直接传达的,更何况如今这样。还请陛下遵循旧有章程,以表示崇重命令的意思。得到圣旨:银两暂且不必发出,取现有的黄金进用。○丙申日,下诏修理禁门城楼,并疏浚御河。工科给事中刘继文说:“如今财力困乏,边务正繁重,不宜兴办不急迫的工程,以增加劳扰。”工部也这样进言。皇上于是命工部会同内官监,斟酌缓急,依次修理。○隆庆四年三月甲申日,尚衣监崔敏传旨,命南京增造缎疋,数量达到十多万。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据理上奏:“如今江南各处发生大水,道路上饿死者随处可见,即使按往年办理,也恐怕不能按期完成;如果再加上额外征派,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于是工部复奏说:“加征不如催促正供容易,新派不如追责旧欠迅速。应命有关部门赶快查明原定制造数额,限期催征,这样或许公用不至缺乏,民间困苦也能得到缓解。” 皇上认为有道理,于是下诏:在增加派办的数额中,只有供应御用的另造三分之一,其余全部按照每年原定制造的数额办理。○六月丙寅日,命工部在长信门南面修建光泰殿、祥瑞阁。工科给事中龙光上疏劝谏,皇上没有采纳。工部尚书朱衡等又进言:“帝王之道宜静不宜动,如今隆道、英明等阁的工程才刚刚完工。” 皇上正应当凝神深思、保持沉默,以导引迎来和气。如果再兴起大工程,不仅禁地不得安宁,也恐怕财力有限。臣等的浅陋见解,不敢不尽力陈述愚见。皇上立即命令停止。以示节俭。○隆庆元年四月丙午日,礼部复议户科左给事中何起鸣所言:过去西番进贡狮子,光禄寺每天喂一只羊,耗损上供费用,以供□□使用。

又南京进鲜马快船,承天府增进香米等物,扰害地方,俱当诏罢。太常寺岁用牲三千有余,例以行户上纳价未及领,而上纳之费已数倍,当令科道官会同该寺给散牲价及稽察奸毙。得旨:进鲜船骚扰及太常寺一切宿毙,如议禁革。承天府香米等物及外夷珍禽异兽,即行停止,不许进献。○五月庚午,诏罢宝坻县等处采取鱼鲜。自今荐新上供,但令光禄寺备办,毋得奏遣内臣。著为令。○七月丙寅,光禄寺少卿李键条陈议处供应十事:一、传帖用印信以防奸欺;一、申明宴享规制;一、服制未及大祥,乞罢张饮设乐;一、宝坻县鱼鲜每年止办一次荐新;一、清理器皿;一、查革冒支工食;一、畜饲狮羊,糜费无益,宜停止;一、革回内差常数之外,隶籍本寺者;一、夷人朝贡事毕,趣令出境;一、库银见存不及二十万,乞加意撙节。下礼部覆议,皆如其言。得旨:狮子除已贡者,今后勿令再进;寿羊除隆庆元年以前尽数发出,余悉依拟。○十二月戊戌上谕户部:查内库太仓粮银出入数。尚书马森奏:太仓见存银一百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五十二两。岁支官军俸粮之需,该银一百三十五万有奇。边饷二百三十六万有奇,补发年例一百八十二万有奇。通计所出,湏得银五百五十三万有奇。以今数抵筭,仅足三月。京仓见存粮六百七十八万三千一百五十一石。岁支官军月粮二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余石,遇闰又加二十二万余石。以今岁筭抵,仅足二年有余。时势至此,万一有不虞灾变,供费浩烦,计将安出?臣愚以为,生财未若节财,多取不如俭用。恭惟皇上登极首诏,锐情节省,止土木之工,罢珍宝之市,捐无益之费,捐不急之官。其一念节俭,天下固已喁喁然歌咏盛德。兹复稽帑藏出入大数,忧深虑远之心,更出寻常万万。臣切以为皇上兴念及此,国家之福也。然书有之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夫俭,美德也。慎之诚是也,而必曰「惟怀永图」,盖惧夫俭德之不终也。伏愿上计国储之匮乏,下恤民生之艰难,视银数之少若此,则百金之费必思所以惜之;视粮数之少若此,则九年之蓄必思何以致之。持守此心,终始不变,由朝廷以及百官,由百官以及万民,共成恭俭之化,渐致殷富之盛,则一切权宜摉括可以勿行而皇上忧国爱民之心,亦当少慰。<▯▯锍-釒>入上手诏曰:「帑藏之积,何乃缺乏至此?朕于一切用度,十分省减,正供之外,未尝妄费分毫。尔等尚当悉心措处,以济国用。」○隆庆二年三月丙寅,御用监奏合用金箔、漆、朱等料□减定数目,请行工部办送本监。工部以漆、朱等料皆□例所未有,宜以嘉靖初年为则,其金箔等如数处办。自今各监局物料仍如节年事例,不得加增。上从部议<▯宀十见>仁隆庆元年八月辛卯,南京刑、工二部以徒犯钱金等援登极恩诏,乞赦各持论不合,移刑部议。刑部侍郎樊深等议言:「臣谨按《大明令》,凡徒犯以主配所者,例不许放还。祗因市板讹谬,流传不一,故工部执以为可许,刑部执以为不可许。以法言之,则刑部当是,无可疑者。第徒流著役之人,虽律令俱称不宥,然以臣所闻,《大明律》内一款,又有赦书临时定罪名特免之文。则是国家立法之意,凡遇霈恩,若止是传旨肆赦,不别定罪名者,则当拘常赦不原之律,其余自当别论。今」皇上登极覃恩,既不止于传旨肆赦,而临时所定,又各条有罪名,岂可以常赦所限而拘之乎?且诏书所云,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者,罪无大小,咸赦除之。徒流著配之人,独非已结正者乎?臣惟国家赦宥有法,所以立万世之经,使人难犯;登极有赦,所以溥旷荡之恩,使人自新。今遵行明诏,而又胶柱乎律令;奉扬殊典,而又掣肘于常法,宜乎其执滞不通也。况上稽洪武,近及嘉靖年间,赦书往往于此辈有开释者,亦未闻谓其与律令背驰。且徒流之罪,例许拆赎,此辈独以无力故就胥靡。今伪印发冢诸死罪,不应拆赎者,既蒙<▯宀十见>宥,而此辈独以已至配所,反不得一沾殊恩,恐非所以昭我皇上乐与天下更始之意,第事不归一,故人持两端,伏乞明示德音,布告中外,使奉法之吏有所依守<▯▯锍-釒>上。上曰:「登极覃恩,与常不同,徒流人已至配所者,特许放还。」○隆庆三年正月壬申,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詹仰庇巡视皇城,遇医官自禁中出,言皇后迁于别宫,寝疾危困,仰庇上<▯▯锍-釒>曰:「臣闻天子之有后,所以分理阴教,正位六宫之首,故宫闱之教修,而后阴阳之理顺,今」皇后殿下乃先帝所择以配陛下以为宗庙社稷之主,四方家人之则者也。臣昨闻道路流言。皇后移居别宫,已近一年。又有言,睿体抑郁成疾。皇上略不省问者,有如一旦不可讳,是上累。

译又如南京进贡鲜物的快船、承天府增加进贡香米等物,扰害地方,都应下诏停止。太常寺每年使用牲畜三千多头,按惯例由行户缴纳价银,但价银还没有领到,缴纳费用已经达到数倍;应当命科道官会同太常寺发放牲价,并稽察奸弊。得到圣旨:进鲜船扰民,以及太常寺一切积久弊病,都依议禁止革除。承天府的香米等物,以及外夷进献的珍禽异兽,立即停止,不许再进献。○五月庚午日,下诏停止宝坻县等地采办鱼鲜。从今以后荐新上供,只令光禄寺备办,不得奏请派遣内臣。把这定为法令。○七月丙寅日,光禄寺少卿李键分条陈述处置供应事务十件:一、传帖使用印信,以防奸诈欺骗;一、申明宴享的规制;一、服制尚未到大祥,乞请停止张设饮宴、奏乐;一、宝坻县鱼鲜每年只办理一次荐新;一、清理器皿;一、查明并革除冒领工食;一、蓄养狮子、羊只,耗费钱财而没有益处,应当停止;一、革除回内差役中超过常数、而隶属于本寺的人员;一、夷人朝贡完毕,催促他们出境;一、库银现存不足二十万,乞请加意节省。交礼部复议,全部依从他的意见。得到圣旨:狮子除已经进贡的以外,今后不许再进;寿羊除隆庆元年以前的全部发出,余下的全部依照议定办理。○十二月戊戌日。皇上谕令户部:查明内库、太仓粮银的收入和支出数目。尚书马森奏报:太仓现存银一百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五十二两。每年供给官军俸禄和粮食所需银两,达一百三十五万多两。边饷二百三十六万多两,补发年例一百八十二万多两。合计支出,需要银五百五十三万多两。按现在的数目计算,只够三个月。京仓现存粮六百七十八万三千一百五十一石。每年供给官军月粮二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多石,遇到闰年还要增加二十二万多石。按今年的数目计算,只够两年多。时势到了这个地步,万一发生意外灾变,供给费用浩大,将从哪里筹划?臣愚昧地认为,创造财物不如节省财物,取得更多不如节俭使用。恭敬地想到 皇上即位时的首道诏书,锐意节省,停止土木工程,停止购买珍宝,捐除无益的费用,裁撤不急需的官职。皇上这一念节俭之心,天下本来已经纷纷传颂盛德。如今又考察国库出入的大数目,忧虑深远的心思,更远远超过寻常。臣切实认为 皇上想到这些,是国家的福分。然而《尚书》说:‘谨慎保持你的俭德,只是要心怀长远的谋划。’节俭是美德,谨慎守持确实正确;但一定说‘只要心怀长远谋划’,是担心节俭之德不能坚持到底。伏愿皇上向上考虑国家储备的匮乏,向下体恤百姓生活的艰难;看到银两少到这种程度,那么即使花费百金,也一定会思考如何珍惜;看到粮食少到这种程度,那么对于九年的储蓄,也一定会思考如何积存。守住这份心意,始终不变;由朝廷推及百官,由百官推及万民,共同形成恭谨节俭的教化,渐渐达到富足兴盛的境地,那么一切权宜搜括都可以不必实行,而 皇上忧国爱民的心意,也应当稍得安慰。奏疏送入。皇上亲手下诏说:“国库储藏,为什么竟然缺乏到这种地步?朕对一切用度都十分节省,除正供之外,从未无故浪费一分一毫。你们还应当尽心筹划处置,以接济国家的用度。” ○隆庆二年三月丙寅日,御用监奏报所需金箔、漆、朱等材料,请求按减定的数目办理,命工部办送本监。工部认为,漆、朱等材料都是□例中从未有过的,应以嘉靖初年的规制为准;金箔等则按数目办理。从今以后各监局所需物料,仍按照历年事例,不得增加。皇上采纳了工部的意见。<▯宀十见>仁 隆庆元年八月辛卯日,南京刑部、工部以徒犯钱金等援引登极恩诏,请求赦免;各部意见不合,于是移交刑部议处。刑部侍郎樊深等议论说:“臣谨按《大明令》,凡徒犯已经发配到主配所的,按例不许释放回还。只是因为刻印的版本有讹误,流传不一,所以工部坚持认为可以释放,刑部坚持认为不可以释放。若按法律来说,刑部是正确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被判徒刑、流刑并服役的人,虽然律令都说不予宽宥,但据臣所知,《大明律》中另有一条,又有赦书临时确定罪名而特别免罪的文字。由此可见,国家立法的意思是:凡遇到大赦,如果只是传旨大赦,没有另行确定罪名,那么就应受通常赦令不予宽宥之律的限制;其余情形自应另行论处。如今 皇上登极时广施恩赦,既不只是传旨大赦,而且临时所定的赦免条文又各自列有罪名,难道可以用通常赦令的限制来拘束他们吗?况且诏书所说,已经发觉、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尚未结案定罪的案件,无论罪行大小,一概赦免。被判徒刑、流刑并已发配的人,难道唯独不是已经结案定罪的人吗?臣认为,国家的赦宥有法,是为了确立万世遵循的常道,使人不敢犯法;登极大赦,是为了广施宽大的恩德,使人自我更新。如今遵行明白的诏令,却又拘泥于律令;奉行特殊的恩典,却又被通常法律牵制,难怪会执拗滞塞而不能通融。况且上推洪武年间,近至嘉靖年间,赦书往往有释放这类人的先例,也没有听说有人认为这与律令相违。并且徒刑、流刑的罪,按例允许拆赎,这些人只是因为无力赎罪才去服苦役。如今伪造印信、盗掘坟墓等死罪,本来不应允许拆赎的人,既然蒙受<▯宀十见>宥,而这些人却只因已经到达配所,反而不能沾受特殊恩典,恐怕不是用来彰显我 皇上乐于与天下共同重新开始的心意。只是此事没有统一结论,所以人们各持一端,伏乞明确发布恩旨,通告内外,使奉行法律的官吏有所依据遵守。奏疏上呈。皇上说:“登极广施恩赦,与通常赦令不同;徒刑、流刑犯已经到达配所的,特别准许释放回还。” ○隆庆三年正月壬申日,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詹仰庇巡视皇城,遇到一名医官从禁中出来,说 皇后迁居别宫,卧病严重,病情危急困顿。詹仰庇上疏说:“臣听说天子有皇后,是为了分掌阴教,端正六宫之首位;因此宫闱教化修明,阴阳之理才会顺畅。如今 皇后殿下乃 先帝所选定来匹配 陛下,并作为 宗庙 社稷之主、四方百姓的表率。臣昨天听到道路上的流言。” 皇后迁居别宫,已经接近一年。又有人说,皇上的身体因忧郁而成病。皇上却稍不闻问,倘若一旦发生不可讳言的变故,便会使圣德受到牵累,并留下供天下万世议论的话柄。

圣德而贻天下万世之议,臣寔痛之。入朝之际,尝窃问大小臣工,亦无不忧懑泣下者。而事涉宫禁,不敢明言。臣谓人臣之义,知而不言,当死;言而犯忌讳,亦当死。臣今日固决死,然愿陛下一听臣言复皇后于中宫时加忄□尉问则臣死贤于生。上曰:「后侍朕多年,无子,近且病,乃移居别宫,冀稍安适,却疾耳。尔不晓宫中事,多言姑不究。初,仰庇<▯▯锍-釒>上,众谓祸且不测,仰庇亦自分重谴。及命下,中外闻者翕然称。」圣德焉正典礼○隆庆元年正月丙寅,礼部遵诏会议郊社诸典礼及祔葬祔享之制。一、郊社之礼,臣等谨议:天地分祀昉于《周礼》圜丘、方丘之文。自汉以来,历代分合不常,诸儒议论不一。我太祖定鼎之初,与一时儒臣斟酌考订,首建分祀之礼。其后因感斋居阴雨,始改合祀。至我皇考大行皇帝仍建四郊,如洪武初年之制,盖太祖始分而后合皇考改合而后分然皇考之更制即太祖之初制也,今分祀以久,似难纷更,宜照例。南北二部于冬夏至日恭请圣驾亲诣致祭仍奉太祖高皇帝配其东郊,以甲、丙、戊、庚、壬年;西郊,以丑、辰、未、戌年。圣驾圣驾亲祭,余岁遣官代行。其太岁,仍于岁暮、孟春遣官专祭。至如天神、地祗,已从祀。南北郊,其仲秋神祗坛之祀不宜复举。一祈榖之礼,臣等谨议:礼称元日祈榖于上帝具详,亦不可考。我国家先农之祭,盖即祈榖之遗意自皇考俯纳言官之请,肇举此典。夫既祭先农,复云祈榖,二祀并行于仲春,不无烦数。且玄极宝殿当禁严之地,而使百官陪祀,宵分出入,事体深有未安。臣等窃以为宜罢祈榖之礼,止于先农坛行事为当,恭遇圣主登极,则亲祀先农,并行耕耤礼。其余每岁仲春,仍遣顺天府官代行,庶合。祖宗旧典,一大享之礼,臣等谨议:明堂大享,虽称古制,而制度之详,亦不可考见。皇考肇举此祀无非追崇睿宗以昭严父配天之孝但自皇考视睿宗则睿宗为严父自皇上视睿宗则睿宗为皇祖若以今日仍奉睿宗配帝以于周人宗祀文王于明堂之义,不甚相协,恐非所以妥。睿宗之灵而安皇考之心也,故臣等以为大享之礼可罢。一社稷之礼,臣等谨议:天子社以祭五土之祗,稷以祭五榖之神,名曰太社太稷而帝社稷之名则自古及祖宗朝皆无之国初太社稷之建悉遵古礼而皇考仍以勾龙后稷配寔合太祖初制无容别议至于帝社稷之祭,不无嫌于烦数。臣等窃以为,正宜照旧奉太社太稷之祭其帝社帝稷宜罢勿举一陵葬庙祔之礼臣等谨议我国家自宣宗以前陵寝合葬皆止一后至裕陵则二后同祔葬茂陵则三后同祔葬若太庙祔享,则惟一帝一后,又后惟元配,始得升祔,恭惟。孝洁皇后为皇考大行皇帝元配礼应合葬永陵祔享太庙先年神主回京时,本部曾请祔享,以其时未有本室,暂祔。奉慈殿侧以俟孝烈皇后虽曾正位中宫,然非元配,今先已祔。庙又奉孝洁皇后同祔则二后并配非祖宗旧制若因孝烈皇后先祔而遂使孝洁皇后不得升祔,则舍元配而祔继配,亦非。祖宗旧制况孝洁皇后宜祔之礼皇考先年已有钦依,近日复有遗命。臣等窃以为皇考大行皇帝升祔太庙之时宜请孝洁皇后祔享而移奉孝烈皇后于别所仍于大行皇帝发引之先迁奉孝洁皇后梓宫于永陵与圣母梓宫同日祔葬孝烈皇后既以祔葬,似当以次列祔其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尊谥,乞敕臣等撰拟议文,奏进荐上册宝,庶几名分正而典礼全矣。上曰:「礼官既会议允当,其如议行之。」○二月甲辰先是礼部言国朝庙制一后配帝其礼甚严如先年孝肃皇太后孝穆太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神主皆祀于奉慈殿近年乃迁奉各均祀于别所令孝烈皇后改题神主,宜敕所司于太内别建殿宇,奉安以副。皇上一体孝事之意上命会官定议以闻。至是,上议言。列后奉祀别所,例有二端,非祀于大内之别殿,则祀于陵寝然内殿之祀似近而专陵寝之祀稍疏而远今孝烈皇后以先帝祀之则位非元配太庙祔享之礼固当迁改以皇上视之则分为母后近方祗奉尊称,若使辶□处迁于陵寝则于皇上追崇之,孝臣民瞻戴之情,均有未安。臣等反复详议,惟大内别殿之祀为当。<▯▯锍-釒>入,得旨俱如议行。遂以景云殿奉。孝烈皇后专祀○乙巳礼部言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既升祔太庙奉祀内殿,凡行礼之日,已与列圣同临,鉴享而复有玉芝宫诸祭祀,似为烦数,请悉罢之,止存日供之膳。上谓玉芝祀典出自皇考孝思复命详议以闻,于是尚书仪等复言:「我朝」宗庙之常礼,如每年四孟及岁暮大祫,则止行于太庙大小节辰及列圣考妣忌辰,则止行于内殿,未尝有并祭者。国有大事,或告于太庙,或告于内殿,亦未尝有并告者。今于玉芝宫,则无所不祭,无所不告。是。列圣皆一祭一告而于睿宗则两祭两告也其在

译臣对此实在痛心。入朝时,臣曾私下询问大小臣工,也无不忧闷流泪;但事情涉及宫禁,不敢明说。臣认为,作为人臣,知道而不说,应当处死;说出来而触犯忌讳,也应当处死。臣今天本来已经决意以死进谏,但愿 陛下听取臣的话,再让 皇后回到中宫,时时加以慰问,那么臣即使死去,也胜过活着。皇上说:“皇后侍奉朕多年,没有儿子,近来又生病,所以让她迁居别宫,希望稍微安适一些,以便养病罢了。你不了解宫中的事情,说了许多话,姑且不追究。起初,詹仰庇上疏后,众人都认为灾祸将不可测,詹仰庇自己也料定会受到重谴。等到命令下达,内外听到的人都一致称颂。圣德啊。端正了典礼。○隆庆元年正月丙寅日,礼部遵照诏令,会同议定郊祀、社祀各项典礼,以及祔葬、祔享的制度。一、郊社之礼。臣等谨慎议定:天地分开祭祀,始见于《周礼》关于圜丘、方丘的记载。自汉代以来,历代分祭、合祭并不固定,各位儒者的议论也不一致。我们 太祖皇帝建都之初,和当时的儒臣斟酌考订,首先建立分祭的礼制。后来因斋戒居处时遇阴雨,才改为合祭。到我 皇考大行皇帝又建立四郊祭祀,恢复洪武初年的制度,大概是因为 太祖先分祭,后来又合祭;皇考改为合祭,后来又分祭。然而 皇考改变的制度,就是 太祖最初的制度。如今分祭已经实行很久,似乎难以再纷纷更改,应当照旧办理。南、北二部在冬至、夏至日恭请 圣驾亲自前往祭祀,仍奉 太祖高皇帝配享:东郊用甲、丙、戊、庚、壬年,西郊用丑、辰、未、戌年。圣驾 圣驾亲自祭祀,其余年份派官员代行。太岁祭祀仍在岁末、孟春派官员专门举行。至于天神、地祇,已经列入从祀。南、北郊在仲秋举行的神祇坛祭祀,不宜再举行。一、祈谷之礼。臣等谨慎议定:礼书称元日在 上帝处举行祈谷礼,具体情形也不可考。我国祭祀先农,大概就是祈谷遗留下来的意义;自从 皇考采纳言官的请求,开始举行这一典礼。既然已经祭祀先农,又说祈谷,仲春同时举行两种祭祀,未免过于频繁。而且玄极宝殿处于禁严之地,却让百官陪祀,半夜出入,事体实在很不安妥。臣等私下认为,应当停止祈谷礼,只在先农坛举行祭祀为宜。恭逢 圣主登极时,亲自祭祀先农,并举行耕耤礼。其余每年仲春,仍派顺天府官员代行,这样大概合乎 祖宗的旧典。一、大享之礼。臣等谨慎议定:明堂大享虽然称为古制,但其制度的详细情况也无法考见。皇考开始举行这一祭祀,无非是追崇 睿宗,以彰明 严父配享 上天的孝心;但自从 皇考看待 睿宗,那么 睿宗就是 严父;从 皇上看待 睿宗,那么 睿宗就是 皇祖。若按今日仍奉祀 睿宗配享 上帝,这与周人把文王奉祀于明堂的意义不太相合,恐怕不是用来安妥 睿宗之灵、安慰 皇考之心的办法。因此臣等认为,大享之礼可以停止。一、社稷之礼。臣等谨慎议定:天子设社,是祭祀五土之神;设稷,是祭祀五谷之神,名称叫作 太社、太稷;至于“帝社”“帝稷”的名称,从古代直到 祖宗朝都没有。开国初年 修建太社稷,完全遵循古礼,而 皇考仍以勾龙、后稷配享,确实合乎 太祖的最初制度,没有容许另行议论。至于 帝社、帝稷的祭祀,未免有祭祀过于频繁之嫌。臣等私下认为,正应照旧奉行 太社、太稷之祭;其 帝社、帝稷应当停止,不再举行。一、陵葬、庙祔之礼。臣等谨慎议定:我国自 宣宗以前,陵寝合葬都只配葬一位皇后;到 裕陵时,则两位皇后一同祔葬;茂陵时,则三位皇后一同祔葬。若论 太庙祔享,则只是一帝一后,而且皇后只有嫡配才得升祔。恭敬地想到 孝洁皇后为 皇考大行皇帝的元配,按礼制应当与皇帝合葬。并在永陵享祀。太庙先前。神主回京时,本部曾请求将其附祀于太庙,因为当时还没有本室,所以暂时附奉在奉慈殿旁,等待安排。在奉慈殿旁暂时供奉,以等待后续处置。孝烈皇后虽然曾经正位中宫,但不是元配,如今已经先行附祀。太庙又奉祀。若让孝洁皇后一同附祀,那么两位皇后并列为配享,并不符合。祖宗的旧制;如果因为。孝烈皇后已经先行附祀,便使。孝洁皇后不能升祔,那么舍弃元配而附祀继配,也不符合。祖宗的旧制。何况。按照礼制,孝洁皇后应当附祀。皇考先前已经有钦定的依准,近日又有遗命。臣等私下认为。皇考大行皇帝升祔。太庙之时,应该请求。让孝洁皇后附祀,并迁移供奉。孝烈皇后到别处,仍然在。大行皇帝出殡之前,迁奉。孝洁皇后的梓宫到。永陵,与。圣母的梓宫在同一天附葬。孝烈皇后既然已经附葬,似乎应当依次附祀。孝洁皇后。孝烈皇后的尊谥,请求下敕命令臣等撰拟议文,奏进并荐上册宝,这样名分便可端正,典礼也可完备了。皇帝说:“礼官既然会同议定,认为这样合宜,就依照所议施行。” ○二月甲辰。此前,礼部说本朝。太庙制度是一帝配一后。这一礼制十分严格,如同先前。孝肃皇太后。孝穆太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的神主都在。奉慈殿。近来才迁移供奉各位。分别在别处祭祀。如今。将孝烈皇后的神主改题,应该敕令有关部门在大内另建殿宇,供奉安置,以符合。皇上以同样方式尽孝奉事的心意。皇帝命会同官员议定后上报。到这时,皇帝议论说。历代皇后在别处奉祀,按例有两种情况:不是在大内的别殿祭祀,就是在。陵寝祭祀;不过,在内殿祭祀似乎较为亲近而专一。在陵寝祭祀则稍显疏远。如今。孝烈皇后因。先帝祭祀她,所以名位不是元配。太庙附享之礼本来应当迁移改定;按照。皇上看待她的情分,则身份是。母后,近来才恭敬奉上尊称;如果让其在〔原文有疑字〕处迁往。陵寝,那么对于。皇上追崇她的心意,以及臣民瞻仰拥戴的情感,都有不安之处。臣等反复详细议论,只有在大内别殿祭祀最为适当。奏疏呈入,得到圣旨:全部依照所议施行。于是便在景云殿专门奉祀。孝烈皇后。○乙巳,礼部说。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既已升祔。太庙并在内殿奉祀,每逢举行礼仪的日子,已经与历代圣帝一同临祭、接受祭享;而且玉芝宫还有各种祭祀,似乎过于烦琐频繁,请全部停止,只保留每日供奉的膳食。请全部停止,只保留每日供奉的膳食。皇帝对玉芝宫的祭祀典礼是出自。皇考的孝思,又命他们详细议论后上报。于是尚书仪等再次说:“我朝。宗庙的常礼,如每年四孟和岁末大祫,都只在太庙举行。太庙的大、小节日,以及。历代圣帝后妃的忌辰,都只在内殿举行,从来没有一同祭祀的情况。国家有大事,有时在太庙告祭,有时在内殿告祭,也从来没有一同告祭的情况。如今在玉芝宫,却没有什么不祭祀、没有什么不告祭的。是。历代圣帝都是一次祭祀、一次告祭,而对于。睿宗却是两次祭祀、两次告祭,而在。睿宗却是两次祭祀、两次告祭;至于。

先帝行之,则以为豊于祢庙,未为不可,今睿宗于皇上为皇祖凡事必两祭两告则远而列圣近而先帝皇上将何以处之?此所谓礼之难行、难继者也。至于日供之膳,则有可言者。谨考南京奉先殿原奉太祖以上列祖神位于中迨北京奉先殿成南京奉先殿各祭俱罢,而供膳至今不辍。盖以奉安神位之所,而特存有举莫废之义也。今玉芝宫既为睿宗原庙近又设有二圣神位,故臣等以为日供之膳,宜加旧奉,设而悉罢其四时享祫及节序忌辰,并有事奉告之祭,庶国家之典礼。先帝之孝思可以两全上从其议○四月甲辰始命夏至祭方泽以卯时行礼先是冬至祀天孟秋享太庙春秋祭社稷先师孔子,历代帝王俱用子时祭朝日坛,以卯时祭夕月坛,以酉时孟春、孟夏、孟冬时享及祫享。太庙俱午时夏至祀地时未有定,至是太常寺以请,遂定于卯时。崇道术○隆庆元年八月癸未朔驾幸太学,行释奠礼于先师。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袭封衍圣公孔尚贤,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郭乾,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掌詹事府赵贞吉,分奠四配、十哲、两庑。礼部侍郎潘晟致奠启圣祠毕。上御彝伦堂,命文武三品以上及翰林学士坐,赐茶授祭酒、司业经坐讲。上宣谕师生曰:「取人之道,如日中天,讲究服膺,用资治理。尔师生其勉之。」○乙酉敕谕国子监师生曰:「朕以<▯耳少>躬缵承洪绪,总亿兆君师之责。深惟古昔帝王临御天下,莫不建学立师,宣明教术,育贤善世,以底休平。朕甚慕之,思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爰循旧典,纪元之初,躬亲太学,祗谒先师孔子,因进尔师生讲角□羊经义。厥礼告成,尔师生其曷以称塞朕意?夫学校之设,以明人伦也。五伦之道,根于性命之自然,而推极其用,则化成天下,恒必由之。六经垂宪,炳如日星,所以发挥斯道者甚备。会其旨要,身体而力行之,以措诸事业,非今日教学之所急与?朕方立极绥猷,为天下先,尔等其夙夜祗懋,相与讲求经术之微,惇叙彝伦之大,期于体立用广,以成化于今,上追古雍熙太和之盛,无令唐虞三代得专其美,不亦善乎?若乃徒事辞章,离经畔道,率忘其性命之实,而靡适于世用,非所望于尔师生者也。钦哉!」○隆庆五年九月戊辰,先是六科给事中韩楫等,十三道御史马三乐等,交章请以故礼部侍郎薛瑄从祀,下礼部,会廷臣襍议。至是上议曰:“臣等谨按,瑄山西河津县人,方幼年一见濂洛诸书,即叹曰:‘此道学正脉也。’遂弃去词赋,专心于是。其学以复性为的,以居敬穷理为功,以反躬践履为实,潜心体玩,至老弥精,充餋之纯,超然自得。此其学问之大原也。平生言动举止,悉合于矩,辞受取与,一揆诸义。居家则孝友无间,与人则乐易可亲,中正足以矫枉,律遍刚直足以廉顽立懦。此其行履之大略也。所著有《读书录》,有《河汾集》,虽不专以述作为事,而只字片言皆可师法,微词粤议,悉合圣谟,至今学者莫不尊信而诵习之。此其著述之大旨也。至于立朝行已之际,不拆节于权门,不谢恩于私室,不屈于贵近,不慑志于临刑,荣辱不以关其心,死生无以易其操。此其树立之大节也。故一时信从者有‘河东夫子’之称,一代真儒之许,至今无异议焉。间有疑其著述之寡者,不知学贵心得,道在躬行,矧瑄所著书且十余万言,不为不多,又有言宋时罗从彦、李侗诸儒尚未遍祀,瑄不应独祀者,不知从彦等皆讲求圣学于大明之日,而瑄乃兴起于既绝之后,课其难易,功实倍之。”惟陛下博采人言,俯垂临决,早赐施行。其于世教士风,非小补也。<▯▯锍-釒>入上曰瑄公论既定其准从祀重选举○隆庆元年七月甲子,礼科给事中何起鸣奏申饬科场事宜:一曰,重怀挟之罪;曰,革传递之奸;一曰,慎同考之选;一曰,正謟谀之风;一曰,预监临之差;一曰,严诓骗之罚。得旨:怀挟、传递诸毙,依疑枷号重处。今后科场搜检不严,关防不密,责在外帘;举动不慎,校阅不公,责在内帘。礼部并都察院分别参奏,余悉如议行。○甲戌,遣御史凌儒、陈联芳监顺天乡试。上以科场事重,迩年毙多,谕儒等悉心综理,严加禁革,以副朝廷求才之意。先是,两京监试御史皆临期方遣,礼部以为仓卒之际,不便防奸,故是岁遣官特早去。○隆庆二年正月壬申,河南道御史王好问条陈科场四毙:一、号舍;二、怀挟;三、代替;四、透漏。俱宜严法关防。礼部覆奏。上曰:“奸毙不祛,何以得真才?监试御史,其尽心严察,不得<▯宀十见>纵。”

译先帝这样实行,便是认为这是对父庙的厚礼,也未尝不可;如今。睿宗对于。皇上来说是。皇祖,凡事都要两次祭祀、两次告祭,那么对远处的。历代圣帝,近处的。先帝。皇上将如何处置呢?这就是所谓礼制难以施行、难以继承。至于每日供奉的膳食,则有可以说明的地方。谨考南京。奉先殿原先供奉。太祖以上。历代祖先的神位在殿中。等到北京。奉先殿建成后,南京。奉先殿的各项祭祀都停止了,但供奉膳食至今没有中断。这是因为那里是安置神位的地方,所以特意保留膳食,体现有举行的礼仪不能废弃的道理。如今玉芝宫既是。睿宗的原庙,近来又设置了。二圣的神位,所以臣等认为,每日供奉的膳食应当在旧有供奉的基础上增加;至于四时享祫、节序和忌辰,以及有事时奉告的祭祀,都应全部停止。这样国家的典礼。和先帝的孝思就可以两全。皇帝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四月甲辰,开始命令夏至祭祀。方泽在卯时行礼。此前,冬至祭祀。上天,孟秋享祀。太庙,春秋祭祀。社稷、先师孔子和历代帝王,都在子时祭祀朝日坛;卯时祭祀夕月坛;孟春、孟夏、孟冬的时享以及祫享。太庙都在午时举行。夏至祭祀。地祇的祭祀时间一直没有确定,到这时太常寺提出请求,于是定在卯时。崇尚道术。○隆庆元年八月癸未朔。皇帝驾临太学,在先师孔子前举行释奠礼。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袭封衍圣公孔尚贤,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郭乾,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掌詹事府赵贞吉,分别向四配、十哲和两庑致祭。礼部侍郎潘晟在启圣祠致奠完毕。皇帝驾临彝伦堂,命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及翰林学士入坐,赐茶,并命祭酒、司业经坐讲解经书。皇帝向师生宣谕说:“选取人才的道理,如同正午的太阳一样明白;你们要讲求并切实遵行,以资助国家治理。你们师生应当努力。” ○乙酉,敕谕国子监师生说:“朕以〔原文有疑字〕之身,继承先帝的大业,承担统治亿兆百姓并为其君师的责任。我深思古代帝王君临天下,没有不兴建学校、设置师儒、宣明教化之道、培育贤能以使世道改善,从而达到太平的。朕十分仰慕这种做法,希望同天下士人共同走上这条道路。于是遵循旧典,在改元之初亲临太学,恭敬拜谒先师孔子,并召见你们师生讲解〔原文“讲角□羊”有疑〕经义。礼仪已经完成,你们师生将用什么来称扬并报答朕的心意呢?学校的设置,是为了彰明人伦。五伦之道,根源在于人性与天命的自然;推究其作用,则能教化天下,始终都必须依靠它。六经所垂示的法则,像日月星辰一样明亮,其中阐发这一道理的内容十分完备。领会其中的要旨,亲身实践并努力实行,将它落实到事业中去,这不正是今天教学最急切的任务吗?朕正要建立准则、安定政道,做天下人的表率;你们应当早晚恭敬勤勉,共同探求经术的精微,敦厚叙明常伦的大道,期望使根本确立、作用广泛,从而在当今实现教化,向上追比古代雍熙太和的盛世,不让唐虞三代独占美名,岂不是很好吗?如果只是专事辞章,背离经典、违背正道,往往忘记性命的实际,而不能适用于世间事务,那就不是朕对你们师生的期望。敬慎奉行吧!” ○隆庆五年九月戊辰。此前,六科给事中韩楫等人、十三道御史马三乐等人,交相上章,请求把已故礼部侍郎薛瑄列入从祀,皇帝下交礼部,会同廷臣杂议。到这时,礼部议论说:“臣等谨慎考察,薛瑄是山西河津县人,幼年第一次读到濂洛诸书,便感叹说:‘这才是道学的正统。’于是放弃词赋,专心研究道学。他以恢复本性为目标,以居敬穷理为功夫,以反躬实践为实学;潜心体会玩味,到老年更加精纯,涵养深厚纯正,超然自得。这是他的学问根源。他平日的言语、行动和举止,全都符合规矩;辞让、接受、取得、给予,一概以义为准。在家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毫无间隙;与人相处和乐平易,令人亲近;持守中正足以纠正偏失,遵循刚直足以使贪婪者知廉耻、懦弱者立志。这是他操行的大略。他所著有《读书录》和《河汾集》,虽然不专以著述为务,但片言只字都可以作为师法;其中精微的言论和〔原文“微词粤议”疑有讹误〕议论,都符合圣人之训,直到今天,学者无不尊崇信奉并诵读学习。这是他著述的大旨。至于他在朝廷任职和立身行事时,不向权贵门户屈节,不在私宅谢恩,不向显贵近臣屈服,临受刑罚也不改变志向;荣辱不能动摇他的内心,生死不能改变他的操守。这是他树立的重大节操。因此,当时信服追随他的人称他为‘河东夫子’,称许他是一代真儒,直到今天也没有异议。” 有些人怀疑他的著述不多,却不知道学问贵在心得,道理在于亲身实行;况且薛瑄所著的书已有十多万字,不能说不多。又有人说,宋代的罗从彦、李侗等儒者尚且没有普遍从祀,薛瑄不应独自从祀,却不知道罗从彦等人在圣学昌明之时讲求圣学,而薛瑄是在圣学中断之后才兴起的,考量其中的难易,他的功劳实际加倍。”惟。陛下广泛采纳众议,俯察并作出裁决,早日赐令施行。对于世道人教和士林风气,这并非小小的补益。奏疏呈入。皇帝说:“薛瑄列入从祀,公论已经确定,准许依议从祀。” 重视选举。○隆庆元年七月甲子,礼科给事中何起鸣上奏,申明并整顿科场事务:第一,重办怀挟作弊的罪行;第二,革除传递试题和答案的奸弊;第三,慎重选择同考官;第四,纠正谄谀奉承的风气;第五,预先安排监临官员;第六,严惩欺骗作弊。皇帝下旨:怀挟、传递等弊端,按照有关规定枷号并从重处罚。今后科场搜检不严格、关防不严密,责任在外帘官;举止行动不谨慎、校阅试卷不公平,责任在内帘官。由礼部和都察院分别参奏,其余全部依照所议施行。” ○甲戌,派遣御史凌儒、陈联芳监临顺天乡试。皇帝认为科场事务重大,近几年弊端很多,谕令凌儒等人尽心统筹处理,严格加以禁止革除,以符合朝廷选求人才的心意。此前,两京监试御史都是临近考试才派遣,礼部认为仓促之间不便防范奸弊,所以这一年特意提前派官前往。○隆庆二年正月壬申,河南道御史王好问条陈科场四项弊端:第一,号舍;第二,怀挟;第三,代替应试;第四,泄露试题。都应当严加法禁防范。礼部复奏。皇帝说:“奸弊不能革除,凭什么得到真正的人才?监试御史务必尽心严查,不得〔原文有疑字〕纵容。”

○二月壬寅,礼部覆提学御史周弘祖奏正士风五事:一、广恩贡,以实国学;二、申卧碑事例,以整浇风;三、久任教职,以收成效;四、责成有司,以惩玩愒;五、试题湏善恶并陈,以革剽窃之习。上曰:「开贡本为求才,各提学官其严选毋滥。廷试之日,发回三名以上者,提学官以不职论,降一级。」睦宗亲○隆庆元年正月戊辰,复郑王厚烷爵,管理国事如旧,仍岁加禄米一百石。释鄢凌王府镇国中尉勤熨及其子朝<▯土冒>,归本府有司存恤。先嘉靖间,厚烷以建言时政忤旨,盟津王长子祐橏因构之,王遂夺爵。勤熨、朝<▯土冒>亦以赴阙言事,俱发高墙禁锢。至是,礼部奉诏书请<▯宀十见>释优处,故有是命。○七月乙丑,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邬景和<▯▯锍-釒>辞岁禄一百石。上答曰:「禄赐乃朝廷待臣常典,景和但尽心供职以图报称,不必辞免。」○隆庆二年五月戊辰,肃定王妃吴氏奏,以孙肃怀王无嗣,请令定王侄管府事,辅国将军缙<▯火贵>承袭王爵,仍赐给丁土,以供祭膳。礼部覆言,宗藩封爵,莫重于亲王。往者,缙<▯火贵>请封。先帝宸断,谓越世无相继之理,成命昭然,孰敢违越?宜令缙<▯火贵>安分守职,毋得輙假王妃名,再三渎请。上曰皇考宸断伦理明正缙<▯火贵>不准继袭,但将该府卫所等悉一切裁革,同于犯罪国除,恐非先帝意且惇睦之道,不如此,其再议以请。于是礼部又言:缙<▯火贵>既为将军,则与亲王统体自别。卫所所以卫亲王也,不容僣踰。肃王及世子金宝,非将军所宜用,自当奏缴,或量摘卫以资耕牧土田之用。而王妃所受金册,容其身终奏缴,则朝廷惇睦之仁,裁制之义,庶几两尽。从之。礼大臣○隆庆二年二月丙戌,大学士徐阶以历俸再满九年,自陈不职。上曰卿辅佐先帝久著忠诚,翊戴朕躬,勋猷益茂,兹九年再满,朕心嘉悦,其赞理如故。吏部议拟应得恩典,以闻。阶仍上<▯▯锍-釒>,求去辞免,加恩。上曰:“卿先朝耆硕,才德兼隆,经国筹边,功在社稷,朕已命所司议拟,重加恩赉,用示眷酬。何乃复上<▯▯锍-釒>求去?其遵前旨,即出赞理,以副朕怀,不允辞。”是日,吏部拟上恩典,得旨:辅臣阶□伯爵,俸荫一子,锦衣卫正千户子太常寺少卿璠升本寺卿,仍掌尚宝司事,赐敕奖谕,宴礼以示朕眷礼至意。○七月丙寅,大学士徐阶再上<▯▯锍-釒>,乞休益力。上察其诚恳,乃许之。特命驰驿,遣行人护送以归。有司岁给人夫八名,月给禄米六石。仍赐阶,敕谕曰:「卿自弱冠及第,珥笔词林,博学宏才,蔚有令望。既服官中外,劳绩弘多,乃受」。先帝眷知,擢居纶阁,平章大政,悉裕乃猷。虽遭际时艰,善藏其用。已而专司揆席,独运钧衡,黜伏庸回,邦家以之宁谧。屏除贪墨,朝著因而肃清。迨先帝升遐,朕嗣大历服。卿乃扬宣遗命,与四海以更新,翊卫朕躬,听百官之总已,用光始政,不替初忱。凡论道经邦,以安内攘外,莫不惮竭心力,曲尽纤微,俾予一人垂拱之休,皆十八载励相之力。方切毗倚,共致昇平,而屡托微疴,力求避位,举朝有免留之<▯▯锍-釒>。在卿坚肥遁之情,朕非不欲属任老成,而又不忍烦以机务,特赐俞允,因锡玺书,命乘传以言归,遣使臣而戒道,仍岁给舆隶八名,月馈官廪六石,以示朕优眷之意。于戏!仲淹秉政清朝,心怀天下之忧乐;裴度投闲绿野,身系国家之重轻。卿于二臣后先一致,其尚强加餐食,葆固精神,暂寻洛社之盟,行俟东山之召。卿其勉承之哉!时大学士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皆以阶内阁首臣,谙达政体,力劝。上留阶上谓阶年高,且求退再三,故卒从所请,而宴乐锡予之隆,一如扬廷和故事,称优备云。○隆庆四年七月戊子,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四<▯▯锍-釒>,乞致仕。上察其诚恳,优诏许之,仍加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致仕,给驿遣官护行,有司月给米六石,岁给人夫八名,复赐敕奖谕。敕曰:“卿以博学宏才,冲怀雅度,早登侍从,茂著声华,乃简自”

译○二月壬寅,礼部复奏提学御史周弘祖提出的整肃士风五件事:第一,扩大恩贡,以充实国子监;第二,重申卧碑所载事例,以整顿浮薄风气;第三,教职人员长期任职,以取得成效;第四,责成有关官司,以惩治玩忽拖延;第五,试题须将善恶一并陈述,以革除剽窃的习气。皇帝说:“开设贡生名额本来是为了求取人才,各提学官务必严格选拔,不得滥取。廷试之日,被发回三名以上的,提学官按不称职论处,降一级。” 亲睦宗室亲属。○隆庆元年正月戊辰,恢复郑王厚烷的爵位,照旧管理王府事务,仍旧每年加赐禄米一百石。释放鄢凌王府镇国中尉勤熨及其子朝〔原文有疑字〕,送回本府,由有关官员存恤。嘉靖年间,厚烷因进言时政违忤圣旨,盟津王长子祐橏趁机构陷他,郑王于是被夺爵。勤熨、朝〔原文有疑字〕也因到朝廷进言论事,一并被发往高墙禁锢。到这时,礼部奉诏请求释放并优待处置,所以有了这项命令。○七月乙丑,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邬景和上疏请求辞去每年一百石的禄米。皇帝答复说:“禄赐是朝廷用来待遇臣下的常典,景和只须尽心供职,图求报效称职,不必推辞免除。” ○隆庆二年五月戊辰,肃定王妃吴氏上奏说,孙肃怀王没有子嗣,请求命定王的侄子管理王府事务,由辅国将军缙〔原文“火贵”字形有疑〕承袭王爵,仍然赐给丁土,以供祭祀和膳食。礼部复奏说,宗藩的封爵,没有比亲王更重要的。从前,缙〔原文“火贵”字形有疑〕请求受封。先帝亲自裁断,认为隔代不能相继承袭的道理,成命已经十分明确,谁敢违背逾越?应当命缙〔原文“火贵”字形有疑〕安守本分、谨守职守,不得动辄借王妃的名义再三冒昧请求。” 皇帝说。皇考的裁断在伦理上明白正当;缙〔原文“火贵”字形有疑〕不准继承王爵,但如果将该王府的卫所等一概裁撤,使其同于因犯罪而国除,恐怕不是。先帝的本意,而且敦睦宗亲的道理也不应如此;你们再议论后上奏请求。于是礼部又说:缙〔原文“火贵”字形有疑〕既然是将军,那么与亲王在身份体制上自然不同。卫所是用来护卫亲王的,不容僭越。肃王及世子的金宝,不是将军所应使用的,应当上奏缴还;或者酌量拨出部分卫所、田土,以供耕种放牧之用。王妃所受的金册,可以允许她终身保留,身后再奏缴。这样,朝廷敦睦宗亲的仁恩和裁制名分的义理,大概可以两全。皇帝听从了。” 礼部大臣。○隆庆二年二月丙戌,大学士徐阶因历年俸满九年,自陈不能胜任职务。皇帝说:“卿辅佐。” 先帝长期以来都知道他忠诚,他辅佐拥戴朕,功勋事业更加显著。如今九年任期再次届满,朕心中嘉许喜悦,仍让他像从前一样参与治理。吏部议定他应得的恩典,奏报上来。他的官阶仍升为上[缺字],请求辞职退去并辞免此任,朕将加恩优待。皇帝说:“卿是先朝的老成硕德之臣,才德都很高,经营国政、筹划边防,功劳关系到国家社稷。朕已经命有关部门议定,重重加以恩赐,以表示对你的眷顾和酬答。你为什么又上奏请求退职?应遵从前旨,立即出来参与治理,以满足朕的心意,不准辞职。”这一天,吏部拟定恩典上奏,奉旨:辅臣官阶[缺字],授伯爵,给俸禄并荫封一个儿子;锦衣卫正千户之子、太常寺少卿璠升为本寺卿,仍掌管尚宝司事务;赐敕书嘉奖谕示,并赐宴,以表示朕眷顾礼待的深意。○七月丙寅日,大学士徐阶再次上奏,请求退休,态度更加坚决。皇帝察知他的诚恳,于是准许了他的请求。特命他乘驿站车马迅速回乡,派行人护送他回去。有关部门每年供给役夫八名,每月供给禄米六石。又赐给徐阶敕书,谕道:“卿从弱冠登第,进入翰林词林执掌文笔,博学而有宏才,很早就享有美好的声望。后来任职内外,劳绩非常多,于是受到[句未完]。” 先帝眷顾并了解你,把你提拔到内阁,参与裁定重大政务,你充分施展了自己的谋略。虽然遭逢时局艰难,却善于收敛锋芒、隐藏才能。后来专掌宰辅之位,独自运筹国家大政,罢黜庸弱奸邪之人,国家因此安宁。清除贪污墨吏,朝廷纲纪因此肃清。直到[句未完]先帝升遐,朕继承大统。卿于是宣布先帝遗命,使天下获得更新;辅佐保卫朕身,听取百官总汇的政务,以光大初政,没有改变最初的忠诚。凡是论说治道、治理国家,为了安定内部、抵御外患,没有不竭尽心力、曲尽细微之处,使朕得以垂衣拱手享受太平,这都是你十八年辅弼努力的力量。朕正深切依赖倚重你,和你共同实现太平,而你屡次以微小疾病为托辞,竭力请求退位,满朝都有请求挽留你的奏疏。既然卿坚决抱定退隐的心意,朕并非不想继续任用老成之臣,只是不忍再以机要政务烦劳你,所以特准所请,并赐玺书,命你乘驿传回乡,派使臣为你戒备沿途道路;仍每年供给车夫、杂役八名,每月供给官廪米六石,以表示朕优厚眷顾的心意。唉!范仲淹执掌政权,使清明的朝廷心怀天下忧乐;裴度退居绿野,身体虽闲而仍关系国家大政。卿在这两位大臣之后和之前,志行完全相同。还望你勉力增加饮食,保养精神,暂且寻访洛社的文会,等待朝廷像召回谢安那样征召你。卿应当努力接受这番安排啊!当时大学士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都因为徐阶是内阁首臣,熟悉通达政务体制,竭力劝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帝挽留徐阶。皇帝认为徐阶年事已高,而且他再三请求退职,所以最终依从了他的请求;但赐宴、奏乐和赏赐的优厚程度,全都如同杨廷和的旧例,称为优厚完备。○隆庆四年七月戊子日,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四次上奏,请求致仕。皇帝察知他的诚恳,颁发优厚诏书准许他退休,仍加授兼太子太师,保留吏部尚书名义致仕;供给驿站,派官员护送;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六石,每年供给役夫八名;又赐敕书嘉奖谕示。敕书说:“卿凭借博学宏才、谦冲的胸怀和高雅的气度,早年入选侍从之列,盛著声名,于是被先皇选拔自[句未完]。”

先皇侍朕藩邸,启沃岁久,禆益弘多。暨朕嗣宅丕基,眷维旧学,擢居纶阁,俾赞枢机。卿乃同寅协恭,殚心毕力,嘉谋入告,常先天下之忧;正色立朝,深得大臣之体。诸所匡弼,具见忠勤。朕方切倚毗,共图至理。而固陈微疾,屡乞优闲,慰谕再三,<▯▯锍-釒>请尤力,重违雅志,特用俞允。兹加卿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余官如故。仍赐驰傅,遣官护行,有司岁给舆隶八人,月给官廪六石,以称朕优眷至意。于戏,<▯▯锍-釒>广乞归田里,竟全师传之高司马,退居洛阳,犹负相臣之望。卿之终始,无愧古人。其慎药加餐,颐神益寿,为国家完柱石,为乡邦垂典刑。暂投绿野之闲,俟伫蒲轮之召,卿尚勉承之哉。○八月甲子,致仕户部尚书方钝以册立。东宫恩例,存问具<▯▯锍-釒>,陈谢。上谓覃恩诏下已久,所在有司延缓,至是始举行,命夺岳州府知府李时渐俸三月。○隆庆五年五月戊寅,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李春芳致仕。春芳乞休<▯▯锍-釒>,凡五上。上察其诚恳,乃许之。优诏褒美,特赐驰驿,遣行人曹铣护行。有命有司,月给米六石,岁给人夫八名。仍赐敕奖谕曰:「卿以诚心笃行,渊学宏才,蚤擢廷魁,致身侍从。雅望久孚于士论,芳声丕振于词林,遂受简」先帝荐登纶阁,夙夜秉在公之节,谟猷阐入告之勤。迨朕嗣服之初,尤切倚毗之重。眷惟耆德,晋首台垣。卿乃志切协恭,诚体存国,不动声色,量休休而有容,矢竭股肱,心翼翼而匪懈,启沃之忱弥笃,忠实之念弗渝。朕方赖平章,共图治理。顷以亲老微疾,累<▯▯锍-釒>乞闲,慰谕虽频,情词益恳,特从所请,用遂雅怀。兹赐卿驰传,遣官护行,有司岁给舆隶八人,月馈官廪六石,以副朕优养辅臣至意。于戏!由状元为执政,冯京不愧乎科名;以宰相而餋亲,王溥见荣于当世。古称盛事,今乃兼之。卿其勉加飡食,调护精神,展致乐于家庭,发英华于著述,俾国人皆有所矜式,而天下系以为重轻。岂惟卿垂无疆之闻,而国家亦永有光哉。抑近习○隆庆元年三月辛酉,提督上林苑太监李芳奏:本监官属,内自佥书而下,外自左右监丞而下,各有本等俸级。其跟办皂隶、冠帽、习仪等项银两,系近年增派,宜悉裁,著为定例。得旨,宿毙俱严行禁革。○六月戊戌,礼科左给事中王治等奏,上清查内府各监局库布绢线绒香蜡之数,请如诏令举行。因效奏掌供用库内官翟廷玉、掌丁字库内官马尹等乾没之罪。上报可,仍以廷玉尹属司礼监治罪。○七月壬申,巡按湖广御史陈省效,太和山守备太监吕祥罪七,乞徵祥还,并罢守备官。兵部言:“内臣有事太和山,始于成化初,然用以提督道流,于地方无与也。”宜如省言,罢之便。上是之,诏革分守,徵祥还。已而司礼监举御马监右监丞刘进代祥。上仍命提督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都给事中欧阳一敬<▯▯锍-釒>言:「臣访知刘进者,本刘俊尝守」显陵诛求万状肃皇帝下之狱已充孝陵卫净军,今逃藉易名,复得进用,代祥此退。饱虎得饥虎也。上悟,遽命罢进,革分守。问司礼监孰可代进者?于是内官监左监丞柳朝自司礼监典簿得推用,仍兼分守。兵部尚书郭乾曰:“臣惟人君之尊,如天如令,四时也。故传曰:‘令重则君尊。’夫一太和山内臣耳,部臣曰:‘分守可革。’”陛下亦曰可革,科臣曰:「分守可革。」陛下亦曰可革,而旨从内降,旋复易之,传播中外,殊骇听闻,臣等以天事陛下愿陛下以天自处,而坚四时之信,天下幸甚。<▯▯锍-釒>入上深以为然,即命改给朝提督太和山关防,毋兼分守。○隆庆二年七月丙辰,内使许义坐挟刃吓人财事发,巡视中城御史李学道不候参题,遂执而笞之,其党皆忿恨不平。是日朝罢,有内使百余人突出至左掖门外,捽学道,众中奋挺殴之,踣地,百官相顾错愕。上闻之,大怒,命锦衣卫执内使十余人至东上门,杖为首者一百,发烟瘴地充军,余各杖六十,充。孝陵卫军○八月乙未,先是,湖广巡按官奏革承天元祐宫住持,没入庄田八十七顷,以备汉江修堤之用,已得旨允行。至是,守备太监张尧又奏称,前田系碑载旧数,乞留徵租进御。户科执奏,租银以之进御,于国用不加多;以之筑堤,则拯万民之溺,而且以保护。陵寝彼此轻重较然,宜如抚按官议。上命遵前旨,听有司徵收,不得再行奏扰。○十一月乙丑,司礼监传旨,令锦衣卫逮闲住太监李芳,杖八十,送刑部狱监锢,秋后处决。尚书毛恺言:"自昔圣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非直使死者服罪不冤,且将使生者惧罪不犯耳。"芳供事内庭日久,今一早坐死,罪状未明,臣等皆莫知所置诘,非所以示天下公安左右之心也。<▯▯锍-釒>入

译先皇在藩邸时就选你侍奉朕,长期受到你的启发辅导,获益非常多。等到朕继承大统,顾念你是旧日讲学之臣,提拔你进入内阁,使你参与机要政务。卿于是与同僚恭敬协作,竭尽心力;好的谋议一经入奏,常常先想到天下的忧患;在朝廷上正色立身,深得大臣的体统。你所作的各种匡正辅弼,都充分显现出忠诚勤勉。朕正深切倚重你,与你共同谋求至善的治理;近来你以年老有病为由,多次上奏请求闲退。朕虽多次慰谕,你的情意言辞却更加恳切,朕不能重重违背你的高雅志愿,特此准许。现加授卿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仍赐你乘驿传车马,派官员护送;有关部门每年供给车夫、杂役八人,每月供给官廪米六石,以符合朕优厚眷顾的深意。唉!叔孙通广泛请求归隐田里,最终成全了师传所称的高司马;退居洛阳,仍然负有宰相之望。卿的一生始终无愧于古人。你要慎重服药、增加饮食,调养精神、增益寿命,为国家保全栋梁,为乡邦留下典范。暂且投身绿野的闲适生活,等待朝廷乘蒲轮征召。卿还要努力接受这番安排啊!” ○八月甲子日,致仕户部尚书方钝因册立东宫之事[句未完]。依照东宫的恩例,派人存问,并具备奏疏致谢。皇帝说,覃恩诏书下达已经很久,各地有关部门却拖延,到这时才举行,于是下令夺去岳州府知府李时渐三个月的俸禄。○隆庆五年五月戊寅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李春芳致仕。李春芳请求退休的奏疏,共上了五次。皇帝察知他的诚恳,于是准许了他。颁发优厚诏书加以褒美,特赐乘驿站车马,派行人曹铣护送。又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六石、每年供给役夫八名。仍赐敕书嘉奖谕示道:“卿以诚心笃行、深厚学问和宏博才华,早年考中廷试第一,进入侍从之列。高雅声望长期得到士人舆论的信服,美好声名在翰林词林大为振起,于是受到选拔[句未完]。” 先帝又荐举你进入内阁,早晚秉持公正的节操,勤勉陈述谋略。等到朕即位之初,更加深切地依赖倚重你。朕顾念你的老成德望,晋升你为内阁首辅。卿于是志在恭敬协作,诚心体念国家,不动声色,器量宽宏而能容人;发誓竭尽辅弼之力,内心敬慎而不懈怠,启发辅导的诚意更加深厚,忠实的念头始终不变。朕正依赖你参与裁决政务,共同谋求治理。不久因母亲年老、自己有病,多次上奏请求闲退;朕虽频繁慰谕,你的情意言辞却更加恳切,特此依从所请,以实现你的高雅心愿。现赐卿乘驿传车马,派官员护送;有关部门每年供给车夫、杂役八人,每月供给官廪米六石,以符合朕优厚供养辅臣的深意。唉!由状元成为执政,冯京没有辜负科举功名;以宰相身份奉养亲人,王溥在当时也获得荣耀。古人称为盛事,如今卿兼而有之。卿要努力增加饮食、调养精神,在家庭中尽享天伦之乐,在著述中发挥才华,使国人都能有所敬仰效法,而天下也把你的进退得失看得很重。这样岂只是卿留下无穷的声誉,国家也将永远因此增光吗?” 抑制近侍宦官。○隆庆元年三月辛酉日,提督上林苑太监李芳奏称:本监所属官员,内自佥书以下,外自左右监丞以下,各自都有本等的俸禄等级。至于跟随办理皂隶、冠帽、习仪等项目所需的银两,都是近年增加派征的,应全部裁撤,明定为固定条例。奉旨:过去的弊病一律严行禁止革除。[原文“宿毙”疑为“夙弊”或其他词,含义不确定]○六月戊戌日,礼科左给事中王治等奏请皇帝清查内府各监、局、库中布、绢、线、绒、香、蜡的数量,请依照诏令举行。并趁机弹劾掌管供用库的内官翟廷玉、掌管丁字库的内官马尹等人侵吞公物的罪行。皇帝答复准许,仍将翟廷玉、马尹交给司礼监治罪。○七月壬申日,巡按湖广御史陈省弹劾太和山守备太监吕祥七条罪状,请求征召吕祥回京,并罢免守备官。兵部说:“内臣在太和山任职,始于成化初年;但他们只是用来提督道士,对于地方政务并无关系。”应依照陈省所说,裁撤这一职务为便。皇帝认为正确,下诏革除分守一职,征召吕祥回京。不久,司礼监举荐御马监右监丞刘进代替吕祥。皇帝仍命提督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的都给事中欧阳一敬上奏说:“臣查访得知,刘进原名刘俊,曾经守卫[句未完]。” 在显陵百般勒索财物。肃皇帝已将他下狱,后来充入[句未完]。孝陵卫净军;如今他逃脱军籍,改名换姓,又得到任用,竟代替吕祥。这就像饱虎换成了饿虎一样。皇帝醒悟,立即下令罢免刘进,革除分守一职。又问司礼监谁可以代替刘进。于是内官监左监丞柳朝从司礼监典簿任上被推举任用,仍兼任分守。兵部尚书郭乾说:“臣认为,君主的尊严如同上天的尊严,而君令如同四时运行一样不可改变。所以《左传》说:‘命令越受重视,君主越尊贵。’太和山不过是一个内臣任职之处,部臣说:‘分守可以革除。’” 陛下也说可以革除,科臣也说:“分守可以革除。” 陛下也说可以革除,却从内廷降下旨意,随即又改变它;事情传布朝廷内外,实在令人震惊。臣等以此事来说明上天之理[句未完]。愿陛下[句未完]。愿陛下把自己比作上天,坚守四时运行般的信用,这将是天下的大幸。奏疏送入。皇帝深以为然,立即命令改发给朝廷的提督太和山关防,不得兼任分守。○隆庆二年七月丙辰日,内使许义因持刀威吓、劫取他人财物的事情败露获罪;巡视中城御史李学道没有等候参奏题报,就把许义抓来施以笞刑,他的同党都愤恨不平。当天退朝后,有一百多名内使突然冲到左掖门外,揪住李学道,众人中有人奋力挥棍殴打他,把他打倒在地,百官面面相觑,惊愕不已。皇帝听闻后大怒,命锦衣卫逮捕十多名内使,押到东上门;为首者杖打一百,发往烟瘴之地充军,其余各杖打六十,充入[句未完]。孝陵卫军。○八月乙未日,此前,湖广巡按官奏请革除承天元祐宫住持,没收庄田八十七顷,用来准备修筑汉江堤坝,已经奉旨准许施行。到这时,守备太监张尧又上奏说,先前所没收的田地是碑文记载的旧有数额,请求保留下来征收租税并进献给皇帝。户科坚持上奏反对说:把租银进献给皇帝,对国用并不能增加多少;用它来筑堤,却能拯救万民免于溺水,而且还能保护[句未完]。陵寝,两者轻重得失十分明显,应当依照巡抚、巡按官的意见。皇帝命令遵照先前的旨意,听任有关部门征收,不得再上奏烦扰。○十一月乙丑日,司礼监传旨,命锦衣卫逮捕闲住太监李芳,杖打八十,送刑部监狱囚禁,秋后处决。尚书毛恺说:“自古圣王在街市处决罪人,让众人共同弃绝他,并不只是要使死者服罪而不感到冤枉,也是要使活着的人畏惧犯罪而不敢犯法。李芳在内廷供职已久,如今一早就被定为死罪,罪状还没有查明,臣等都不知道应当依据什么来审问和处置。这不是向天下显示皇帝公平对待身边近臣的做法。奏疏送入。”

上报以芳在内事上无礼,命且锢之。○辛未,命锦衣卫逮内官杨义于南京,陈钿于山海卫,各杖三十,送刑部监锢。○隆庆三年六月壬午,初,御用监太监赵迁劾工部主事刘佩违纳钞税,擅留皇船事,下工部,行山东巡按御史勘详,以闻。至是,御史罗凤翔奏:「迁语受之湖州通判仝祉,祉初以部运私装货物为佩所持,因嗾迁以祸中之。佩无罪,当反坐祉,而责迁误听之过。」上是之○隆庆四年四月庚子,刑科给事中舒化等以热审届期,请释系狱尚宝司司丞郑履淳、内官李芳等。章下刑部,拟履淳淹系逾时,以足示警;芳等二十五人已瘐死其六,兹复馁瘠者半,宜矜释。诏释履淳为民,芳、陈钿、杨义、杨添爵、乔朗发充南京净军,李智、王进、巩真、甯春季、珍还钟鼓司应役,余系如故。○八月己未,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释户科都给事中李已诛,大同西路参时张刚,威远城参将杨缙及诸罪名未定,请宥未尽者,宜以时开释。章下法司,刑部尚书葛守礼等因言:朝审之时,罪在殊死者,奏请处决;情可矜疑有辞者,奏请未减再问。独内犯张恩等十人及都给事中李已原未定有罪名,今收系已久,仅存余息,而朝审之时又不得与,既不在矜疑之列,又无复再问之条。如终瘦死狱中,非所以昭朝廷正法之义洽皇上好生之仁也,乞将恩等分别情罪轻重,行罚宥已,枉直放归田里。得旨,已释为民。恩等系狱如故。法司意,恩等有内援,欲借以脱已。及已独释,众翕然谓有援矣。持大体○隆庆二年正月戊辰,陕西按察司副使姜子羔言:“入觐官各有道里费及馈遗私赍,宜令进献羡余以佐国计。”布政司官银三百两,按察司官二百,苑马、行太仆二寺官一百,运司及府正堂官二百五十,佐贰官一百,州县正官二百,佐贰官五十,首领及边远者量进<▯▯锍-釒>入。上曰:「进献非事体,朝廷亦不藉足用,不许。」○九月癸丑,户部覆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条奏四事:一,分派仓分水次,以均劳逸;一,议处脚价工食,以止科索;一,减耗米;一,责运官<▯▯锍-釒>入。上曰:「兹所议,俱准行。今后各衙门琐屑诸务,可径行者,不必一一渎奏。」○隆庆四年七月己巳,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近来章奏日趋浮泛,铺缀连牍,徒烦”圣览且言多意晦,绪理难寻,翻可窜匿事端,□调假饰。人臣奏对之礼,不当如此,请严加禁约。令内外诸司,凡有章奏,务在直陈其事,意尽而止,不得仍前铺缀。违者听该部科官参治,庶存恭肃之体,且还简寔之风。上答曰:「卿言良是。近来章奏信多繁辞,且语涉肆慢,甚非人臣奏对之体。所司其通行严禁,违者部院及科臣劾治之。」○隆庆五年十一月丁卯,巡抚云南都御史曹三晹上言:「革任黔国公沐朝弼怙恶不悛,虐害地方,人心危惧。请因其乞假葬母,留之南京,不遣,以杜后患。」兵部覆:「朝弼事已前决,今因其自至而留之,非所以明国威、昭大信也。」上以为然,令遵前旨,还镇闲住。戒以痛自省改,不得生事虐民。慎恩泽○隆庆二年四月辛巳,户部覆御史王廷瞻言:勋戚庄田请乞大滥,或本宗已绝,为异姓所冒;或身后陵夷,为势家所夺,使国家优恤之典,为奸宄射利之资,甚无谓也。宜于初给时,酌为定数,不得过多,仍限以世次,递为裁减。其无宗无爵者,悉归之官。至于各卫屯田,必择卫官之贤者,使任其事。有司查盘,得并核其勤惰,仍以屯粮完负分为三等,以行劝戒。上从其议,令勋戚初给庄田,部臣酌议,则数临时举闻。○五月甲寅,锦衣卫经历牛应龙等,以其父前考察为民,请比例移封。吏部言:“条列所开除名等罪,不系贪酷,得奏请移封者,所以广锡类之仁。若赃污等罪,即遇赦宥,仍行追夺者,所以严赃吏之禁。夫已授封者,尚得追夺,况未授封者乎?自今内外官员有应封赠,而其父以贪酷为民者,听本部斟酌奏请,许以原职冠带闲住。其后虽有封典,不得概及,以滋冒滥。”上曰:「贪酷为民者,无论考察问革,皆不准封赠。其以他事为民者,非遇大庆覃恩,亦不许。」○十二月丁酉。

译皇帝答复说,李芳在内廷任事时对皇帝无礼,命令暂且将他囚禁。○辛未日,命锦衣卫在南京逮捕内官杨义,在山海卫逮捕陈钿,各杖打三十,送刑部监狱囚禁。○隆庆三年六月壬午日,起初,御用监太监赵迁弹劾工部主事刘佩违背征纳钞税的规定、擅自扣留皇船一事,案件交给工部,并命山东巡按御史查勘详报。到这时,御史罗凤翔上奏说:“赵迁的话是从湖州通判仝祉那里听来的。仝祉起初因为运送部中物资时私自夹带货物,被刘佩抓住,于是唆使赵迁借此祸害刘佩。刘佩无罪,应当反过来追究仝祉的罪,并追究赵迁误听误信的过错。”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隆庆四年四月庚子日,刑科给事中舒化等人因为热审期限已到,请求释放被关押在狱中的尚宝司司丞郑履淳、内官李芳等人。奏章交刑部议拟:郑履淳长期羁押超过期限,应当留系以充分表示警戒;李芳等二十五人中已有六人瘐死,如今又有一半人饥饿瘦弱,应当加以怜悯释放。诏令释放郑履淳,降为平民;李芳、陈钿、杨义、杨添爵、乔朗发往南京充当净军;李智、王进、巩真、甯春季、珍送还钟鼓司服役;其余仍旧拘押。○八月己未日,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求释放户科都给事中李已、已被处决的[原文语序疑误]大同西路参将张刚、威远城参将杨缙,以及其他罪名尚未确定的人,请求宽宥尚未处理完毕者,应该及时释放。奏章交给法司后,刑部尚书葛守礼等说:朝审时,罪当处死的人,奏请处决;情有可怜悯、可疑而有理由的人,奏请暂不减刑,重新审问。只有内犯张恩等十人以及都给事中李已,原来都没有确定罪名,如今收押已久,只剩一息尚存;朝审时又不能参加,既不属于可怜悯疑罪的范围,也没有再次审问的条文。如果最终瘦弱而死在狱中,就不是用来彰明[句未完]朝廷正法之义得到充分贯彻[句未完]。也不是体现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德。请将张恩等人的恩情与罪行分别衡量轻重,分别施以惩罚或宽宥;对于冤枉和正直者,都释放回乡。奉旨:李已已释放为民;张恩等仍按原状关押。法司的本意是认为张恩等有内廷援助,想借此机会使李已脱罪。等到唯独李已被释放,众人一致认为他果然有援助。坚持大体原则。○隆庆二年正月戊辰日,陕西按察司副使姜子羔说:“入朝觐见的官员各有路程费用,并有私下携带馈赠的财物,应当命令他们把多余部分进献,用来补助国家财政。” 布政司官员进献银三百两,按察司官员二百两,苑马寺、行太仆寺官员一百两,运司及府正堂官员二百五十两,佐贰官一百两,州县正官二百两,佐贰官五十两,首领官及边远地区官员酌情进献。奏疏送入。皇帝说:“进献并不是正当的政务,朝廷也不依靠这些钱财来满足用度,不准。” ○九月癸丑日,户部复议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条奏的四件事:一,分派仓场和水运各处的事务,以均衡劳逸;一,议定脚价和工食费用,以制止强行索取;一,减少运输损耗米;一,责令运输官员[奏疏送入]。皇帝说:“这次所议各项,都准许施行。今后各衙门琐碎事务,凡是可以直接办理的,不必一一上奏烦扰。” ○隆庆四年七月己巳日,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近来章奏日益浮泛,铺陈缀饰,连篇累牍,只是徒然烦扰[句未完]。” 皇帝阅览,而且言辞多半含义晦涩,条理难以寻究,反而可以借机隐藏事实、牵强调换和虚假粉饰。臣下上奏答对的礼法,不应当这样,请严加禁止约束。命令内外各司,凡有章奏,务必直截陈述事情,意思说尽就停止,不得仍像从前那样铺陈缀饰。违犯者听凭有关部、科官员参劾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保存恭敬严肃的体统,也恢复简明真实的文风。皇帝答复说:“卿说得很对。近来章奏确实有很多繁冗辞藻,而且言语涉及放肆轻慢,十分不合臣下上奏答对的体统。有关部门应通行严加禁止,违犯者由部院和科臣弹劾治罪。” ○隆庆五年十一月丁卯日,巡抚云南都御史曹三晹上言:“革职闲住的黔国公沐朝弼怙恶不改,虐害地方,使人心危险恐惧。请趁他因请求回乡安葬母亲之机,把他留在南京,不要遣返回云南,以杜绝后患。”兵部复议说:“沐朝弼的事情以前已经决定,如今因他自行来到南京就把他留下,并不是彰明国威、昭示大信的做法。” 皇帝认为有理,命令遵照先前旨意,让他返回镇守地闲住。告诫他痛切自我反省改过,不得惹事、虐害百姓。慎重施加恩泽。○隆庆二年四月辛巳日,户部复议御史王廷瞻所说:勋臣、外戚的庄田请求赏赐得太滥,有的本宗已经断绝,却被异姓冒领;有的在本人死后家业衰落,却被有势力的人夺取,使国家优恤臣下的恩典,成为奸人谋利的资本,实在毫无意义。应在最初赏给时酌定数额,不得过多,并按照世次限定,逐代裁减。没有宗嗣、没有爵位的,全部归入官府。至于各卫的屯田,必须选择卫所官员中贤能的人,让他负责此事。有关部门查验盘点时,还应一并考核他的勤惰,并按照屯粮完成与亏欠情况分为三等,以实行奖励和告诫。”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勋戚最初获给庄田时,由部臣酌情议定,具体顷数临时举奏上报。○五月甲寅日,锦衣卫经历牛应龙等因父亲先前考察后被降为平民,请求按照成例改封。吏部说:“条文列出的革职、除名等罪,并不属于贪污残酷之罪,可以奏请移封,这是为了广施亲亲及推恩的仁德。若是贪赃污秽等罪,即使遇到赦免,仍要追夺封典,这是为了严禁赃吏。已经授封的人尚且可以追夺,何况尚未授封的人呢?今后内外官员中有应当封赠的,而其父因贪污残酷被降为平民者,听凭本部斟酌上奏,请准许其父以原职冠带闲住。此后即使有封赠恩典,也不得一概涉及,以免滋长冒滥。” 皇帝说:“因贪污残酷被降为平民的,无论是考察、审问还是革职,一律不准封赠。因其他事情被降为平民的,除非遇到大庆覃恩,也不许封赠。” ○十二月丁酉日。

先是户部奉旨酌议裁革勋戚冒滥庄田。勋臣传派五世者限田百顷。戚畹限田七百顷至七十顷。宗□以绝及失爵者夺之。奸者影射者徵租入官。至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世曾查奏。勋戚传派五世田溢百顷以上者。朱希忠田千三百余顷。定国公徐文璧。英国公张溶。惠安伯张元善田各五百余顷。泰宁侯陈良弼。锦衣卫指挥李光先等田各百数十顷。戚畹受赐太滥者。驸马都尉李和田二千八百余顷。许从诚一千五百余顷。锦衣卫指挥谢守朴。林荐。张澍。陈书。文龙。邵辅。千户夏时际等田各千数百顷以上。宜酌量裁减。恭顺侯吴继爵。豊城侯李儒。宁阳侯陈大纪。安乡伯张鋐。崇信伯费甲金。武进伯朱承勋。宁晋伯刘斌。锦衣卫指挥甄辅等皆传派五世田不能百顷。玉田伯蒋荣。安平伯方承裕。驸马都尉邬景和。都督佥事沉至等皆戚畹田不能七百顷以上。宜令承业如旧□派。已绝爵级以革者则有兴济郡主。保圣夫人。阳武侯薛伦。永顺伯薛桥。故京山侯崔元。瑞安侯王源。驸马都尉李名。焦敬。王彝。锦衣卫指挥钱昂。蒋秉正等田约三千五百余顷。名为钦锡庄田而册籍不载者则有武定侯郭大诚。武安伯郑昆。彭城伯张熊。成山伯王维熊等田约二千余顷。有勋戚本无其田而奸民隐种者。若阳侯薛伦。平江伯陈王谟。指挥周世臣。百户郭勇。故都督陆炳等庄田约三千余顷。宜悉追夺。部覆勋臣中系元勋世裔及戚畹至亲不当概拟定限。宜稍<▯宀十见>其数以示优礼之恩。其册籍不载若武定侯等田宜令覆核陈书母后亲侄准留五百顷,谢守朴林荐而下,宜递减。守朴荐三百顷,张澍二百顷,文龙五十顷。内宗绝而失爵者,如有先世丘墓,其田二百顷者,量留五顷;百顷以下者,量留三顷,以资供祀之费。余如世曾言<▯▯锍-釒>入。上曰:「传派五世勋臣及公主见在驸马各庄田,尔等仍会同屯田御史议定应留顷数规则,以闻。」部乃更议:元勋世裔限田二百顷,勋戚半者限田百五十顷。驸马李和于原议七百顷外,益以三百顷,以足千顷之数。诏如拟。○隆庆三年十二月癸亥,诏礼部更定恤典条例。一、文武官祭葬有无隆杀之等,悉遵会典。其特恩,如侍从必日侍讲读,军功必穷履行阵,春宫官必亲奉出阁开陈,有劳者,悉遵嘉靖中题允事例。其祭葬大约于本等品级内量加一等,无祭者给与祭一坛,无葬者给与半葬,半葬者给与全葬。如讲读官则五品本身有祭,四品本身父母得拟祭葬,三品得及其妻。军功则四品本身得拟祭葬,三品未满得及其父母。加恩成例,各有等差,不得超越资次,妄生希觊。其或有讲读年久,军旅功多,恩恤特宜从厚者,礼部临时议请,其余不许一概援引陈乞。一品官父母妻加祭,有父母加二坛者,有妻加一坛者,有妻止于一坛者,遇有陈乞,礼部酌议以闻,不得预拟。一会典所定,二品祭数本身二坛,加有三少或兼大学士赠一品者至四坛,父母与妻俱一坛。节年所议则例如致仕加三少者加祭一坛,加太子太保者加祭三坛,原加三少而续奉旨革去者,止与本等祭二坛。其被劾闲住者祭俱无,妻未封夫人者不准与祭。加升者日浅,政绩未著者,礼部临时核实奏请,量减一。三品官祭葬不分在任致仕,俱祭一坛。兼学士赠尚书者祭一坛,未及考满病故者祭一坛,减半造葬,造葬悉如旧例。一、四品官凡经考满者,父母虽止授五品封,亦与祭一坛。其未经考满者,不得越例陈乞。一品官父母未蒙封赠者,于制本不当沾祭,不许越例冒请。若品官妻非系封赠夫人者,原无祭典,不准并祭。二品、三品共历三年以上者,虽未考三品满,本身及父母俱准与三品祭葬。三品、四品共历三年以上者,虽未考四品满,本身准照二品未考满例祭一坛半葬,父母准祭一坛。其未及三年以上者,不得妄行陈请。一内外官不拘品级,凡以授外封及后授京职考满。宜封而例不得重封者,悉照品级给与应得祭葬。如不因考满而蒙恩诏受封者,非系讲读军功,仍不准给。一、二品以上者,虽经论劾,中间或有心行无疵、优礼致仕者,悉照弘治年间例,给与身后恩典。如有罪过昭彰、公论共弃者,不拘见任及致仕等项,俱不得概给。其被劾闲住,遇蒙覃恩概复致仕者,祭葬仍不准给,不许混奏。一被劾听调,功过未明、举措未定者,使人品原无可议,所有应得祭葬,准与全给。或功有可录、过有可原者,以全给拟作半给,半给拟作有祭无葬。至于罪过昭彰、公论共弃者,照闲住事例,不准给。一因事革职,而后赐复原职,给以应得恩典,如嘉靖二十七年例。其覃恩概复者,不得援以为例。今后自三品以上,凡遇此项,悉照所复品级题给祭葬。若后复职衔反优于原职者,仍照原职施行。其被劾听劾未明身故者,照闲住例,俱不准给。

译此前户部奉旨酌议裁撤勋戚冒领滥占的庄田。勋臣传派五世的,田地限定为一百顷;外戚限定为七百顷至七十顷;宗族已经断绝以及爵位丧失的,收回田地;奸民冒名影射、私自占种的,征收租税归官。到这时,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世曾查核上奏:勋戚传派五世而田地超过一百顷的,有朱希忠一千三百余顷;定国公徐文璧、英国公张溶、惠安伯张元善各五百余顷;泰宁侯陈良弼、锦衣卫指挥李光先等各有一百几十顷。外戚受赐过滥的,有驸马都尉李和二千八百余顷,许从诚一千五百余顷;锦衣卫指挥谢守朴、林荐、张澍、陈书、文龙、邵辅,千户夏时际等各有一千数百顷以上,应当酌量裁减。恭顺侯吴继爵、丰城侯李儒、宁阳侯陈大纪、安乡伯张鋐、崇信伯费甲金、武进伯朱承勋、宁晋伯刘斌、锦衣卫指挥甄辅等,都是传派五世而田地不满一百顷;玉田伯蒋荣、安平伯方承裕、驸马都尉邬景和、都督佥事沈至等,都是外戚田地不满七百顷以上。[原文“宗□”缺字]应命令承袭产业者仍按旧例分派。爵位已经断绝、爵级已经革除的,有兴济郡主、保圣夫人、阳武侯薛伦、永顺伯薛桥、故京山侯崔元、瑞安侯王源、驸马都尉李名、焦敬、王彝、锦衣卫指挥钱昂、蒋秉正等,田地约三千五百余顷。名义上是钦赐庄田、但册籍没有记载的,有武定侯郭大诚、武安伯郑昆、彭城伯张熊、成山伯王维熊等,田地约二千余顷。有些勋戚本来并没有这些田地,却被奸民隐瞒姓名私自耕种,如阳侯薛伦、平江伯陈王谟、指挥周世臣、百户郭勇、故都督陆炳等的庄田,约三千余顷,应全部追夺。部覆议说:勋臣中属于元勋后裔以及外戚至亲的,不应一概按照固定限额办理,应稍微[缺字]其数额,以表示优礼的恩典。至于册籍没有记载的,如武定侯等人的田地,应命令复核,并陈报数额。皇太后亲侄准许保留五百顷;谢守朴、林荐以下,应逐级递减。谢守朴保留三百顷,张澍二百顷,文龙五十顷。内宗断绝而失去爵位的,如有先代坟墓,其田地有二百顷的酌情保留五顷;一百顷以下的酌情保留三顷,用来资助祭祀费用。其余依照刘世曾所言上奏。皇帝说:“传派五世的勋臣以及现存的公主驸马各家庄田,你们仍会同屯田御史议定应当保留的顷数和规则,奏报上来。”部里于是重新议定:元勋后裔限田二百顷,勋戚中等级较低者限田一百五十顷。驸马李和在原议七百顷之外,再增加三百顷,凑足一千顷。诏令依照拟议施行。○隆庆三年十二月癸亥日,诏令礼部重新制定抚恤典礼条例。一,文武官员祭祀、安葬待遇有无以及厚薄等级,全部遵照《会典》。其中属于特别恩典的,如侍从官必须每日侍奉讲读,军功官必须确实经历战阵,春宫官必须亲自侍奉太子出阁并进言,有劳绩的,全部遵照嘉靖年间题准的事例。祭祀、安葬大体在本品级内酌情加一等;没有祭祀待遇的,给祭一坛;没有安葬待遇的,给半葬;已有半葬待遇的,给全葬。比如讲读官,五品官本人有祭祀,四品官本人及父母可以拟给祭葬,三品官可以及于妻子。军功官,四品官本人可以拟给祭葬,三品官未满任期的可以及于父母。加恩的成例各有等级差别,不得超越资历等级,妄自希求。若有讲读年久、军旅功多、恩恤特别应当从厚的,礼部临时议请;其余不许一概援引旧例陈请。一品官父母、妻子的加祭,有父母加二坛的,有妻子加一坛的,也有妻子只加一坛的;遇到陈请时,由礼部酌情议定上报,不得预先拟定。一,《会典》规定,二品官祭祀数额本人二坛;加有三少或兼大学士、赠一品者,至四坛;父母和妻子都一坛。历年议定的例子,例如致仕而加三少者加祭一坛,加太子太保者加祭三坛;原先加三少、后来奉旨革去的,只给本品级祭二坛。被弹劾闲住的,祭祀一概没有;妻子尚未封为夫人的,不准给祭。加升官职时间很短、政绩尚未显著的,由礼部临时核实上奏,酌情减一等。三品官的祭葬,不分在任还是致仕,一律祭一坛。兼学士而赠尚书的,祭一坛;未到考满就病故的,祭一坛,减半办理营造安葬,营葬均依旧例。一,四品官凡经过考满,即使父母只授五品封,也给祭一坛;未经过考满的,不得越例陈请。一品官父母未获封赠,按制度本不应享有祭祀,不许越例冒请。若品官的妻子不是受封赠的夫人,原本没有祭祀典制,不准一并给祭。二品、三品合计任职三年以上的,即使尚未考满三品,本人及父母都准按三品祭葬办理。三品、四品合计任职三年以上的,即使尚未考满四品,本人准依二品未考满的例子,给祭一坛、半葬;父母准给祭一坛。未满三年以上的,不得妄行陈请。一,内外官员不论品级,凡因授予外职封赠以及后来授予京职而考满,按例应当封赠但又不能重复封赠的,全部按照品级给与应得的祭葬。如果不是因为考满而蒙受恩诏受封,不属于讲读或军功的,仍不准给祭葬。一品、二品以上官员,即使曾被论劾,其中有的心术品行没有瑕疵、受到优礼而致仕的,全部依照弘治年间的成例,给与身后的恩典。如果罪过昭彰、为公论共同唾弃的,不论现任还是致仕等情形,一律不得给与。被弹劾闲住、后来遇到覃恩而一概恢复致仕待遇的,仍不准给祭葬,不许混杂上奏。一,被弹劾听调、功过尚未查明、处置尚未确定的,只要人品原本没有可议之处,所应得的祭葬准许全给;或者功劳有可记录之处、过错有可原谅之处的,拟定全给改为半给,半给改为有祭无葬。至于罪过昭彰、为公论共同唾弃的,依照闲住事例,不准给。一,因事革职而后来赐予恢复原职的,给与应得恩典,依照嘉靖二十七年的例子。因覃恩而一概恢复职务的,不得援引为例。今后自三品以上官员,凡遇到这种情形,全部按照恢复的品级题请给祭葬;若后来恢复的职衔反而优于原职,仍按照原职办理。被弹劾、听候审理而案情未明便去世的,依照闲住例,一律不准给祭葬。

一勋臣祭葬,除皇亲外,其为事革祭者,如正德、嘉靖间题给赐祭则例。今后公侯伯在内掌府事、坐营在外总兵征讨,积有勋劳而加太子太保以上者,照会典,公侯祭十六坛,伯祭十五坛。掌府事、坐营兵历有勋劳者,与祭七坛。掌府事、坐营积有年劳者,与祭五坛。虽掌府事、坐营而政绩未著者,与祭四坛。管事被劾勘明闲住者,祭二坛。被劾未经勘实者,祭一坛。勘实而罪重者,并本爵应得祭葬一概尽削。又正德间公侯伯本祭俱三坛,嘉靖间仍祭二坛,今后照嘉靖间事,但以复会典之旧。一武臣祭葬旧例,都督同知、佥事起用未久病故者,与祭二坛。锦衣卫都指挥使身后赠都督同知者,亦祭三坛。署都督同知照署都督佥事,止与一坛。今后推类一体遵行。一死事官,如抗节不屈、身死纲常者,犯颜谏诤、身死国事者,执锐先登、身死战阵者,危城固守、身死封疆者,仍照例立祠。此外或有城池失守而身殒于奔命,战阵败衄而躯毙于倒戈者,止为酌量重轻,赐之葬祭,或加赠荫,不得一概立祠。○隆庆四年九月辛未,先是,原任刑部主事唐枢在先朝以大狱得罪,故吏科给事中王俊民以议大礼得罪。上登极诏录建言之臣,枢得复职听用,俊民赠官荫子。至是,浙江抚臣谷中虗以枢老,请加秩致仕,而俊民孙秉礼适到部承荫。大学士高拱以为非宜,上<▯▯锍-釒>曰:「我朝规模宏远,君臣之义极严,父子之恩至笃,以此号令天下,所以治道迈隆古而陋近代,迨」先帝以圣神御极,骏烈鸿猷,昭揭宇宙。皇上嗣位,志隆继述,所谓不改父之政,其本心也。而当时议事之臣,不以忠孝事君,务行私臆,乃假托诏旨,凡先帝所去,如大礼、大狱、得罪诸臣,悉起用之,不次超擢,立至公卿。其死者,悉有赠荫。夫大礼。先帝亲定,所以立万世君臣父子之极也。献皇尊号,以正明伦大典,须示天下久矣。人议礼得罪者,悉从褒显,将使献皇在庙之灵何以为享先帝在天之灵何以为心皇上岁时祭献何以对越二圣则岂非欺误之甚者乎?至于大狱及建言得罪诸臣,岂无一人当其罪者?乃不论有罪无罪,贤与不肖,但先帝所去,悉褒显之,则无乃以讐视?先帝欤?武王反商政,亦不过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加意贤者而已。未闻于商家所弃之人,尽用之也。今上亲先帝之子议事者固先帝之遗臣乃明于上,前所谓如此,是悖君臣之义而伤。主上父子之恩,非所以为训于天下也。臣每私心痛恨,至于流涕。自臣掌部事以来,此等陈乞悉停格不行。今又有唐枢、王俊民之事,此谊不明。如枢辈得褒显者甚多,固不必言。臣独痛夫人臣归过。先帝反其所为,以行己之私臆,既多时矣,宜亦有明之者。而今当事之臣,尚公然为之,不觉其悖;旁观者亦漫然视之,不以为非。岂天理果泯,人心果死欤?终始无人一破其说,恐天下之人直以悖逆为当然。天经地义沦斁日深,无父无君之事,将由此起,则何以为国也?弘治初,御史彭程巡视光禄,上言成化间滥费大多。孝皇盛怒以为扬先帝之过,论大不敬,斩后得免死,充军。夫彭程所坐,特一言耳,视今日之事何如哉?愿下阁臣议,务明。皇上继述本心,与今日群臣所以仰体。圣心而敬承先帝者,当何如为是?并往日所行之非,明白谕告天下,以醒久迷之人心,以开久涂之耳目。自后敢有务行己私,归过。先帝者,皆以大不敬论。如此,则父子之道正而皇上之大孝,永垂于万代;君臣之道,正而皇上之大法,永昭于万方;致理之原,寔在于此。<▯▯锍-釒>入上曰大礼断自皇考可垂万世,谏者本属有罪,其他建言被谴,亦岂皆有罪者?乃今不加甄别,尽行恤录,何以仰慰在天之灵?览卿奏,具见忠悃。诸陈乞并罢,吏部仍通行晓谕。自后有借例市恩,归过。先帝者重论不赦责实效○隆庆元年十一月己卯,户部覆:漕运都御史张瀚、总兵官李廷竹会议六事:一、漕法征兑缓期,有司军卫同罪,今法但行于武弁,而州县文职间以佐贰阘茸者塞责,宜一体劾治,毋得遍纵;一、苏松常嘉湖宦家纳粮不赴水次,每逼军私兑,宜遵例禁革;一、凡及三年,将运官旌别淑慝,送户、兵二部会考,举其最者超擢,示劝;一、南京上下江造船二厂,旧无上官督率,事多废弛,宜分属九江、苏松兵备道兼理之;一、密云、昌平边粮甚为运卒之累,数年以来变革不常,请如大同例发银预粜,勿再纷更;一、裁革遮阳分派南北诸卫事宜,已经题覆,当著之令甲遵守。上曰:「运官贤否,惟以钱粮完欠为据。如僄失挂欠数多,纵有他长,不得滥举。诸事俱依议行。」○隆庆二年十二月戊子上谕兵部曰:「边镇每十日一报虏情,比来渐成虚文,劳费无益。其□□□遇有警急及事情重大者,仍不时奏闻,毋得迟误。」

译一,勋臣的祭葬,除皇亲外,因事革去祭祀待遇的,依照正德、嘉靖年间题准赐祭的成例。今后公、侯、伯在内掌管府事、坐营,在外任总兵出征,积有功勋而加授太子太保以上的,依照《会典》:公、侯祭十六坛,伯祭十五坛。掌府事、坐营且历有功勋的,给祭七坛;掌府事、坐营而积有多年劳绩的,给祭五坛;虽掌府事、坐营但政绩尚未显著的,给祭四坛;管事时被弹劾、查明后闲住的,祭二坛;被弹劾而未经查实的,祭一坛;查实而罪重的,连同本爵应得的祭葬一概全部削除。又,正德年间公侯伯本人祭祀都为三坛,嘉靖年间仍为二坛,今后依照嘉靖年间的规定办理,只是恢复《会典》的旧制。一,武臣祭葬旧例:都督同知、都督佥事起用不久病故的,给祭二坛;锦衣卫都指挥使死后追赠都督同知的,也祭三坛;署理都督同知依照署理都督佥事,只给一坛。今后同类情形一体遵行。一,死于国事的官员,如抗节不屈、为纲常而死,犯颜直谏、为国事而死,手执兵器率先登战、死于战阵,危城中坚守、死于边疆的,仍照例建立祠庙。除此之外,有的因城池失守而在奔逃中丧命,有的因战阵败退而被倒戈者杀死,只酌量罪责轻重,赐予安葬和祭祀,或者加以追赠、荫封,不得一概建立祠庙。○隆庆四年九月辛未日,此前,原任刑部主事唐枢在[句未完]先朝因大狱获罪;原吏科给事中王俊民因议大礼获罪。皇帝即位时颁发诏书,记录因进言而获罪的臣子;唐枢得以恢复职务、听候任用,王俊民获赠官职并荫封儿子。到这时,浙江巡抚谷中虚因唐枢年老,请求给他加官阶后致仕;王俊民的孙子秉礼正好到吏部承袭荫职。大学士高拱认为不妥,上奏说:“我朝规模宏远,君臣之义极其严明,父子之恩极其深厚,凭借这些号令天下,所以治理之道超过上古而鄙薄近代,到了[句未完]。” 先帝以圣明神武治理天下,伟大的功业和宏大的谋略,光明地昭示于天地四方。皇上继承帝位,志在隆盛地继承先业,所谓“不改变父亲的政令”,正是他的本心。然而当时议论政事的大臣,不以忠孝之道侍奉君主,专门推行自己的私意,竟假托诏旨,凡是[句未完]先帝所罢黜的,如议大礼、涉大狱以及因此获罪的诸臣,全部重新起用,不按常次破格提拔,很快升到公卿之位;已经死去的,也都获得追赠和荫封。所谓大礼,[句未完]先帝亲自裁定,是用来确立万世君臣父子极大秩序的。给献皇加尊号,以端正彰明人伦的大典,早就必须向天下明示。如今凡因议礼获罪的人都加以褒奖显扬,这将使[句未完]献皇在宗庙中的神灵将凭什么享受祭祀?先帝在天之灵将把这看作什么?皇上每年按时祭祀献祭,又将凭什么面对[句未完]两位圣主?这难道不是欺骗和贻误的极端吗?至于因大狱以及进言获罪的诸臣,难道没有一个人应当承担罪责吗?竟不论有罪无罪、贤能还是不肖,只要是[句未完]先帝所罢黜的,就全部褒奖显扬,岂不是把先帝当作仇敌看待吗?先帝吗?周武王反商以后改变商朝政事,也不过是释放箕子、修葺比干之墓,特别重视贤者罢了。从未听说把商朝所弃用的人全部重新任用。如今[句未完]皇上亲自是先帝的儿子,议论政事的人本来是[句未完]先帝的遗臣,竟然明确地把[句未完]皇上置于[句未完]皇上前面所说的做法,是违背君臣之义而伤害[句未完]皇上父子之恩,不是用来向天下垂示训诫的正确做法。臣每每内心痛恨,以至于流泪。自从臣掌管吏部事务以来,这类陈请都停止,不予施行。如今又有唐枢、王俊民的事情,这个道理仍未明白。像唐枢这一类得到褒奖显扬的人很多,本来不必再说。臣唯独痛心的是,人臣把过错归给[句未完]先帝,反而推行自己的私意,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也应该有人加以辨明。如今当权大臣还公然这样做,却不觉得违背;旁观者也漠然视之,不认为这是错误。难道天理果真泯灭,人心果真死亡了吗?始终没有人彻底驳倒这种说法,恐怕天下人会直接把悖逆当成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日益沦丧败坏,无父无君的事情将由此而起,那还凭什么治理国家呢?弘治初年,御史彭程巡视光禄寺,上言成化年间浪费过多。孝皇大怒,认为他是在宣扬[句未完]先帝的过错,以大不敬论罪;彭程被判斩刑,后来得以免死,发往边地充军。彭程所获的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罢了,与今天的事情相比又如何呢?希望下令阁臣议论,务必把是非辨明。皇上继承先业的本心,以及今天群臣应当仰体[句未完]圣心而恭敬承继[句未完]先帝,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还应把过去所做的错误明白地告谕天下,以唤醒长期迷误的人心,开启长期闭塞的耳目。此后若有人敢于专门推行自己的私意,把过错归给[句未完]先帝,就都按大不敬论罪。这样,父子之道就端正了,而[句未完]皇上的大孝将永远流传万代;君臣之道端正了,而[句未完]皇上的大法将永远昭示四方;实现至善治理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奏疏送入。皇帝说:大礼是由[句未完]皇考亲自裁定的,可以垂示万世;进谏者本来属于有罪,其他因进言获谴责的,难道也全都有罪吗?如今不加甄别,全部加以抚恤记录,凭什么安慰在天之灵?看了卿的奏疏,完全看出你的忠诚。各种陈请一概停止,吏部仍应通行晓谕。今后若有人借旧例邀买恩宠、把过错归给[句未完]先帝,就加重论罪,不予赦免。责求实际成效 ○隆庆元年十一月己卯,户部复议说:漕运都御史张瀚、总兵官李廷竹共同议定六件事:第一,按照漕运法,征收和兑运延误期限,有司和军卫同样治罪。现在的法律只施行于武官,而州县文官中有时用佐贰官中庸碌无能的人来敷衍塞责,应该一律弹劾惩治,不得一概放纵;第二,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各地宦官家族缴纳粮食却不运到水次交纳,每每强迫军户为其私下兑运,应当依照旧例严禁革除;第三,凡任职满三年,应当对运官分别考核贤能与否,送交户部、兵部共同考察,举荐其中最优秀者越级提拔,以示劝勉;第四,南京上下江设有造船二厂,过去没有上级官员督率,事务多有废弛,应该分别归九江、苏松兵备道兼管;第五,密云、昌平的边粮给运卒造成很大负担,数年以来改革不定,请照大同的先例发给银两,预先买粮,不要再反复更改;第六,裁革遮阳、分派南北各卫的事宜,已经题覆,应当载入法令,遵照执行。皇帝说:“考察运官贤能与否,只以钱粮完成或拖欠的情况为依据。如果丢失、挂欠的数目很多,即使另有长处,也不得滥加举荐。各项事务都依照议定的办法施行。” ○隆庆二年十二月戊子 皇帝谕告兵部说:“边镇每十天报告一次敌情,近来渐渐成为徒具形式的文书,劳民费财而没有益处。以后□□□遇到警报紧急以及事情重大的情况,仍要随时奏报,不得延误。”

○隆庆三年三月丁巳,诏各处盐运司官俱久任,三年以后升迁,给由必稽任内课完,方许离任。其正课计引入仓,务在岁终报完,越三月夺俸一年者,降级。有虚出通关者,如例科断,分司官以罢车□耍论黜,仍查追历年积过,以时日久近为差。○七月庚辰,抚治郧阳佥都御史孙应鳌<▯▯锍-釒>荐原任侍郎何迁,才堪任用。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言:迁昔党附权门,贪黩无耻,故坐废弃。应鳌不当滥举。吏部覆:迁仍闲住,不当再图起用。因请敕九卿、科道诸臣,自今荐举务核名实。上曰:「人才贵有实用,如狥情滥举,致异日偾事者,仍照前旨,并坐举主。」○隆庆四年十一月丙寅,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条陈计处岁办织造五事:一,专织造以严责成;一,足料价以偿工费;一,禁市买以防滥恶;一,书姓名以待辨验;一,择运角□羊以绝毙端;一,革包揽以塞骗局。章下工部,覆奏如议。上曰:「岁造叚疋,乃正供所急。近来积毙多端,抚按官漫不稽查,催验惟怙节省,虗名其实,民不沾惠,徒资贪吏囊槖,奸徒侵利。以后令抚按官加意振饬,清革奸毙。如因循玩愒,不奉诏者,重治不宥。」审用人○隆庆二年二月壬午,先是,巡抚辽东都御史魏学曾请罢广宁坐营千户任政,以开原备御指挥刘承武代之,西平备御指挥李尚元与金州守备指挥杨爕相更调。兵部谓御史李叔和尝荐政,而戒饬承武,即尚元亦学曾所尝荐,今举剌异同,前后矛盾,宜令政与爕更调,光元与承武更调,以全器使。上从之。于是学曾又言:“政往时守堡,幸无事,以故得举承武。为挤者所中,故得戒饬。臣固不为当也。至如尚元者,臣诚荐之,然其才力不能当西原一面之寄。爕信才,然不若承武练达,故臣复有兹议。何伤于同异哉?夫将官用舍,边镇安危所系。臣不敢依违迁就,贻忧地方。惟”陛下裁察,<▯▯锍-釒>下兵部,不得已为请罢政,其他如初议。上曰:「人才于事任或不相宜,何妨更易?其以承武充中军,尚元变更,调政革任,悉从学曾所请。」○庚寅,户部尚书马森等,都给事中王治,御史王友贤等,各奏荐边才。吏部覆言:五方之气,虽笃于因材,百中之能,难拘于器使。如往者辅臣扬一清,以南人用之陕西,尚书王骥,以北人用之云南,俱有声绩。宜勿论南北资格,斟酌推用,务当其才。上深然之,因命以所举诸臣酌量任用。有不称职偾事者,并坐举主。○隆庆三年九月甲戌,吏部覆奏:九卿、科道诸臣所荐边才,有见任、待次推用者,有候服阕、病痊推用者,有致仕及闲住、侯缺即补者。得旨:所荐人才,须详加斟酌,见任者量才拔擢,其余必真有边才,方令起用,毋一概滥叙,以长奔竞之风。○隆庆四年二月癸亥,大学士高拱言:“二三十年来,边关多事,调度为难,所宜多需其才,然后可以济事。窃见兵部侍郎止二员,协理部事,不得随时出入。或欲巡阅边务,未免假借于他官;或遇边方总督员缺,未免那移于他处。且彼此侯代,动经岁时,猝遇有急,无人为御。宜于兵部添设侍郎二员,同额设侍郎协理部事。平日则习练本兵政务,或欲巡阅边务,即以一人往,既便行事,又不烦于假借;或遇边方总督员缺,即以一人往,既可朝发夕至,又不废于那移。迨其出入中外,阅历既深,次第推升尚书员缺,如此而犹称乏用,必不然也。然兵乃专门之学,非人人皆可能,宜豫餋以待用,而法当自兵部司属治。盖兵部司属皆与闻军旅之事,而乃不择其人,泛然以用,又往往迁为他官,非惟无以备他日之用,而目下承行亦有不当者矣。今宜特高其选,而以有智谋才力者充之,使其专官于此,练习事务,不复他迁,而又议其升格:如边方兵备缺,即以兵部司属补;边方巡抚缺,即以边方兵备补;而总督与在部侍郎时出时入,以候尚书之缺。其他官中有特出之才能知兵事者,又闻取一二以补不足,如此而犹称乏用,必不然也。然臣又思之,餋才虽足以备用,然劝惩不明,何以尽人力?体悉不周,何以尽人心?臣见边方之臣,涉历沙漠,出入锋镝,福荣辱变在斯须,而内地优闲之官乃与之同论俸资,同议升擢,甚者且或后焉,此功臣所以灰心,烈士为之太息者也。诚宜特示优厚,有功则加以不测之恩,有缺则进以不次之擢,使其功名常在人先,他官不得与之同论俸资。脱或推奸误事,则律以法;职任不称,则左其官,使其功名常在人后,亦不得与他官同论俸资。如是而犹不尽力,必不然也。至于人力有限,穷则不□。臣又见边关总督之臣用之。”不效者,既蒙显罚;而用之效者,乃不蒙顾惜。

译○隆庆三年三月丁巳,下诏各处盐运司的官员都要长期任职,三年以后才升迁;给由时必须查核任内课税是否完成,确实完成后才允许离任。其中正课按照盐引计算并运入仓库,务必要在年终报告完成;超过三个月仍未完成而被扣除一年俸禄的,降级。有虚报发给通关文书的,依照条例科罪判处;分司官以〔罢车□耍〕论处黜退,并且还要追查历年累积的过失,按时间久近分别处理。○七月庚辰,抚治郧阳佥都御史孙应鳌上疏举荐原任侍郎何迁,说他才干足以任用。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说:何迁过去结党依附权贵,贪污无耻,所以获罪被废弃。孙应鳌不应当滥加举荐。吏部复议说:何迁仍然闲住,不应再谋求起用。因此请求敕令九卿、科道各位大臣,从今以后举荐人才务必核实名声与实际。皇帝说:“人才贵在确有实际用途;如果徇私滥加举荐,以致日后坏事,应当仍依照先前的诏旨,举荐者也一并治罪。” ○隆庆四年十一月丙寅,工科都给事中龙光分条陈述办理每年织造事务的五件事:第一,专门负责织造,以严格明确责任;第二,补足料价,以偿付工匠费用;第三,禁止到市场购买,以防止滥买劣品;第四,写明姓名,以备辨认查验;第五,选择押运的角□羊,以杜绝死亡的祸端;第六,革除包揽,以堵塞骗局。奏章交工部,工部复奏同意按议定办法办理。皇帝说:“每年织造的缎匹,是正供中最急需的事项。近来弊端层出不穷,抚按官却漫不经心地不加查核,催促查验只顾邀功节省,虚有节省的名声,实际上百姓没有得到恩惠,反而徒然资助贪吏的囊袋和奸徒的牟利。以后命令抚按官加意整顿,彻底清除革除奸弊。如果因循怠惰,不奉行诏令,严加治罪,绝不宽赦。” 慎重考察任用人才 ○隆庆二年二月壬午,起初,巡抚辽东都御史魏学曾请求罢免广宁坐营千户任政,改由开原备御指挥刘承武代任;西平备御指挥李尚元与金州守备指挥杨爕相互调任。兵部认为,御史李叔和曾经举荐任政,而魏学曾又告诫申饬刘承武;即使李尚元,也是魏学曾过去所举荐的。如今举荐和弹劾彼此不同,前后互相矛盾,应该命令任政与杨爕互调,李尚元与刘承武互调,以便完整发挥人才的作用。皇帝同意了。于是魏学曾又说:“任政过去守堡时,幸好没有发生事故,因此我才举荐刘承武。任政被排挤他的人陷害,所以才受到申饬。我本来就不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至于李尚元,我确实举荐过他,但他的才力不能担当西原一面的重任。杨爕确实有才,但不如刘承武练达,所以我又提出这个意见。这有什么妨碍于意见相同或不同呢?将官的任用和罢免,关系到边镇的安危。我不敢违心迁就,以致给地方留下忧患。惟” 请陛下裁决察看。奏疏下交兵部,不得已请求罢免任政,其余仍按最初的议案办理。皇帝说:“人才有时与所担任的事务不相适合,为什么不能更换?让刘承武充任中军,改调李尚元,调任并革除任政的职务,全部依从魏学曾的请求。” ○庚寅,户部尚书马森等、都给事中王治、御史王友贤等,分别奏请举荐边疆人才。吏部复议说:五方之人的禀赋,虽然应当重视因材任用,但即使有百发百中的才能,也难以拘泥于固定的器使资格。过去辅臣杨一清以南方人任用于陕西,尚书王骥以北方人任用于云南,都有声望和功绩。应该不要论南北资格,斟酌推举任用,务必使职位与才干相称。皇帝非常赞同,于是命令对所举荐的各位大臣斟酌任用。若有任职不称、以致坏事的,举荐者一并治罪。○隆庆三年九月甲戌,吏部复奏:九卿、科道各位大臣所举荐的边疆人才,有现任官员,等待缺次后推用的;有等候服丧期满、病愈后推用的;有已经致仕或闲住,等候缺额立即补用的。皇帝批示:所举荐的人才,必须详细斟酌。现任者要根据才干提拔,其余人员必须确实有边疆才干,才命令起用,不得一概滥加叙用,以助长奔走钻营的风气。○隆庆四年二月癸亥,大学士高拱说:“二三十年以来,边关多有事变,调度十分困难,所需要的是多储备人才,然后才可以成事。我私下看到,兵部侍郎只有两人,协助处理部务,不能随时出入调动。有时想巡视边务,不免要借用其他官员;有时遇到边方总督缺员,也不免从其他地方调任。而且彼此等候替代,动辄经过一年半载,突然遇到紧急情况,便无人应对。应当在兵部增设侍郎二员,与现有侍郎共同协理部务。平日就熟悉兵部政务;如果要巡视边务,便派一人前往,既便于办事,又不必借用他官;如果遇到边方总督缺员,便派一人前往,既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又不必废弃原职调动。等到他们出任地方、入朝任职,阅历已经深厚,再依次推升补任尚书缺额。这样如果还说缺乏可用人才,一定不会是事实。然而军务是专门的学问,不是人人都能胜任,应当预先培养人才以待任用;而培养人才的办法,应当从兵部司属官中办理。兵部司属官都参与知悉军旅事务,但如果不加选择,泛泛任用,又常常调任其他官职,不但无法准备日后任用的人才,就连眼下承办事务也会有不恰当之处。如今应当特别提高选拔标准,任用有智谋和才力的人充任,使他们专任此职,熟悉事务,不再调任他官,并且议定他们的升迁等级:如果边方兵备缺员,就由兵部司属官补任;边方巡抚缺员,就由边方兵备补任;总督与在兵部任职的侍郎则时常出任、入朝,等候尚书缺额。其他官员中有特别出众、懂得军务的人,也再选取一二人来补充不足。这样如果还说缺乏可用人才,一定不会是事实。然而我又想到,培养人才虽然足以准备任用,但如果奖惩不明确,凭什么使人竭尽力量?体察安置不周全,凭什么使人尽心?我看边方的臣子,跋涉沙漠,出入刀锋箭雨,祸福荣辱在顷刻间变化;而内地优闲的官员却同他们一样评定俸禄、议论升迁,甚至有时还排在他们后面。这正是功臣灰心、烈士为之叹息的原因。确实应该特别给予优厚待遇:有功就加以不可预料的恩赏,有缺就越级提拔,使他们的功名常常位居他官之前,其他官员不得与他们同等评定俸禄。如果有人推诿奸滑而耽误事务,就依法惩处;职务任用不相称,就降低他的官职,使他的功名常常位居他官之后,也不得与他官同等评定俸禄。这样如果还不能使人尽力,一定不会是事实。至于人的力量有限,到了困窘之时便不能□。我又看到,边关总督的臣子任用他们时。”不见成效的,已经受到明显惩罚;而任用后见效的,却没有受到体恤。

使其频年累岁,常受苦辛,非惟不得息肩,抑且不遑喘息,直至肝胆涂地而后已。斯其情亦甚苦矣。若使储餋有素,用不乏人,自可行通融休暇之法。如其在边日久,著有成绩,则特取回部以休假之。休假之后,不妨再出,使其精神得息而不疲,知慧长裕而不竭,以勤王事为济,必多。且臣子驰驱之苦,既在上者所深体;而君父体念之意,亦在下者所周知。君臣之义,即同父子之恩。如是而人不尽心,必不然<▯▯锍-釒>入。上答曰:「兵事至重,人才难得,必博求预蓄,乃可济用。览卿奏处画,用悉具见其为国忠猷,并如议行。」○隆庆五年六月乙卯,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国初进士举人并用,其以举人跻入座称名臣者甚众。乃后进士偏重,而举人甚轻,至于今极矣。故举人年力稍强,輙迁延以幸一第,必至衰迈始勉强就官。闲有一二壮年出者,则又为贪之故,志温饱者也。如是而冀治理,胡可得哉?臣愚以为,欲兴治道,宜破拘挛之见,以开功名之路。凡举人就选,初以资格就官,授官之后,则惟考其政绩,而不必问其出身。吏部自行体访,苟系贤能,即一体升取。各抚按官一体保荐,如举人官未经保荐而升取多者,则抚按以不及论。诸凡推转,一视政绩,无分彼此,有所重轻。若果才德出众,则一体升为京官,即至部卿无不可者。至于举人谒选,又必稽其年貌,五十以上者授以杂职,不淂为州县之长,盖恐烦钜之任非衰劣者所堪。如此则吏治可兴,而化理有赖。」上曰祖宗用人,本不拘资格,近来偏重太甚,以致人无寔用,事功不兴。览卿奏,具见经济宏猷,于治道、人才大有禆益,其如议举行。

译使他们年复一年地经受艰苦劳累,不仅不能歇肩,甚至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直到肝脑涂地才停止。这样的处境也实在太苦了。如果平时有充分储备的人才,任用时不缺人,就可以实行灵活的休假办法。如果有人长期在边疆任职,确实做出了成绩,就特别把他调回部中休假。休假以后,不妨再次出任,使他的精神得到休息而不疲惫,智慧日益充足而不枯竭,用来勤勉办理君王的事务,成效一定很多。而且臣子奔波劳苦,既然在上位者深切体察;君父体恤挂念的心意,在下位者也都周知。君臣之义,就如同父子之恩。这样如果人还不能尽心,一定不会是事实。” 皇帝答道:“军务极其重大,人才难得,必须广泛寻求并预先储备人才,才可以应付任用。阅览你的奏议和筹划,完全看出其中为国效忠的谋略,全部依照议定办法施行。” ○隆庆五年六月乙卯,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开国初年,进士和举人一并任用;凭举人身份升入高位、成为著名大臣的人很多。后来偏重进士,十分轻视举人,到现在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所以举人年纪和精力稍强的,往往拖延任职,侥幸等待考中进士,直到年老衰迈才勉强出任官职。偶尔有一两个壮年出仕的,又往往是因为贪图富贵,志向只在求得温饱。这样却希望治理得好,怎么可能呢?臣愚见认为,要振兴治道,应当破除拘束的成见,打开功名之路。凡举人参加选官,起初按照资格授官;授官以后,只考察他的政绩,不必再问出身。吏部自行体察访查,只要确实贤能,就一体升用。各地抚按官也一体保荐;如果举人出任的官员未经保荐却有很多人得到升用,就以抚按官保荐不够论罪。凡是推升、转任,都一律看政绩,不分彼此,不另加轻重。如果确实才德出众,就一体升为京官,即使升到部卿也没有不可。至于举人赴吏部谒选,又必须查核年龄相貌,五十岁以上的授予杂职,不得担任州县长官,因为恐怕繁重重大的职务不是衰老、能力低下的人所能胜任。这样吏治可以兴起,教化治理也有依靠。” 皇帝说:“祖宗任用人才,本来就不拘泥于资格;近来偏重进士太过,以致人才没有实际用途,事业功绩不能兴起。阅览你的奏议,完全看出其中经世济民的宏大谋略,对治道和人才大有裨益,应当依照议定办法举行。”

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严考察○隆庆元年十二月丙申上谕吏部朝觐官来京祖宗时不许各处营求,于是尚书杨博、都御史王廷、都给事中王治等各上疏,请严行申饬内外官,有私相问馈者,五城御史以闻,处以重法。上从之,仍令各遵前谕,博访严劾,以肃重典。○隆庆二年十一月乙卯,吏部议覆都给事中郑大经、御史钟沂等疏,陈考察京官事宜。其一,谓京官考察一凭询访以定贤否,不无遗议,宜行各堂上官秉公核实,手注考语,送部院参详。其中果有名实相违及爱增互异者,务在虗心鉴别,不得依阿。其一,谓匿名文揭,率奸人报复之私,该部已有禁谕,尚宜申饬内外执法诸臣,严行访逮。各衙门有私受揭帖不行紏举者,罪之。其一,谓五年之间,内察廷臣,外计群吏,法网既密,宜稍济之以宽,论其大节而细故浮议,在所必原,首绌巨奸,而衙门成数在所不论。若存留中有闻望超卓者,仍亡论资格,一体拔擢,以示激劝。其一,谓科道拾遗,往往有投匦中伤之弊,今已尽革,然彼此率多雷同,间亦有局趋首鼠以避嫌怨者,今宜重为之戒,各出见闻,公同评品。拟议未真者,固不得滥及以伤大体;奸恶显著者,亦毋得容情以滋隐匿。上是之,仍谕部院考察。乃朝廷重典,尔等其尚虚心鉴别,精汰众职,以彰黜幽之公。○隆庆六年正月丁卯,吏部言:今外官贤否,必据抚按举劾,而迩来抚按诸臣,往往任意重轻,自相矛盾。或论其操守之败坏,或论其性气之乖方,乃拟曰“致仕”。夫既非老非疾,则安得致仕乎?或论其赃私狼籍,咸有证据,或论其搒掠杀人数多,各有姓名,乃拟曰“降调”。夫既贪既酷,则安得降调而已乎?或论其行止之不端,或论其昏庸之特甚,乃拟曰“改教”。夫既不谨罢软,则安得改教而已乎?求其故,则有二说焉:或欲左迁其人,以为不甚言之,恐不能动也,遂从而重劾之;或欲姑息其人,以为既直述其事,恐不能留也,遂从而轻拟之。抚按既已依违,则本部益难凭据,非所谓荡荡平平之治也。宜令都察院行各抚按官,以后紏劾庶僚,凡如前所拟,必直列其状,应提问者不得止论,罢官已降调者不得再论,不及。上曰:「今后各抚按官紏劾,务遵近例,据实分别,该部再加裁酌定拟去留。有不合规则、轻重失伦者,治其罪。」禁贪墨○隆庆元年十月壬午,巡按陕西御史房楠核上巩昌府推官王荩臣受赃状。刑部以荩臣所犯赃非在库者,宜如恩诏免罪追赃上曰:「贪官,诏所不宥。令如律坐罪。」○隆庆二年正月辛亥,巡按直隶御史顾廷对言:「近来贪墨有司,虽有提问追赃之例,而罪止罚赎,所追不及什二,俾得餍饱以去,故贪者不止,宜及诸司朝觐时申明。」国初,贪吏之律,察其赃迹,亦尤著者一二辈,执赴法司,从重究治,吏部覆奏。上曰:「贪官止于罢黜,诚不足示惩。今次考察诸司,赃多迹著者,部院列其罪状,奏请处治。」○八月庚子,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论淮杨巡盐御史孙以仁贪秽不职状。上曰:「风宪官犯赃,何以紏正官邪?禁革奸弊,以仁姑先禠职,听勘。自今御史差满,当严加考察,毋得概令回道管事。」○隆庆四年七月戊寅,都察院覆大学士陈以勤条陈处赃吏一事,请令抚按精核司府以下,严禁贪墨,犯者即逮问参奏如法。吏部于见劾贪官,更加裁酌,赃系入已者,追出济边;受赃枉法者,依律例问遣,毋辄庇护。上曰:「禁贪屡有明旨,各抚按官未见遵奉,纵怠殊甚。兹所议俱如拟,务从实举行。有狥情庇护者,部院劾治。」专委任○隆庆元年七月己未,先是,宣大总督王之诰、宣府巡抚冀炼以修理南山军费为请,而户、兵二部互相推诿,莫有应者。之诰等复疏白之。上命户、兵二部会同科臣定议费所从出。于是户部左侍郎徐养正、兵部尚书郭乾、户科都给事中李用敬、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议言:主客官军本折刍饷,则隶户部;募兵及本折马匹,则隶兵部;赏功则隶礼部,业有专任矣。惟修边一节,往岁皆各镇自办,后以工大,始开请乞之端,而户、兵二部当事之臣,因为酌量调停之术:马价有余,则兵部多发;马价不足,则户部多发。盖以二部事本相关,义当共济云耳。行之既久,在兵部则惟恐马价无余,在户部则惟恐帑藏之不充,持议纷纭,迄无定说。自今以后,凡各镇以此请者,以十分为率,户部十之七,兵部给十之三,永为定例。上是其言,命此后各如议行,不许推诿误事。

译《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二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严格考察 ○隆庆元年十二月丙申 皇帝谕告吏部:朝觐官员来到京城 祖宗时期不允许各处官员私下钻营求进。于是尚书杨博、都御史王廷、都给事中王治等分别上疏,请求严行申饬内外官员;如果有人私下互相馈赠,命五城御史奏报,按重法处理。皇帝同意了,并仍命令各处遵守先前的谕令,广泛访查,严格弹劾,以整肃重典。○隆庆二年十一月乙卯,吏部议复都给事中郑大经、御史钟沂等关于京官考察事务的奏疏。第一,他们认为,京官考察只凭询问访查来决定贤能与否,难免有遗漏和非议;应当命令各堂上官秉公核实,亲手写下考语,送交吏部、都察院参详。其中果真有名声与实际不符,以及爱憎不同、意见互异的,务必虚心鉴别,不得依违附和。第二,他们认为,匿名揭帖大多是奸人私下报复,主管部门已经有禁令和谕旨,还应申饬内外执法大臣,严格访查逮捕。各衙门若私下接受揭帖却不检举,也要治罪。第三,他们认为,五年之间,内察朝廷大臣,外计各级官吏,法网已经严密,应当略微辅以宽缓;评议人的大节,对于细小过失和浮泛议论,必须加以宽免;首先罢黜大奸,衙门考察的成数则不必计较。如果留任人员中有声望名闻特别卓著的,仍不论资格,一体提拔,以示激励劝勉。第四,他们认为,科道官拾遗时,往往有投入匦函中伤他人的弊端,现在已经全部革除;然而彼此大多雷同,有时也有人局促趋避、首鼠两端,以避免嫌疑和怨恨。现在应该再次严加告诫,各自提出所见所闻,共同评定品第。拟议尚未确实的,固然不得滥加牵连而损伤大体;奸恶明显的,也不得容情,以免助长隐匿。” 皇帝认为这些意见正确,仍然谕令部院依此考察,说:“这关系到朝廷重典,你们还应当虚心鉴别,精心淘汰各类官职中的不肖者,以彰显贬黜幽暗、不使奸邪遗漏的公正。” ○隆庆六年正月丁卯,吏部说:如今外官贤能与否,必须依据抚按官的举荐和弹劾;但近来抚按诸臣往往任意定轻定重,彼此自相矛盾。有的评论官员操守败坏,有的评论其性情乖戾,却拟定为“致仕”。既然既不年老又没有疾病,怎么能让他致仕呢?有的评论其贪赃狼藉,都有证据;有的评论其拷打杀人很多,各有姓名,却拟定为“降调”。既然既贪婪又残酷,怎么能只降调了事呢?有的评论其行为不端,有的评论其昏庸特别严重,却拟定为“改教”。既然不谨慎、软弱无能,怎么能只改任教职了事呢?追究原因,有两种说法:有时想要贬降这个人,认为如果不把话说得严重,恐怕不能撼动他,于是就跟着重重弹劾;有时想姑息这个人,认为既然如实陈述他的罪状,恐怕不能留任,于是就跟着从轻拟议。抚按官既然已经采取模棱两可的做法,吏部更加难以凭据办理,这不是所谓坦荡平正的治理。应当命令都察院通知各抚按官,以后弹劾各级官员,凡是像前面所说的情况,必须直接列明罪状;应当提审讯问的,不得只作一般论处;已经罢官或降调的,不得再行弹劾,不能遗漏。”},{ 皇帝说:“今后各地抚按官举发弹劾官员,务必遵照近期的惯例,根据事实分别处理;有关部门还要再加斟酌,拟定留任或罢免的方案。有不合规矩、轻重失当的,就治他的罪。” 禁止贪污受贿。隆庆元年十月壬午日,巡按陕西御史房楠核查上报了巩昌府推官王荩臣收受赃款的罪状。刑部认为,王荩臣所犯的赃款并非库藏财物,应该按照…… 恩诏免除罪责并追缴赃款。皇帝说:“贪官不在诏书赦免之列。应当依照法律定罪。” 隆庆二年正月辛亥日,巡按直隶御史顾廷对说:“近来贪污受贿的各级官员,虽然有提审追赃的条例,但罪责只到罚款赎罪,追缴的钱财还不到原数的十分之二,使他们能够捞得足够的钱财后离任,所以贪污的人没有停止。应当在各部门官员朝觐的时候重申这一规定。” 太祖建国之初,对于贪污官吏的法律规定是:查明其贪赃事实,其中罪行特别严重的一两个,押送到司法部门,从重审讯治罪;吏部对此作了覆奏。皇帝说:“贪官只被罢免,确实不足以显示惩罚。今次考察各部门官员时,对赃款多、罪迹明显的,应由部院列出其罪状,上奏请求处治。” 八月庚子日,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论奏了淮杨巡盐御史孙以仁贪污卑劣、不能任职的罪状。皇帝说:“风宪官员犯了贪赃罪,怎么能够纠察整顿其他官员呢?为禁绝和革除奸弊,孙以仁姑且先剥夺官职,听候勘问。从今以后,御史任期届满时,应当严格加以考察,不得一概让他们回道管事。” 隆庆四年七月戊寅日,都察院覆奏大学士陈以勤所条陈的处置贪赃官吏一事,请求命令抚按官仔细核查司、府以下各级官员,严禁贪污受贿;犯罪者立即逮捕审问,依照法令参奏处理。吏部对于已经被弹劾的贪官,还要进一步斟酌处理;赃款属于收进自己腰包的,应当追缴出来,用于资助边防;收受赃款并枉法办事的,依照律例审问发遣,不得擅自包庇。” 皇帝说:“禁止贪污,屡次已有明确的诏旨,但各地抚按官没有见到遵照奉行,放纵懈怠得实在太厉害了。这次所议定的都照拟定的方案办理,务必根据事实执行。有徇私包庇的,由部院弹劾治罪。” 专门委任 ○隆庆元年七月己未,起初,宣大总督王之诰、宣府巡抚冀炼以修理南山军费为由提出请求,但户部、兵部互相推诿,没有人应承办理。王之诰等再次上疏说明此事。皇帝命令户部、兵部会同科臣议定经费从何处支出。于是户部左侍郎徐养正、兵部尚书郭乾、户科都给事中李用敬、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议论说:主客官军的本色、折色刍饷,隶属户部;募兵以及本色、折色马匹,隶属兵部;赏赐功劳,隶属礼部,原本已有专门负责的部门。只有修筑边防这一项,往年都由各镇自行办理,后来因为工程浩大,才开始有请求拨款的先例;户部、兵部主管事务的大臣于是采取酌情调停的办法:马价有余,兵部就多发;马价不足,户部就多发。因为两部事务本来相互关联,按道理应当共同解决。实行久了,兵部只怕马价没有余款,户部只怕国库不充足,意见纷纭,始终没有定论。从今以后,凡各镇因这件事请求经费,以十分为比例,户部承担十分之七,兵部发给十分之三,永远作为定例。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命令今后各自依照议定办法办理,不许推诿而耽误事务。

○十二月辛卯,初,兵科给事中严用和疑陕西巡按、巡抚杨巍清补屯军不实,请下御史覆验。至是,巍复奏:平凉、固原二卫共清出屯地三千七十八顷六十亩,召补军士一千六十五人,乞如科臣言,以前后清补之数下御史并勘。而靖虏、庆阳、河州等卫尚未清补者,宜申饬有司一体行之。兵部覆奏。上是之,仍令新任巡抚张祉率各守巡兵备官亟将靖虏诸卫如法清补,毋畏浮议,致隳成绩。○隆庆二年五月戊寅,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言:“迩者诸臣会议,欲遣巡边大臣。臣以为人情责任在己,何以成勇往之功?钤辖多门,实以资推诿之便。今既以各兵备不足凭,而摄以巡抚;以巡抚为不足凭,而摄以总督;今又以总督为不足凭,而再起巡边大臣之议。恐自今边臣将观望阻格,万一时过患成,竟亦何补?如向者虏方深入,兵部左侍郎迟凤翔曾奉命以往,于是边镇皆苟且塞责,无益于事。今复命总督刘焘、王之诰,顷之,诰以病辞,仍以冀炼代之。臣窃以为巡边大臣可刍遣,第以边务专责总督于计甚便。”吏部覆如卤言。上曰:「尔等既谓差官巡边,各镇推诿,恐妨大计,焘炼其勿行。一应战守事务,第令该总督官严行所属,用心干理。如有虗怠,该部及科道官劾治。」○六月癸卯,兵部覆巡按御史刘翾奏蓟镇秋防事宜:一议信地,谓督抚总兵分路修守,非设官初意,彼此矛盾,何以成功?宜申明兼辖之义,使功罪无所推诿。一议属夷,谓抚赏属夷,本资其悍蔽,迩来阳顺阴逆,莫可穷诘,宜稍加震叠,毋事姑息。其或执役哨夜、樵采,必暴其罪,责令其赎,以示恩威并用。一议修守,谓蓟东、燕石二路边垣低薄,宜令春秋两防主客兵一体分工修筑。一议添练,请蠲马户本役徵价,使报壮丁一人为军,其余或免大户,或免商人,或免重差,咸令报一丁为子弟兵,可得兵一二万人。一议始战,谓南兵初至,未可决战,宜养威蓄锐,以待可用。一议卫员,谓卫所掌印管事官,宜选用才俊,如本卫乏才,即于附近卫所调用,亦如文官委署之例。上曰:「汝等谓信地既分,督抚注意各异,乃巡抚所分燕、石二路边工至今废弛。去秋虏犯界岭口,巡抚不赴防守,何也?今若不行专责,将来愈相推诿,坐视其仍分信地,遇有功罪,以分守者首论,策应者为次。马户抽丁之议,其勿行,余皆如议。」○七月戊申,巡按直隶御史刘翾,巡视山海关御史孙代上言:「近都御史谭纶献议,欲以练兵事专责之总督,不令臣等与闻。夫臣等既受命阅视,则兵之练否,所宜紏察;而纶果于自用,逆折人口,惟」上加裁定。于是兵部都察院覆言:补练责之总督,所以重事权;阅视听之宪臣,所以稽实劾。彼此各不相妨。宜今协恭和衷,共济国事。而纶与总兵戚继光,必稍宽以文法,乃得自展。上然之,命悉以兵事付纶。御史每岁一巡视,三岁一报功。其余将官并听举劾如故。○隆庆三年八月戊午,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侍郎谭纶言:「始臣建议于蓟辽沿边增设敌台三千座,每台给工料银五十两,集主客官军筑之。后以工费太钜,议增犒赏银十余万。复以时适匮乏,部议必不能从,则又议止于通马要路筑台一千六百座,而以原议三千座之费给之,要以省费集事而已。不意流言京师,转相传播,谓建台无益,阻虏又斩伐沿边树木,是将来之台功未睹,而已成之藩篱先彻,则臣之罪大矣。今边报孔棘,请亟罢臣归,仍遣大臣科道阅视。台诚无益,即治臣之罪;如臣谋未左,犹望责当事诸臣踵而成之。」上曰:「修筑墩台,已有明旨。纶宜坚持初议,尽心督理,毋感人言。如有造言阻挠者,奏闻重治。」○隆庆五年六月戊午,吏部、言、行太仆、苑马寺专理马政,盐运司专理盐政,皆国家要务所关,非闲局也。而近来视之甚轻,即卿与使类以考不称职、有物议者充之。夫既不称职、有物议矣,则即从黜退可也。顾奈何以是为安置之所乎?遂致奸贪苟且,政务废弛,殊非祖宗设官初意,今宜破除常套。凡卿使员缺,必以廉谨有才望者推补,而又定其阶格。卿视布政司参政,使视按察司副使。俟政成之后,一体升迁。若有卓异,即当超擢如先朝故事上曰:「马政、盐法,国家重务必重其官,乃可责以实。劾命如议举行。」○十二月辛卯,大学士高拱、张居正言:「机务烦重,请简命一二辅臣共图治理。」上报曰:「卿二人同心辅政,不必更加。」○隆庆六年二月丙申,倭寇分道犯广东化州、石城县,攻破绵囊所,杀千户黄隆。又陷神电卫县城,一时吴川、阳江、高州、海丰、登处并遭焚劫。而山寇黄朝太等复起,势甚猖獗,官兵不能御。提督军务侍郎殷正茂以闻,并自劾待罪。兵部以正茂初至任,亦赦勿问。

译○十二月辛卯,起初,兵科给事中严用和怀疑陕西巡按、巡抚杨巍清查补充屯军不实,请求交给御史复核验查。到这时,杨巍又奏报:平凉、固原二卫共清查出屯田三千七十八顷六十亩,招募补充军士一千六十五人,请依照科臣的意见,把前后清查补充的数目交给御史一并勘验;而靖虏、庆阳、河州等卫尚未清查补充的,也应申饬有关官员一体办理。兵部复奏。皇帝认为正确,又命令新任巡抚张祉率领各守巡、兵备官,赶快将靖虏等卫依照法令清查补充,不要害怕浮泛议论,以致毁掉已经取得的成绩。○隆庆二年五月戊寅,兵科都给事中张卤说:“近来各位大臣会议,想要派遣巡边大臣。臣认为,人人都把责任推给别人,怎么能成就勇往直前的功劳?统辖节制的机构太多,实际上给推诿责任提供了方便。现在既认为各兵备官不足以凭靠,便加派巡抚监督;又认为巡抚不足以凭靠,便加派总督监督;如今又认为总督不足以凭靠,再次提出派巡边大臣的议案。恐怕从今以后边臣将观望阻挠,万一时机过去、祸患形成,最终又有什么补救呢?像从前敌人正深入时,兵部左侍郎迟凤翔曾奉命前往,于是边镇都苟且塞责,对事情没有帮助。如今又命令总督刘焘、王之诰前往,不久王之诰以生病推辞,仍由冀炼代替。臣私下认为,巡边大臣可以不必派遣,只把边务专门责成总督,计策最为便利。”吏部复议同意张卤的意见。皇帝说:“你们既然认为派官巡边会使各镇互相推诿,恐怕妨碍大计,那么刘焘、冀炼不要前往。所有战守事务,只命令有关总督官严格督促所属,用心办理。如果有虚浮懈怠的,交有关部及科道官弹劾治罪。” ○六月癸卯,兵部复议巡按御史刘翾奏报的蓟镇秋防事务:第一议论信地,认为督抚、总兵分路修守,并不是设官的初衷,彼此意见矛盾,凭什么成功?应该申明兼辖的原则,使功罪无处推诿。第二议论属夷,认为抚恤赏赐属夷,本来是借助他们的强悍来防御边患;近来他们表面顺从、暗中反抗,难以究诘,应当稍加震慑,不要一味姑息。有的如果被征用服役、夜间巡哨、砍柴采薪,必须公开说明其罪过,责令他们赎罪,以显示恩威并用。第三议论修守,认为蓟东、燕石二路的边墙低矮单薄,应命令春秋两季防务中的主客兵一同分工修筑。第四议论增练,请求免除马户本来的徭役折价,使其报一名壮丁充军;其余人户,或免除大户,或免除商人,或免除重差,都命令各报一名丁作为子弟兵,这样可得到一二万名士兵。第五议论开战,认为南兵刚到,不能马上决战,应当养成威势、蓄积锐气,等待可以作战的时机。第六议论卫所官员,认为卫所掌印、管事官应当选择才俊;如果本卫缺乏人才,就从附近卫所调用,也按照文官委署的先例办理。皇帝说:“你们认为信地既已划分,督抚各自关注的事情不同;那么巡抚分管的燕、石二路边墙工程至今废弛,去年秋天敌人侵犯界岭口时,巡抚又不赴边防守,是什么原因?如今如果不实行专门负责,将来会更加互相推诿。既然仍然分别负责信地,遇到功罪时,首先论处分守者,策应者次之。关于从马户抽丁的议案,不要实行;其余都依照议定办法办理。” ○七月戊申,巡按直隶御史刘翾、巡视山海关御史孙代替上奏说:“近来都御史谭纶提出意见,想把练兵事务专门责成总督,不让我们参与知悉。我们既然奉命巡视,就应当纠察军队训练与否;但谭纶果然固执专断,强行压制众人意见,只惟” 请皇上裁定。于是兵部、都察院复议说:补充训练责成总督,是为了加重事权;巡视察看听凭宪臣,是为了核实情况、弹劾不实。彼此并不相妨。应当命令双方协同恭敬、和衷共济,共同办理国事。而谭纶与总兵戚继光,也必须稍微放宽文法约束,才可以充分施展。皇帝认为正确,命令把所有军务都交给谭纶。御史每年巡视一次,三年报告一次功绩。其余将官仍照旧听凭举荐和弹劾。○隆庆三年八月戊午,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侍郎谭纶说:“起初臣建议在蓟辽沿边增设敌台三千座,每台拨给工料银五十两,集合主客官军修筑。后来因为工程费用太大,议定增加犒赏银十多万两;又因为当时正逢财政匮乏,部议必定不能同意,于是又议定只在通行马匹的重要道路上修筑一千六百座敌台,而把原议三千座敌台的费用用于此事,目的只是节省费用、促成工程。不料流言在京师流传,辗转传播,说修建敌台没有益处,阻挡敌人还要砍伐沿边树木;这样将来敌台的功效还没有看到,已经筑成的藩篱却先被拆除,那么臣的罪过就大了。如今边报十分紧急,请求赶快罢免臣、召臣回京,仍派大臣和科道官巡视察看。敌台如果确实无益,就治臣的罪;如果臣的谋划没有错误,还希望责令主管大臣接着完成。” 皇帝说:“修筑墩台,已经有明确诏旨。谭纶应当坚持最初的议案,尽心督办,不要受人言影响。如果有人造谣阻挠,奏报上来严加治罪。” ○隆庆五年六月戊午,吏部说:掌管吏部事务的官员、言官、行太仆寺、苑马寺专门管理马政,盐运司专门管理盐政,都是关系国家要务的机构,不是无关紧要的闲散部门。但近来却把这些职位看得很轻,往往把考核不称职、有舆论非议的人充任。既然已经不称职、又有舆论非议,那么直接罢黜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把这里作为安置之所呢?于是导致奸邪贪污、苟且偷安,政务废弛,实在不是 祖宗当初设官的本意。如今应当破除惯例。凡是卿使员缺,必须推举廉洁谨慎、有才望的人补任,并且确定其品秩等级。卿使比照布政司参政,副使比照按察司副使。等政绩做成以后,一体升迁;如果政绩特别优异,就应当像 前朝旧例那样越级提拔。” 皇帝说:“马政、盐法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必须重视任用主管官员,才可以责求实际成效。依照议定办法举行。” ○十二月辛卯,大学士高拱、张居正说:“机要政务繁重,请简选任命一二位辅臣共同谋划治理。” 皇帝答复说:“你们二人同心辅佐政务,不必再增加人手。” ○隆庆六年二月丙申,倭寇分路侵犯广东化州、石城县,攻破绵囊所,杀死千户黄隆。又攻陷神电卫县城,一时间吴川、阳江、高州、海丰、登处都遭到焚烧劫掠。同时山寇黄朝太等又起兵,势力十分猖獗,官兵不能抵御。提督军务侍郎殷正茂把情况奏报上去,并自行弹劾,请求等待治罪。兵部认为殷正茂刚刚到任,也免于追问。

上曰:「广东旧贼未平,新倭复炽,至陷城池,皆守臣向来怠废玩愒,守御无策,所致罪不可宥。通候事宁,严治殷正茂。素有才略,兹初任事,其悉心督率将领司道等官,悉力驱剿,务其荡灭。其地方机宜,悉听破格整理,敢有梗挠者,奏闻重治。」重守令○隆庆四年六月庚子,吏部言:蓟辽山狭沿边有司,实兼牧民御虏之责。即以有才力者为之,犹恐不堪;即优厚而作兴之,犹恐不振。乃官其地者,非襍流则迁谪,非迁谪则多才力不堪之人,谓以劣处之也。夫处之以劣,而欲其自处之厚,不能称职于内地,而欲其立效于边方,无惑乎吏治日偷,而民生日蹙也。请自今各边有司,必择年力精强、才气超迈者除补,或查治有成绩、兼通武事者调用。而又议其赏罚:有能保惠困穷,俾皆乐业者,以三年为率,比内地之官加等迁转;有能捍患御敌、特著奇绩者,以军功论,不次擢用;如有才略恢弘、可当大用即由此为兵备、为巡抚、为总督,无不可者,惟以治效为准,不必论其出身资格。若乃用之不效、无益地方者,降三级别用;若乃观望推诿以致误事者,轻则罢黜,重则军法治罪。夫既开功名之路以歆之于前,则不肯不尽其心;又有严罚以绳之于后,则不敢不尽其力,庶乎修职者多而边方有赖也。然臣又思,功名之路既开,则又有本是腹里而借边方省分之名以图幸进者,亦不可不预为一定之说。查得蓟辽则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丰润、遵化、平谷、迁安、抚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乐安等州县;山西则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烦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陕西则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阑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此六十一处乃是边方,其他虽蓟辽山狭所属,不得概以边称,徒资幸路。其各府佐贰在边任事者,赏罚亦同前议。疏入。上答曰:「边方有司防守攸赖,诚宜加意择人。」悉如议行。○丙午,诏加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从三品服俸。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广东旧称富饶之地,近者民穷盗多,皆坐有司不良所致。若不亟处,敝将安极?往岁奉旨多取进士,议者谓当于此等处充州县正官之选,或间参以举人,严加考第,毋容襍流迁谪者得肆于民。上则地方犹可为也,然不肖者罚固可以示惩,若使贤者不赏,又何以示劝?臣等廉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在郡能勤农弭盗,治行为广中第一,请特加优处,以风励廉官。其广西、云贵近年亦有兵革之事,议处有司亦当视此为准。”疏入。上答曰:「迩来远方有司不得其人,以致民不聊生,盗贼滋蔓。所议甚得弭盗安民之要,悉允行。」戒谕臣下○隆庆元年六月己亥,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盛汝谦举副总兵等官李锡等才勇可用,宜加纪录,仍乞给赏以示激劝。兵部请下南京都察院查议。上曰:「操江官军无给赏例,汝谦乃市恩妄请,兵部不明斥其非,又推诿行查,非人臣体国任事之义,姑宥之。」○七月戊午,巡抚延绥都御史王遴条陈防秋事宜,内言勘事之臣不度地里远近,视守巡为督镇私党,而寄耳目于吏胥,往往失实,不可信。于是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言:「遴近被温御史论劾,故设此言与之争胜,刚愎无大臣体。」御史陈于阶等亦言:「遴横肆褊心,筹边无策,日夜谋归,假此求退,不宜罢去以遂其奸。」兵部言:「勘事之臣职秉是非,其操法常严,而封疆□臣身履利害,乃患人之严,此大较也。然往者延镇之败亦大矣,温御史虽劾遴,止加薄罚,遴不宜复以怼言者,惟」上加切责俾之省改上曰:「秋防在迩,遴其慎修职业,勉图实劾,毋负气任性,致误边事。他事皆从之。」○十一月癸酉,兵部议覆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请禁骚扰,言比者,忻城伯赵祖征奉命遣祭北镇,所过纵下人无赖,骚扰穷边;又往岁朝鲜使臣驺从甚烦,糜费驿路,而都司供张尤侈,请重罚祖征以警其余。上曰:「赵祖征不体朝廷垂念边方之意,违法骚扰,姑罚住禄米三月。以后使臣仍袭前弊者,令抚按官参奏重治。」○十二月乙酉,刑部覆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奏,请令抚按官于所属词讼,无论大小,不得批发军职及异途小官问理。守巡等官俱宜亲行听断,有司等官亦务秉公讯决。凡讼有愿解及输服者,听之。农功方亟,请暂止受词,并择轻重以便耕耨。佐贰等官如有违例擅受民词者,罪之。

译皇帝说:“广东旧贼尚未平定,新来的倭寇又日益猖獗,甚至攻陷城池,都是守臣一向懈怠废弛、玩忽时日、没有守御策略造成的,罪不可赦。等事情平定后,一定严治殷正茂。他素来有才略,如今刚开始任事,应当尽心督率将领、司道等官,竭力驱逐剿灭,务必彻底消灭。地方上的机宜措施,全部听凭破格整顿;有敢于阻挠的,奏报上来严加治罪。” 重视守令 ○隆庆四年六月庚子,吏部说:蓟辽、山西狭长沿边地区的有司官员,实际上兼有治理百姓、抵御敌人的责任。即使任用有才力的人,仍担心他们不能胜任;即使给予优厚待遇并加以振作,也仍担心他们不能振作有为。然而在这些地方任官的,不是杂流出身,就是被贬谪者;不是被贬谪者,就是许多才力不足的人,这实际上是把劣等人员安置在那里。把劣等人员安置在那里,却希望他们能厚待百姓;在内地不能称职,却希望他们在边疆建立功效,难怪吏治日益偷惰,百姓生活日益困窘。请求今后各边有司,必须选择年富力强、才气超群的人除授补任;或者查访在治理上有成绩、又通晓武事的人调用。还应议定赏罚:有能保全、救济贫困,使百姓都安乐从业的,以三年为期限,比内地官员提高等级迁转;有能防患御敌、特别建立奇功的,按军功论处,不按常规越级提拔;如果才略宏大、可以担当大任,就由此升为兵备、巡抚、总督,没有不可以的,只以治理成效为标准,不必论出身资格。至于任用后没有成效、对地方没有益处的,降三级另行任用;如果观望推诿,以致耽误事务,轻则罢黜,重则按军法治罪。既然在前面打开功名之路来诱导他们,他们就不肯不尽心;后面又有严厉惩罚来约束他们,他们就不敢不尽力,这样或许能使尽职者增多,边方有所依靠。然而臣又想到,功名之路既然打开,就会有本来属于腹里内地、却借边方省分的名义来谋求侥幸升进的人,也不能不预先确定办法。查得蓟辽所属有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丰润、遵化、平谷、迁安、抚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乐安等州县;山西有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烦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陕西有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阑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这六十一处才是边方,其他即使属于蓟辽、山西的管辖,也不得一概称为边方,以免徒然资助侥幸求进的门路。各府佐贰官在边方任事的,赏罚也同前面议定的办法。奏疏呈入。” 皇帝答道:“边方有司是防守所依靠的官员,确实应当加意选择人才。”全部依照议定办法施行。○丙午,下诏给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加从三品服色和俸禄。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广东过去号称富饶之地,近来百姓贫困、盗贼增多,都是由于有司官员不称职造成的。如果不赶快处理,弊害将发展到什么地步?往年奉旨多取进士,议论者认为应当在这类地方选择进士充任州县正官;有时也参用举人,严格考核等第,不允许杂流、迁谪之人肆意残害百姓。这样,上面如果能够做到,地方还可以治理;但是不肖者固然可以惩罚以示警戒,如果贤能者不加赏赐,又凭什么表示劝勉?臣等查访得知,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在郡中能够勤于农事、平息盗乱,治理行为在广东中最为第一,请特别加以优待,以此表彰激励廉能官员。广西、云贵近年也有战争之事,议定处置有司,也应当以此为准。”奏疏呈入。皇帝答道:“近来远方有司没有选得合适的人,以致百姓无法安生,盗贼滋长蔓延。所议很能抓住平息盗乱、安定百姓的要点,全部准许施行。” 告诫谕示臣下 ○隆庆元年六月己亥,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盛汝谦举荐副总兵等官李锡等人,说他们才干勇气可以任用,应该加以记录功劳,并请求发给赏赐,以示激励劝勉。兵部请求交给南京都察院查议。皇帝说:“操江官军没有发赏的惯例,盛汝谦却借市恩之名妄自请求;兵部不能明确斥责其错误,反而推诿去查,实在不合人臣以国事为重、担当事务的道理,姑且宽免你们。” ○七月戊午,巡抚延绥都御史王遴分条陈述秋季防务事宜,其中说,负责勘察事务的大臣不考虑地理远近,把守巡官视为督镇的私人党羽,把耳目寄托在吏胥身上,往往失实,不可相信。于是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说:“王遴近来被温御史弹劾,所以设置这番话来争强好胜,刚愎自用,没有大臣的体统。”御史陈于阶等也说:“王遴横行放肆、心胸狭窄,筹划边防没有办法,日夜谋求回京,借此请求退职,不应罢免他以遂其奸计。”兵部说:“勘察事务的大臣职掌是非,执法一向严厉;而镇守封疆的大臣亲自承受利害,却担心别人执法严厉,这是大致情况。然而过去延镇的败绩也很严重,温御史虽然弹劾王遴,却只加以轻微处罚,王遴不应再用怨怼的话,惟” 皇帝应当更加严厉地责备他,使他反省改正。皇帝说:“秋季防务临近,王遴应当谨慎修治职务,努力谋求实际功效,不要意气用事、任性而为,以致耽误边防事务。其他事情都依从你们的意见。” ○十一月癸酉,兵部议复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请求禁止骚扰的奏疏,说近来忻城伯赵祖征奉命前往北镇祭祀,所经过的地方纵容下人和无赖,骚扰贫困的边地;又说往年朝鲜使臣的随从太多,耗费驿路物资,而都司的供应尤其奢侈,请求重罚赵祖征,以警戒其他人。皇帝说:“赵祖征没有体会朝廷挂念边方的心意,违法骚扰,姑且罚停三个月禄米。以后使臣仍然沿袭过去弊端的,命令抚按官参奏,严加治罪。” ○十二月乙酉,刑部复议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的奏疏,请求命令抚按官审理所属词讼时,无论大小,不得批发给军职及异途小官审理。守巡等官都应当亲自听取审断,有司等官也务必秉公讯问裁决。凡诉讼中有愿意调解或服罪认输的,听其自愿。农事正紧急,请暂时停止受理诉状,并区别轻重,以便耕种。佐贰等官如果违反条例擅自受理百姓诉状,要治罪。

上曰:「近来有司府官避事怠职,其于词讼弗亲听理,一概批委所属,以故作弊多端,百姓受害,殊非朝廷设官为民之意。今后更有蹈此者,抚按官其即指名奏治。」○隆庆二年二月丁亥,敕谕天下朝觐官曰:「朕荷」皇天眷命,缵承鸿业,托于亿兆之上,深惟辑宁区宇以答天心即位之初,已亟下诏蠲征免役,荡涤烦苛,有不便于民者,悉与更始。犹欲得循理之吏,平心毕力,各务究宣恩泽,以登于至治。顾在位者多牵因循之弊,鲜任职之心,口习空言而不求其实政,尚苟且而惟便于私欲,民之安于田里而无愁怨叹苦之声,不可得也。朕甚悯之,兹当来朝,特命所司审核,黜其不职甚者。尔等获被简留,盖宽之也。自今其幡然永思善道,精励自新,务在廉以律己,仁以抚民,公以存心,勤以莅事,率自是四者而行之,自然政平讼理,民咸乐业,近可庶几于古矣。朕岂无爵禄以为劝乎?假使狃于旧习,或朘削民财以自丰,或残害不辜以自快,或以己私拂公理,或以宴安废公事,有一于此,皆足以蠹政伤民,是从事焉不恪而守官无状也。朝廷之上,凛然宪典在焉,尔等曾不怀怵惕而戒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也,岂不谬哉?尚相与钦承之,毋替朕命。○九月丙寅,都给事中郑大经言:祖宗时,凡遇大臣有故而去,始之慰留以安其心,继之异数以优其眷,此非直敦上下之交,实所以劝忠也,今皇上于尚书雷礼之去,恩礼疎阔,如此其何以风有位,使效忠乎?臣又伏念今诸大臣,由辅弼逮于六卿,皆先帝遗之以事陛下今四方多故,民穷财尽,水旱盗贼之警,无日无之,正诸臣毕智矢谋,协心共济,图报。先帝以忠陛下之日也,乃雅志丘壑,翻然远蹈,以自便其身,图谓国恩何?亦望。天语宣示诸臣,使各安其位,勉修职业,庶几上之待下,下之事上,交尽其道,而盛治可兴也。上曰:「优礼大臣,朝廷自有处分。但迩来求退成风,岂委身事主之义?今后各宜殚忠修职,共图治安,毋或纷纷奏扰,有乖大义。」○隆庆三年二月丁巳,直隶巡按御史燕儒宦劾奏:原任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祐,托疾避事,欺罔不忠;又尝纳部民女为妾,动支商税千余两,乞行追治。上命罢祐官,且曰:“人臣之义,当委身狥国。此后边镇重臣,如有托疾避难者,科道官参奏治之。其两京院部大臣告疾,尔部中仍核实以闻,不得概为题覆,致乖大义。”○闰六月癸亥,陕西盗何勉等杀百户鲁卿、巡检王鸾。事闻,给事中张卤因论陕西巡抚张师戴、郧阳巡抚武金久不赴任,逗遛观变,不畏简书,非人臣敬事之礼。又言今之四方多盗,责在巡抚,宜一体申饬之。上乃敕师戴金亟前赴任,协力剿贼,以安地方。今各省抚按官俱务举实政,弭盗安民,怠玩误事者必罪不宥。○隆庆四年十月壬戌,吏部都察院奉旨考察科道官,素行不谨者九人,浮躁浅露者八人,才力不及者十人。上命闲住降调如例,且曰:“科道,朝廷耳目,责任至重。自今务秉持公议,遵守成宪,谨修其职,毋得恣意妄言,摇乱国是。倚借言路,报复恩仇,仍蹈前弊者,重论不宥。”○隆庆五年二月己亥,敕谕天下朝觐官曰:「朕缵承大业五年于兹,夙夜兢兢,惟敬。」天勤民是务,顾四方万国,岂朕一人所能遍察?所冀承流宣化,又安元元,实赖尔藩臬郡县诸臣与朕分理,共图致治。兹当大计群吏之期,既令所司审核简汰其贪虐异常者,仍尽法重按之;政绩卓异者,特赐宴赉,用彰彝典。今尔等各还旧任,尚益加省励,恪修乃职,守法奉公,约已惠下,俾民生乐遂,德泽■流,庶副朕养贤求治之意。如或殃民自殖,怠弃官常,宪典具存,朕不尔贷。尔等其勉之戒之,钦哉。○六月甲辰,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戴才奏报套虏封贡事宜。其略言:东西虏各为雄长,授职宜均。其进贡夷使一百五十名,马五百匹,应贡御马三十匹,俱派有定数。即今随附俺答一路总进为便。惟是互市之设,在陕西系重镇,既不可招之内地以贻祸阶;而甘肃番回开市已久,又不当使强虏混入延宁二镇。虽号为近虏,然法纪颇严,绝无以寸帛私通者。有如引之入市,反启衅端。故互市之议,第可行之宣大,而不可行之陕西。无已,则宣谕吉能,令与其部落各赴大同互市,是亦羁縻之术。兵部以才议持两端,宜行再议。上曰:「戴才受三边重大任,套虏应否互市,当有定议。顾乃支吾推诿,岂大臣谋国之忠?姑不究,其令从实速议以闻。授官通贡,如拟。」理财○隆庆元年二月戊申,户部奏定内府各监局岁派钱粮之数,因言内府一切供应,大率嘉靖初年与弘治年间数目略同,自嘉靖二十年以后,徵派渐增,视正数加倍,臣等仰体

译皇帝说:“近来有司府官逃避事务、懈怠职守,对于诉讼不亲自听理,一概批发委托给所属官员,因此作弊手段很多,百姓受到伤害,实在不是朝廷设官为民的本意。今后再有这样做的,抚按官应立即指名奏报治罪。” ○隆庆二年二月丁亥,敕谕天下朝觐官员说:“朕承受了 皇天眷顾授予的天命,继承宏大的帝业,处在亿万百姓之上,深深思考如何安定天下,以报答 上天的心意。朕即位之初,已经急切下诏减免赋税、免除徭役,荡除烦琐苛刻的制度,凡是不便于百姓的,都一并重新开始。仍然希望得到奉行正理的官吏,公平用心、竭尽力量,各自务必充分施行恩泽,使天下达到最好的治理。然而在位官员多被因循守旧的弊病牵制,很少有尽职尽责的心思,口头习惯说空话,却不求实际政绩;崇尚苟且,只求满足私欲,百姓想要安居田里而没有忧愁怨恨、叹息困苦的声音,是不可能的。朕对此非常怜悯。如今你们来朝,特命有关部门审核,罢黜其中最不称职的。你们能够被选留,是因为朕宽待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应当彻底改变,永远思考善道,精心自我激励、重新做人,务必以廉洁约束自己,以仁爱抚恤百姓,以公正存心,以勤勉处理事务,率先依照这四点行事,自然就会政事平正、诉讼公允,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近乎可以赶上古代的治理。朕难道没有爵禄可以用来劝勉吗?假如仍然习惯旧日陋习,有的削减侵夺百姓财物来使自己富足,有的残害无罪之人来使自己快意,有的以个人私意违背公理,有的因贪图宴饮安逸而废弃公事,其中有一条,都足以败坏政务、伤害百姓;这就是办理事务不恭谨、守任官职没有作为。朝廷之上,严肃的法典在那里,你们竟然不心怀恐惧警惕而戒勉自己,就好像踩着薄冰等待太阳出来一样,难道不是荒谬吗?” 还应当共同恭敬承受执行,不要违背朕的命令。○九月丙寅,都给事中郑大经说:祖宗时期,凡是遇到大臣因故离职,起初总要加以慰留来安定他的心,随后又给予特殊待遇来优厚地眷顾他;这不只是为了敦厚上下之间的交往,实际上也是为了劝勉忠诚。如今 皇上对于尚书雷礼的离任,恩典礼遇如此疏薄,这又怎么能够激励在位的臣子,使他们效忠呢?臣又私下想到,如今诸位大臣,从辅弼大臣到六卿,都是 先帝留下来辅佐陛下办事的。如今陛下四方多事,百姓贫困,财力耗尽,水灾、旱灾、盗贼的警报,没有一天没有,正应当让诸位臣子竭尽才智,献出谋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以求报答 先帝以忠诚辅佐 陛下的时候,竟然雅好山林丘壑,突然远走高飞,只图使自己便利,这又把国恩置于何地呢?也希望 将上天的诏谕向诸臣宣示,使他们各自安心守在职位上,努力修治职事;这样上级对待下级、下级侍奉上级,都能各尽其道,盛大的治业或许就可以兴起了。皇上说:“优厚礼遇大臣,朝廷自有处置。只是近来请求退职已经成风,难道这是委身侍奉君主的道义吗?今后各人都应竭尽忠诚、修治职务,共同谋求国家安定,不得纷纷上奏扰乱,以免违背大义。” ○隆庆三年二月丁巳,直隶巡按御史燕儒宦弹劾奏报:原任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祐,借口疾病逃避职事,欺骗蒙蔽朝廷,行为不忠;又曾收纳所属百姓的女儿为妾,擅自动用商税一千多两,请求依法追究惩治。皇上下令罢免刘祐的官职,并说:“臣下的道义,应当委身报国。今后边镇重臣如果有人借病逃避艰难,科道官要弹劾奏报并治罪。两京院部大臣告病,尔部仍要核实后报告,不得一概作题覆了事,以免违背大义。” ○闰六月癸亥,陕西盗贼何勉等杀死百户鲁卿、巡检王鸾。事情传到朝廷,给事中张卤于是论劾陕西巡抚张师戴、郧阳巡抚武金长期不赴任,拖延观望事变,不畏惧公文法令,这不是臣下敬慎办事的礼义。又说如今四方盗贼很多,责任在巡抚,应该一体申饬他们。皇上于是敕令张师戴、武金立即赴任,协力剿灭盗贼,以安定地方。如今各省抚按官都务必推行实际政务,平息盗乱、安抚百姓;怠惰玩忽、贻误事情的,必定重罪不赦。○隆庆四年十月壬戌,吏部、都察院奉旨考察科道官,平素品行不谨慎的九人,浮躁浅薄、轻率显露的八人,才力不足的十人。皇上下令依照旧例令其闲住或降调,并说:“科道官是朝廷的耳目,责任极其重大。从今以后务必秉持公议,遵守既定法令,谨慎修治职务,不得任意妄言,动摇扰乱国家大政。倚仗言路、报复恩仇,仍然重犯从前弊端的,严加论罪,绝不宽赦。” ○隆庆五年二月己亥,敕谕天下朝觐官说:“朕继承大业至今五年,早晚都战战兢兢,只以敬慎 天、勤勉为民为要务。但四方万国,哪里是朕一人能够全部察看清楚的?所希望的是,承接皇上的恩泽、宣扬教化,并安定天下百姓,实在要依靠藩臬、郡县诸臣与你们同朕分理政务,共同谋求达到大治。现在正逢考核群吏的时期,既已命有关部门审核并淘汰贪婪暴虐特别严重的人,仍要依法严加追究;政绩特别优异的,特意赐宴赏赐,以彰明常典。如今你们各自回到原任,还要更加自省振作,谨慎修治自己的职务,守法奉公,约束自己而惠及下属,使百姓生活安乐顺遂,恩德广泛流布,或许可以符合朕养育贤才、求得治理的心意。如果有人祸害百姓、借此谋利,怠慢废弃官员常法,宪典都明白存在,朕绝不宽免你们。你们要努力,要警戒,敬听此诫。” ○六月甲辰,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戴才奏报套虏封贡的事务。大意说:东西两路的虏部各自称雄,授予官职应当均等。他们来进贡的夷使一百五十人,马五百匹,应贡御马三十匹,都有规定数目。如今若随同俺答一路一并进贡最为便利。只是设置互市,在陕西是重大边镇,既不可招引他们进入内地而留下祸患根由;甘肃番人、回人开市已经很久,又不应使强悍的虏人混入延绥、宁夏二镇。虽然号称接近虏部,但法纪相当严明,绝没有拿一尺帛私下互通的。如果引他们进入市场,反而会开启争端。所以互市之议,只能在宣府、大同实行,不可在陕西实行。如果不得已,就宣谕吉能,命他与所属部落分别前往大同互市,这也是羁縻的办法。兵部认为戴才的意见持两端,应当让他重新议定。皇上说:“戴才接受总督三边的重大任命,套虏是否应当互市,应有确定的议论。他却支吾推诿,难道是大臣为国谋划的忠诚吗?暂且不追究,命他据实迅速议定后报告。授予官职、开放进贡通道,依照所拟办理。” 理财 ○隆庆元年二月戊申,户部奏请确定内府各监局每年派征钱粮的数额,因而说内府一切供应,大体上嘉靖初年与弘治年间的数目大致相同;自嘉靖二十年以后,派征逐渐增加,按照正额加倍,臣等仰体

皇上敦崇俭约至意,酌往准今,悉从裁减,乞敕监寺衙门永为遵守,不得擅议增派,本部亦不许曲意奉行。上曰:「各项钱粮依拟减派,各该抚按官其严察有司,毋容混徵,有□朝廷德意。」○四月戊申,户部尚书葛守礼等奏:直隶、山东等处,土旷民贫,流移日众者,以有司变法乱常,起科太重,而徵派不均也。夫因田制赋,按籍编差,国有常经,今不论籍之上下,惟计田之多寡,故民皆弃田以避役。且河之南,□山之东西,土地硗瘠,岁入甚寡,正赋尚不能给,矧复□之以差役乎?往臣在河南,亲睹其害,近且行之直隶,浸淫及于山东矣。山东沂、费、郯、滕之间,荒田弥望,招垦莫有应者。今行此法,将举山东为沂、费、郯、滕也。夫工匠佣力自给,以无田而免差;富商大贾操赀无算,亦以无田而免差;至袯襫胼胝,终岁勤动者,乃受其困,此谓舛也。乞下明诏,正田赋之规,罢科差之法,使小民不离南亩,则流移渐复,农事可兴。又国初徵纳钱粮,户部开定仓库名目及石数价值,行各省分派,小民照仓上纳,完欠之数了然可稽,其法甚便。近年定为一条鞭法,不论仓口,不开石数,止开每亩银若干,吏书因缘为奸,增减洒派,弊端百出,此派法之变也。至于收解,乃又变为一串铃法,谓之夥收分解。收者不解,解者不收,收者获积余之资,解者任赔补之累,岂得为平乎?且钱粮必分数明,而后稽查审今,混而为一,是为那移者地也。宜敕所司查复旧规,其一条鞭等法,悉为停罢,庶税额均而徵派便矣。上曰:「尔等以司计、司农为职,兹所奏悉举行,其他可以足国裕民者,宜勿避嫌怨,尽心干理,以副朝廷委任之意。」○五月壬申,敕遣御史谭启等四人分行天下,查盘各该有司岁报钱粮文册,具实以闻。仍谕以殚心竭诚,毋避劳怨。抚按官不得侵挠事权,各掌印管粮官悉听分别贤否,举劾以称朝廷足国爱民之意。○九月丁卯,户部尚书马森奏:太仓银库岁入仅二百一万四千一百有奇,岁支在京俸禄粮草一百三十五万有奇,边饷二百三十六万有奇。各省常赋,诸边民运,今年诏蠲其半,以出入较之,共少三百九十五万一千四百有奇。昔谓国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今查京、通二仓之粟七万余石,以各卫官军月粮计之,仅支二年之用。岁漕四百万石,内除拨蓟镇穵运班军行粮,并免湖广显陵二卫起兑实入二仓者,三百四十九万二千六百余石,逋负漂流,岁更不下二十余万,改折凑补,别用不与焉。欲为三年之蓄,不可得,况六年、九年乎?且今四六虗耗,百姓困穷,边饷增多,原无额派。有如运道告阻,臣恐所忧不止各边而已,因条上便宜数事。上皆允行之,仍令内外诸司各实心经理,撙节以济国用。○隆庆二年正月庚午,广东抚按官李佑、王同道以该省用兵,奏留应解户部盐引、纸价、事例、铁税、路引、柴马、俸廪、寺田、酒税、驿传、富户等银七万三千余两,以佐军费。户部覆言:广东素有番舶之利,而盐课又遍行广西及湖广之衡、永,江西之南赣、袁、吉,且各府桥税不下万金,而漏报者多。官取其一,私得其九。即盐课引目三四年间不赴南京户部刷给,其它可知。所司不为清理,而欲取常供以充兵饷,非计也。请量留事例盐引、铁税、路引、缺官、柴马、俸廪等银一万六千九百余两,与浙江等□旧逋,余悉解京如故。上是部议,并以盐课、桥税二事属佑查核,有势豪阻挠、奸商作弊者,具以闻。○五月癸亥,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条上六事:一、各仓关防不严,亏耗殊多,宜令甲斗诸役均数赔补,典守官攒抵罪;一、贮仓各关钞料茶引、囤仓折蓆、赃罚岁久易于乾没,宜令科道官查刷筦库,旧止主事一员,宜如太仓例,十日轮郎中一员协同收发;一、衙门歇家书皂因缘为奸,宜酌量汰革,犯者如议单遣戍;一、杭州北新、淮安、扬州各钞关,宜比南关例给赐关防敕书,其司局等官俱听各关定贤否以备考察;一、都税司折钞银仅一百一十两,而官攒巡拦俸粮工食岁费反不下四百余两,应议裁革;一、各卫首蓿地及没官房税一千一百余两,岁久浸没,并宜查核徵解。户部议从其言,因请徵杭州北新关买钞余银接济边饷,其他存留以备修理诸费,及浒墅、九江、临清、河西务并给关防敕书。惟都税课司费多入少,疑有侵匿,不当议罢。上曰:“赃赎修理,遵近日旨行。钞关宿弊多端,其司府州县隐匿钱粮,亦不止税课一事。户部及工部各设法厘革,清查条议以闻。”○六月乙未,巡抚陕西都御史张祉奏,本省藩禄边饷匮缺,请将事例、度牒、税契、路引、罚赎等银六万七千一百余两存用,再发帑银补之。

译皇上崇尚俭约的深切心意,斟酌过去、参照现在,全部裁减,请求敕令监寺衙门永远遵守,不得擅自议定增加派征,户部也不许曲意奉行。皇上说:“各项钱粮依照所议减免派征,各该抚按官要严格察看有司,不得容许混杂征收,以免有违朝廷的德意。” ○四月戊申,户部尚书葛守礼等奏:直隶、山东等地土地荒芜、百姓贫困,流民日益增多,是因为有司改变法令、扰乱常规,所定科差过重,而派征又不均。按照田地制定赋税,依据户籍编派差役,这是国家的常法。如今不论户籍上中下,只计较田地多少,所以百姓都抛弃田地来逃避差役。况且黄河以南、□山以东和以西,土地贫瘠,年收入很少,正赋尚且不能缴足,何况又把差役加在他们身上呢?过去臣在河南,亲眼看见这种祸害,近来又在直隶实行,渐渐蔓延到山东。山东沂、费、郯、滕之间,荒田一望无际,招募开垦却没有人响应。如今推行这种办法,将使整个山东都变成沂、费、郯、滕那样。工匠靠出卖劳力养活自己,因为没有田地而免除差役;富商大贾拥有无数资财,也因为没有田地而免除差役;至于穿蓑衣、长年手足生茧、终年辛勤劳作的百姓,反而承受这种困苦,这就是颠倒错乱。请求颁下明诏,纠正田赋的规制,停止科差之法,使小民不离开田地,那么流民会逐渐复业,农业也可以兴盛。再者,国初征收钱粮时,户部开列确定仓库名称、斗石数目和价值,分派到各省,小民按照仓库规定缴纳,完纳和拖欠的数目清楚可查,这种办法很便利。近年定为一条鞭法,不论仓口,也不开列斗石数目,只开列每亩应缴银若干,吏书便借机作奸,任意增减、分散派征,弊端层出不穷,这就是派法的改变。至于收取和解运,又变成了一串铃法,称为合伙收取、分头解运。负责收取的不解运,负责解运的不收取;收取者获得积余的钱财,解运者承担赔补的责任,怎么能算公平呢?而且钱粮必须分开列明,之后才能核查审计;混在一起,就给挪移钱粮的人留下了可乘之机。应当敕令有关部门查考恢复旧规,像一条鞭法等全部停止,这样税额公平而派征便利。皇上说:“你们以掌管财政、掌管农政为职责,这次所奏的都要举行办理;其他有助于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足的事情,也应当不要顾虑嫌疑和怨恨,尽心办理,以符合朝廷委任你们的心意。” ○五月壬申,敕令派御史谭启等四人分别巡视天下,查核各该有司每年申报的钱粮文册,据实具奏。仍谕令他们竭尽心力、忠诚办事,不要躲避劳苦和怨恨。抚按官不得侵夺、阻挠他们的事权,各掌印、管粮官都要分别考察贤能与否,举荐或弹劾,以符合朝廷充实国用、爱护百姓的心意。○九月丁卯,户部尚书马森奏:太仓银库每年收入仅二百零一万四千一百多两,每年支出京城俸禄、粮草一百三十五万多两,边饷二百三十六万多两。各省常赋和各边由百姓运输的钱粮,今年诏令免除一半,拿收入和支出相比较,共减少三百九十五万一千四百多两。过去说国家没有三年的储蓄,国家就不成其为国家。如今查京仓、通仓的粮食七万多石,按照各卫官军每月粮饷计算,仅够支用两年。每年漕运四百万石,除去拨给蓟镇挖运班军的行粮,并免除湖广 显陵二卫起运交纳、实际运入两仓的三百四十九万二千六百多石,拖欠、漂失的,每年又不少于二十多万石;改折、凑补以及另有用途的还不计算在内。想要达到三年的储备都不可能,何况六年、九年呢?而且如今收入四成、六成虚耗,百姓困穷,边饷增加,原本又没有定额派征。一旦运输道路受阻,臣恐怕忧患就不只是各边而已,因此分条上奏几件便利国计的事情。皇上都准许实行,并仍命令内外各部门都实心办理,节省费用以接济国家用度。○隆庆二年正月庚午,广东抚按官李佑、王同道因本省用兵,奏请留用原应解送户部的盐引、纸价、事例、铁税、路引、柴马、俸廪、寺田、酒税、驿传、富户等银七万三千多两,以补助军费。户部覆奏说:广东向来有番舶贸易之利,盐课又遍行广西以及湖广的衡、永,江西的南赣、袁、吉,而且各府桥税不少于万金,但漏报的很多。官府取得一成,私人却得到九成。就是盐课引目三四年间也不送南京户部刷给,其他情况可想而知。有关部门不加以清理,却想截留常供来充作军饷,不是办法。请酌量留用事例、盐引、铁税、路引、缺官、柴马、俸廪等银一万六千九百多两,与浙江等□旧欠一并处理,其余仍照旧解送京城。皇上认为户部的议论是对的,并把盐课、桥税两件事交给李佑查核;有权势豪强阻挠、奸商作弊的,全部具奏。○五月癸亥,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分条上奏六件事:一,各仓防范不严,亏损耗费很多,应命令甲斗等各类差役按数均摊赔补,典守官和攒典抵罪;一,仓中储存的各关钞料、茶引,囤仓折蓆,以及赃罚财物,年久容易被侵吞,宜令科道官查核清理筦库;过去只由一名主事负责,宜照太仓先例,每十日轮换一名郎中协同收发。一,衙门歇家、书吏、皂隶借机作奸,应酌量裁汰革除,犯罪者依议单独发往戍所。一,杭州北新、淮安、扬州各钞关,应比照南关先例颁给关防敕书;其司、局等官,均听各关分别考察贤能与否,以备考核。一,都税司折钞银仅一百一十两,而官攒、巡拦的俸粮、工食每年费用反而不少于四百多两,应议定裁撤。一,各卫苜蓿地及没官房屋的税银一千一百多两,年久逐渐被侵没,也应查核征解。户部议定依从他的意见,因而请征收杭州北新关买钞余银来接济边饷;其他钱银留存,以备修理等费用;浒墅、九江、临清、河西务也一并颁给关防敕书。只是都税课司费用多而收入少,疑有侵吞隐匿,不应议定裁撤。皇上说:“赃赎、修理等事,遵照近来的圣旨办理。钞关积弊很多,各司、府、州、县隐匿钱粮的,也不只税课一项。户部和工部各自设法整顿改革,清查后分条议奏。” ○六月乙未,巡抚陕西都御史张祉奏,本省藩王俸禄、边饷匮乏,请将事例、度牒、税契、路引、罚赎等银六万七千一百多两留存使用,再发帑银补足。

户部覆补给如议。第前狭税粮额数计一百九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六石,今造报册籍亏旧额二十余万,宜令抚官查核。上曰:「该省钱粮失额数多,奸弊太甚,命抚官严督各司道官清查,具奏。如迟玩及开报不明者,户部并该科参劾治之。」○隆庆三年正月甲子,工部以料价银逋欠数多,疏请申饬所在有司,如期徵解。上从之,因令已解者内外衙门各务加意节用,以苏民困。○六月乙酉,户部覆吏科给事中郑大经奏重榷务一事,言各钞关商税岁入不赀,而独委柄于一主事,利权所在,易以不肖之心乘之。若近日工部主事杨楠是也。自后当选清望及有才名者以往,其徵榷事务仍令各该抚按于府同知、通判、推官中选委一员佐之。凡遇商船到关,令赴部官报数,部官如例定拟税银,填单给发,委官称收。既收,仍同委官籍记所收之数,送府寄库。该府按季解京,岁终各官皆以籍上,备本部参阅。部臣毋以参佐而生嫌,委官毋以预会而抗礼。疏入。上更令群议部覆。钞关钱粮主事,既不经收,必得府官管理,乃能济事。但各钞关去府城远近不一,如九江、扬州、杭州、北新钞关,去府近者,宜责令知府收解。其浒墅、临清、河西务、淮安等关,去府稍远,商船往还不便,则委□贰官就关经收。推避者听,管关主事至部参问。诏可。○隆庆四年三月辛卯初上用都御史庞尚鹏议,将河东行盐地方南阳、镇平、唐、邓、沁阳、桐柏六州县改行淮盐。南京户科给事中张应治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言:“南阳、汝宁二府,据铜版则兼行淮盐,据会典则专行解盐。往年鄢懋卿建言,将汝宁舞阳分属淮北,已非兼行初意。乃又中分南阳,是续淮□之一指,而断解□之肩背,失平甚矣。夫利不百者不变,法令一变,而解□告急者相属于道,盐引日壅,额课日损,岂国之利乎?”上亦以尚鹏初议不便,令南阳所属州县仍隶河东行盐,以后不得分更。○八月己酉,户科给事中雒遵言:「臣前以主事管理太仓银库,甫十月余耳。以出入较之,大约出浮于入者六十余万,不出三年,太仓之积贮竭矣。今诸臣议论徒多,无禆实用。宜令各条上方略议,可以佐国家者。」户部覆言:「京边钱粮未完者多,以那移借贷为故常,以侵欺逋负为无害。有司缓公课,先私槖,即有贤者,亦藉口抚字避怨,沽名。边储国计,坐是交病。请以遵言,行两京诸司在外抚按官及所遣查盘御史各陈所见,以俟会官酌议。请自」上裁上曰:「京边钱粮,有司不行徵解,情弊非一。巡抚官坐视不理,致误国计,深负朝廷委任之意。自今未完数多者,其并夺巡抚官俸,俟催徵完日乃得推用,余如议行。」○九月甲寅,盗窃太仓库银,降管库户部郎中宋诺、员外郎刘自化、许自新主事王宇一级,调外任;夺主事任汝亮、彭富、周标、席上珍俸半年。因令自今管库主事各注选三年,不得辄易。其贮库银,限以三千两为一匣,封固编号,以便稽查。○十一月庚午,户部奏:"各省府岁运内库经边钱粮,率被解户揽头侵冒。有一人而假充数名者,有一家而擅利一省者,奸诡万状,法纪荡然。今将积岁输纳乾没分数,纤悉条列,共一百八十七款。乞下诏切责当事臣工,务体国任事,法期必行,庶大计有济。"上曰:「钱粮已经起解,既不在官,又不在民,悉为奸徒包揽侵匿,玩法殊甚。其令各巡按御史尽法严追,刻期完报。如御史狥情宽纵,逾期不报者,都察院查劾以闻。」○十二月己未,巡抚宣府都御史孟重奏:山东、河南、山西、北直隶河间、顺天、保定、真定等郡,积欠本镇民运粮甚多,军饷诀乏,乞行各处催解,并权借本省库银及预发年例以济缓急。户部覆言:该镇边储自隆庆元年以□岁终,皆报有存积,多者一十七万二千余两,少不下□万五千。今四年终,尚有两月粮饷未给,而库银存者□二万一千余两,即民屯多逋,亦或经费不能撙节所致。上曰:「该镇今岁支费,何乃比常数过多?民运屯粮,巡抚官何不催并?专一仰给内帑,殊无任事任怨之忠,姑不究。今后务加意撙节,亟为查催。如有司怠玩、将领冒破者,劾奏重治。」○隆庆五年七月戊子,巡按御史余希周以蓟昌等处主客兵多支隆庆四年本折色行粮,共银八万九千两有奇,参督抚官谭纶、刘应节糜费之罪。有旨勿治,第严戒督抚官此后务为朝廷惜财,不得妄费。恤民○隆庆二年二月壬寅,诏湖广承天府所进茶鲜,令内臣以租银贸易,毋得扰民。其一切贡献,仍如诏停免。○丁未,诏内外扈从官员人等,毋得沿途生事,扰害百姓,违者厂卫缉治,巡按御史参劾以闻。○己酉

译户部覆奏同意依议补给。只是从前狭西税粮定额共一百九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六石,如今编造申报的册籍比旧额少了二十多万石,应命令巡抚官查核。皇上说:“该省钱粮亏缺额数很多,奸弊太严重,命巡抚官严格督促各司道官清查,具奏。若迟延玩忽,或者开列申报不清,户部和该科都要弹劾治罪。” ○隆庆三年正月甲子,工部因为料价银拖欠很多,上疏请求申饬各地有司,按期征收解送。皇上同意了,于是命令已经解送的钱粮,内外衙门都务必更加注意节省使用,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六月乙酉,户部覆议吏科给事中郑大经所奏重视榷务一事,说各钞关商税每年收入极多,却独独把权柄交给一名主事,利益权力所在,容易被品行不良的人乘机利用。近来工部主事杨楠就是这样。以后应当选派清望高、才名著的人前往;征收榷税的事务,仍命各该抚按官从府同知、通判、推官中选派一人协助。凡商船到关,令其向驻部官员报告数目,部官按例核定税银,填单发给,并委派官员称量收取。收取之后,仍与所委官员共同登记所收数目,送交府中寄库。该府按季度解送京城,年终各官都把登记册上交,以备户部查阅。部臣不要因为对方是协佐而心生嫌隙,所委官员也不要因为参与会同而抗拒礼节。奏疏送入。皇上又命群臣议论,由户部覆奏。钞关钱粮的主事既然不亲自收取,就必须由府官管理,才能办成事情。但各钞关距离府城有远有近,如九江、扬州、杭州、北新钞关,距离府城近的,宜责令知府收取解送;浒墅、临清、河西务、淮安等关距离府城稍远,商船往返不便,就委派□贰官在关上负责收取。推诿逃避的,听凭处理;管理钞关的主事到部接受参问。诏令准行。”},{ 隆庆四年三月辛卯日初〔原文至“初”字即止,日期表述不完整〕 皇上采纳都御史庞尚鹏的建议,将原属河东行盐地区的南阳、镇平、唐、邓、沁阳、桐柏六州县改为行用淮盐。南京户科给事中张应治和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上言说:“南阳、汝宁二府,按照铜版规定是兼行淮盐,按照《会典》规定则专行解盐。往年鄢懋卿提出建议,把汝宁府的舞阳县划归淮北,已经违背了兼行淮盐的初衷。如今又把南阳从中分割,这是接续淮〔缺字〕的一端,却截断解〔缺字〕的肩背,实在太不公平了。利益不到百倍就不应变更,法令一经变动,而解〔缺字〕告急的文书便接连不断,盐引日益壅滞,额定盐课日益减少,这难道是国家的利益吗?” 皇上也认为庞尚鹏最初提出的方案不妥,命令南阳所属州县仍隶属河东行盐地区,以后不得再分割改属。八月己酉日,户科给事中雒遵上言说:“臣先前以主事身份管理太仓银库,才不过十个多月。把收入和支出相比较,大约支出超过收入六十多万;不出三年,太仓的积蓄就要耗尽了。如今群臣的议论只是很多,对实际事务却没有帮助。应当命令各方面分别条陈治理方略,提出可以帮助国家的办法。”户部复奏说:“京城和边境尚未完纳的钱粮很多,挪用转移、借贷拖延已成惯例,侵吞欺诈、拖欠不还也被视为无妨。有司怠慢公家的赋税,先顾自己的私囊;即使有贤能之人,也借口安抚百姓、避免招怨来推脱责任,以此沽名。边储和国家财政因此一并困窘。请依照雒遵所言,令两京各司、在外的巡抚巡按官以及派遣出去查盘钱粮的御史,各自陈述所见,以等待会集官员酌情议定。请自 请皇上裁决。皇上说:“京城和边境的钱粮,有司不予征收解送,其中的情弊不止一种。巡抚官坐视不理,以致耽误国家财政,深深辜负了朝廷委任他们的本意。从今以后,未完钱粮数额较多的,一并剥夺巡抚官的俸禄,等催征完毕后才准予推用;其余依照所议施行。” 九月甲寅日,因盗窃太仓库银,管库的户部郎中宋诺、员外郎刘自化、许自新以及主事王宇各降一级,并调往外任;主事任汝亮、彭富、周标、席上珍被夺俸半年。因此下令,从今以后,管库主事一律注选三年,不得随意更换。库中所储银两,每三千两限定装为一匣,封好并编号,以便查核。十一月庚午日,户部上奏:“各省各府每年运送给内库和边境的钱粮,大都被解户、揽头侵吞冒领。有一人冒充数人的名额,有一家擅自垄断一个省的利益,奸诈诡谲的情形多种多样,法纪已经荡然无存。如今把历年输纳钱粮中被侵吞的数额,详细逐条列出,共一百八十七款。请求下诏严厉责问有关臣工,务必体察国家、认真任事,使法令一定得到执行,这样或许能够使国家财政大计有所成效。” 皇上说:“钱粮已经起解,既不在官府,也不在百姓手中,全都被奸徒包揽后侵吞藏匿,玩弄法令,实在太过分了。命令各巡按御史依法严厉追究,限期完成并上报。如果御史徇私宽纵,超过期限仍不上报,都察院查究弹劾后奏报。” ○十二月己未,巡抚宣府都御史孟重奏:山东、河南、山西,以及北直隶的河间、顺天、保定、真定等郡,积欠本镇民运粮很多,军饷缺乏,请命令各地催促解送,并权宜借用本省库银及预发年例银,以救济紧急情况。户部覆奏说:该镇边储自隆庆元年以□至年终,都报告说有存积,多的有十七万二千多两,少的也不少于□万五千两。如今到隆庆四年年终,还有两个月的粮饷未发,而库中存银只有□二万一千多两;即使民运、屯粮多有拖欠,也可能是经费不能节省所造成的。皇上说:“该镇今年的支出,为什么竟比通常数额多这么多?民运、屯粮,巡抚官为什么不催促并征?只是一味仰赖内帑,实在没有任事任怨的忠诚,暂且不追究。今后务必用心节省,赶快查核催征。如果有司怠惰玩忽、将领冒领破费,弹劾奏报,严加治罪。” ○隆庆五年七月戊子,巡按御史余希周因蓟州、昌平等地的主客兵大量支用了隆庆四年本色、折色行粮,共银八万九千多两,弹劾督抚官谭纶、刘应节浪费的罪责。有旨意说不要治罪,只严厉告诫督抚官今后务必替朝廷爱惜财物,不得任意浪费。体恤百姓 ○隆庆二年二月壬寅,诏令湖广承天府进贡的茶叶和鲜物,由内臣用租银购买,不得扰害百姓。其余一切进贡,仍按照诏令停止免除。○丁未,诏令内外随从护卫的官员人等,不得沿途惹事,扰害百姓;违犯者由厂卫侦缉治罪,巡按御史弹劾奏报。○己酉

上谕户部曰:「朕躬奉春祀,式弘先德,以惠民生。所过地方,其量免本年田租。」户部尚书马森等请覆:「昌平州、宛平、大兴二县地方,凡建设行宫及屯营军马、开除驰道者,免十分之五;所过者,免十分之三。」上允之,仍命查所毁民房,亦量与价值,以示朕轸恤。○五月辛未,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武金上言:「种马之设,专为孳生备用。今备用马既已别买,则种马可遂□。且种马为编审之害,有点视之害,有岁例之害,有交兑之害,有轮养之害,有赔偿之害。重之则官吏之需索,里甲之影射,民日益穷,沿袭至今,滋弊尤甚。乞命兵部验计每年应解之马若干,某省若干,某州县若干,俱照原数买马,按季查解。如备用马已足二万,则令每马折价三十两输太仆寺,遇各边缺马分发,估买一马折价可买战马二匹,不必加赋而马数自倍。且令各府州县取前所养无用之种马尽卖以输兵部,如一马定价十两,则直隶、河南、山东十三府可得银一百二十万。其料令各府州县每马折银二两计,又得银二十四万。夫战马之数解俵之丁,不更旧制,而边饷获急用之资,百姓免无穷之害,足国裕民,无踰于此。」疏下兵部议,于是御史谢廷杰言:「孳生种马乃」祖宗旧制,军机所系,但当修法以除弊,不当因弊而废法。万一有警,无可调发,咎将谁归?金议非是。兵部主廷杰议言:「金议不可行。」上独可金奏,谓备用马久已买俵,种马徒存虗名,百姓乃受实害,姑革其半以苏民困,合行事宜,兵部查议以闻。已而兵部言,明旨卖种马之革其半尚存,犹资民牧,而养马者费多,折徵者费少,恐有不均之叹,宜下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及两京太仆寺。今变卖其半,每马价银十两,徵收草料银二两,如金言其存留之马户为正头,变卖之马户为帮头,养马则轮流,折徵则摊派,庶惠泽均而法可经久。上从之○隆庆三年三月丙午,命南京上关榷税,兼抽本折,以苏商困。○五月丁未上谕户工二部曰:「近闻京城百姓为签报商人负累困苦,朕甚悯之。其亟议处以闻。」于是礼科给事中刘继文、兵科给事中扬一魁、湖广道御史刘思问、陕西道御史李学诗及巡视五城御史孙裔兴等各疏言恤商事。上皆命二部并议,制下之日,闻者欣然,若更生焉。○戊午户部奉圣谕议覆给事中刘继文等所论恤商便宜五事:一、明智各场刍藁,太仓黑豆原系营马及防秋支用,本折之间时有变更,然军商咸以折色为便,而官费亦省,请今后京营所给不必拘泥成限,但视价贱即许全折。其防秋月支草料亦不必别立名色,但令在场有草六十万束,有豆三万石,通融接济,召买亦易。又御马监马数未经核实,宜会同巡视科道验数登籍,送部关给,以杜冒□。二、仓场各商多系中户,宜令巡青科道、五城御史尽心查审,必求其当。除文武正途如例优免,若援例监生、锦衣官校、传升、乞升、纳级、买功诸类,止免本身,其弟侄子男一体均派。且商人名数无用过多,旧朋户诸类宜尽除之,免致骚扰。三、科道部臣会估料价,每多避嫌过刻,宜令稍加从宽,定以每岁十月中籴买。又御马监草料视各仓场多寡悬绝,殊非事体,今后并不许多估,以滋侵渔。四、给放料价旧多不时,今后各商纳料过半,宜即与全给,仍陆续补完以前欠数。山东、河南督粮参政钱粮未完,不许辄回。其在顺天府轮委通判一员,责以督催之事。五、诸司书办诸役需索无厌,宜令部臣科道查数厘革。其商人纳粮领银,自本部及监收两道之外,凡各衙门点卯挂号一切停止。又象房草束守支留难增耗独多,甚为商累,请令锦衣卫官一员同部属监收,即以军役看守耗草,如各场例上加二斤,毋得增溢奏入。上曰:「商人名数既已裁省,令五城御史悉心查殷实人户充当,不许势豪阻挠影射,累及贫民。」○隆庆四年六月辛酉上以久雨坏民庐舍,谕都察院曰:「京城内外小民疾苦,即今为始,每岁五六七月俱免房号钱,以资修理。」○隆庆五年四月庚子,诏免林衡署果户房号税。初,永乐时有果户三千余,渐多窜,存者仅七百余户。嘉靖间税徵其房号,至是果户高锐等奏愬贫难。上亦悯之故有是命重农○隆庆二年二月己亥圣驾诣先农坛,亲祭先农之神。礼毕,诣耕田所。上秉耒三推公卿以下助耕毕上御斋宫,赐百官宴,并宴耆老于坛■,赐农夫布疋。驾还是日,以礼部言,增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于耆老之后,如弘治中例。○隆庆三年六月丁酉上谕礼部曰:「天气亢旱,三时少雨,禾苗渐稿,朕甚忧之。其传示顺天府官,竭虔祈祷,自初一日始,十日止。诸司停刑禁屠,不许怠忽。是夜遂雨,明日又雨,又明日大雨。」上喜命辍祷弛禁赈荒○隆庆元年六月丙申

译皇上谕告户部说:“朕亲自奉行春季祭祀,以此光大先祖德行,来惠及百姓。所经过的地方,酌量免除本年的田租。”户部尚书马森等请示覆议:“昌平州、宛平、大兴二县境内,凡是修建行宫、屯驻营军和马匹、开辟驰道的地方,免除十分之五;经过的地方,免除十分之三。” 皇上准许了,又命令查明被毁坏的民房,也酌量给予相应价值,以表示朕的怜悯体恤。○五月辛未,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武金上言:“设置种马,专门是为了繁殖,以备使用。如今备用马已经另行购买,那么种马就可以全部□除。而且种马造成的祸害,有编审之害、点视之害、岁例之害、交兑之害、轮养之害、赔偿之害;加上官吏索取、里甲冒名摊派,百姓日益贫困,沿袭到今天,弊端更加严重。请求命兵部核验计算每年应解送的马匹数目,分别确定某省多少、某州县多少,都照原数买马,按季度查核解送。如果备用马已经足够二万匹,就令每匹马折价三十两,缴纳太仆寺;遇到各边缺马时分发,以估计购买一匹马的折价可以买战马两匹,不必增加赋税而马匹数目自然加倍。并且命令各府、州、县把过去饲养的无用种马全部卖掉,所得缴给兵部;如果每匹马定价十两,那么直隶、河南、山东十三府可以得到银一百二十万两。其草料令各府、州、县按每匹马折银二两计算,又可得到银二十四万两。战马的数目和解送马匹的丁夫,都不改变旧制,而边饷获得急需的资金,百姓免除无穷的祸害,充实国用、使百姓富足,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奏疏交兵部议论。于是御史谢廷杰说:“繁殖种马是 祖宗的旧制,关系到军务,只应修订法令来革除弊端,不应因为有弊端就废除法令。万一发生警报,没有马匹可以调发,罪责将归于谁?武金的意见不对。”兵部支持谢廷杰的意见,说:“武金的意见不可实行。” 皇上唯独准许武金的奏议,认为备用马早已买来分发,种马只是徒有虚名,百姓却承受实际祸害,姑且革除一半以缓解百姓困苦;具体应办事宜,命兵部查议后奏报。不久兵部说,明旨是卖掉种马并革除一半,仍保留的部分还要供百姓牧养;养马的费用多,折征的费用少,恐怕会有不均之叹,应下令南北直隶、山东、河南以及两京太仆寺办理。如今变卖一半,每匹马价银十两,征收草料银二两;按照武金所说,保留马匹的马户作为正头,变卖马匹的马户作为帮头;养马就轮流承担,折征就分摊,或许恩惠均等,法令也可以长久实行。皇上同意了。○隆庆三年三月丙午,命令南京上关征收榷税,并兼收本色、折色,以缓解商人的困苦。○五月丁未 皇上谕告户部、工部说:“近来听说京城百姓因为签报商人而受到拖累困苦,朕非常怜悯。你们赶快议定处理办法奏报。”于是礼科给事中刘继文、兵科给事中杨一魁、湖广道御史刘思问、陕西道御史李学诗以及巡视五城御史孙裔兴等人,分别上疏陈说抚恤商人的事情。皇上都命户部、工部一并议论;制度颁下的那天,听到的人都欣喜异常,好像重新获得生命一样。○戊午,户部奉 圣谕议覆给事中刘继文等所奏抚恤商人的五项便利措施:一,明智各场的刍草、太仓的黑豆,原本是供营马和防秋时使用的,本色、折色之间有时变更,但军队和商人都认为折色便利,官府费用也可节省,请求今后京营所供给的物料不必拘泥于固定限额,只要价格低廉,就允许全部折色。防秋时按月支给的草料也不必另立名目,只令各场有草六十万束、豆三万石,灵活调剂接济,召买也容易。又御马监的马匹数目未经核实,应会同巡视科道查验数目、登记造册,送交户部核发凭照,以杜绝冒□。二,仓场各商人大多属于中户,应令巡青科道、五城御史尽心查验审定,务必求得恰当。除文武正途人员依例优免外,若援引先例的监生、锦衣卫官校、传升、乞升、纳级、买功等各类人员,只免除本人,其弟、侄、儿子一律均摊派征。并且商人的名额数目不必过多,旧有朋户等类别应全部裁除,以免造成骚扰。三,科道、部臣会同估定料价,往往因为避嫌而定得过于苛刻,应令稍微宽松,定在每年十月中旬收购。又御马监的草料数量与各仓场相差悬殊,实在不合体制,今后也不许估得过多,以滋生侵吞渔利。四,过去发放料价多不及时,今后各商人缴纳过半物料后,应立即全部发给价银,并陆续补清以前拖欠的数额。山东、河南督粮参政所管钱粮没有完纳,不许擅自回任。顺天府应轮流委派一名通判,责成他负责督促催办。五,各司书办和各种差役索取无厌,应令部臣、科道查核数目并整顿革除。商人缴粮领银时,除本部和监收两道之外,各衙门的点卯、挂号等一切手续全部停止。象房草束的守候、支取、留难、增耗尤其多,给商人造成很大负担,请令锦衣卫派一名官员会同部属监收;军役看守耗费的草料,按照各场惯例在原数上增加二斤,不得再有增加,奏请实行。” 皇上说:“商人的名额既已裁减,命五城御史尽心查验充实殷实的人户来充任,不许权势豪强阻挠或冒名顶替,连累贫民。” ○隆庆四年六月辛酉 皇上因连日下雨毁坏百姓房屋,谕告都察院说:“京城内外小民的疾苦,从现在开始,每年五、六、七月都免除房号钱,以资助修缮。” ○隆庆五年四月庚子,诏令免除林衡署果户的房号税。起初,永乐年间有果户三千多户,后来逐渐逃散,留下的仅七百多户。嘉靖年间征收他们的房号税,到这时果户高锐等人上奏诉说贫困艰难。皇上也怜悯他们,因此有了这道命令。重视农业 ○隆庆二年二月己亥 皇帝亲临先农坛,亲自祭祀先农之神。礼仪完毕,前往亲耕田的地方。皇上手执耒耜推行三次,公卿以下官员协助耕作,完毕。皇上驾临斋宫,赐百官宴,又在坛■设宴款待老人,赐给农夫布匹。皇帝车驾当天返回,根据礼部的意见,仿照弘治年间的先例,在老人之后增加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隆庆三年六月丁酉 皇上谕告礼部说:“天气极度干旱,三季少有雨水,禾苗渐渐枯槁,朕非常忧虑。把此意传示顺天府官员,竭诚虔敬地祈祷,从初一开始,到初十停止。各司停止刑罚,禁止屠宰,不许怠慢忽视。这天夜里于是下雨,第二天又下雨,再过一天下了大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皇上高兴了,命令停止祈祷,解除禁令。赈济灾荒 ○隆庆元年六月丙申

上谕都察院曰:「迩霪雨连旬,民居多坏,其令五城御史以房号钱,巡按御史以赃罚银分赈之。」已而左都御史王廷等疏上,三千余家贫者,户给银五钱,次三钱,凡用银一万余两。诏从之,仍令廷等督御史严加稽察,务使贫民得沾实惠。○隆庆二年六月辛卯,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奏:陕西西安郡县地震,经月压伤人民甚众,乞赐赈恤。上曰:“地震重大处所被灾人民,朕深悯念。赈济一事,户部议处以闻。”于是户部奏:“以本省织造羡余银八千八百三十两,并预备仓粮相兼赈济。”得旨:“抚按官须委用得人,给散有法,俾小民得沾实惠。”○隆庆三年七月乙酉,户科都给事中刘继文以四方日奏灾伤,官无赈具,议令各该抚按亟查被灾地方应赈丁口,将贮库赃赎及无碍官银先籴榖备赈。其积谷事宜,仍敕抚按严核有司军卫奏报积榖数目,以俟稽察。户部是其议。上曰:「积榖备赈,所在有司其从实举行。奏报之日,该部如议分别以请。」○九月己丑,户部覆山西巡抚靳学颜奏,请以所省防秋客兵银,并盐课银六万,发各府县籴榖备荒。又修复社仓,令所在皆有余积。上曰:「积榖备赈,成规具在,有司奉行者少。一值旱涝,即云无策。户部其令各抚按以实行之,无为文具。」○十月壬辰上谕户部曰:「朕阅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奏报,水灾异常,百姓困苦,朕甚悯之。尔户部即发太仓银二万两,选差司官一员,赍去同翁大立,先尽灾重去处,亟行赈济,务使民沾实惠。其余被灾地方,各该抚按官一体设法赈恤。仍查灾伤分敷,酌量蠲免,以副朕轸念元元之意。」

译皇上谕告都察院说:“近来淫雨连下十多天,百姓房屋大多毁坏,命令五城御史用房号钱、巡按御史用赃罚银分别赈济。”不久,左都御史王廷等上疏报告,有三千多户贫困人家,每户发银五钱,次贫者三钱,共用银一万多两。诏令依从,并命王廷等督促御史严格查核,务必使贫民得到实际恩惠。○隆庆二年六月辛卯,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奏:陕西西安各郡县发生地震,过了一个月仍有很多百姓被压伤,请求赐予赈济抚恤。皇上说:“地震严重的地方,受灾百姓,朕深切怜悯。赈济一事,户部议定办法奏报。”于是户部奏请:“用本省织造的盈余银八千八百三十两,并结合预备仓粮食进行赈济。”得到圣旨:“抚按官必须委用得当的人,发放要有办法,使小民得到实际恩惠。” ○隆庆三年七月乙酉,户科都给事中刘继文因四方每天奏报灾害,官府没有赈济器具和物资,议请命各该抚按官赶快查明受灾地方应当赈济的人口,先用库中储存的赃赎银和没有妨碍的官银购买粮食,准备赈济。关于积存粮食的事务,仍敕令抚按官严格核查有司、军卫奏报的积谷数目,以便查考。户部认为这个意见是对的。皇上说:“积存粮食以备赈济,各地有司都要据实办理。奏报之日,有关部门依照议定办法分别处理后请示。” ○九月己丑,户部覆议山西巡抚靳学颜所奏,请将节省下来的防秋客兵银以及盐课银六万两,发给各府县买粮备荒。又修复社仓,命令各地都要有余粮积存。皇上说:“积存粮食以备赈济,成规本来都在,但有司奉行的很少。一遇旱涝,就说没有办法。户部应命各抚按官切实实行,不要把它做成徒具文书的形式。” ○十月壬辰 皇上谕告户部说:“朕阅看河道都御史翁大立的奏报,水灾异常,百姓困苦,朕非常怜悯。你户部立即发太仓银二万两,选派一名司官,携带银两与翁大立一同前去,先到灾情严重的地方,赶快实行赈济,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其余受灾地方,各该抚按官也要一体设法赈济抚恤。仍然查明灾情轻重,酌量减免赋税,以符合朕怜悯天下百姓的心意。”

振法纪○隆庆元年五月丙辰初,南京应天等五卫军人防守浦子口,其食盐俱赴买于龙江关。已而江浦县知县李大澜谓浦子口隶本县,议令买食本县引盐,不得越江以启私贩。巡盐御史已主其议,而浦子口守御江平及诸军坚执以为不便,相持久之,遂互相攻诘。诸军大噪,击杀部民,大澜仅以身免。至是,南京兵部尚书郭乾言:“二臣本以私忿相斗,法当究治,仍乞酌议盐地以杜争端。”得旨:“买盐地方仍旧行,凡事干军民有不便者,自宜奏诉。守御官乃敢纵各军暴横,殊不畏朝廷法度。”平及军人首事者,南京兵部逮至法司重究以闻。○隆庆二年十月己亥,湖广抚按官劾奏:辽王宪<▯火节>罪状,有司验问得实。上曰:「宪<▯火节>僣拟淫虐,罪恶多端,背违」祖训干犯国纪,既多,官核实参奏,本当尽法,姑革爵禁锢,削除世封,其遣附马都尉邬景和告。太庙仍以书示各王府,知之,拨置群党,俱下御史按问。○隆庆五年二月癸卯,浙江处州府生员冯椿等,以本府同知江应昂笞辱生员朱正色父朱曰□,永乃呼引诸生数十人,诉于分守参议方岳。岳不为理,椿等遂群殴岳,呼噪而出。事闻。上谓生徒聚殴上官,大坏法纪,令抚按官穷竟其狱,无事姑息。○三月丙子,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申明巡按事宜:一、正体统,为监司之于守令,上下相维,按臣不当假手属官考注藩臬,以致政弛民玩,权柄倒持;二、修本务,谓御史职在肃官僚,振纲纪,摘奸伏,理冤滞,宜力举其职。诸细故有司存,毋得侵官;三、慎访察,谓官以察为名,毋自眯昧,徒寄耳目,宜虗心咨访,酌用佥言,则摘发所及无不詟伏;四、简受词,谓讼必兴于险健,听受稍轻,则告讦蜂起,奉行过当所伤必多,自非有司所不能治,监司所不能决,不宜轻受;五、完勘合,谓本院考察例以完结分数为较,毋以文移细故塞责,考课时必核其实;六、公举劾,言抚按之于所属,每恕于甲科而严于举监,今无论其出身,惟当核其名实,举刺之疏无俟出境,以启他议;七、核查盘,谓委属宜在得人,一人无过三处,则磨勘精核而弊端可厘;八、倡节俭,谓减驺从,薄供亿,戒承奉以身率物,则其下不渝。上嘉其议,令所在巡按御史从实举行。回道之日,仍严考核,毋事姑息。○七月辛酉,诏自今公差官各依限赴京,若违限日久,当送问者,如例送问;其未及送问者,停俸在差。升迁者必以抵任之日,积俸三年方许考满。其各府县官推升行取,亦以历俸久近为差,不必论其选之前后。○八月庚寅,建极殿大学士掌管吏部事高拱疏言:“辇毂之下,各行事衙门在焉。而四方奸民往往辐辏于北□,言乱政,指称吏部诓骗者尢多。宜严捕治。如歇家敢有窝藏,许两邻举首;若不举首,事发一体连坐重罪,庶奸徒无所容,而各衙门亦可以行事矣。”疏入。上深然之,令厂卫、五城悉如拱言,严行访捕。都察院仍揭榜禁约。○隆庆六年三月辛卯,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参奏管仓主事张振选违抗不职状,乞如例罢黜。吏部覆言:“上下之分定,而后纪纲立,政令行。迩来属官不奉堂官约束,名分倒置,其原皆因往岁执政之臣悦人媚已于是憸夫之在庶僚者,托为粤援,以语言相构,少不快意,辄非陷之。于是堂官不敢行其约束,而属官益恣其胸臆,自称风采。即未必有奥援者,亦皆以违拗堂官为得计,而□意承行者盖鲜矣。其在外省,则由巡按御史,往往以进士、推官、知县有科道之望,乃曲为护庇,引为私人,阴授以廉访之柄。凡二司之贤否,悉出唇吻,少有不悦,遂以萋菲而祸终不免。于是二司反皆畏惧,曲意结纳,盖奉承之不暇,而又何敢问其政事之得失乎?体貌既乖,法度尽废,害政莫甚于此。请革振选职冠带闲住,仍通行内外诸司。今后属官敢有抗违上官者,俱如振选例。上官有自降礼体、款曲属官,平日不能督率,有罪不行紏治者,以不职论。其各巡按御史,仍有护庇进士、推官、知县,引为私人者,听本部、都察院及科道参奏究治,庶久涂之耳目可开,而久紊之法纪可振矣。”上曰:「近来属官不受约束,上官不行紏治,及为曲悦,名分倒置,政体大乖。其今内外诸司一体戒饬,以后仍效此风者,部院科道官具以名闻,重治之。」于是黜振选闲住。○辛亥,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言:国家所恃以振刷天下者,独法耳。

译整顿法纪 ○隆庆元年五月丙辰初,南京应天等五卫军人防守浦子口,他们所需食盐都到龙江关购买。后来江浦县知县李大澜认为浦子口隶属于本县,议定命令他们购买本县的引盐,不得越过江面,以免开启私贩。巡盐御史已经赞同他的意见,但浦子口守御江平和各军坚持认为不便,双方相持很久,终于互相攻击斥责。各军大声喧闹,打死部民,李大澜仅仅逃得性命。到这时,南京兵部尚书郭乾说:“两位臣子本来是因为私人怨恨相斗,依法应当追究治罪;仍请酌情议定盐地,以杜绝争端。”得到圣旨:“买盐的地方仍照旧实行。凡是涉及军民而有不便的事情,自然应当上奏申诉。守御官竟敢纵容各军暴横,实在是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江平以及首先挑起事端的军人,由南京兵部逮捕送交法司,严加追究后奏报。” ○隆庆二年十月己亥,湖广抚按官弹劾奏报辽王宪<▯火节>的罪状,有司查验审问,认定属实。皇上说:“宪<▯火节>僭越拟制,淫乱暴虐,罪恶很多,背弃违犯 祖训,触犯国家法纪,已经很多;官府核实后弹劾奏报,本来应当依法尽数治罪,姑且革除爵位、禁锢,削除世袭封爵;命附马都尉邬景和前去告知。仍把这件事写成文书告示太庙,并传示各王府,使他们知道;安置其党羽,一并交御史审问。○隆庆五年二月癸卯,浙江处州府生员冯椿等人,因为本府同知江应昂鞭打侮辱生员朱正色的父亲朱曰□,于是呼集几十名生员,到分守参议方岳处申诉。岳不肯按理办理,椿等人于是群起殴打岳,叫嚷着离去。事情被上报。皇上说,生员聚众殴打上官,严重败坏法纪,命抚按官彻底审究此案,不得因事无大碍而姑息。三月丙子,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申明巡按事务:一是端正体统。监司对于守令,上下相互维系;巡按官不应借属官之手考核注记藩司、臬司,以致政务松弛、百姓轻慢,权柄倒置;二是整治根本事务。御史的职责在于整肃官僚、振举纲纪、揭发奸邪、处理冤屈积滞,应当竭力履行职务。各种细小事务自有主管官处理,不得侵夺其职权。三是慎重访察。既然以察访为官职名义,就不可自行闭塞蒙昧,只是寄托耳目;应当虚心咨询访察,斟酌采用众人的意见,这样所查办揭发之事就没有不畏服的。四是慎重接受诉状。诉讼往往由奸险强悍之人挑起,受理稍微宽松,告讦便会蜂拥而起;执行过当,所伤害的必然很多。若不是主管官不能处理、监司不能裁决的案件,不应轻易受理。五是完备勘合。都察院考察官员,按例以结案分数作为考核标准,不得用文书往来等小事搪塞责任;考核时一定要核查实际情况。六是公正举劾。抚按官对于所属官员,往往对科举出身者宽恕,对举监出身者严厉。今后不论出身,只应核实其名声与实际;举劾奏疏不必等出了本辖境才发出,以免给别人留下议论的口实。七是核查盘验。委派属官应当重在选得其人;一人所负责之处不得超过三处,这样磨勘才能精细核实,弊端也可以革除。八是倡导节俭。应当减少随从,简薄供应,告诫承奉官,并以自身率先示范,这样下属才不会改变操守。皇上嘉许他的意见,命各地巡按御史据实实行。回道之日,仍要严格考核,不得一味姑息。七月辛酉,诏令从今以后,因公出差的官员都要按照期限赴京;如果逾期已久,按规定应当送交审问的,就依例送问;尚未达到应送问期限的,停发俸禄,直到差事结束。升迁的官员,必须从抵任之日起累计领取俸禄满三年,才准许考核任满。各府县官员推升、行取,也按历年领取俸禄的久近分别办理,不必计较入选前后。八月庚寅,建极殿大学士、掌管吏部事务的高拱上疏说:“京城之下,各个办理政务的衙门都集中在这里。然而四方的奸民往往聚集到北【缺字】一带,声称扰乱政务、指斥吏部行骗的人尤其多。应当严加逮捕惩治。如果歇家敢于窝藏,准许两邻检举;若不检举,事情败露后一并连坐重罪。这样或许奸徒无处容身,各衙门也可以正常办事了。”奏疏呈入。皇上深以为然,命厂卫、五城都按照高拱所说,严格进行访察捕拿。都察院仍然张榜发布禁约。隆庆六年三月辛卯,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参奏管仓主事张振选违抗命令、不能称职的情状,请求依例罢免贬黜。吏部覆奏说:“上下之间的分别确定以后,纲纪才能树立,政令才能实行。近来属官不接受堂官约束,名分颠倒,这一弊端都是因为往年执政大臣喜欢讨好别人、奉承自己造成的。于是庶僚中的奸邪之人,托称有粤地援助,凭借言语互相构陷,稍有不合心意,便肆意诬陷。堂官因此不敢实行约束,属官更加放纵自己的意愿,自称有风采。即使未必有暗中援助,也都把违抗堂官当作得计,而甘心顺从执行的反而很少。至于外省,则是巡按御史往往认为进士、推官、知县有进入科道的希望,便曲意保护,把他们当作私党,暗中授予他们廉访的权柄。凡两司官员的贤能与否,都由他们一张嘴决定;稍有不合意,便以谗言构陷,使其最终难免遭祸。于是两司官员反而都畏惧他们,曲意结交讨好,连奉承都忙不过来,又哪里敢过问他们政务的是非得失呢?体制仪法既已乖谬,法度也全被废弃,危害政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革去张振选的职务,令其带冠带闲住,并通行于内外各司。今后属官胆敢抗拒违背上官的,都依照张振选的例子办理。上官如果自行降低礼体,委婉迁就属官,平日不能督促率领,属官有罪又不予纠举惩治的,以不称职论处。各巡按御史如果仍有包庇进士、推官、知县,把他们当作私人的,应听凭吏部、都察院及科道官参奏查究惩治。这样或许可以使长期闭塞的耳目重新开通,使长期紊乱的法纪得到振兴。” 皇上说:“近来属官不接受约束,上官不予纠治,甚至曲意讨好,名分颠倒,政体极其乖谬。现在内外各司一体加以戒饬;以后仍效法这种风气的,部院、科道官要把姓名具奏上来,严加治罪。”于是张振选被贬黜,令其闲住。辛亥,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说:国家用来振作整顿天下的,只有法律。

法一废,则犯上作乱,其势不可收拾,故渐弗可弗防也。顷安庆之变,虽由官军挟愤而蔑视纪,法则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臣请以往事证之:昔南京振武营诸军,始以小衅致杀大臣,当时少事姑息,未经尽法,遂稔恶不悛,当事者至今忧之。山西巡抚稽核军饷稍严,乃中夜鼓噪,围劫督抚;浙江东阳县催徵稍急,即聚众软血,震惊居民;处州生员请托不遂,殴及方面;松江童生考不与选,辱及府官。仿效成风,恬不知法,皆缘当事者曲为掩护,以避已罪,而不知姑息之弊,一至此极也。惟陛下鉴于往事,敕下法司,将安庆官军尽法究治,以明宪典。仍诫天下,有违法倡乱者,所司即以实闻,勿泥"激变良民"之律,相率欺蔽,以隳国法。兵部覆奏。上是之。诏今后官员军民有狥私挟仇违法倡乱者,所司即擒获奏闻朝廷。宪典具存,决不轻贷。其容隐掩饰者,听兵部及该科参究。慎刑罚○隆庆三年正月己巳,大理寺左少卿王诤言:我朝设刑部以掌刑名,又设大理寺以平审之,本以相济,而非以相病也。今问刑官多不能输心服善,各务求胜,每每违背律例,独任意见,或曰难以照常发落,或曰合比某事,拟罪自创一例,略无顾忌。臣请以近事一二证之。一律文所谓“凡奉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杖一百”,本指制诰而言,今则操军违限,守备官军不入直,开场赌博,概用此律。臣尝驳之,则执称律例皆制书也,然则大明律例皆不必用,独用制书“有违”一句足矣。臣窃谓其舛也。一律文犯奸条下所谓“买休卖休和娶人妻者”,本指用财买求其又使之休卖其妻而因以娶之者言也,故律应离异归宗,财礼入官。至若夫妇不合者,律应离异;妇人犯奸者,律从嫁卖;则后夫凭媒用财娶以为妻者,原非奸情,律所不禁矣。今则概引“买休卖休和娶”之律,悉令离异,财礼入官。臣尝驳之,则又执称“买休卖休和娶人妻原不系奸情”,然则“买休卖休”之律何为载于犯奸条下也?一律文所谓“不应得为而为者,笞四十,重者杖八十”,盖为律文该载不尽者方用此律也。若所犯明有正条,自当依本条科断。今人之所犯有手足殴人成伤者,应笞三十;以他物成伤者,应笞四十,此其罪名之当得者也。今之议罪则曰:“某除殴人成伤轻罪不坐外,今依不应得为而为之事理,重者律杖八十。”夫既除殴人轻罪不坐,则无罪可坐矣,而又坐以“不应得为”,臣不知其所谓“不应得为”者何事也?人命至重,宪典昭然,恐不宜附会偏执如此。上曰:“迩来问刑官不谙律例,致多亏枉。所奏令刑部、都察院公议以闻。”先是诤以刑部尚书毛恺屡以议狱不合,故疏中及之。恺不能平,执奏部拟皆是。又谓“买休卖休,乃本夫卖无罪之妻为义绝;本妇从嫁卖之命为失节,买休人娶为有夫之妇为苟婚,故彼此俱罪,本妇归宗也。若犯奸,自有正律,不当传此。”京操班军违限,乃题准事例,非制书有违而何?事变无穷,律文有限,则有不应得为而为之,律盖成法也。事有情重律轻者,则难以照常发落;罪有律无正条者,则比附律条奏请,亦成法也。而曰“自创一例,略无顾忌”,何耶?于是议久不决,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刑科左给事中陈行健等,皆以诤议为是。上乃令更议买休卖休律,而戒恺等今后问拟评驳,务虗心详审,以副朝廷钦恤之意。已而左都御史王廷覆言:「买休卖休律分列犯奸条下,上承纵容抑勒通奸之条,下接用计逼勒休弃之罪,会意明属奸情。但律文止曰『本夫本妇及买休人』,原无奸字,故部寺各执所见。大抵该部则谓夫妇大伦不可辄卖,当一切裁之以法;该寺则以律用正条罪难概拟,欲将图财嫁卖者问以不应量,追财礼入官。其贫病嫁卖及后夫用财买娶,别无比情者不坐。于情虽便,颇属纷更。惟」上加裁定,得旨:买休、卖休,本属奸条,今后有犯,非系有奸情者,不得引用。○七月辛丑,刑科给事中魏体明条陈五事:一、惩酷刑;一、慎议谳;一、戒淹滞;一、省词讼;一、禁厂卫。其「戒淹滞」言:有可率泥成案,惮于平反,又多引嫌却避,即在重辟,心知其冤而莫为伸理。至发遣、发配之类,更相积滞,动经数年,宜行戒饬。其「禁厂卫」言:畨校缉获盗贼,不问真伪,以搒掠定之,棰楚之下,何求不得,衔冤茹痛,莫此为甚。自今宜送法司鞫审,如情真罪当,乃与纪功;其滥及无辜者,即与疏释,仍罪及捕者。刑部覆奏。上曰:「淹滞狱囚,在外者,行所司速为伸理;在内者,法司具以名闻。」○九月甲戌,刑部尚书毛恺言:“今灾异频仍,由刑狱冤滥所致。其弊有六:曰滥词,曰滥拘,曰滥禁,曰滥刑,曰滥拟,曰滥罚。六者皆足以殃民生,召灾异。宜严饬内外诸司,禁革罚者以轻重黜罢。”

译法律一旦废弛,犯上作乱便会发生,势头将不可收拾,所以对其渐渐形成的趋势不能不防。近来安庆发生变乱,虽然是官军挟带愤恨、蔑视纲纪所致,但法律废弛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臣请求用往事来证明这一点:从前南京振武营各军,起初因小小嫌隙而杀害大臣,当时稍加姑息,没有依法彻底惩治,于是恶行积成而不知悔改,办事官员至今还为此忧虑。山西巡抚核查军饷稍微严格,军队便在半夜击鼓喧哗,包围劫掠督抚;浙江东阳县催征稍微急迫,便聚众【疑误:原文“软血”】,震惊居民;处州生员请托没有成功,便殴打巡抚等方面大员;松江童生考试未被录取,便侮辱府官。相互仿效渐成风气,竟安然不知法律,全都因为办事官员曲意替他们掩护,以逃避自己的罪责,却不知道姑息的弊害竟达到如此极端。只是 陛下鉴于往事,敕令法司依法彻底审治安庆官军,以彰明宪典。仍告诫天下:有违法令、倡导作乱者,主管官署立即据实上报,不要拘泥于“激变良民”的律文,彼此相互欺骗隐瞒,以致败坏国法。兵部覆奏。皇上认为梁问孟说得对。诏令今后官员、军民中有徇私挟仇、违法倡乱的,主管官署立即擒获,奏报朝廷。宪典明明存在,决不轻易宽贷。对于包庇隐瞒、掩饰罪行的,听凭兵部及有关科道参奏查究。慎重刑罚 隆庆三年正月己巳,大理寺左少卿王诤说:本朝设置刑部掌管刑名,又设置大理寺负责平衡审理,本来是为了互相补益,而不是互相妨害。如今审理刑狱的官员大多不能从内心服从正理,各自只求争胜,常常违背律例,专凭个人意见办理,有的说难以照常发落,有的说应当比照某事,于是擅自创设罪名,拟定刑罚,毫无顾忌。臣请用近来的一两件事加以证明。一条律文所说“凡奉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杖一百”,本来是指制诰而言;如今却把操军逾期、守备官军不入值、开场赌博等事,一概使用这条律文。臣曾经驳正,他们却坚持说律例都是制书;这样说来,《大明律例》都不必使用,只用制书中“有违”二字就够了。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一条律文在犯奸条下所说“买休、卖休以及娶人妻”,本来是指有人用钱买通,使别人休弃其妻,自己趁机娶她而言,所以律法规定离异归宗,财礼没收入官。至于夫妇不和,律法规定离异;妇人犯奸,律法依照嫁卖处理;那么后夫通过媒人用钱娶她为妻的,原本不是奸情,律法并不禁止。如今却一概援引“买休、卖休以及娶人妻”的律文,全部判令离异,财礼没收入官。臣曾经驳正,他们又坚持说“买休、卖休以及娶人妻,原本不属于奸情”;既然如此,“买休、卖休”的律文为什么列在犯奸条下呢?” 一条律文所说“本不应做而做的,笞四十;情节严重的,杖八十”,是因为律文不能把所有情况都详细载明,才使用这条律文。如果所犯之事已有明确的正条,就应当依照本条定罪。如今有人犯罪,若用手脚殴打他人造成伤害,应当笞三十;用其他物件造成伤害,应当笞四十,这就是相应的罪名。现在议罪时却说:“某人除去殴打他人造成轻伤这一罪名不予论罪外,现依照‘本不应做而做’的事理,按情节严重者杖八十。”既然已经说殴打他人造成轻伤不予论罪,那就没有可以定的罪了,却又以“本不应做而做”定罪,臣不知道所谓“本不应做而做”究竟指什么。人命至为重大,宪典明白昭著,恐怕不应如此牵强附会、固执偏断。皇上说:“近来审理刑狱的官员不熟悉律例,以致造成许多冤屈。你所奏之事,命刑部、都察院共同议论后上报。”此前,王诤因刑部尚书毛恺屡次在议论狱案时与自己意见不合,所以在奏疏中提及此事。毛恺不能平服,坚持上奏说刑部拟定的意见全都正确。又说:“买休、卖休,是本夫卖掉无罪之妻而形成义绝;本妇依照嫁卖的命令,是失节;买休之人娶有夫之妇,是苟合婚姻。因此双方都有罪,本妇应归宗。如果犯奸,自有正律,不应援引这条律文。”京城操练班军逾期,是题准的事例,怎么能说是违背制书呢?事情变化无穷,律文却有限,因此才有‘本不应做而做’这一条,律法本来就是成法。事情情节严重而律法规定较轻的,就难以照常发落;罪行没有正条可以适用的,就比附律条奏请,这也都是成法。可是王诤却说‘自行创设一例,毫无顾忌’,这是什么意思呢?”于是双方议论很久仍不能决定。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刑科左给事中陈行健等,都认为王诤的意见正确。皇上于是命令重新议定买休、卖休的律文,并告诫毛恺等人今后审问拟罪、评驳案件,务必虚心详细审察,以符合朝廷钦恤刑狱的本意。不久,左都御史王廷覆奏说:“买休、卖休律分列在犯奸条下,上承纵容、压迫他人通奸的条文,下接用计谋逼迫休弃的罪名,综合其文意,明明属于奸情。但律文只说‘本夫、本妇以及买休之人’,原文并没有‘奸’字,所以刑部、大理寺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大体说来,刑部认为夫妇的大伦不可随意买卖,应当一概依法裁断;大理寺则认为既然律法有正条,罪名不能一概拟定,想把图谋钱财而嫁卖的,按‘不应’律量刑,并追缴财礼入官。贫病而嫁卖,以及后夫出钱买娶、另无可比附情节的,不定罪。这样处理虽合乎人情,却颇为纷杂更改。只是 皇上加以裁定,得到旨意:买休、卖休本来属于犯奸条文;今后有犯此事的,如果不涉及奸情,不得引用这条律文。七月辛丑,刑科给事中魏体明条陈五件事:一是惩治酷刑;一是慎重议谳;一是戒除案件淹滞;一是减少词讼;一是禁止厂卫。关于“戒除淹滞”,他说:有些案件本可直接依照成案办理,却因为害怕平反而拘泥旧案;又有许多人因为顾虑嫌疑而推辞回避,即使是判处重刑的案件,内心明知有冤,却没有人为其伸张审理。至于发遣、发配一类案件,更是相互积压拖延,动辄经过数年,应当下令戒饬。关于“禁止厂卫”,他说:番校缉捕盗贼,不问真假,只凭拷打审定;在杖笞拷掠之下,还有什么口供得不到,含冤忍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应当送交法司审讯;如果罪情属实、罪名相当,才给以记功;如果滥捕牵连无辜,就立即释放,并且治捕拿者的罪。刑部覆奏。皇上说:“案件和囚犯有淹滞积压的,外地的,命主管官署迅速为其伸理;京城内的,命法司把姓名具奏上来。” 九月甲戌,刑部尚书毛恺说:“如今灾异接连发生,是由刑狱冤枉滥判造成的。其中弊端有六种:一是滥受诉状,二是滥行拘捕,三是滥加禁押,四是滥施刑罚,五是滥行拟罪,六是滥加处罚。这六种都足以祸害百姓生命,招致灾异。应当严令内外各司,禁止革除这些弊端;违犯者按情节轻重予以贬黜罢免。”

上曰:「迩来刑狱太滥,致干天和。其行内外诸司,务平恕明允,痛祛滥弊,以副朕钦恤弭灾之意。苛刻害民者,在内法司,在外抚按官,劾治之。」○隆庆四年七月庚午,刑部尚书葛守礼等言:皇上登极之初,大布恩赦,与民更生,以至停刑有旨,无审有贷。其所以悯念黎元者甚厚,而在外有司无以奉承休德,凡有讯鞫,不论轻重,动用酷刑。有问一事未竟,而已毙一二命;到任甫期年,而拷死数十人者,轻视人命若草菅。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致死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致死十七人,甚可骇也。请行各处抚按官戒谕有司,如有仍前惨刻用刑者,照例革黜为民;有故勘、故禁、故入平人致死者,依律抵死,容隐者事发并治。上曰:「近来有司官不遵律例,酷刑虐民,抚按官亦不禁察,任其所为,负朕爱恤民命之意。其行抚按官严加体访,如有仍前酷刑者,劾治之;如或姑息容隐,法司该科一并参奏。」核功罪○隆庆元年三月戊辰,先是总督宣大山西军务侍郎王之诰上招回被虏人口:宣府三百八十九人,大同二千一百六十一人,山西一百四十五人。因言大同总兵孙吴招至二千一百人,参将麻锦一千一百人,守备马添禄七百人,例当升级加赏。副总兵官马芳三百人,参将丁世隆、方琦、刘国,守备解一清、周伊,俱百人以上量赏。参将袁世械、尤月、赵伯勋,守备史大典、杨淮、孟仲、麻贵、操守张铎,俱四十人以上当量犒。上命兵部查例以闻。于是兵部言:「往时边军多杀降冒功,故招徕者少。今将士奉法,遗民怀归,其数自倍。故事,总兵以七百人为率,参将四百人,守备、把总、备御三百人,各升一级,不及数者给赏。今总兵吴于数加倍,宜升二级;参将锦,守备添禄,加一倍,升一级。其余赏犒,皆如总督侍郎所拟。」上曰:「参将、守备等官人自效力,数我为难,总兵官合集众力,数多为易。自今参将四百人,守备而下三百人,各升一级,多者递加。总兵官七百人,升一级,多者加赏。孙、吴升祖职一级,丝二表里,麻锦马添禄各一级。马芳二十两一表里,丁世隆等各四两,袁世械等如议。其来归者,督抚官厚加抚恤,务令得所。率领者视所率人数赏录。」○九月丁卯,西虏掩答率□数万入寇,大同井坪边,进至山西偏头关、老营堡、驴皮窖等处,抚按官以闻。上念边民罹害,手诏总督、镇巡等官各加严谨战守,毋得怠误。于是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上言。圣情轸念边事天语所临,旌旗生色。顾用兵之际,非严纪察之司,恐官军不无退怯。至事宁而始行勘,晚矣。上是其言,命各该巡按御史随营纪察功罪,务以实闻。○隆庆二年二月癸未,御史王渐勘上山石、石州被虏功罪。法司议覆,请首治该镇总兵申维岳、田世威,参将刘宝及巡抚王继洛、岢岚副使王学谟偾事殃民之罪;守备杨时隆以下不守信地罪次之;太原府同知李春芳、岢岚州知州王下贤缮修不完;参将黑云龙等备御无策;隰州知州魏宗芳等收歛不早,罪又次之;总督王之诰等守南山,难于遥制;大同总兵孙吴失于应援,而众寡不敌,宜薄其罪。议上,得旨:维岳、威保各斩;继洛、学谟谪戍边;春芳、下贤降三级;之诰降二级听用;吴落职,充为事官管事。云龙、宗芳、时隆等及各分守管操等官,下巡按御史按问以闻。其有功官游击方振、参将尤月各升二级,赏银二十两。先后捕获奸细明海等及叛人董嗑儿等、黑里器等俱斩以狥。时边臣选软怠玩,掩罪冒功,积弊已久,故恣虏出入,动得利去。至是议罚将士,始知畏法焉。○十二月戊戌上谕兵部曰:「今年边境宁谧,丑虏远遁。各总督镇巡官修守备,戒备多效勤劳,其加优赉,以示激劝。赏总督官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镇巡官二十两,一表里。」○隆庆三年正月乙卯,论闽广剿寇功,赏福建巡抚涂择民,总兵李锡,两广总督张瀚,广东巡抚熊桴,总兵郭成,参将张元勋、蒋伯清,银币有差。先年二年七月,中海寇曾一本突犯福建界,官军出海迎击于柘林盐埕及马耳澳等,大破之,前后擒斩七百人,死水火者万人。至是事闻,兵部请大破常格,先给赏而后行勘,以劝边臣效力者,故有是命。○丁巳,盗劫四川犍为、营昌二县库银。巡抚都御史严清言:“盗贼之患,随处皆有,而四川独多。如眉州、富顺、长寿、仁寿、垫江、威远及犍为、荣昌,不三年间被盗屡矣。失在罚轻,人不知儆,宜特重其罚,庶弭盗患。”兵部覆用其议。得旨下犍为知县计略等,巡按御史按问。自今有失事者,抚按官查各官驻劄处所及失事次数,分别奏处。○十月甲辰,先是虏入大同塞七日,引去。

译皇上说:“近来刑狱过于滥用,以致触犯天和。传令内外各司,务必公平宽恕、明察允当,彻底革除滥弊,以符合朕敬慎刑罚、怜恤百姓、消弭灾害的心意。苛刻害民的官员,在内由法司,在外由抚按官,弹劾治罪。” 隆庆四年七月庚午,刑部尚书葛守礼等说:皇上登极之初,大规模颁布恩赦,使百姓重新获得生机,乃至下旨停止用刑,不审即予宽贷。皇上怜悯百姓的心意十分深厚,但外地主管官署却无法奉行皇上的美德,凡是审讯案件,不论轻重,动辄使用酷刑。有的审问一件事尚未结束,已经打死一两人;有的到任才满一年,便拷打致死数十人,把人命看得如同草芥。例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间致死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间致死十七人,实在令人惊骇。请下令各地抚按官告诫主管官员,如有仍像从前那样惨酷用刑的,照例革职,贬为平民;有故意勘问、故意禁押、故意把平民定罪而致其死亡的,依律抵命;包庇隐瞒者,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 皇上说:“近来主管官员不遵守律例,使用酷刑虐害百姓,抚按官也不加禁止察访,任由他们这样做,辜负了朕爱惜怜恤百姓生命的心意。命令抚按官严加访察,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使用酷刑的,弹劾治罪;如果姑息包庇隐瞒,法司和有关科道官一并参奏。” 核定功劳与罪过 隆庆元年三月戊辰,此前,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的侍郎王之诰上报招回被虏人口:宣府三百八十九人,大同二千一百六十一人,山西一百四十五人。他因而说,大同总兵孙吴招回二千一百人,参将麻锦一千一百人,守备马添禄七百人,按例应当升职加赏。副总兵官马芳招回三百人,参将丁世隆、方琦、刘国,守备解一清、周伊,都招回一百人以上,应酌量赏赐。参将袁世械、尤月、赵伯勋,守备史大典、杨淮、孟仲、麻贵,操守张铎,都招回四十人以上,应酌量犒赏。皇上命兵部查核条例后上报。于是兵部说:“过去边军多杀害投降者以冒领功劳,所以招抚归来的人很少。如今将士奉行法令,遗民怀念故土,归来人数自然增加了一倍。按照旧例,总兵以七百人为标准,参将四百人,守备、把总、备御三百人,各升一级;不足规定人数的,给予赏赐。如今总兵孙吴超过标准一倍,应升两级;参将麻锦、守备马添禄超过一倍,升一级。其余赏赐、犒劳,都依照总督侍郎所拟定的办理。” 皇上说:“参将、守备等官是各自出力招回人员,人数多了很难;总兵官集合众人之力,人数多比较容易。今后参将招回四百人、守备以下招回三百人,各升一级;人数更多的逐级加升。总兵官招回七百人,升一级;人数更多的加赏。孙吴升祖职一级,赐丝二表里;麻锦、马添禄各升一级。马芳赐银二十两、一表里;丁世隆等各赐银四两;袁世械等依议办理。归来人员,督抚官要厚加抚恤,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率领招回人员者,按所率人数给予赏赐和记录功劳。” 九月丁卯,西部虏寇掩答率【缺字】数万人入侵,从大同井坪边境进入,推进到山西偏头关、老营堡、驴皮窖等地,抚按官将此事上报。皇上想到边民遭受祸害,亲手下诏,命总督、镇巡等官分别更加严谨地做好战守,不得怠慢贻误。于是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上言。圣上深切忧念边疆事务 圣上的诏谕所到之处,军旗也为之增色。但在用兵之时,如果没有负责严明纪律、察核功罪的机构,恐怕官军不免退缩怯战。等到事情平定后才进行勘核,就晚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各有关巡按御史随军记录、察核功罪,务必据实上报。隆庆二年二月癸未,御史王渐上报勘核山石、石州被虏事件中的功罪。法司议覆,请求首先治罪该镇总兵申维岳、田世威,参将刘宝,以及巡抚王继洛、岢岚副使王学谟败坏军务、贻害百姓之罪;守备杨时隆以下不守信地之罪次之;太原府同知李春芳、岢岚州知州王下贤修缮不完;参将黑云龙等防备无方;隰州知州魏宗芳等收敛不及时,罪又次之;总督王之诰驻守南山,难以遥相控制;大同总兵孙吴援救失误,但因敌众我寡,应当从轻论罪。议案上呈,得到旨意:申维岳、田世威各斩;王继洛、王学谟贬谪戍守边地;李春芳、王下贤降三级;王之诰降二级,听候任用;孙吴革职,充任为事官管事。黑云龙、魏宗芳、杨时隆等及各分守、管操等官,交巡按御史审问后上报。有功的官员游击方振、参将尤月各升二级,赏银二十两。前后捕获的奸细明海等,以及叛人董嗑儿等、黑里器等,都斩首示众。当时边臣选用软弱之人,怠惰玩忽,隐瞒罪过冒领功劳,这种积弊已经很久,所以虏寇任意出入,往往获利而去。到这时议罚将士,他们才知道畏惧法律。” 十二月戊戌 皇上谕告兵部说:“今年边境安宁,丑虏远远逃走。各总督、镇巡官修整防守设施,戒备守御多有勤劳,应当加以优厚赏赐,以表示激励劝勉。赏总督官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镇巡官银二十两、一表里。” 隆庆三年正月乙卯,评定福建、广东剿寇功劳,赏赐福建巡抚涂择民、总兵李锡、两广总督张瀚、广东巡抚熊桴、总兵郭成、参将张元勋、蒋伯清等人银币,数额各有差等。此前隆庆二年七月,海寇曾一本突然侵犯福建边界,官军在柘林盐埕及马耳澳等处出海迎击,大败海寇,前后擒获、斩杀七百人,死于水火者万人。到这时事情上报,兵部请求突破通常规格,先行发给赏赐,之后再勘核,以此劝勉边臣效力,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丁巳,盗贼抢劫四川犍为、营昌二县的库银。巡抚都御史严清说:“盗贼之患,各处都有,而四川尤其多。如眉州、富顺、长寿、仁寿、垫江、威远以及犍为、荣昌,不到三年间就多次遭到盗贼侵扰。弊端在于惩罚太轻,人们不知道警戒,应当特别加重惩罚,或许可以消除盗患。”兵部覆奏采纳了他的意见。得到旨意,将犍为知县计略等交巡按御史审问。今后有发生失事的,抚按官要查明各官驻扎的处所和失事次数,分别奏报处置。十月甲辰,此前,虏寇进入大同边塞七日后退去。

总督陈其学,巡抚□秋,各言本镇探得虏情,预为之备,以故虏无所利。总兵赵岢等先后游击,皆有俘斩功,宜加赏录。而巡按御史燕儒宦言:虏自入境来,我兵无敢发一矢与之敌者,攻陷堡塞,杀虏人畜甚多,宜正诸臣玩愒之罪。于是都给事中张卤等劾奏边臣欺罔,请严究如法。兵部请下御史勘实以闻。上乃令总兵官赵岢等待罪,防秋参将袁世械等属御史提问。及给事查铎、御史王圻等复以为言,又令其学及秋俱待罪任事,候勘至处分。至是,儒宦勘上状言:「始虏谋犯我,谍者实先知之。守臣亦不惮征缮以待虏,顾为陵京重地,议令岢戒备紫荆关,遏其南下。岢遂提兵远屯,参将方琦等皆不设备,游击施汝清等又畏缩不前,遂今怀应、山阴之间任其蹂躏,陷堡寨大者二所,小者九十一所,杀掠男女及创残者数千人,掠马畜粮刍者以万计。我军虽尝出边,稍有斩擒,然竟未接一战。原任总兵胡镇及游击文良臣稍能驱逐,不致败事,而功不胜过。其能自保而有劳勋者,惟副总兵麻锦、参将麻贵、葛奈三人而已。岢又不自引咎,乃逞故智以欺,督抚不察而过听以欺。」陛下此三臣者,罪可胜言哉?然臣又惟虏人不数日,寻即引去,虽纵横两路,而不敢睥睨三关,亦是三臣防御之力。且秋视事未三月,展布未遑,罪尤可原。<▯▯锍-釒>上得旨:赵岢避事殃民,本有常刑,姑降实职三级;陈其学降俸二级;李秋夺俸半年;胡镇、文良臣各降一级。麻贵赏银二十两,麻锦、葛奈各十两。方琦等六人皆谪戍,施汝清等九人下御史问。又以镇巡官或不宜于本镇,命兵部同吏部议更置之。○十二月庚子,以广东潮州府擒剿林樟等巢贼首郭明等功,赏总兵郭成、兵备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等银两有差。初,潮、揭、普、惠诸县山贼依险为巢者以百数,郭明据林樟巢,胡一化据北山洋,陈一义据马湖寨,声势相倚,屠戮劫虏,盖二十年。是年九月,成等率官军分部进剿,明及一化、一义并伏诛,凡斩首及俘获者一千三百有奇,诸巢悉平。至是,总督刘焘奏捷,具言抚民林道乾等寔用命,宜许赎罪。上既赏成等,而命御史勘道乾功绩以闻。又以广中山寇尚多,饬焘等亟为剿灭,毋玩愒养寇以贻民患。○隆庆五年八月甲寅,命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往邳州等处查勘河工。先是,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邳河工成,乞录效劳诸臣。上曰:“今岁粮运比常更迟,如何?辙报工完,且叙功太滥,该部核实以闻。”于是尚书朱衡覆言:“河道通塞,专以粮运迟速为验,非谓筑口导流便可塞责,乞遣官就彼覆勘。”而命季驯戴罪管事,报可。恤军士○隆庆元年甲戌,诏内官监、黑窰等厂旧役,镇朔诸卫军三百十四人,俱放归原伍。○三月丁未,谕礼部曰:“朕初即位,念守边官军劳苦,宜加恩赉。尔等其会兵部,备查辽东至甘肃缘边一带地方官军实数以闻。”○五月癸亥,以漕军疲困,诏运船过临清,免其带砖。○隆庆二年二月庚寅,赐扈驾及防守官军、马军人各银六钱,步军人三钱,守天寿山后马步军如之,九门皇城四门直宿围子手及巡捕官军人二钱。○隆庆三年五月戊辰,宁夏总兵官雷龙请减撤入卫兵马,以实本镇。兵部覆言:“边兵入卫之苦,言者非一,然竟不敢轻撤者,蓟镇土兵未练,虏儆时闻,不得不藉手足以护腹心耳。宜侯来岁,将宁夏量减一枝,而令蓟镇亟练土兵。或练未即成,于京营中暂摘二枝,俾春秋轮成蓟镇。”上曰:「入卫士马,近闻疲困殊甚,其令蓟镇督抚官亟行议处以闻。」○八月乙丑,兵部以大阅请,发太仆寺库银一万,搞京营官军人一钱。上以军士劳苦命人给三钱○隆庆四年二月壬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刘翾奉诏修省,陈言边事略曰:「臣顷见延绥□班军十二车,所载生居其二,而榇居其一。生者颠连憔悴而泣诉曰:『行粮月粮,朝廷所以养吾辈者,非不厚也。年例新增,兵部所以请给发者,非不时也。本色折色,督抚所以凭册报者,非不足也。然而下情不通,胥至毙困者:一遏于仓攒之常例,而支放愆期;再渔于将领之使用,而扣克无度;三触于家丁之抑勒,而额外取盈;四害于主兵之好逸,而分摆于极冲无暇之地;五迫于修边之太急,而督责以紧关难竣之工;六苦于撤放之太迟,而跋履于暑雨怨咨之日,枵腹以称戈,裂指以荷插。』故困踣至此,推之他镇,无不皆然。宜乘此撤防之日,亟为议处。」此即陛下发赈缓刑之仁心,而修省以回天变之一端也。疏□上曰:「入卫兵马,既疲困至此,尔部臣即行与谭纶从实悉心议处,具奏。」○五月乙酉,诏漕运各总过江过湖脚银之奇羡者,解贮淮安府库,为军船置办什物之用,每船给以四两,如再有余,则以助船之费,仍著为令。

译总督陈其学、巡抚【缺字】秋,都说本镇探知了虏情,预先做好防备,因此虏寇没有得到利益。总兵赵岢等先后出兵,游击等官都有俘获、斩杀的功劳,应当加以赏赐记录。然而巡按御史燕儒宦说:虏寇自进入境内以来,我军没有人敢发一箭与其交战;虏寇攻陷堡塞,杀死、掠走许多人员牲畜,应当追究各位大臣玩忽职守、苟且偷安的罪责。于是都给事中张卤等弹劾边臣欺骗蒙蔽,请求依法严查。兵部请求交巡按御史勘核事实后上报。皇上于是命总兵官赵岢等候罪,防秋参将袁世械等交巡按御史提审。后来给事中查铎、御史王圻等又据此进言,皇上又命陈其学和【缺字】秋都待罪任事,等勘核结果出来后再处分。到这时,燕儒宦上报勘核情状说:“起初虏寇谋划侵犯我境,间谍确实已先行侦知。守臣也不怕征集、修缮军备以等待虏寇,只是因为京城是陵寝和京师重地,所以议定命赵岢防备紫荆关,阻止虏寇南下。赵岢于是提兵远驻,参将方琦等都没有设防,游击施汝清等又畏缩不前,于是任由怀应、山阴之间遭受蹂躏,大的堡寨陷落二处,小的九十一处,被杀、被掠以及受伤残害的男女数千人,被掠走的马匹、牲畜、粮食、饲草以万计。我军虽然曾出边,略有斩获,但最终没有接战一次。原任总兵胡镇以及游击文良臣稍能驱逐敌人,没有导致战败,但功劳抵不过罪过。能够保全自己并建立功劳的,只有副总兵麻锦、参将麻贵、葛奈三人。赵岢又不主动引咎,反而逞弄旧日智谋加以欺骗,督抚也没有察觉,反而过分听信而受骗。” 陛下,这三位大臣的罪过难道还说得尽吗?但臣又想到,虏寇没有停留几天,随即引兵退去,虽然纵横两路,却不敢觊觎三关,这也是三位大臣防御的力量。况且秋【缺字】任职还不到三个月,施展才干尚未有机会,罪责尤其可以原谅。奏疏上呈,得到旨意:赵岢逃避职责、贻害百姓,本有常刑,姑且降实职三级;陈其学降俸二级;李秋夺俸半年;胡镇、文良臣各降一级。麻贵赏银二十两,麻锦、葛奈各十两。方琦等六人都贬谪戍边,施汝清等九人交巡按御史审问。又因镇巡官有的可能不适合任职本镇,命兵部会同吏部议定更换安置。” 十二月庚子,因广东潮州府擒获、剿灭林樟等巢穴贼首郭明等人的功劳,赏赐总兵郭成、兵备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等人银两,数额各有差等。起初,潮州、揭阳、普宁、惠州各县凭险据守、结寨为巢的山贼有数百处。郭明占据林樟巢,胡一化占据北山洋,陈一义占据马湖寨,彼此声势相依,屠杀、劫掠百姓,已经大约二十年。这年九月,郭成等率官军分路进剿,郭明以及胡一化、陈一义一同伏法;总计斩首和俘获一千三百多人,各处贼巢全部平定。到这时,总督刘焘奏报捷讯,并详细说明抚民林道乾等确实出力,请求准许他们赎罪。皇上已经赏赐郭成等人,又命御史勘核林道乾的功绩后上报。又因为广东山寇仍然很多,告诫刘焘等赶快剿灭,不得玩忽拖延、养寇贻害百姓。隆庆五年八月甲寅,命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前往邳州等地查勘河工。此前,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报邳河工程完工,请求记录有功诸臣的功劳。皇上说:“今年粮运比往常更加迟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刚刚报告工程完工,就又过分叙功?有关部门应核实后上报。”于是尚书朱衡覆奏说:“河道通塞,专门以粮运迟速作为检验,不是说筑成河口、疏导水流便可以塞责,请求派官员到当地重新勘验。”皇上于是命潘季驯戴罪管事,批准了这一请求。抚恤军士 隆庆元年甲戌,诏令内官监、黑窑等厂旧役,以及镇朔诸卫军三百一十四人,都放回原来的队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四人〕 三月丁未,谕告礼部说:“朕刚即位,想到守边官军劳苦,应当加恩赏赐。你们应会同兵部,详细查明从辽东到甘肃沿边一带地方官军的实际人数,具奏上报。” 五月癸亥,因为漕军疲惫困苦,诏令运船经过临清时,免除其携带砖料。隆庆二年二月庚寅,赏赐扈从皇驾以及负责防守的官军、马军,每人银六钱;步军每人三钱;守 守卫天寿山的马军、步军也照此办理;九门、皇城四门值宿的围子手,以及巡捕官军,每人银二钱。隆庆三年五月戊辰,宁夏总兵官雷龙请求减少、撤回入卫的兵马,以充实本镇。兵部覆奏说:“边兵入卫的苦处,进言者不止一人;但最终不敢轻易撤回,是因为蓟镇土兵尚未训练成熟,虏寇警报又常常传来,不得不借助他们作为手足来护卫腹心。应当等到明年,从宁夏酌量减少一枝兵马,同时命蓟镇赶快训练土兵。如果训练还不能立即完成,就暂时从京营中抽调两枝,使他们春秋两季轮流驻守蓟镇。” 皇上说:“入卫的军士马匹,近来听说疲困得特别严重,命蓟镇督抚官赶快议定处理办法,上报朝廷。” 八月乙丑,兵部因大阅请求,发太仆寺库银一万两,给京营官军每人一钱。皇上认为军士劳苦,命令每人发给三钱。隆庆四年二月壬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刘翾奉诏修省,陈述边务大意说:“臣近来看到延绥【缺字】班军十二车,所载活人占两车,棺材占一车。活着的人颠沛困顿、面容憔悴,哭泣诉说:‘行粮、月粮,是朝廷用来供养我们的,不能说不丰厚;年例新增,是兵部请求发给的,不能说不及时;本色、折色,是督抚凭册报领的,不能说不充足。然而下情不能上达,以致我们都困顿而死,原因有六:一是被仓攒的常例阻拦,发放误期;二是被将领的使用侵渔,扣克没有限度;三是受到家丁的压榨勒索,额外取利;四是被主兵官贪图安逸所害,被分派到极其冲要、没有闲暇的地方;五是被修筑边墙过于急迫所逼,督责我们从事紧要关隘中难以完工的工程;六是苦于撤放过迟,在暑雨中跋涉、怨声载道,空着肚子扛着兵器,手指开裂还要拿着锹铲。’因此困苦跌倒到了这种地步,推及其他镇,没有一处不是如此。应当趁这次撤防之日,赶快议定处理办法。” 这正是陛下发出赈济灾民、缓刑宽刑的仁心,并通过修省来挽回天变的一个方面。奏疏【缺字】皇上说:“入卫兵马既然已经疲困到这种地步,你部中的大臣立即与谭纶据实尽心议定处理办法,具奏上报。” 五月乙酉,诏令漕运各总经过江、湖所得脚银的余羡,解送储存在淮安府库,用作军船置办器物的费用;每船给银四两,如还有余款,就用来补助船只费用,并且把这定为法令。

○九月乙酉,诏兵部发银一万两于蓟镇,搞各镇官兵之赴援者。先是以虏报,调集士马策应,已而虏不果入。守臣王崇古请量赏之,以鼓士气,故有是命。○隆庆五年五月戊子,从御史萧廪议,令各边兵入卫蓟镇者,即以掣兵之日放归,不必留备冬春。脩武备○隆庆元年七月己巳,驸马都尉邬景和言:「故事,戎政府开操在春季三月,秋季八月中旬后。以逆鸾建议,改于七月,宜如故便。」上曰:「秋防事重,七月开操不为早,其遵成命行。」○隆庆二年九月戊辰,兵部议覆大学士张居正所陈饬武备事宜。其一,议整饬京营。言祖宗设立京营屯兵数十万,凡遇各边有儆,辄令出征,盖所以居重驭轻,而固天下之本也。岁久逃亡者众,见存仅九万余人,中有多四方窜籍之人,有以一人而应二五役者,即春秋操演亦虗文耳。今宜尽核逃亡之数,报册有名者行卫查补,无名者发单清勾。兵数既足,仍行戎政大臣从实操演,季冬会同巡视科道阅视勤惰以闻。操练既严,则冒替者自有所惮而不为矣。至于大阅之礼,宣宗尝行之兔儿山英宗尝行之北郊,又尝行之西苑。成宪具在今。皇上圣性英姿同符列祖当戎务废弛之秋,正四方改观易听之会,伏望自隆庆三年为始,于季冬农隙之后,恭请圣驾亲临,校阅一以甄别将官,验其教练之多寡,以为陟黜之次第;一以考校军士,视其技艺之高下,以为赏赉之等差。但有老弱,即行汰易。以后间岁一举,如此不惟京营卒伍可变弱以为强,即边塞诸军亦望风而思奋矣。上曰然大阅既有祖宗成宪,允宜修举。尔部中其与戎政官先期整饬,候明年八月内来闻。余悉如议,务实行之。○隆庆三年九月辛卯上大阅将士于京营教场,阅毕谕总督戎政等官及将士曰:「诘戎讲武,保治弘图。训练有方,国威乃壮,尔等其勉之。」又敕谕总督戎政镇远侯顾寰、协理侍郎王之诰等曰:「朕惟国家设立京营,以养战士。平时则讲军实,遇儆则壮国威。盖以居重驭轻,安内攘外,为万世计也。越我皇考又更新戎政,申饬宏规,专命文武大臣为之总督协理,其制大备。夫何迩年以来,法令寝弛,蠹弊丛生,士马消耗,器甲凋敝,将多怯敌,兵无选锋,朕甚虑之。夫列屯坐食之兵,非益寡;而春秋操练之期,非甚疎也,则何以废坏如是?无乃任事之臣不能明宣朕意,而以空文塞责欤?书不云乎:「有备无患」,故治兵讲武,搜卒简乘,帝王之所重也。兹朕远稽古典,近遵祖制,采纳辅臣之言,以今年季秋亲行大阅之礼,将领以下薄加赏罚,以示劝惩。惟尔等职司营务,为国爪牙,其尚仰体朕心,益修戎备,无怠愒以废事,无姑息以长奸,无营私以挠公,无苛刻以扰众。务使部伍充实,士马精强,训练不为虗文,征调皆有实用,庶几重根本之势,消衅孽之萌,以称朕张皇六师至意。如赞朕命,责有所归,尔等其钦承之。○隆庆四年正月乙亥上谕兵部曰:「畿辅重边地方,武备废弛已久。近来言者皆详于外而略于内,岂万全计?尔等宜悉心详议所以捍外御内者,具奏施行。」既而尚书霍冀等条为十事以上:一、更置守令,谓近边府州县掌印官,民兵钱粮城堡器械悉属综理,所系甚重,宜行总督抚按官公同甄别,甚应久任,某应改调,遇有员缺,吏部仍慎选甲科老练之人充之。如科贡吏员出身有异才堪任者,一体起用。一、修缮城堡,谓保障边方城堡为急,往年猾虏止于攻毁堡寨,近则攻陷州县城矣。今沿边方地方自永顺二府之外州县城垣与军民屯堡全未经略,即如近京芦沟桥、河西务皆素称大镇,虏必垂涎之地,宜速行各该守臣增筑墙垣,多开濠堑,工费取之抚按赃罚及户部开纳事例银。一、申明保甲,谓郊畿近地军民襍处,往往盗起肘腋而不知,虏至门庭而莫避,宜申明保甲之法,有急共救,有罪同罚。

译九月乙酉,诏令兵部发银一万两给蓟镇,用来犒赏各镇前来援助的官兵。此前因虏寇警报,调集兵马前往策应,后来虏寇最终没有入侵。守臣王崇古请求酌量赏赐他们,以鼓舞士气,所以有了这道命令。隆庆五年五月戊子,采纳御史萧廪的意见,命各边入卫蓟镇的士兵,在抽调出发之日就放回,不必留下来防备冬春。修治武备 隆庆元年七月己巳,驸马都尉邬景和说:“按旧例,戎政府春季在三月开操,秋季在八月中旬以后开操。因为逆鸾的建议,改在七月,最好恢复旧例。” 皇上说:“秋防事务重大,七月开操并不算早,还是遵照已经确定的命令实行。” 隆庆二年九月戊辰,兵部议覆大学士张居正所陈述的整饬武备事宜。第一,议论整顿京营。说 祖宗设立京营,屯驻军队数十万人,每当各边有警,就命令他们出征,这是为了以重兵控制轻兵,巩固天下根本。年代久远,逃亡者很多,现在仅存九万多人,其中还有许多从四方逃来、冒名入籍的人,有一人承担两项、五项军役的,连春秋操演也成了空文。如今应当彻底核查逃亡人数;名列册籍的,发文令各卫查补;没有姓名的,发单逐一清查勾取。兵数充足以后,仍命戎政大臣据实操演;每年季冬会同巡视科道官阅视军队勤惰,上报朝廷。操练既然严格,冒名替役的人自然会有所顾忌,不敢再做。至于大阅之礼,宣宗曾在兔儿山举行过,英宗曾在北郊举行过,又曾在西苑举行过,已有成文的制度留存至今。皇上圣明的性情和英武的姿态,都与列祖相同,正值军务废弛、使四方改变观望态度和听命对象的时机,恭请皇上从隆庆三年开始,在季冬农事闲暇之后,敬请 圣驾亲临校阅:一方面用来甄别将官,检验他们训练的多寡,作为升迁或黜退的次序;另一方面用来考核军士,观察他们技艺的高低,作为赏赐等级的差别。只要有老弱之人,就立即淘汰更换。以后每隔一年举行一次。这样不但京营士卒可以由弱变强,边塞各军也会望见风声而奋发努力。” 皇上说:“是的。大阅既然有 祖宗留下的成法,确实应当修举。你们部中应与戎政官提前整顿准备,等明年八月内上报。其余全部依照所议办理,务必切实实行。” 隆庆三年九月辛卯 皇上在京营教场大阅将士。阅毕,谕告总督戎政等官及将士说:“整治军务、讲习武艺,是保全国家、弘扬宏图的基础。训练有方,国威才会强盛,你们要努力。”又敕谕总督戎政镇远侯顾寰、协理侍郎王之诰等说:“朕认为国家设立京营,是为了养练战士。平时就讲习军事实务,遇有警报就壮大国威。这是为了以重兵控制轻兵,安定内部、抵御外敌,为万世谋划。到了我 皇考又重新整顿戎政,重申宏大的规制,专门命文武大臣担任总督、协理,制度已经完备。为什么近年以来法令逐渐松弛,弊病丛生,士兵马匹消耗,器械铠甲破败,将领多有怯敌之人,军队没有精锐部队,朕对此十分忧虑。屯驻各处、坐食粮饷的军队,并没有更加减少;春秋操练的日期,也并不十分稀少,那么为什么会败坏到这种地步?莫非任事大臣不能明白宣示朕的意旨,只用空文来搪塞责任吗?《尚书》不是说过‘有备无患’吗?所以整治军队、讲习武艺、搜选士卒、简选战马,是帝王所重视的事情。现在朕远考古代典制,近遵 祖宗制度,采纳辅臣的意见,于今年季秋亲自举行大阅之礼,对将领以下官员略加赏罚,以表示劝善惩恶。你们掌管营务,是国家的爪牙,希望你们仰体朕心,更加整修军备;不要因怠慢苟安而废弃事务,不要因姑息而助长奸弊,不要因经营私利而妨害公事,也不要因苛刻而扰乱众人。务必使部伍充实,士马精强,训练不成为空文,征调都能发挥实际作用;这样或许可以巩固根本形势,消除祸乱的萌芽,以符合朕振作六军的深意。如果你们赞助、执行朕的命令,责任就有所归属,你们应当敬慎奉行。” 隆庆四年正月乙亥 皇上谕告兵部说:“京畿辅近的重要边防地区,武备废弛已经很久。近来进言者都对外部边防说得详细,对内部防务却很疏略,难道这是万全之计吗?你们应当尽心详细议论抵御外敌、守卫内部的办法,具奏施行。”不久,尚书霍冀等分条提出十件事以上:一是更换守令。近边府、州、县的掌印官,民兵、钱粮、城堡、器械都由他们总管,关系十分重大;应当令总督、巡抚、巡按官共同甄别,确实应当久任的就久任,应当调动的就调动;遇到官员空缺,吏部仍要慎重选择科举出身、老练能干的人充任。科举、贡生以及吏员出身中有特殊才能、可以胜任的,也一体起用。一是修缮城堡。保障边地,城堡最为紧要;往年狡猾的虏寇还只攻毁堡寨,近来已经攻陷州县城池。如今沿边各地除永顺二府以外,州县城垣以及军民屯堡全都未经经营修整;即使近京的芦沟桥、河西务,向来号称大镇,也是虏寇必然觊觎之地。应当迅速命各有关守臣增筑墙垣,多挖濠沟,工程费用取自抚按官罚没的赃款以及户部开纳事例所得银两。一是申明保甲。京郊附近军民杂居,往往盗贼已经从身边兴起却不知道,虏寇到了门前也无法躲避;应当申明保甲法令,有急事共同救援,有犯罪共同受罚。”

其他点闸科派之扰,一切禁之。一、团练民兵,谓各州县设有民壮专备缓急之用,而有司独用以供迎送之役,全不教练,故民兵虽设,武备日弛,宜如近议严行所在抚臣加意教阅,其有额外壮丁堪练者,多方募集,编成什伍,择其有信义服人者立为队长、队副以统领之,平时则量减徭役,防秋则量给行粮,如有捍虏功,一体升赏。一、修筑墩台,谓墩台为烽火耳目之寄,而近边州县多圯废不修,猝遇虏儆,不便传报,宜酌量冲缓以时修筑,多拨军夫守之。一、制造火器,谓中国之长技全在火器,如连珠炮、神枪、快枪等项,宜一一多备,仍选军民精锐有胆力者充为火器手,不时教习,以济缓急。一、栽植树株,谓畿辅重地平木□氵□亍空阔,虏骑得以长驱,宜于各城堡外多种树木,不惟利民,且因可以捍虏。一、预计防守,谓城堡既修,又湏法令素明乃能有济,宜令各府州县掌印官查照各城堡垛口数目编定号次,以为信地,挨户出丁守之,虽势豪之家,不得循情优免。倘遇虏报戒严,即挑选壮丁如期策应。一、严谨收歛,谓虏若大举,则当下清野之令,使各处保甲马上执旗,召集乡民悉迁入城堡,如有怠玩者罪之。一、责成兵备,谓畿辅地方一应兵马钱粮之事,全赖兵备分理,必功罪相同而后能戮力共济。即如近年宣大地方战守之功,无归之兵备,而顷者大同失事,罪止坐总督镇巡,甚非法纪。今后宜以为戒,使人人知责任所在,不容他诿,庶边务有禆。疏入上以为然,令各该抚按督率兵备等官着实举行,更置有司,务依期作速具奏。饬边防○隆庆元年六月甲辰,吏部尚书杨博言:「顷者天变异常,凡霪雨、地震、冰雹,悉为阴沴之象。」皇上宜修实政以答天心,今边务最急,宜及秋防伊迩,申饬边臣,严为之备。上批答曰:「各边兵食战守机宜,今刘焘、王之诰、霍冀各督抚镇兵备守巡等官,竭忠为国,协力整理秋防,事竣仍核功罪以闻。」○七月丁卯上谕吏兵二部曰:「蓟镇边墙因久雨倾圯,虽已降旨修筑,未知工绪如何?又未知修筑之外,别有御虏长策否?其亟推才望大臣一人行边,会同督抚等官阅视工程,及讲求便宜以闻。」于是尚书杨博等言:「兵部侍郎迟凤翔可。」上从之,命凤翔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敕以行。敕曰:「朕惟安边固圉,为备当周,为谋当预。迩闻蓟镇边墙因夏月霪雨倒塌数多,该镇正在兴工修理,而复值秋霖,旋筑旋圯。今不知工程果已若何?文武吏士久事版锸,劳瘁之状恒轸朕心。又今入秋渐深,万一工未即成,其御虏之策安出?计诸边臣义存报国,志切立功,当必有成画矣。兹特命尔前去该镇,宣布朕悯念之意,遍历紧要处所,验督工程,劳抚士卒,俾勿隳沮倦怠,必期早完。仍会同总督刘焘、总兵官李世忠、刘汉,巡抚耿随卿及各将领兵备等官,悉心计议目今若何从宜战守,日后若何经久备御。凡有长策,逐一具奏。中间或有顾忌不敢自言之情,拘碍不能自为之事,亦就从实条列奏请。边情重务,朝廷谓尔有才识,特遣尔往处分。尔宜仰体朕心,务得周详的确来奏,庶副简命。尔其钦哉!」○十月乙酉上日讲毕,问大学士徐阶等,以石州陷,故谕令选将调兵,加意防守。于是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上言:「比者」陛下因阅御史奏,而忧及虏寇;又于日讲之后,问辅臣以石州事。此二事,仰见我皇上之加意勤政,乃安攘之大本也。愿益推此心,远法帝尧之无怠无荒,近法孝皇之召问大臣,俾司马强兵,司徒足食,宗伯教民以礼,令亲上死长,而冡宰拣拔真才以任群治,如古六卿之职而陛下独以神运之则顺治威严,而虏患不足平矣。工科左给事中吴时来亦言。圣情留意边防如此,虏已在目中,更望历召吏、户、兵部,问以督抚得人若何,防守定计若何,钱粮接济若何,庶令当事者人人惕厉,永保无虞。上皆嘉纳之○十一月辛酉上谕辅臣徐阶等曰:「朕闻东西二镇虏寇荼毒至甚,防虏之计,图之宜豫。卿等其会文武群臣,务实详议以闻。」于是,阶等上议曰:「比者,皇上以东西二镇突被虏患,特降圣谕命臣等务实讲求,预处之策,此诚圣虑宸猷,所以制治保邦,衍隆平之庆于无疆者也。臣等愚陋,不足奉明诏。其事在阃外,难遥度者,请仍俟边臣计奏;而边臣得便宜从事者,亦无容琐渎以烦。圣听,臣等谨以边臣所不得自言之情,与所不能自专之事,提纲挈要,檃栝诸臣所条议,而参以一得之愚,具列十三事如左。伏惟圣明裁择,一责实效,二定责任,三明战守,四申军令,五重将帅,六练军兵,七缮城堡,八团民兵,九处久任,十广招纳,十一储人才,十二理盐法,十三择边吏。

译对于其他巡视、查验、科派造成的扰民,一律禁止。一是团练民兵。各州县设有民壮,专门准备应付缓急之用,但主管官员只把他们用于迎送差役,完全不加训练,所以民兵虽然设置了,武备却日益松弛。应当按照近来的议论,严格命令各地巡抚特别用心教阅;其中有额外壮丁、适合训练的,应多方招募,编成什伍,选择有信义、能服众的人立为队长、队副,统领他们。平时酌量减免徭役,秋防时酌量发给行粮;如果有抵御虏寇的功劳,一体升迁赏赐。一是修筑墩台。墩台承担传递烽火、侦察敌情的任务,但近边州县许多已经坍圮废弃而不修整,突然遇到虏寇警报,传递消息不便;应当根据冲要与缓处酌量,按时修筑,多拨军夫守卫。一是制造火器。中国的长处全在火器,如连珠炮、神枪、快枪等,应当逐一大量储备;仍要选择军民中精锐而有胆力的人充任火器手,不时教习,以应付缓急。一是栽种树木。京畿附近的重要地区平坦空旷,虏骑可以长驱直入;应当在各城堡外多种树木,这不但有利于百姓,也可以借此抵御虏寇。一是预先筹划防守。城堡修好以后,还必须平时明确法令,才能发挥作用;应当命各府、州、县掌印官查照各城堡垛口数目编定号次,作为各人的信地,按户抽丁守卫;即使势豪之家,也不得徇情优免。如果遇到虏寇警报、戒严,就按期挑选壮丁前往策应。一是严格收敛。虏寇如果大举入侵,就应立即下达清野命令,使各处保甲马上持旗,召集乡民全部迁入城堡;有怠慢玩忽的,治罪。一是责成兵备。京畿附近一切兵马、钱粮事务,全靠兵备官分理,必须使功罪相同承担,之后才能同心协力、共同救济。比如近年宣大地区战守的功劳,都没有归于兵备;而近来大同失事,罪责只归总督、镇巡官,这非常不合于法纪。今后应以此为戒,使人人知道责任所在,不容许推诿他人,这样或许对边务有所帮助。奏疏呈入 皇上认为说得对,命各有关抚按官督率兵备等官切实实行;更换主管官员的事情,务必按期迅速办理并具奏上报。整饬边防 隆庆元年六月甲辰,吏部尚书杨博说:“近来天变异常,凡是久雨、地震、冰雹,都是阴气造成灾害的征象。” 皇上应当修明实际政务来回应上天的心意。如今边疆事务最为紧急,秋防又临近,应当告诫边臣,严密做好防备。皇上批答说:“各边军队的粮饷、作战、防守以及应变措施,如今刘焘、王之诰、霍冀等督抚,以及镇兵、备守、巡守等官,都竭尽忠诚为国效力,协同整顿秋防。事情办完后,仍须核查功过,上报朝廷。” 七月丁卯日。皇上谕令吏部、兵部说:“蓟镇边墙因久雨而倒塌,虽然已经下旨修筑,但不知工程进展如何?又不知除修筑边墙外,是否另有抵御虏寇的长远策略?应立即推举一名有才干声望的大臣巡视边境,会同督抚等官察看工程,并研究便利可行的办法上报。”于是尚书杨博等人说:“兵部侍郎迟凤翔可以担任。” 皇上同意了,命迟凤翔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敕令他前往。敕令说:“朕认为,安定边疆、巩固边防,防备必须周密,谋划必须预先进行。近日听说蓟镇边墙因夏季连绵大雨倒塌很多,该镇正在动工修理,却又遇到秋雨,刚修好就又倒塌。如今不知工程究竟完成得怎样了?文武官吏和士卒长久从事修墙、挖土等劳作,他们劳苦疲惫的情状一直牵动朕心。如今秋季渐深,万一工程不能马上完成,抵御虏寇的策略又从何而来?料想各边臣都以报国为义、以立功为志,必定已有成算。现特命你前往该镇,宣布朕怜悯体恤之意;遍历要紧处所,检查并督促工程;慰劳安抚士卒,使他们不要因挫折而沮丧、疲倦懈怠,务必争取早日完工。还要会同总督刘焘、总兵官李世忠、刘汉、巡抚耿随卿以及各将领、兵备等官,尽心谋议当前应如何相机采取战守措施,今后应如何长期筹划防御。凡有长远策略,逐一具奏。其中如有因顾忌而不敢自己说出的情况、因牵制而不能自行办理的事情,也要据实分条列出,上奏请示。边疆情势和重大事务,朝廷认为你有才干见识,所以特派你前往处理。你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务必把情况周全、确实地奏报,以此来符合朕的特别任命。” 你应当恭敬地执行!十月乙酉日。皇上日讲结束后,询问大学士徐阶等人,因为石州失陷,所以谕令选拔将领、调集军队,加意防守。于是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上奏说:“近来……” 陛下因为阅看御史的奏疏,便忧虑到虏寇;又在日讲之后,询问辅臣有关石州的事情。这两件事,足以让人仰见我 皇上更加用心勤政,这正是安定内外、抵御外患的根本。希望陛下进一步推行这种心意,远则效法帝尧不懈怠、不荒废政事,近则效法孝皇召见询问大臣,使司马负责强化军队,司徒负责充足粮食,宗伯负责以礼教化百姓,使他们亲近上级、尊敬长者并愿为之死战;又使冢宰选拔真正的人才来治理各项政务,像古代六卿各司其职那样,而 陛下只要以神明般的运筹来驾驭它们,天下便会顺利而有威严地得到治理,虏患也就不值得忧虑了。工科左给事中吴时来也这样说。工科左给事中吴时来也这样说。圣上如此留意边防,虏寇已经放在眼中;还希望逐一召见吏部、户部、兵部,询问督抚是否选用得人,防守的计划如何,钱粮接济如何。这样或许能使负责此事的人人人警惕奋勉,永远保全边境而无忧患。皇上全都嘉许并采纳了。十一月辛酉日。皇上谕令辅臣徐阶等人说:“朕听说东西两镇遭受虏寇荼毒十分严重。防御虏寇的计策,应当预先谋划。你们应会同文武群臣,务必从实际出发详细议论后上报。”于是徐阶等人上议说:“近来,皇上因东西两镇突然遭受虏患,特地下达 圣谕,命令臣等务实研究预先处置的策略。这确实是 圣上的深思和谋略,是用来整治国家、保卫邦土,把太平盛世的福庆延续到无穷的办法。臣等愚昧浅陋,不足以奉行明诏。其中属于边疆以外、难以从远处揣度的事情,请仍等待边臣谋划上奏;至于边臣可以便宜行事的事项,也不必琐碎烦扰圣听。臣等谨将边臣不能自行说出的情况,以及不能自行专断办理的事情,提纲挈领,综合各位大臣分条议论的内容,再参杂臣等一己所得的浅见,列成十三件事如下。伏望 圣明裁量选择:一是责求实际成效,二是确定责任,三是明确战守,四是申明军令,五是重视将帅,六是训练军队,七是修缮城堡,八是团结民兵,九是安排长期任职,十是广泛招纳,十一是储备人才,十二是整顿盐法,十三是选拔边疆官吏。

上是之,命二镇诸边总督、镇巡等官即以所议务实举行。其有仍前欺怠者,兵部科道及巡按御史参奏重治。○隆庆二年二月己酉上在天寿山谕辅臣曰:「朕躬谒我」。祖考陵寝始知边镇去京切近如此。兹蓟州总督官来朝,言近者虏情如何?今边事久坏,无为朕实心整理者,但逞辞说弄虗文,将来岂不误事?卿等及部臣议拟以闻。于是兵部言京师陵寝均为腹心重地,去虏营密迩,蓟镇藩屏于东,宣镇股肱于西,为左右辅。使二镇守臣实心干济,固可恃以无恐。而迩来人心玩愒,或文武互为参商,或官属自相矛盾,或怵于法网之太密,或牵于议论之太多,坐是日弛一日,诚如圣谕属者,虽据总督诸臣报称无儆,而衣袽之防正在今日,即当移檄二镇守臣,多方侦伺,务令预得虏情,早为经略,用纾皇上宵旰之怀,其徒为文具,偾事殃民,仍蹈故智者,罪无赦。上是之,令总督、镇巡等官各条上见行战守方略以闻。○六月癸巳,总督蓟辽侍郎谭纶条上分立三营事宜,请于蓟昌十路练兵三万人,列为三大营:以遵化、永平游兵二枝合巡抚标兵一枝为遵化一营,巡抚都御史刘应节提督之;以建昌游兵一枝合镇守标兵二枝为三屯一营,镇守总兵官郭琥提督之;以振武、石匣二营合总督标兵二枝为密云一营,练兵都督戚继光提督之。各以兵备监督其遵化、三屯二营,仍听继光往来总理,而悉受制亍总督,不得矛盾同异。当春秋两防之时,各屯要地,如永平一区有警,则遵化一营御之,三屯出二哨应之,密云出一哨应之;蓟州一区有警,则三屯一营御之,遵化出二哨应之,密云出一哨应之;密云一区有警,则密云一营御之,三屯出二哨应之,遵化出一哨应之。兵皆据墙为战,以拒虏不入为上功。其或一面失守,致虏溃入,则合三营之兵并力奋击,务收全捷。又言:蓟镇补练主兵将以罢调客兵,今行之已踰十年,主兵竟不能充,客兵终不可罢。何者?任之未专而行之未实也。今宜责之臣纶与继光,使得专任其事,勿使巡按、巡关御史搀与其间。俟三年补练有成,然后遣官阅视,补得主兵二枝,即罢调客兵一枝;补得主兵一万,即罢调客兵五千。专任既专,功效自著,比之频年补练迄无成绩,不可同日而语矣。<▯▯锍-釒>入报可。已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言:蓟昌十路惟永平一区最为单弱,宜厚集兵力以图固守,不当以其去京稍远而秦越视之。以臣愚计,宜于振武营改设副总兵一员,驻劄密云,统领总督标下各营兵马;建昌营改设副总兵一员,就彼住劄,统领镇巡标下各营兵马,以听总理者往来督率训练,庶声势相联,而于体统亦无所紊。上曰:「练兵乃御虏要务,督抚官宜协力干理,以副朝廷委任。」是所言分营训练,与谭纶原议不同,未见有同心为国之义。秋防□近,其□会议详确,并议处旧额兵马以闻。○七月己酉上谕辅臣曰:「秋防届期,不知各边已有备否?去岁失事边臣,朕从宽宥。今内外官尚多虗言误事者,卿等宜示兵部申饬谭纶等,今后务期实心共济,不得仍蹈前非。纵虏深入,违者朕处以法,不贷。」○九月甲戌上以秋防将竣,恐各边督抚镇巡等官忘备玩寇,命兵部移文申饬之。○隆庆三年六月乙未,兵部尚书霍冀奏:「御戎之道,守备为先。去年各边防秋无警,迩者又闻掩答西抢回夷,其在中国似可晏然无虞矣。乃臣犹有虑者,臣伏睹凡边事势,辽镇虽常逐虏,而河西之寇频闻;蓟镇固称设险,而补练之兵未足;昌平则禁山之后可虑,保定则三关之口宜防;宣府近有车夷之抢,不能无向导之忧;大同久失大边之险,难保无剥肤之害;山西士多脆弱,延绥久苦征调;宁夏三面受敌,无一可拒之塞;固原一望沙漠,尤多易犯之区。至于甘肃僻在西陲,素称无备,即今各酋或住营庄、凉山后,或聚收西海水头,抢番夷者得志则乘胜而谋我,不得志则乘机而噬我。我之为谋少疎,则安枕未有日也。惟」圣明笃戒边臣勿令弛备上曰:「然。各边近虽少警,未可恃以为安。其亟行诸镇总督、镇巡等官,严加堤备。比年所议战守事宜,务实修举,毋事虗文。」○隆庆四年正月甲申,兵科都给事中张卤疏论总督陈其学、巡抚王遴不职状,因言宣大总督原驻阳和,居两镇适中之地,便于经略。已而移驻怀来,专备南山夫虏,不能越上谷以伺南山,则南山不宜株守明矣。请如故事,令总督驻阳和,仍严核蓟镇练兵实效及入卫兵减撤之数,而戒诸将官各戮力任事,无饰虗言。兵部覆议,得旨令其学回籍听用,遴策励供职。今后总督每遇春秋两防,照旧驻劄阳和,有警相机调度,余俱如拟。

译皇上认为这些意见正确,命令东西两镇各边的总督、镇守、巡抚等官立即按照所议事项务实推行。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欺瞒怠惰,兵部、科道官以及巡按御史要上奏参劾,严加治罪。隆庆二年二月己酉日。皇上在天寿山谕令辅臣说:“朕亲自拜谒我 祖考的陵寝,这才知道边镇距离京城竟然如此近。如今蓟州总督官来朝,所说的近来虏情如何?现在边事长久败坏,却没有人为朕真心整顿,只是一味逞强辞说、玩弄虚文,将来难道不会误事吗?你们和各部大臣应议定方案上报。”于是兵部说,京师 和陵寝都是腹心重地,距离虏营非常近;蓟镇是东方的屏障,宣镇是西方的股肱,二镇是左右辅助。只要二镇守臣真心尽力办事,确实可以依靠它们而无所恐惧。但近来人心玩忽苟且,有的文武官员彼此不和,有的属官相互矛盾,有的害怕法网过密,有的受议论过多牵制,因此防务一天比一天松弛,确实如 圣谕所说。近来虽然据总督等大臣报告没有警报,但防患于未然正在今日;应立即发文给二镇守臣,多方侦察,务必预先掌握虏情,早作筹划,以宽解 皇上日夜忧劳之心。若只是徒具文书形式,败坏事情、祸害百姓,仍然重复过去的做法,罪不可赦。皇上认为正确,命令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分别条陈现行的战守方略上报。六月癸巳日,总督蓟辽侍郎谭纶分条上奏设置三营的事宜,请在蓟昌十路训练三万名士兵,编为三大营:把遵化、永平两支游兵与巡抚标兵一支合编为遵化一营,由巡抚都御史刘应节统领;把建昌一支游兵与镇守标兵两支合编为三屯一营,由镇守总兵官郭琥统领;把振武、石匣二营与总督标兵二支合编为密云一营,由练兵都督戚继光统领。遵化、三屯两营各由兵备监督,仍听从戚继光往来总理;全部受总督节制,不得彼此意见相左。春秋两季防务期间,各营驻守要地:如永平一区有警,便由遵化一营抵御,三屯派出两哨支援,密云派出一哨支援;蓟州一区有警,便由三屯一营抵御,遵化派出两哨支援,密云派出一哨支援;密云一区有警,便由密云一营抵御,三屯派出两哨支援,遵化派出一哨支援。军队都依托边墙作战,以阻止虏寇入境为最大的功劳。如果有一面失守,导致虏寇冲入,就合并三营兵力奋力攻击,务求取得全胜。他又说:蓟镇补练本地军队,原本是要停止调用客兵;如今实行已经超过十年,本地军队始终不能补足,客兵最终也不能撤除。为什么?因为任用不专一,执行也不切实。如今应责成臣谭纶与戚继光,使他们专门负责此事,不要让巡按、巡关御史从中干预。等三年补练有成,然后派官员察看;每补足本地军队两支,就撤掉客兵一支;每补足本地军队一万人,就撤掉客兵五千人。任用既然专一,功效自然显著;与连年补练却始终没有成绩相比,不能相提并论。奏疏送入,皇上答复准许。不久,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说:蓟昌十路中,只有永平一区最为薄弱,应当厚集兵力谋求坚固防守,不应因为它距离京城稍远就把它视为秦越而置之不顾。依臣愚见,应在振武营改设副总兵一员,驻扎密云,统领总督标下各营兵马;建昌营改设副总兵一员,就地驻扎,统领镇守、巡抚标下各营兵马,听从总理之人往来督率训练。这样或许能使声势相互联结,体制也不紊乱。” 皇上说:“训练军队是抵御虏寇的要务,督抚官应当协力办理,以符合朝廷的委任。”刘应节所说的分营训练,与谭纶原来的建议不同,尚未显出同心为国的道义。秋防临近,〔缺字〕其〔缺字〕会议论详细确定,并议定如何处置原有额定兵马,上报朝廷。七月己酉日。皇上谕令辅臣说:“秋防期限已经到了,不知各边是否已经做好防备?去年边事失误的边臣,朕从宽赦免了。如今内外官员中仍有许多只说空话、耽误事情的人,你们应让兵部传示并告诫谭纶等人,今后务必真心协力办事,不得再犯从前的错误。即使虏寇深入,违令者朕也依法处治,绝不宽贷。” 九月甲戌日。皇上认为秋防将要结束,担心各边督抚、镇守、巡抚等官忘记防备、轻慢虏寇,命兵部发文再次告诫他们。隆庆三年六月乙未日,兵部尚书霍冀上奏:“抵御戎寇的办法,以守备为先。去年各边秋防没有警报,近来又听说掩答西抢回了夷人,在中国看来似乎可以安然无忧了。然而臣仍有忧虑。臣恭敬地观察各边形势:辽镇虽然常常驱逐虏寇,但河西的寇患屡有听闻;蓟镇固然号称设置了险要,但补练的军队还不充足;昌平在禁山之后仍有可忧之处,保定则应防守三关的关口;宣府近来有车夷抢掠,不能没有担心向导泄密的问题;大同长久失去大边的险要,难保没有切肤之害;山西士卒大多脆弱,延绥长期苦于征调;宁夏三面受敌,没有一处可以据守拒敌的关塞;固原一带远望都是沙漠,尤其有许多容易被侵犯的地区。至于甘肃偏处西部边陲,素来被称为没有防备,如今各部酋长有的驻营在庄、凉山之后,有的聚集在西海水头;抢掠番夷成功,就会乘胜谋犯我境,抢掠不成,就会乘机反咬我方。我们的谋划稍有疏忽,能够安睡的日子就还没有到来。只是 圣明的陛下恳切告诫边臣,不要让防备松弛 皇上说:“确实如此。各边近来虽然警报较少,却不能依靠这一点就认为安全。应立即传令各镇总督、镇守、巡抚等官,严加防备。近年来议定的战守事宜,务必切实修治、推行,不要徒事虚文。” 隆庆四年正月甲申日,兵科都给事中张卤上疏论述总督陈其学、巡抚王遴不称职的情状,因而说:宣大总督原来驻在阳和,处于两镇中间,便于筹划经营。后来移驻怀来,专门防备南山的虏寇;如果不能越过上谷去窥伺南山,那么南山显然不应只守一处。请依照旧例,命总督驻在阳和;仍严查蓟镇训练军队的实际成效以及入卫兵减撤的数目,并告诫各将领竭尽全力办事,不要用虚言粉饰。兵部复议,奉旨命陈其学回籍听候任用,王遴策励后继续供职。今后总督每逢春秋两季防务,照旧驻扎阳和;有警报时相机调度,其余全按所议办理。”

○三月壬午,兵部覆都给事中温纯言:“顷闻宣大屡有虏报,而今督抚将领诸臣,在陈其学则当回籍,在方逢时则当新任,在王遴则当内转,在马芳、赵苛则始更置。继总督者王崇古,尚候代于狭右;继巡抚者孟重,始闻命于洛中。尚书郭乾方自留都行取,未至,事势可虞。请各加申饬。”上曰:「边报屡至,防守宜严,其亟行各该督抚等官用心防御,新升者趣令赴任,毋致稽延误事。」○隆庆五年八月乙卯,敕谕诸边镇督抚等官王崇古等曰:“朕受”天明命君主,万方内夏,外夷无不欲其得所。昨岁北虏款关求贡,议者纷纷可否互异。朕方欲广并包之仁,故不责既往,纳其贡献,授官职,许为外臣。然夷狄之性,叛服不常,制御之方,自治为要。近该辅臣建议,请降敕谕申饬各镇文武诸臣,及时整理边务,诚为安攘至计。兹特谕尔等,除职掌所系照常修举外,乘今边患稍宁,严督将领诸臣,将一应战守事宜着实整理,撙节费用务有羸余,修筑险隘务堪保障,训练兵马务皆精壮,修整器械务皆犀利,召种屯田务广储积,清理盐法务使疏通,收买胡马务求实用,招犭□来党务令解散。其事有不便应合改弦易辙者,亦要明白具奏请旨定夺,毋得拘泥陈说,因循自误。以后每年听行边大臣查核纪验,果能事事整饬,著有实绩,比照擒斩事例重加升赏。如踵袭故套,推诿误事,即照失机从重拟罪。尔为总督重臣,通贡二事既已屡效忠谋,尤湏慎终如始,广集众思,悉心区画,毋以目前无事而遂忘戒备之心,毋以一时权宜而遂为经久之计,务俾边政修举,日胜一日,御虏之算万全无遗,斯副朕委托之重,高爵懋赏,朕不尔吝。或如怠玩废弛以致偾事,责有所归,尔其慎之慎之。怀远人○隆庆元年十一月丙寅,朝鲜国权国事李昖遣陪臣沈铨入谢,表贡马匹方物,因归我被倭掠去人民陈满等二十余人。上曰:「李昖署国之初,即效忠顺,赐敕谕以旌之,仍赐白金百两,锦绮四疋,纻币十二表里。其获功人等,赏金帛有差。」○隆庆二年八月辛卯,兵部议覆宣大山西督抚陈其学等奏,请优录降人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现等,并议招降赏格。凡被虏人能斩献大酋首如掩答者,能率男妇五百名口、三百名口来归者,悉如会题例升赏外,其五百名口者仍赏银一百两,三百名口者仍赏银七十两。若有率一百名口以上者,授以正千户,仍赏银五十两;一百五十名口以上者,授以副千户,仍赏银四十两;一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实授百户,仍赏银三十两;五六十名以上者,授以所镇抚,仍赏银二十两;二三十名以上者,授以冠带总旗,仍赏银十两,俱世袭。十名以上者,分别赏赉,俱以过边实数为则。若能斩获逆叛如赵全、周元首级来献者,即授以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成能杀害不及斩首自身投降来报者,巡按御史核实如前例升赏。其已归降又能招诱降者,亦如升赏。逆酋自能悔罪来降,通宥其罪,仍授以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再能率众二三百名以上者,授以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仍升见任将官管军管事。各该承委招降墩哨人役,果能率众一起五十名口以上者,授以所镇抚;二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实授百户,俱世袭。役伴送降人至者,每名赏银五钱。降人不问男女老幼,督抚行各原籍动支官银,分别查给为宁家之资,仍复其身。上命如议,行其归正人,果有智勇、谙虏情者,令督抚官一体任用,宣布朝廷恩信,以广招犭□来。○隆庆三年十二月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元遣其臣守备由必都等归,我被虏人口。守臣以闻。上嘉尚元屡效忠诚,赏银五十两,彩叚四表里,仍赐敕奖励。由必都等各给银币有差。○隆庆四年十月癸卯,虏酋俺答孙把汉那士率其属阿力哥等十人来降。总督王崇古受令,散处镇城。会俺答攻略西番,闻变,亟引还。约诸部兵入犯,崇古檄各镇巡严兵御之。乃上言今

译三月壬午日,兵部复议都给事中温纯所说:“近来听说宣大屡有虏情报告,而如今督抚将领诸臣中,陈其学应当回籍,方逢时正要新任,王遴应当调入内地,马芳、赵苛也刚开始更换安排。继任总督的是王崇古,还在狭西右镇等候替代者;继任巡抚的是孟重,才听说已在洛中奉命。尚书郭乾刚从留都奉诏征调,尚未到任,形势令人忧虑。请分别加以申饬。” 皇上说:“边疆报告屡次传来,防守应当严密。应立即传令各有关督抚等官用心防御;新升任的官员要催促其赴任,不得拖延而耽误事情。” 隆庆五年八月乙卯日,敕谕各边镇督抚王崇古等官说:“朕接受 上天的明命,作为君主,使天下华夏之地以及外夷都能各得其所。去年北虏叩关请求朝贡,议论者纷纷,赞成和反对各不相同。朕正想扩大包容万物的仁德,所以不追究过去,接受他们的贡物,授予官职,准许他们成为外臣。然而夷狄的本性,叛服无常;控制驾驭的办法,以治理自身为要。近来辅臣建议下敕告谕,告诫各镇文武群臣及时整顿边务,实在是安定内外的最佳谋略。现特谕令你们:除职掌所涉及的事务照常修治办理外,趁如今边患稍微平静,严督将领诸臣,把一切战守事务切实整顿;节省费用,务必有所结余;修筑险隘,务必足以保障;训练兵马,务必都精锐强壮;修整器械,务必都锋利坚固;招募屯田,务必广泛储积粮食;清理盐法,务必使其通畅;收买胡马,务求真正有用;招抚〔缺字〕来归之党,务必使其解散。事情中如有不便实行、应当改弦更张的,也要明白具奏,请旨裁定,不得拘泥于旧说,因循误事。以后每年听凭巡视边疆的大臣查核记录。果真能件件整顿,取得实际成绩的,比照擒斩虏寇的事例从重升迁赏赐;如果沿袭旧套,互相推诿而耽误事情,就按照贻误军机从重拟罪。” 你是总督重臣,通贡等两件事情既然已经多次效忠献策,更应慎终如始,广泛集中众人的意见,尽心筹划,不要因为眼前无事就忘记戒备,不要因为一时权宜之计就把它当作长久方案。务必使边政得到整顿,一天胜过一天,抵御虏寇的谋略万全而没有遗漏,这才符合朕的重大委托。高爵厚赏,朕不会吝惜给你。倘若怠慢玩忽、废弛职守以致败事,责任必有归属,你一定要谨慎,谨慎!” 安抚远方之人。隆庆元年十一月丙寅日,朝鲜国权国事李昖派陪臣沈铨入朝谢恩,奉表进贡马匹和土产,又送还我国被倭寇掠去的百姓陈满等二十多人。皇上说:“李昖代理治理朝鲜之初,就表现出忠诚顺服,应赐敕谕表彰他;仍赏赐白银一百两、锦绮四匹、纻币十二表里。对那些立功的人,分别赏赐金帛。” 隆庆二年八月辛卯日,兵部议复宣大、山西督抚陈其学等人的奏疏,请求优厚记录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现等投降者,并议定招降赏格。凡被虏的人,能够斩下并献上像掩答这样的首领首级,或者能够率领男女五百名、三百名来归的,除依照会题定例升迁赏赐外,率领五百名的仍赏银一百两,三百名的仍赏银七十两。若能率领一百名以上,授正千户,仍赏银五十两;一百五十名以上,授副千户,仍赏银四十两;一百名以上,授实授百户,仍赏银三十两;五六十名以上,授所镇抚,仍赏银二十两;二三十名以上,授冠带总旗,仍赏银十两,全部世袭。十名以上的,分别赏赐,都以实际过边人数为标准。若能斩获赵全、周元等逆叛首级来献,立即授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若能杀死逆叛者但来不及斩首,亲自投降并报告此事,由巡按御史核实后,依前例升迁赏赐。已经归降又能招诱他人投降的,也依此升赏。逆酋本人能够悔罪来降的,完全宽免其罪,仍授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若再能率领二三百人以上来归,授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并升任现任将官,管理军队和事务。” 各有关承委招降的墩哨人员,如果确能率领众人一次带来五十名以上,授所镇抚;二百名以上,授实授百户,均世袭。役伴随同押送降人到达的,每人赏银五钱。降人不论男女老幼,都由督抚通知各人的原籍,动用官银分别查明发给,作为安家费用,并恢复其本人身份。皇上命令依议办理。对于归正之人,如果确有智谋勇力、熟悉虏情,令督抚官一体任用;宣扬朝廷的恩德信义,以便广泛招抚〔缺字〕来归者。隆庆三年十二月辛酉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元派遣臣守备由必都等人归还我国被虏去的人口。守边大臣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尚元多次表现忠诚,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并赐敕令加以奖励。由必都等人各按等级发给银币。隆庆四年十月癸卯日,虏酋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士率领部属阿力哥等十人来投降。总督王崇古接受命令,将他们分散安置在各镇城。适逢俺答进攻西番,王崇古听到变故,急忙率军返回。他约定各部兵马入侵,王崇古便传檄各镇,严整军队加以防御。于是上奏说,如今

圣武布昭,黠虏效顺,殆天意非人力也。顾其事系国体不细,臣熟计之,有三策焉。把汉脱身来归,非拥众内附之比,宜给宅授官,厚赐衣食,以悦其心;禁绝交通,以防其诈;多方试之,以察其志。岁月既久,果无异心,徐为录用。使俺答勒兵临境,则当谕以恩信,许其生还,因与为市。今生缚板升诸逆、赵全等,致之麾下,仍归我被虏士女,然后优赏把汉而善遣之,此一策也。如其恃顽强索,不可理谕,则严兵固守,随机拒战,且示以必杀,制其死命,则其气易沮,必不敢大肆狂逞,而吾计可行,又一策也。其或弃把汉不顾,吾厚以恩义结之,其部下有相继来降者,辄收牧各边,令把汉统领略,如汉人置属国居乌桓之制。俟俺答既□黄台吉兼有其众,则令把汉还本土,收其余众,自为一部,以与黄台吉抗,而我按兵助之,使把汉怀德,黄台吉畏威,吾边人因得休息,又一策也。臣日夜度虏之状,不出此三端,而吾应之之术,宜亦无踰此者,惟陛下集诸臣裁定可否?得旨夷酋款塞事情,兵部议处详确以闻。时巡按御史饶仁侃、武尚贤等各言虏情叵测,请多方抚处,申严战守之备。疏并下部议。于是兵部覆言:把汉以愤激来归,心志未定。其后来降人情状难测,如收牧塞上,则狼子野心,终非可驯之物。封疆近,或生意外之虞,非完计也。且俺答兵已临境,合则屯驻□降,散则分攻肆掠,势所必至。宜饬崇古详加译审,别无诈谖,则给之冠服以系其心。其余相机审处,宜悉如崇古议。上曰:「虏首慕义来降,宜加优抚。其以把汉那吉为指挥使,阿力哥为正千户,各赏大红纻丝衣一袭。该镇官加意□□,朕旨别用。其制虏机宜,令崇古等悉如原奏,尽心□□,务求至当。」○十一月丁丑,虏酋俺答闻朝廷索叛人赵全等,许归把汉那吉,乃令黄台吉罢兵,遣使来谢。因乞封号及黄台吉官爵,求输马与中国铁锅、布帛互市。于是总督王崇古上疏曰:“俺答雄据漠北,保我叛人,掠彼番部,兵众十余万矣。东结朵颜三卫为向导,西挟吉囊子孙为羽翼,常首祸谋。今把汉那吉激小忿而来降,黄台吉谋力向而见挫。老酋悔过投诚纳款,此天时也。臣闻国初时尝封虏为忠顺王,近事则西番诸国亦各有封。请得许俺答比诸国为外藩,定其岁贡之额,示以赏赉之等,长率众酋以昭圣朝一统之盛,官黄台吉以结其父子祖孙之心,归我叛人,剪其羽翼,亦中国之利也。今虏中布帛锅釜皆仰□国,每入寇则寸铁尺布皆其所取,通贡之后不可复得,将不无鼠窃之忧。若许通市,则和好可久,而华夷□□他边,如辽东、开原、建昌、肃州、西番诸夷,皆有市。乞仿其制,刻日平价,申禁防奸,以和其交,事宜无不就者,惟上亟赐裁决,以安强场。兵部覆议,请俟虏众远遁,执献板升诸逆,则遣归把汉,以结其心。其封锡天典,俟彼称臣稽首,然后更议。上曰:「虏酋既输诚哀恳,且愿执叛来献,具见恭顺。其赏把汉那吉彩叚四表里,布百疋,遣之归。封贡事,令总督、镇巡官详议覆奏。」○隆庆五年三月己巳上御文华殿,日讲毕,大学士李春芳等面奏:「北虏封贡事宜,具言外示羁縻,内修守备之意。」上曰:「卿等既议允当,其即行之。」于是廷臣知事由。宸断异议稍息矣○己丑,封虏酋俺答为顺义王,赏大红五彩纻丝蟒衣一袭,彩叚八表里,赐之。敕曰:“朕惟天地以好生之德,自古圣帝明王代天理物,莫不上体天心,下从民欲,包含遍覆,视华夷为一家,恒欲其并生并育于宇内也。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君主万方。成祖文皇帝顺天继统,镇抚九围,薄海内外,莫不臣服。迨朕缵承丕绪,于兹五年,钦天宪祖爱养生,灵胡越一体并包兼育。顷因尔孙来归,特命边臣护视,给其服食,厚加拊纳,以礼遣还。尔感朕恩,显称臣内属,岁岁入贡,永为荒服俘献,判贼以表悃诚。边臣为奏恳款再三,朕念比番朝贡,代固有之,在我国家亦惟常典。尔能慕华内附,请命恭虔,可谓深识天道者矣。朕实嘉悦,特允所请,封尔为顺义王。尔弟、尔子及诸部落头目,俱授以都督等官,俾尔世居本土,逐草射猎,各安生业,同乐大平。朕代天覆帱万国,无分彼此,照临所及,悉我黎元,仁恩惟均,无或尔遗。尔尚仰遵天道,坚守臣节,约束尔众,永笃恭顺,使老者得安,幼者得长,保境息民,世世安乐。朕国家膺万年之天运,尔子孙亦保万年之福泽,岂不永有美利哉?倘尔部众或背初心,扰我边境,是乃自乖大义,轻□盟言。天地鬼神,实共鉴临,非尔之福。尔其体悉朕意,尚钦承之。弭盗○隆庆二年十月庚辰,广贼曾一本等驾船二百余艘,突至南澳,窥福建玄钟界。抚按涂泽民、王宗载疏请大征。

译圣上的威武已经显扬,狡黠的虏寇竟然归顺,这大概是天意而不只是人的力量。但这件事关系国家体面,不能轻视。臣反复考虑,有三条策略:把汉那吉脱身来归,不同于拥众入附,应当给他住宅、授予官职,厚赐衣食来取悦其心;禁止他与外界交通,以防欺诈;多方试探他,察看他的志向。时间久了,如果确实没有异心,再逐渐录用。假如俺答率兵逼近边境,就应当用恩信劝谕他,允许把汉那吉生还,并趁机与他互市。如今如果能生擒板升的逆贼赵全等,送到军旗下,再归还我国被虏的男女,然后优厚赏赐把汉那吉并妥善遣送他回去,这是第一策。如果他依仗顽强,强行索取,无法用道理劝说,就严整军队固守,随机拒战,同时显示必杀的决心,掌握他的生死命运;这样他的气势容易受挫,必不敢大肆猖狂,而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行,这是第二策。如果俺答抛弃把汉那吉不顾,我们便用厚重恩义结交他;他部下有相继来降的,就收容放牧在各边,让把汉那吉统领他们,大略仿照汉人设置属国、安置乌桓的制度。等俺答被黄台吉〔缺字〕并兼有其众后,就让把汉那吉返回本土,收集其余部众,自成一部,用来抗拒黄台吉;我们按兵不动而暗中帮助他,使把汉那吉感念恩德,使黄台吉畏惧威势,我边境百姓也因此得到休息,这是第三策。臣日夜推测虏寇的情形,不会超出这三种情况;我们应对他们的办法,也不应超过这三策,只是 陛下召集群臣裁定可否。奉旨说:夷族首领叩关归附的事情,命兵部详细议定处理办法后上报。当时巡按御史饶仁侃、武尚贤等人分别说虏情难以预测,请多方安抚处置,加强并严密战守防备。奏疏一并下交兵部议处。于是兵部复议说:把汉那吉因愤激而来归,心志尚未稳定。后来投降之人的情形难以预测;如果把他们收容放牧在塞上,他们如狼一般的野心,终究不是可以驯服之物。边疆距离很近,或许会发生意外祸患,并非完备之计。况且俺答的军队已经逼近边境,聚合时必然驻扎在降人之处,分散时必然分别进攻劫掠,这是势所必至。应告诫王崇古详细翻译审查,如果没有其他欺诈,就给把汉那吉冠服以笼络他的心。其余事情相机审处,应全部依照王崇古的意见办理。皇上说:“虏寇首领仰慕义理前来投降,应当优厚抚恤。把汉那吉授为指挥使,阿力哥授为正千户,各赏大红纻丝衣一套。该镇官员应当加意〔缺字〕,朕另有旨意任用。关于制服虏寇的机宜,命王崇古等全部依照原奏,尽心〔缺字〕,务必求得最恰当的办法。” 十一月丁丑日,虏酋俺答听说朝廷索要叛人赵全等,答应归还把汉那吉,于是命黄台吉撤兵,派使者来道谢。又请求给予封号以及黄台吉的官爵,并请求用马匹同中国交换铁锅、布帛互市。于是总督王崇古上疏说:“俺答雄踞漠北,收留我国叛人,掠夺西番部落,兵众已有十多万人。他向东联合朵颜三卫作为向导,向西挟持吉囊的子孙作为羽翼,常常是祸乱的首谋。如今把汉那吉因小小的愤懑前来投降,黄台吉的谋划和力量遭到挫败。老酋悔过投诚、接受招抚,这是天时。臣听说国初曾封虏人为忠顺王,近来西番诸国也各有封号。请允许把俺答比照各国作为外藩,确定每年的贡额,向他说明赏赐等级,使各部酋长长久率众归附,以彰显 圣朝一统天下的盛德;授予黄台吉官职,以联结他们父子祖孙的心,归还我国叛人,剪除他的羽翼,也是中国的利益。如今虏地的布帛、锅釜都依赖〔缺字〕国;每次入侵,寸铁尺布全都由他们掠取。通贡之后若再得不到这些东西,恐怕不免有偷窃之忧。如果允许互市,和平友好就可以长久;而华夷〔缺字〕其他边地,如辽东、开原、建昌、肃州、西番诸夷,都有互市。请仿照这种制度,限定日期、平定价格,申明禁令以防奸诈,来调和彼此关系。这样事情没有不能办成的,只是 请皇上赶快赐予裁决,以安定强大的边场。兵部复议,请等虏众远远退走、擒获并献上板升的逆贼后,再遣送把汉那吉回去,以联结他的心。至于封赏的典礼,等他们称臣叩拜之后,再行议定。” 皇上说:“虏寇首领既然输诚哀求,又愿意擒拿叛人来献,足见其恭敬顺服。赏把汉那吉彩缎四表里、布一百匹,遣送他回去。封贡之事,命总督、镇守、巡抚官详细议论后复奏。” 隆庆五年三月己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日讲结束后,大学士李春芳等当面奏报:“关于北虏封贡的事宜,已经详细说明了对外表示羁縻、对内整修守备的意思。” 皇上说:“你们既然议定得当,就立即执行。”于是廷臣知道这是皇上的决定。皇上的裁断一出,异议便逐渐平息了。己丑日,封虏酋俺答为顺义王,赏赐大红五彩纻丝蟒衣一套、彩缎八表里。敕令说:“朕认为,天地以爱护生命为德;自古圣帝明王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没有不在上体察天心、下顺应民意,包容覆盖一切,把华夷看作一家,总希望天下万物共同生长繁育。我 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命运,君临天下各方。成祖文皇帝顺应天意继承大统,镇守安抚九州四海,直到海边内外,没有不臣服的。等到朕继承伟大的基业,到如今已经五年,敬奉 上天的法则,祖先爱护养育众生,使胡地、越地与中原一体包容、共同养育。近来因为你的孙子归来,特命边臣护送照料,供给衣服饮食,厚加抚慰接纳,再依礼遣送回去。你感念朕的恩德,公开称臣归附,年年入贡,永远作为边远藩属献纳贡物,并斩杀叛贼来表示诚心。边臣多次上奏说明你恳切归附,朕想到番邦朝贡,历代本来就有,在我国也是通常的典制。你能够仰慕华夏、归附内地,恭敬虔诚地请求封号,可以说是深明天道。朕实在嘉许欣悦,特准所请,封你为顺义王。你的弟弟、儿子以及各部落首领,都授予都督等官职,使你世代居住本土,逐水草而居、骑射狩猎,各自安享生业,共同享受太平。朕代 上天覆盖保护万国,不分彼此;天光照临之处,都是朕的百姓,仁恩一律平等,不会遗漏你。你应当体察并遵从天道,坚守臣子的节操,约束你的部众,永远笃守恭敬顺服,使老人得以安宁,幼者得以成长,保卫疆土、使百姓安息,世世代代安乐。朕的国家承受万年的天运,你的子孙也保有万年的福泽,难道不是永远享有美好利益吗?倘若你的部众有人背弃最初的心意,扰乱我国边境,那就是自己违背大义,轻视〔缺字〕盟誓。” 天地鬼神都会共同鉴察,这并不是你的福分。你应当体察朕的意思,恭敬地接受奉行。” 平息盗乱。隆庆二年十月庚辰日,广东盗贼曾一本等驾驶二百多艘船,突然到达南澳,窥伺福建玄钟界。巡抚、巡按涂泽民、王宗载上疏请求大规模征讨。

上命两省督抚、镇巡官竭力夹剿,务期荡灭,不得推诿,以致滋蔓。○隆庆六年六月丁亥,以盗劫安义县库,夺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方良曙俸一级,黜安义县知县曾知经为民。始定捕盗条格:各州县掌印巡捕官,有盗至十人者降一级,二十人者降二级,三十人以上者罢官。各兵备及该道官所属,盗起至五十人者降一级,七十人者降二级,百人以上者罢官。抚按隐匿不行参奏者,听部院科道官参奏重治。若地方有盗,即报上官,亟行擒灭;上官即拨兵马就便捕灭者,免究,仍录叙其捕盗之功,量多寡为升赏。著为令。除逆○隆庆四年十二月丁酉,虏执我叛人赵全、李自馨、王廷辅、赵龙、张彦文、刘天麒、马西川、吕西川、吕小老等来献。初,赵全与丘富从山西妖人吕明镇习白莲教,事觉,明镇伏诛,丘富叛降虏,全惧,乃及弟龙、王廷辅、李自馨从富降。俺答驻边外古丰州,地名曰板升,俺答授全等皆为酋长。丘富死,全等益用事,岁岁引虏入犯,边境苦之。已而试百户张彦文、游击家人刘天麒、明镇子吕西川及边民马西川、吕小老等,先后降虏,与全等皆居板升。全等因尊俺答为帝,治城郭宫殿,期日升栋。会大风,殿栋落,压杀数人,俺答惧,不敢复居,而全等亦各建堡治第,拟于王者,署其门曰“开化府”,有“蟾宫凤阁”之号。俺答益贵近之。隆庆初,汾石之祸,实全等本谋也。时边事日棘,中外籍籍以板升为忧,募有能得全等者,拜都指挥,赏银千两。久之不能得。及是以把汉那吉故虏,乃诱执全等至云石堡待命。总督王崇古已得请,遂受其□□,使送归那吉。那吉恋恋不欲行,崇古阮谕朝廷恩意,许奉表通贡不绝,及宴赉甚厚。那吉感恩,誓不敢贰中国,擕其妻以归,留阿力哥及俺答使二人为质。至是以状闻,其卸言全篿凶悖,为中国患数十年,一旦骈首就缚,殆天心助顺。圣德播远之效也宜祭告郊社宗庙以昭武功上曰:「判逆元凶,频年紏虏入犯,荼毒生灵,罪恶滔天,仰赖」上穹锡治宗社垂庥,虏酋效顺,执缚来献,足神人之愤,朕心嘉悦,宜奏告。郊庙献俘正法,内外有功诸臣,宜加恩赉者,以例闻。○隆庆五年九月庚辰,磔广西逆贼章银豹,并斩其孙章扶獞于市,仍传首夷方。银豹,广西古田獞民,其父朝威,自弘治间与其伯朝猛占据县治,拒杀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鋐。正德间,银豹常随朝威攻陷洛容县。朝威诛死,银豹乃挟其五子,四出虏掠,屡败官兵。隆庆元年五月,银豹兄银站恐为已累,密送款巡抚殷正茂,执银豹以闻,传诣京师。上以律吏案银豹谋反,律与扶獞俱伏诛,其家属党族下,抚臣论罪如律。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之二终。

译皇上命令两省督抚、镇守、巡抚等官竭尽全力夹击剿灭,务必彻底消灭,不得推诿,以免使其滋长蔓延。隆庆六年六月丁亥日,因为盗贼抢劫安义县库房,夺去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方良曙的俸禄一级,并将安义县知县曾知经罢职为民。开始制定捕盗条例:各州县掌印官、巡捕官,盗贼达到十人的,降一级;二十人的,降二级;三十人以上的,罢官。各兵备以及所属道官,盗贼起事达到五十人的,降一级;七十人的,降二级;一百人以上的,罢官。巡抚、巡按隐瞒盗情而不予参奏的,听任部院、科道官参奏,严加治罪。地方有盗贼,就要报告上级官员,立即擒拿消灭;上级官员随即调拨兵马,就近捕灭盗贼的,免予追究,并记录叙功,按照捕盗人数多少升迁赏赐。把这些规定著为法令。铲除叛逆。隆庆四年十二月丁酉日,虏寇押送我国叛人赵全、李自馨、王廷辅、赵龙、张彦文、刘天麒、马西川、吕西川、吕小老等人前来献上。起初,赵全和丘富跟随山西妖人吕明镇学习白莲教。事情败露后,吕明镇被处死,丘富叛逃投降虏寇;赵全害怕,于是和弟弟赵龙、王廷辅、李自馨跟随丘富投降。俺答驻扎在边境外的古丰州,那里有一处地方叫板升,俺答授予赵全等人酋长职位。丘富死后,赵全等更加掌权,每年带领虏寇入侵,边境深受其害。后来,试百户张彦文、游击家人刘天麒、吕明镇的儿子吕西川,以及边民马西川、吕小老等人,先后投降虏寇,与赵全等都住在板升。赵全等于是尊奉俺答为皇帝,修筑城郭宫殿,定期举行上梁仪式。恰逢大风,殿宇栋梁坠落,压死数人,俺答害怕,不敢再居住其中;赵全等人也各自修筑堡垒、营造宅第,仿照王者规格,在门上题写“开化府”,并有“蟾宫凤阁”的称号。俺答更加看重亲近他们。隆庆初年汾州、石州的祸乱,实在是赵全等人最初谋划的。当时边事日益紧急,朝廷内外议论纷纷,都把板升视为忧患;招募能够擒获赵全等人的人,授都指挥,赏银一千两。长久以来一直未能擒获。到了这时,因为把汉那吉的缘故,虏寇诱骗并擒获赵全等人,送到云石堡听候处置。总督王崇古已经得到准许,于是接受他们的〔缺字〕,派人送还把汉那吉。” 把汉那吉依依不舍,不愿离去。王崇古反复劝谕朝廷的恩意,答应他奉表朝贡永不停止,并且设宴厚加赏赐。把汉那吉感念恩德,发誓不敢背叛中国,带着妻子回去,留下阿力哥和俺答的两名使者作为人质。此事至今按情状上报;他的奏言说,赵全等人凶恶悖逆,给中国造成祸患数十年,如今一旦全都被捆绑擒获,大概是上天之心帮助顺义者。这是圣德传播到远方的效果,应当祭告 郊社 和宗庙,以彰显武功。皇上说:“叛逆的元凶,多年来纠集虏寇入侵,荼毒百姓,罪恶滔天,仰仗 上天赐予的治理 和宗社降下的福佑,虏寇首领归顺,把他们捆绑押来献上,足以满足人神的愤恨。朕心中嘉许欣悦,应当奏告。” 郊 庙中献俘并依法处置;内外有功的各位大臣,凡应加恩赏赐的,按成例上报。” 隆庆五年九月庚辰日,在市中将广西叛贼章银豹肢解处死,并斩杀他的孙子章扶獞,仍将首级传送到夷方示众。章银豹是广西古田的獞民。他的父亲朝威,自弘治年间起便与伯父朝猛占据县治,抗拒并杀害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鋐。正德年间,章银豹常跟随朝威攻陷洛容县。朝威被诛杀后,章银豹便挟持他的五个儿子,四处劫掠,多次击败官军。隆庆元年五月,章银豹的哥哥章银站担心受到牵连,秘密向巡抚殷正茂送上降表,擒获章银豹并上报,押送到京师。皇上命司法官员按谋反罪审理章银豹;依律,章银豹与章扶獞都被处死。他们的家属、党羽和族人,由巡抚大臣依律论罪。《大明穆宗庄皇帝宝训》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