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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福建台湾奏摺》（清）沈葆桢撰 沈文肃公政书序 文肃公由翰林被提升为御史，出任江西九江府知府；受到文宗显皇帝特别的知遇，不过几年，便被简任为封疆大吏。当时正值庚申、辛酉年间，朝廷内外动荡不安；我刚取得出身资格，在京师交游，听京城人士屈指谈论天下贤能豪杰，都说清廉贞正、沉毅坚忍、能够担当重任的人，只有异口同声称赞沈公。十多年后，我吴元炳奉命巡抚江苏，而沈公在籍中以船政大臣的身份前往办理台湾事务。事情刚刚平定，沈公又奉旨总督两江，和我有同舟共济的情谊；书信往来，亲笔回答询问，推心置腹地相告，没有一句不尽意的话，对我的帮助实在不浅。后来又一再接见他，更加了解沈公，私下不禁心情激动；我认为天下的重大职任本来总会有人担任，却哪里料到沈公的心力已经疲惫不堪了。沈公忠孝出于天性，平生学问首先在于不欺骗自己和他人。他常常鉴戒古人“知止”的道理，认为进取困难而退身容易。然而既然把自身托付给国家，便感激奋发、奔走效力；早晚勤勉不懈，没有空闲安逸的时候。他处理政务，不致力于琐碎周详、罗列条目、沽名钓誉，而是日益清白如霜如玉，没有人能够以私情干犯他。属官中有不自爱的人，立即弹劾，绝不宽贷。威望和信用很快传遍各地，千里之内肃静安宁。因此官场中争相自我磨砺，改变操守和行为，习气发生了空前的大变化。现在辑录他历任期间留下的奏疏，其中出自沈公手稿的有十分之七八。对于民生的利弊、事情的成败得失、军事上的胜负以及事后的成败，他看得如同洞察火光一样清楚；而对于权衡缓急、当前事务以及表达实情，总要求所说切合事实并且能够施行，从未发表高深空泛的议论来显示异见。至于处理公事，他坚守刚正的操守，不避嫌疑和怨恨，尤其具有古代著名大臣的风范。唉！沈公的成就和立身，为什么能如此卓异？大概是因为他受到破格提拔时，正逢战事纷乱，在盘根错节的局势中历练成长；后来时局极其艰难，而皇上的信任任用更加专一。他总理船政时，面对奇异的制度和特殊的形制，造船工匠都瞪目惊视；渡海到台湾抚治番族，披荆斩棘，连古代的孟贲、夏育也要退避；但沈公能够使心志受到震动、性情受到磨炼，开创前所未有的奇业。所以他的建言，又哪里是寻常安分尽职的人所能仿效万分之一的！他秘密陈奏的重大谋略，未能全部刊行；但读这部书，也可以大致了解沈公了。评论者羡慕沈公始终受到荣耀和知遇，这在古今都很少见。凡是他陈奏的事情，都见诸实际施行。却不知道，像他这样以老成谋划国家、竭尽诚意和忠心来仰承皇恩的人，实在足以作为臣子的典范。而沈公没有辜负所学，在这里也更加可以看出来。光绪六年四月下旬，固始吴元炳谨慎作序。代理江宁布政使桂嵩庆奏摺 为督臣因病出缺一事，恭敬地撰写奏摺，通过驿站飞驰陈奏，恭请圣上察阅。据我私下了解，两江总督沈葆桢自从到任以来，对于地方军务、吏治、盐政漕运、河务海防、洋务和军饷等各项政务，没有一件不是苦心焦虑、竭尽力量筹办的。每年入冬，他便会发作痰喘旧病，痛苦不堪；曾两次上疏请求开缺，屡次蒙受圣上体察，俯准延长假期调养。他自己说受皇恩深重，并不是敢于吝惜生命；何况痼疾日益加深，即使回乡养老也很难指望活下去。但以病体长久留恋官位，如果稍有差错，负罪和愧疚就更加严重。今年入京述职，又当面奉到皇太后的温和谕旨：“时局艰难，不得突然萌生退职的念头！”谨此遵奉。因而这次回任以后，绝口不再提“退”字。虽然今年病发较早，但在奏报委托我代理武闱事务的片奏中声明，其余公事仍照常办理。这是因为他鞠躬尽瘁的志愿更加坚定了。无奈身体根本亏损太甚，精气日益耗竭。上月十九日傍晚，痰喘更加严重，说话时气息只能勉强接续，转动身体也需要别人帮助，自知万难支撑；又在二十一日竭尽诚意上疏请求开缺回籍。由于我署理的公务繁多，兼顾两方面必然都受妨碍；因此将署内公事暂时委托江苏题补道洪汝奎代为拆阅、代为办理，自己卧床等待恩命。然而病势日益危急，半身发肿，饮食不能进，医生多次投用固气养阴的药剂，偶尔有些好转，随即又反复。十一月初六日清晨，舌根艰涩，两眼失去神采，于当天未时出缺。此前，督臣自知疾病必然无法痊愈，几天前已经交付遗摺，命我到期限时代为递送。他已经四五十天不能入睡，间或坐着打盹，口中喃喃自语，仍然是在谈议购买铁甲船的事情。我恭敬考察，督臣沈葆桢由翰林改任御史，出任江西九江府知府，调任代理广信府；当时粤逆逼近，他困守孤城，便发誓以死报国。后来蒙受恩典，连续升任江西巡抚，赏给头品顶戴，世袭一等轻车都尉；又承蒙钦派总理船政，巡视台湾，于是接受总督两江的任命。他为官廉洁正直，办事果断坚毅，早已在圣明的洞察之中。自从任职两江以来，能够把祸患消弭于无形，军民都爱戴他；突然出缺，大江南北都异口同声地悼念惋惜。他去世那天，身盖的是布被，身穿的是旧衣，一如贫寒之士；官场积蓄萧条，身边没有一文钱。督臣长子附贡生玮庆、次子附生莹庆、璘庆，附生瑜庆、璿庆、瑶庆、琬庆，都随侍在署中。除了一面会同他的儿子妥善办理身后一切事务，并同时通过驿站飞驰禀报江苏巡抚吴元炳之外，谨将钦差大臣关防、总督关防、盐政印信等物依照惯例封存；两江总督这一职位，应请皇上迅速降旨简放人选，以重视职守。关于督臣因病出缺以及代为递送遗摺的缘由，谨通过驿站以五百里加急驰递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察阅。谨奏。光绪五年十一月初六日。江苏巡抚吴元炳奏摺 为督臣政绩卓著，据实详细陈述；恭请宣付史馆，以备采择；恭请圣上察阅。据我私下了解，督臣沈葆桢因病出缺，我已于十一月初九日将出缺日期通过驿站飞驰奏报，请旨迅速简放继任者；并声明督臣的政绩，等我另写奏摺详细续陈，均已在案。现将沈葆桢历年的贤能勤劳，就我所深知亲见的情况，恭敬地为皇太后、皇上逐一清楚陈述。

译沈葆桢由翰林出身，升任御史；咸丰五年，补授江西九江府知府，调任代理广信府知府。当时粤逆杨辅清从吉安暗中出兵，接连攻陷贵溪、弋阳等县，进逼广信；守城兵力单薄，听到风声便先行溃散。沈葆桢在河口筹集军饷，骑快马飞驰赶回；坚守危城，发誓以身殉国。等到总兵饶廷选率一支军队从玉山赶来，他便率军共同迎战，七战全胜，包围才得以解除。当时曾国藩上疏称赞“沈葆桢独自在天下伸张大义”，于是受到文宗显皇帝特别的知遇，大概就是从这场战役开始的。咸丰七年，补任广饶九南道；咸丰十年，奉旨办理广信防务。后来奉旨补任吉南赣宁道，协助办理江西全省团练事务；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终养，奉旨准许。咸丰十一年冬，奉命前往曾国藩大营。同治元年正月，便奉命巡抚江西；皇上谕旨说：“沈葆桢的德望冠绝当时，才干足以应对变局。朕考虑到该抚家中有年老双亲，因此选择与江西相邻的省份授予他封疆重任；风土没有差异，迎接父母奉养也近。着令立即赶赴新任，钦此。”沈葆桢奉诏感动流泪，虽然因为双亲在世而对出行有所顾虑，但时局正艰难，按大义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只想着等最大的贼首被杀、全境肃清之后，再请求回家奉养父母；批示中有“忠孝出于天性”的褒奖。刚到任时，正值粤逆攻陷浙江，杨辅清、李世贤凭借声势正盛的力量，与安徽、江苏各路逆军南北呼应，合力窥伺江西，边防危急震动。当时，今为大学士、陕甘总督的左宗棠决定援救浙江；贼军意在切断左军后路，以断绝军饷来源。紧急军报飞驰而来，早晚多次报警；沈葆桢从容应对，亲自前往广信，教导百姓采取坚壁清野的方法。逆党认为安徽、浙江没有粮食，若不攻破江西以通往楚地、粤地，就没有生路；死党聚集在一起，分道逃窜突袭。沈葆桢指挥各将领，增募新营，伺机堵截围剿，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评论者说，安庆得以保全，左军才能专心援救浙江，都是沈葆桢的功劳。军务仓促紧张之时，恰好发生法国教堂被毁一案；沈葆桢认为事情起因是公众愤怒，遍访各处却查不出主犯姓名，便主动请求严加议处。他深思远虑、努力维持调护的苦心，在这里可以看出。他曾说，吏治和军事彼此相互影响：吏治不整饬，祸乱的根源就不能堵塞，战祸也不会停止。因此即使处在仓皇扰攘之中，也任用廉洁能干的人，惩治贪婪卑劣的人；对于骄横的士兵和强悍的将领，弹劾惩治，毫不宽贷。地方事务，他亲自分析裁决，每天晚上直到四更仍不停息。因此他离任那天，哭泣相送的人接连不断地布满道路。士人拥戴、百姓怀念，直到今天仍未消减。同治三年，因为收复金陵有功，赏给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加头品顶戴。沈葆桢把功劳推给各位将领，并说曾国藩、左宗棠等亲自冒着箭石，不分彼此界限地救援军队、协助筹措军饷，这才得以转危为安；他流露出惭愧恐惧和谦逊的心情，言辞恳切真挚，请求收回已经作出的命令；皇太后温和降谕，不予准许。同治四年，请假回籍探望亲人；遭逢母亲丧事。同治六年，奉旨总理船政。船政的建议由左宗棠提出；他认为如果不是沈葆桢，就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沈葆桢坚决推辞而未获准许；已经请求等服丧期满后再任事。船厂地处江边，土质松软、潮势强烈，刚修筑便坍塌，负责燃油、运石和使用畚箕铁锹的人，全都心存戒惧；机器来自外国，形制奇异，各人相视瞪目，担心不能完成事务。沈葆桢苦心焦虑，毅然承担下来，竹头木屑也都亲自安排。同治九年，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仍接办船政，建成“万年清”等兵轮船二十多艘。水师能够有所凭借，都是沈葆桢创立的。同治十三年夏，日本方面发生事变，奉旨巡视台湾，兼办与各国通商及军务。台湾孤悬海外一岛，额定兵额中没有可用之人；沈葆桢听到命令立即前往，连睡觉都顾不上等到天亮。渡过台湾海峡后，日本兵登岸扎营，社番伺机等待行动；沈葆桢据理责备他们，晓谕各社，宣布皇上的仁德，番族欢欣鼓舞，愿意遵守约束，日本营因此气势受挫。他又修缮城墙、修筑炮台、训练营勇、准备器械，不先挑起事端，但没有一项不是为作战准备的办法；众人的士气更加振奋，日本人遵约撤兵。于是得以办理善后；分南、北、中三路披荆斩棘、开辟荒地，逐步推进。这年十二月回到福建内地。后来听说狮头社凶番伏击杀害游击王开俊，又于光绪元年正月渡海东行，攻破狮头社及帮助恶番的各社，使顽抗的番族震慑；抚治番族的计划才得以完成。他在台湾时奉到总督两江的任命。接受任命以来，兴办有利事业、革除弊病，连睡觉和吃饭都没有空闲。其中大的事项有：修筑河堤、实行海运、缓征关税、筹集储积粮食、铲除罂粟、挖除蝗虫卵、整顿盐务、筹划海防；而顾全大局，尤其体现在处理中外交涉事务方面。我两次代理职务，行抵金陵，接触到他的言论风采，只要想到远方列强窥伺，就忧愤交集。今年初秋，又同他会谈数次，看见他的精神和往日一样，但须发已经全白。原来他入京陛见时，当面奉到皇太后的谕旨，因时局艰难，不得骤然萌生退意；他体察皇太后日夜忧劳的心意，半夜不能入睡，长叹数声便起身工作，从此绝口不敢说“退”字。然而旧病比往年更加严重，万不得已，又请求开缺。遗疏中还在恳切挂念铁甲船的事情；他的心力已经耗尽，而他的志向也令人悲痛。他平生的学问首先在于不欺骗自己，凡事一定求得内心安定；所以嫉恶如仇，爱惜人才唯恐来不及。他善于谋划而能够决断，又能虚心谦下地对待他人。他自己说，见到合乎义理的事就立即去做，没有什么可以退避；所以广信被围时，已经完全没有生路，却仍从艰难中出发、进入险境，历经百折而不回头。在存亡利害交织之际，能够卓然自立，正是这个原因。至于奉养自身清廉节俭，一如贫寒之士；官俸收入全都用于地方公益和邻省赈济输送。死后袋中没有余钱；属官相视叹息，市井乡里的百姓也有人流泪。那么他的功德深入人心，是不可能磨灭的。沈葆桢所受到的深厚知遇，一件件都是臣子职分所应当做的；而圣明君主深切挂念忠贞之臣，凡是赐予恤典、赐谥号和办理丧终礼仪的典制，自然会厚加恩施，有增无已。现合并恭请天恩，宣付史馆，并准许在江南省城以及他立功的各省分别建立专祠，以彰显他的忠贞，这都出于皇上深厚广大之恩施。

译至于该督臣的七个儿子：玮庆为附贡生，莹庆、璘庆、瑜庆均为附生，璿庆、瑶庆、琬庆；八个孙子：翊清为附生，照藜、淮琛、毓衡、惠言、亮吉、永清、成鹄都还年幼。现一并附带陈奏。关于续陈督臣政绩的缘由，谨缮写奏摺，随驿站一并具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察阅。谨奏。光绪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礼部咨文 为移咨一事，祠祭司案呈：光绪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两江总督沈葆桢秉性沉着坚毅，练达老成。历来受到先朝恩遇，由翰林外任知府，连续升任封疆大吏。以前任江西巡抚时筹办军务，完全符合机宜；后来因为歼除粤匪余孽，赏给一等轻车都尉世职。朕登极以后，提升任用为两江总督，对于地方事务的利弊，认真整顿；办事尽心，不避劳苦和怨言。此前因为旧病加重，请求开缺，已经赏假两个月；正希望他调养痊愈，长期作为依靠任用。现在听闻突然去世，悼念惋惜特别深。加恩追赠太子太保衔，入祀贤良祠，照总督例赐予恤典；任内一切处分，全部恢复。应得的恤典，由有关衙门查照例规定具奏。灵柩回籍时，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他的儿子附贡生沈玮庆，着令赏给举人，准许同样参加会试；附生沈莹庆、沈瑜庆，都着令以主事任用；沈璘庆、沈璿庆、沈瑶庆、沈琬庆，都着令等服丧期满后由吏部带领引见，以表示对忠贞之臣的深切眷念。钦此。钦遵。抄录送到礼部。现应移文两江总督遵照办理。咨文到此。光绪五年十一月三十日。户部咨文 为咨行一事，江南司案呈：接准礼部咨文，本部具奏“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病故，请赐恤并入祀贤良祠事宜”一摺，于光绪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奏上；当天奉旨：“着予谥。”钦此。现将抄录原奏移咨户部查照等事送来。现应抄录礼部原奏，行文两江总督查照；并请转行该故督原籍所属省份查照办理。咨文到此。附列清单。光绪五年十二月十一日。户部抄录礼部奏摺 为请旨一事：光绪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两江总督沈葆桢秉性沉着坚毅，练达老成。历来受到先朝恩遇，由翰林外任知府，连续升任封疆大吏。以前任江西巡抚时筹办军务，完全符合机宜；后来因为歼除粤匪余孽，赏给一等轻车都尉世职。朕登极以后，提升任用为两江总督，对于地方事务的利弊，认真整顿；办事尽心，不避劳苦和怨言。此前因为旧病加重，请求开缺，已经赏假两个月；正希望他调养痊愈，长期作为依靠任用。现在听闻突然去世，悼念惋惜特别深。加恩追赠太子太保衔，入祀贤良祠，照总督例赐予恤典；任内一切处分，全部恢复。应得的恤典，由有关衙门查照例规定具奏等事，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臣等查考定例，其中规定：一品官病故而蒙恩赐予恤典的，给予全葬银五百两、一次致祭银二十五两，派遣官员宣读祭文致祭；是否赐予谥号，请皇上裁定。凡赐予谥号的人，由内阁拟定谥号，工部发给立碑费用银三百五十两，由本家自行建立，祭文、碑文交翰林院拟撰；不赐谥号的人，祭文交内阁拟撰。又有定例规定：大臣奉旨入祀贤良祠，礼部奏请交工部制造牌位，由钦天监选择吉日，太常寺奉送入祠，按照世次排列其爵秩安放；并在本家赐祭一坛，祭文由翰林院拟撰；同时查考其事迹，交翰林院立传等语。现在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病故，恭敬奉到谕旨：加恩追赠太子太保衔，入祀贤良祠，照总督例赐予恤典；应依例给予葬银五百两、两次致祭银五十两，派遣官员宣读祭文致祭，祭文交该衙门拟撰；入祀贤良祠的牌位交工部制造，工程完毕后由钦天监选择吉日，太常寺官员奉送入祠，按照世次和爵秩安放；并在本家赐祭一坛，祭文交翰林院拟撰；查考事迹，交翰林院立传。是否赐予谥号，恭候皇上钦定，恭敬等待命令下达后由本部行文各有关衙门遵照办理。谨奏请旨。光绪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礼部咨文 为移咨一事，祠祭司案呈：光绪五年十二月初六日，内阁抄出初五日奉上谕：吴元炳上奏“请将督臣政绩宣付史馆，并请建立专祠”一摺。已故两江总督沈葆桢，自咸丰五年出任九江府知府，调任代理广信府；正值粤逆势力猖獗之时，环城固守，奋力作战解围。后来补授吉南赣宁道，协助办理江西团练事务。同治元年，奉命巡抚江西。该员受到两朝皇帝特别的知遇，竭力图报。那时粤逆合力窥伺江西，沈葆桢根据时机堵截围剿，连续作战都获胜，保全了许多人。后来总理船政，竭尽心力创立制度规模。他巡视台湾，对于抚治番族、开辟山地等事务，尤其不辞劳苦，能够把祸患消弭于无形。到任总督两江后，尽心尽力整顿吏治，保护惠养百姓，与巡抚江西时前后一致，实在是功绩显著。着令将该故督的政绩宣付史馆立传；并准许在江西省城及他立功的各省建立专祠，以彰显他的忠贞。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现应移文两江总督转行遵照办理。咨文到此。光绪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译请移驻巡抚奏摺（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为台湾善后事务，形势应当逐步筹划；番族地区的开荒，关系到开创事业。请皇上下旨移驻巡抚，以专责成，以谋求长久之计。据我私下了解，我们于十月二十七日已经把收回草房营地的各种情形奏明在案；考虑到洋务稍微缓和，善后事务却不容稍有迟缓。只是这次的善后，与过去不同。台湾所谓善后，就是台湾所谓创始；善后已经困难，把创始作为善后就更加困难。我们先前因为海防极其紧急，一面抚治番族，一面开辟道路，用来断绝那些族类的觊觎之心，消除眼前身边的祸患；本来没有空闲制定长久的谋划。几个月以来，南北各路穿过幽深之地、凿开险阻，斩棘披荆，虽然各有成效；卑南、歧莱等处，虽然分别设置军屯，但只有初步迹象，尚无完整纲纪。如果不从现在起尽心筹划、详细确定规模，那么道路虽然已经开通，却不敢说一经开通便不会再堵塞；番族虽然已经抚治，却不敢保证一经抚治便不再疑惧。为什么呢？台湾地域绵延一千多里，官府所治理的只是滨海平原的三分之一，其余全是番社。国家与番民共同生养，只让他们缴纳少量土贡，永远禁止侵凌，恩意已经十分厚重。然而奸民和积年盗匪早已越过界限暗中出没，驱逐番族占据土地，形成巢穴，于是有官府尚未开辟而百姓先行开辟的地方；进入山中既深，人的踪迹很少到达，野番居住在洞穴中，繁衍生息，于是有番族已经开辟而百姓尚未开辟的地方；重重山峰包围在外，平坦荒地向中间扩展，鹿和野猪四处奔窜，草木茂密丛生，土地广阔而番族稀少，弃置不住，于是有百姓尚未开辟而番族也尚未开辟的地方。仅仅说开山，而山地的不同已经如此。生番的种类有几十种，大致有三类：牡丹等社，依仗凶悍暴虐、抢劫杀人为生，强蛮而不怕死；这样的称为凶番。卑南、埔里一带，居住地接近汉民，略微通晓人性；这样的称为良番。台北斗史等社，脸上刺刻花纹，向来不与外界往来，聚居没有定处，族落难以全部查明，像野兽一样狩猎，即使社番也害怕他们；这样的称为“王”字凶番。仅仅说抚番，而番族的不同又是如此。如果只致力于开山而不先抚治番族，那么开山就无从下手；想要抚治番族而不先开山，那么抚番仍然只是空谈。现在要开山，就要说设置屯兵卫、砍伐林木、焚烧草莱、疏通水道、划定土地等级、招募垦户、发给耕牛和种子、建立村堡、设置关隘和碉堡、招致工商、设置官吏、修建城郭、设置邮驿、建置官署；这些事项，哪一项不是开山之后必须依次办理的？现在要抚番，就要说选用土目、查明番户、确定番族产业、沟通语言、禁止仇杀、教导耕种、修整道路、发给茶叶和食盐、更换冠服、设立番学、改变风俗；这些事项，又哪一项不是抚番时必须同时实行的？即使如此，这里所说的还只是后山，事务的繁重已经如此。山前纳入版图已经一百多年，但各种规制何曾完备？就目前积累的弊病来说，有班兵懒惰无能、奸蠹差役盘剥扰害、土匪横行放肆、民间风俗放荡淫靡、海防和陆守都空虚、械斗和扎厝事件屡屡发生。学术不明，学校容纳豪强奸猾；禁令不能遵守，吸食鸦片和赌博竟成了谋生吃饭的手段。治理这个地方的官员，并不是没有振作有为、端正自己并率领属下的人，只是起初苦于事权受到牵制，后来又苦于毁誉混杂，连补救过失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计算功劳？如果不大力整顿，彻底洗除浮薄浇漓的风气，只把眼下山前的规模推行成日后山后的风气，那么即使多出一个新开辟的地区，也只会多出一个藏污纳垢的巢穴！我们私下认为这是不可行的。曾经把前山、后山的地域面积合计起来，可设置郡的有三处，可设置县的有十多处，本来就不是一个府所能管辖的。想要另建一省，又苦于各项机构尚未建成；而福建省一向需要台湾米接济，台湾军饷也一向由省城转运，双方相互依赖，不能分成两个彼此割裂的部分。环绕海面的口岸处处需要防守；外国人的教堂也逐渐分布开来。居民向来有漳籍、泉籍、粤籍之分，番族又有生番、熟番、屯番的差别；气质类别既然不同，抚治驾驭并不容易。何况以开创事业作为善后谋划，只靠安静镇守并不合适，想要按照旧例办理又没有条件！派遣大臣持节，可以暂时实行却不能长久实行。若要求在一朝一夕见效，军民就会产生任期短暂、敷衍了事的看法；如果超过期限而长期驻扎，文官武将又有彼此推诿、左右为难的困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我们反复思考，应该仿照江苏巡抚分驻苏州的先例，把福建巡抚移驻台湾，这样一举便能具备多方面的好处。为什么这样说呢？镇、道虽然各有专门职责，但事情都必须禀承督、抚办理；海洋阻隔遥远，文书报告延误，擅自直接办理又嫌专断。巡抚驻扎台湾，遇到事情可以立即裁决，这是第一项便利。镇负责军务，道负责民政，本来是相互辅助的；现在反而彼此妨碍，职分又互不统属，意见难免不一致，上级各有疑虑，下属各有所倚仗，不贤能的人把这当作推卸责任的余地，贤能的人也时时顾忌嫌疑。巡抚驻台，就能统辖文武，权力归于一处，镇、道不敢不各自修明职守，这是第二项便利。镇、道有节制文武的责任，却没有选拔文武官员的权力。文官的贪廉、武官的勇怯，督、抚所听闻的与镇、道所看见的，有时会互不相同。巡抚驻台，就不必等待访察，耳目能够周全，官员的黜陟可以立即决定，这是第三项便利。城中乡里的大奸、民间的冤屈，能够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法令容易施行，公道迅速伸张，人心就会归服，这是第四项便利。台湾百姓吸食鸦片的本来就多，台湾士兵尤其严重；海疆营制长期败坏，台湾士兵更为严重。

译实在是因为弁兵由督、抚、提、标抽调而来，各自倚仗原来主帅的看法。镇将设法羁縻，只求他们不发生意外事件，因此家家户户窝藏赌博，就像商人在市场做买卖、农人在田里耕作一样。有巡抚在，就能考察而没有需要顾忌徇私的地方，训练才会落到实处，这是第五项便利。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州县大多有亏空拖累，常常把台湾看作调剂之地；不肖者违法取利，往往不能避免。有巡抚来治理，贪污的风气就能逐渐收敛，这是第六项便利。过去台湾官员不得志于镇、道，等到回到内地，常常制造流言诽谤中伤他们；镇、道有时也被他们挟制。有巡抚在，这种手段便全部失效，这是第七项便利。台湾百姓游荡懒惰，固然可恶，但实际上又愚直可怜。所以常听到发生骚动，开始是官员把吏役当作爪牙，吏役把百姓当作鱼肉；接着百姓便把官员视为仇敌。诉讼不能公正清理，于是械斗、扎厝的祸端兴起；奸邪之徒得势，于是竖旗聚众的势力形成。有巡抚在，就能够预先拔除祸乱的根本，堵塞灾祸的源头，这是第八项便利。何况开辟土地刚刚开始，土地不同、形势各异，成法难以拘泥；可以根据实际斟酌裁定，这是第九项便利。新建郡县，突然设立营堡，没有一处不需要人才；丞、倅以及将领可以随时调派，这是第十项便利。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有的适宜长久实行，有的属于权宜之计，可以随事增减改革，不至于白白耗费俸禄粮饷，这是第十一项便利。开采煤矿、冶炼铁，有的只需借助民力，有的适宜参用外国机器；就近考察勘验，便可以选择地点兴办有利事业，这是第十二项便利。台湾一向以富饶肥沃著称，长久以来被其他族类垂涎；现在虽然外患暂时平息，旁人仍然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未雨绸缪的计划，正在这个时候。山前、山后该改革的、该创设的，没有十多年不能成功；而把番族教化为百姓，尤其不是经过逐渐浸润、宽缓施行就不能融洽无间。与其仓促苟且办理，只是增添流弊，不如先得到一个主持全局的人，使各项事务都能提纲挈领、井然有序，成为我们国家亿万年的长远计划。何况近年来洋务日益紧密，重点偏在东南；台湾孤悬海外，是七省的门户，其关系并不轻。想要巩固地势险要，关键在于取得民心；想要取得民心，必须先整顿吏治和营务；而整顿吏治、营务的权力，掌握在督、抚手中。总督还兼辖浙江，移驻台湾不如巡抚方便。我们明知此事关系封疆，涉及制度变更，不是部属和属吏所应越级陈奏的；但我们日夜深思，为台湾百姓考虑，为福建省考虑，为沿海筹划防务考虑，实在有不得不提出这一建议的理由。岂敢不据实上报，以作为平民的献策！谨将全台湾善后情形以及请求移驻巡抚的缘由，恭敬撰写奏摺，由轮船送到上海后交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递奏报。恭请皇上圣明察阅，训示遵行。谨奏。南北两路开山并拟布置琅■〈王乔〉、旗后等处各项情形奏摺（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 为南路开山已经到达卑南，北路开山已经到达歧莱；并拟定布置琅■〈王乔〉、旗后等处的各项情形，恭敬撰写奏摺驰递陈奏，恭请圣上察阅。据我私下了解，我们于十一月十五日已经把台湾善后事务以及请求移驻巡抚的缘由奏明在案；至于南北两路抚治番族、开辟道路的情形，尚未来得及详细叙述。现在接连据报告说：南路一带自九月间袁闻柝率绥靖一军越过昆仑坳向东，张其光随后派副将李光率前队继进；十月初一日，李光的营队到达坳东，袁闻柝才得以拔营前进；初七日到达诸也葛社。从昆仑坳到诸也葛，路程不过几十里，但荒僻险要异常：上面是悬崖陡升，下面是深沟陡坠，山势都朝向北方，阳光照不到，古木呈现惨淡的碧色，阴风怒号，勇丁相互望着变色，不得不在中途暂时驻扎，等待后续队伍到来。袁闻柝驻营诸也葛的那一天，正是张其光在内埔办理凶番事务的时候。内社有一处叫老鸦石的地方，是昆仑坳西面的边境。初八日，张其光左营有五名勇丁，傍晚经过那里，草丛中突然冲出几个番人拦截杀死勇丁何礼一名、用枪打伤谭大一名；不久都司张欣、守备周恩培等派队追赶，那些番人逃散得无影无踪。于是传召内社头人陈汝玉，查明是七家蛋社的凶番，正在限期缉捕办理。二十四日，参将周善初出哨双溪，路上看见一名无头勇丁横卧在血泊中；正深感疑惑惊骇，随即看见许多凶番持械向山坡狂奔。挥军奋勇追赶，正好周恩培出哨，在坡前横截，开枪击毙一人，用兜网擒获三人，其余全都四散逃走。审讯供称：被杀者叫拉立，被擒者叫亚利目、苏拉、白牛，都是陈阿修社的番人，即砍下路旁勇丁首级的人；谭大、何礼之死，也确实是这些番人纠集七家蛋社所为。张其光当即将三人就地正法，以快人心。二十日，都司张朝光率领两哨营到达大石岩，都司张天德也率队到诸也葛，袁闻柝才得以拔营前往卑南。诸也葛以下的地势大略平坦，只是荆棘丛生，尚未砍除，焚烧荒草、砍伐树木，颇费人工；而该丞连续多夜露宿空山，感染瘴疠，病得很重。臣等听到消息后，立即委派候补通判鲍复康火速前往暂时统领他的军队，使他回郡医治；鲍复康尚未到达，该丞已经乘轿带病率军直接抵达卑南，张天德的一军也已经赶到大猫狸扎营，与他形成犄角之势。眼下卑南一路已经打通，虽然昆仑附近还有凶悍番人出没，但已分别加以惩罚警戒，料想不敢再生事。只是山路险峻遥远，粮食运输十分困难；而卑南一带的海口，正值东北风盛行的季节，波涛拍打海岸，倒卷起来像墙一样，船只无法靠岸停泊。现在听说袁闻柝的病体渐渐减轻，鲍复康也已经到达军中，从内埔到卑南都已派兵扎营分布，声势还能够彼此联络；这就是南路近日开山进军的情形。

译台北一带，接连收到提臣罗大春的来函，说：自九月十八日起，派都司陈光华为第一队，守备李英、千总王得凯为第二队，游击李得升为第三队，前往新城；另派军功陈辉煌率领两哨前往大清水溪，又派总兵戴德祥分出三哨驻扎大南澳，分出两哨先行驻扎大浊水溪。当时正逢风雨连绵、山路受阻，各军无法前进。二十五日天气放晴，陈辉煌先到大浊水溪，随即有凶悍番人前来抗拒，经兵勇击毙二人后，番人立即像野兽一样四散逃走；李得升、李英、陈光华等相继到达，会同勘察地势。溪流附近是荒地，四周大约宽数十里，只是土地全是沙石，不如大南澳肥沃；溪岸南北相距约三十多丈，水流湍急，副将周维先等人连续多日赶造正河、支河木桥各一座，工程完毕后，各军才得以渡过溪流继续前进。从大浊水溪往前，先经过小清水溪，后经过大清水溪。十月初八日，陈光华一营进驻小清水，陈辉煌等部进驻大清水。随后，新城通事李阿隆等带领太鲁阁番目十二人前来迎接，愿意充当向导。陈辉煌、李英、王得凯等各军于是十三日抵达新城。十四日，李得升所部也到达，一同驻扎在新城河东。当时又有符吻、豆囒等社的番目来迎接，分别给予赏赐和犒劳，我军于是向歧莱、花莲港以北进发并扎营。这里大概就是后山横向通往秀姑峦的道路。从苏澳到新城，山路计二万七千多丈；从新城到花莲港，平路计九千多丈，总计二百里有余。沿途碉堡，除苏澳到大南澳已经修建的以外，还应增建十二处，目前都已经动工。只是大南澳到大浊水溪一带，凶悍的番人充斥，常埋伏袭杀行人；因此在大南澳山腰另开一条道路，通向新城：一是为了避开海滨悬崖的险要，二是为了堵塞凶番分路出入的通道。于是派千总冯安国带领勇丁前往办理，涉过五重溪流，才开辟出十多里道路。十一月十一日、十三日等日，勇丁正在开路，突然有一千多名凶番分段埋伏开枪；我军竭力抵抗，经守备黄朋厚等击毙四人，凶番才退去。这天我军阵亡四人，受伤十八人。十五日，行至一座大山的山脚，我军正在峡谷中开凿，忽然听到四面枪声，一直抵御了两个时辰，凶番却越来越多。黄朋厚、冯安国料想这些番人会倾尽全社而来，社中必定空虚，于是分队绕道袭击，果然发现有数百间草屋，寂静无人，只见每间屋里都有新旧骷髅，有的几十具，有的百余具不等，污秽恶臭难以忍受。随后借着傍晚的风势，放火焚烧了十多间草屋，番人这才散去。这天共计兵勇死亡四人，重伤二十人，哨长祝荣山胸部中枪，伤势很重。驻守浊水溪的几十名勇丁从小南澳运粮回来，十三日经过石壁时，也突然遇到凶番蜂拥包钞，阵亡二人，被迫落海四人，重伤一人；经守备朱荣彪迅速带队前往救援，番人才惊散。十五日，五里亭一带又报告说，凶番杀死百姓二人。罗大春认为番族肆意侵扰，难以疏于防备；只是山地广大，营勇不足以分散布防，便发函商请增兵前来。臣等当即调驻扎彰化的宣义左右两军前往，想来近日即可到达。至于新城、歧莱一带应如何设立营汛、修建墩台，等罗大春亲自到达察看后，再筹划布置。这就是北路近日开山的情形。至于琅■〈王乔〉一带，臣等又派淮军两营驻扎统领埔，王开俊的一营驻扎风港。据报告：十月三十日，有一艘日本轮船停泊在龟山脚下，随后有五人上岸，察看旧营，过了一会儿才返回。十一月十一日，又有一艘轮船停泊在清港口，随有五名西洋人上岸，经前台湾镇曾元福、军功汪兆荣拦阻盘问，他们声称是簪文国人。查考西洋各国中向来没有这个国家；询问日意格，他说大概是“日耳曼”音译错误。那些洋人要求到新营观看，淮军管带官李常孚、胡国恒等整队出来后，洋人随即下船开船离去。臣等认为应赶紧在琅■〈王乔〉修筑城池、设置官员，作为长久之计。本月初一日，台湾道夏献纶、候补道刘璈先前往琅■〈王乔〉；臣葆桢拟于初四日同台湾府周懋琦等亲自前往察看地势，至于应如何办理，另行请旨裁定。至于台南旗后海口，峭壁和洪流确实称得上天然险要。此前夏献纶曾亲自勘察，并会同淮军统领唐定奎商议，凿山、垒土，修建六座炮台来巩固海防。唐定奎委派候补府田勤生等挑选营勇，于十一月初三日动工。理应一并说明。现先将南北两路开山，以及拟前往琅■〈王乔〉、旗后布置的各种情形，恭敬地缮成奏折，随轮船到沪后交上海县，由驿站按六百里加急速度驰送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另外，本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说明。谨此奏报。●匪犯陈心妇仔就地正法片（同日） 另外，彰化集集街地处内山附近。有个匪徒陈心妇仔，借报仇为名，聚集死党，杀人、焚烧房屋，被控案件堆积如鳞；此前多次由县府会同营军围剿办理，他凭借险要地势抗拒捕捉，始终未能擒获。今年台南戒严，该匪乘机肆意骚扰，残害百姓。九月间，彰化县令朱乾隆督率军队攻破竹围，他便带党羽逃入内山；虽悬赏购买线索，仍未能捕获。十一月，听说该匪潜藏在葫芦墩以南的坑地一带；朱乾隆会同副将唐守赞等带领勇丁，连夜悄无声息地赶去，该匪来不及防备，被活捉归案。臣等当即下令将其就地正法，以快人心。谨会同附片陈明，恭请圣上明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淮军病故员弁请恤片（同日）

译另外，准总统铭、武等军记名提督唐定奎来文称：该营自夏季奉调来台，远涉万里，冒险渡过重洋；刚到防地，又遇秋季连绵阴雨和湿热之气交相侵逼，瘴疠随即流行。经该提督请医选药，多方抚慰照料，虽然保全了不少人，但病死者也很多。已经病故的文武员弁，有同知衔遇缺即选教谕田晋阶、知州衔前署高湻县教谕万嗣伯、副将衔花翎补用参将侯汝志、副将衔花翎两江尽先补用参将邵监清、参将衔花翎两江游击王维新、花翎补用都司刘登惠、蓝翎尽先守备徐宜和、补用守备吴维龙、蓝翎千总田德瀛、尽先千总卫承元、蓝翎把总徐万华，共十一人。这些员弁都长期经历军旅，为国效力；如今竟感染时疫，又因积劳成疾，先后丧命，实在令人怜悯。是否可以仰仗皇上格外施恩，命部议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惯例给予抚恤？至于病故的勇丁，还有二百六十五名，现已在凤山境内购置一块土地，将这些员弁、勇丁等按次序合葬其中；在旁边修建祠宇，春秋两季由地方官举行祭祀，使他们能够长久享受祭祀，以慰藉忠魂。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分别陈明，恭请圣上明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澎湖廪生彭衢亨请恤片（同日） 另外，据澎湖通判刘邦宪禀报：练董、台湾府学廪生彭衢亨，平日恪守卧碑所载禁约，深明大义；今年办理团练，竭尽全力。九月初十日，他从西屿乘船携带勇丁名册到厅里呈验，没想到行至途中，风力压翻船只，立即丧命。该廪生家境贫寒，父母年老，却崇尚义理、以身殉职，实在值得怜悼。是否可以仰仗皇上恩典，交部议定抚恤，以慰藉忠魂？恭请圣上明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台地后山请开旧禁摺（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 奏报台地后山急需耕种开垦，请求解除旧有禁令，以杜绝借机敲诈勒索并扩大招徕百姓之事：谨恭敬地缮折驰报，仰求圣上明察。臣等于十二月初一日，已经把南北道路开通以及拟在琅■〈王乔〉、旗后等处布置的各种情形奏明在案。这天接到本年十月二十三日上谕：海防迫切需要认真讲求，以期做到有备无患。淮军应当如何分驻各处要隘，着沈葆桢等斟酌地势加以布置；南北开路以及郡城修筑炮垒，也着该大臣等尽心办理，不得稍有松懈；琅■〈王乔〉各社迫切需要逐步清查；北路生番扑击碉楼、杀伤兵丁，亟须妥善处理，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派员设法招徕，并随时抚慰救济；招垦事宜仍与罗大春商议，认真筹划；台郡城工、安平炮台的一切工程，沈葆桢务必尽心筹划办理，不得畏难退缩等情。钦此。十二月初四日，又接到本年十一月十三日上谕：琅■〈王乔〉一带的善后事务和应变措施，迫切需要尽心筹划、妥善办理；所有招抚生番以及修城、开路等事宜，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遵照十月二十八日谕旨，妥善布置，不得稍有拖延。沈葆桢等只应在此时努力谋求自强的办法，以期事先筹备，或许能够做到有备无患。黎兆棠现已简放为津海关道，着沈葆桢转告他，病愈后迅速赴任，以重视职守等情。钦此。臣等拜读之下，仰见圣上的谋略远大，敬佩感激之情无法形容。因而想到，全台后山除番社以外，无非是荒地。近来南北各路虽然逐渐开通，但深谷荒地人迹罕至，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却没有进入其中耕作的百姓。草木杂乱丛生，瘴雾低垂，凶悍番人得以潜伏袭杀。即使开辟了小路，最终仍会成为令人畏惧的道路；长久不用，茅草就会把道路堵塞。近来招集垦户，响应者寥寥无几。大概台湾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山前一带虽然已经繁衍了一百多年，户口仍不充足。内地人民向来不准偷渡，近来虽然法令稍有放宽，但尚未有正式明文解除禁令，地方官想设法招徕，又常常担心不合旧例。如今想开山，如果不先招募垦户，路即使通了仍会荒塞；想招募垦户，如果不先解除禁令，百姓就会裹足不前。臣等查考旧例规定：台湾不准内地人民偷渡；捕获偷渡船只，将船户等分别治罪，文武官员分别议处，兵役治罪。又规定：如果有人充当客头，在沿海地方诱骗人员偷渡，首犯充军，从犯杖打一百、徒刑三年；互相担保的船户以及知情而窝藏隐瞒的旅店，均杖打一百、枷号一个月；偷渡人员杖打八十，押送回原籍；文武官员失察的，分别议处。又规定：内地商人运货经过台湾，须由原籍发给路照；如果来不及返回原籍，则由厦防厅查明情况、取保后发给路照；该厅滥发路照的，降三级调用。又规定：沿海村镇有人诱骗客民过台，人数达到三十人以上的，壮年发往新疆给人作奴，老年发往烟瘴地区充军。又规定：内地人民前往台湾，地方官须发给路照并盘查验明后放行；滥发路照的，按次数分别罚俸、降职或调任。又规定：没有路照的百姓过台，失察的口岸官员按人数分别降职调任；知情隐匿的革职。以上六条，都是严禁内地百姓渡台的旧例。又规定：凡百姓擅自进入番人境地，杖打一百；如果在靠近番界的地方抽藤、猎鹿、伐木、采棕，杖打一百、徒刑三年。又规定：台湾南势、北势一带，在山口立石划定番界；如果有人偷越番界运货，失察的专管官员降职调任，该管上司罚俸一年。又规定：台地百姓不得同番民结亲，违者令其离异并治罪，地方官也要被参奏处分；从前已经娶番女的，不准再往来番社，违者治罪。以上三条，都是严禁台民擅自进入番界的旧例。现在正值开山开始、招垦兴起之时，臣等揣度时势，是否可以仰恳皇上恩典，将一切旧禁全部放宽解除，以扩大招徕，使百姓不再有所顾虑。

译后来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细称报：按照旧例，台湾铸造锅、器皿和农具的人，一向必须由地方官举荐充任，再由藩司发给路照，全台湾只有二十七家，称为“铸户”；所用铁料由内地漳州采买，私自开炉、私自贩运的都要治罪。近来海口通商，铁筋已经列入进口税则；过去从内地运出，如今则从西洋运来，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但不肖的兵役人员往往借故向民间敲诈勒索，这些铸户又倚仗官府举荐，任意把持，百姓深受其苦。又因为台湾出产竹竿，过去因洋面不安，担心大竹、篷篾可能被用来帮助盗匪，所以禁止出口，导致民间竹竿经过关口都必须查验。却不知道海船用蒲布也可以做帆，并不需要竖立竹竿。如此严禁，只是给兵役留下索取诈取的机会，使百姓平白多受一层祸害；应当请求不必再查禁等情。臣等想到，现在正值开辟后山，凡事都应以便利百姓为急务，不得不因时制宜、通融变通；是否可以再次恳请皇上恩典，命地方官将铁、竹两项全部解除旧禁，以断绝胥役勒索的途径，满足民间日常使用的需要。以上是臣等愚昧的见解，不知是否恰当？理应恭敬地缮成奏折，随轮船渡海内运，交驿站按六百里加急速度驰送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另外，臣葆桢原拟于本月初四日赶赴琅■〈王乔〉察看地势，后来因为感冒病得很重，未能按期出发；等调养稍有好转，便立即前往。谨附带陈明。至于这份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说明。谨此奏报。●台煤减税片（同日） 另外，臣等于本年七月二十九日附片奏称：台湾出产煤炭非常丰富，请将出口土煤一律按照进口洋煤征税；八月十九日奉朱批：“交该衙门议奏。”钦此。后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复奏：据该大臣等称台湾一地煤炭十分丰富，应准其酌情核减税额，妥善筹划办理等情。臣等思考，台湾的弊病在于土地荒旷；土地荒旷的弊病，又在于人口稀少。台湾远隔重洋，必须获利达到内地的三倍，内地众多劳动力才会不招自来。开垦田地的利润微薄，不如煤矿利润丰厚；开垦田地获利迟缓，也不如煤矿获利迅速。全台的利益应以煤矿作为基础，而煤矿的利益又要以畅销作为出路。南北各省每天用煤做饭，入冬用煤御寒；如果出口兴旺，煤价必然上涨，对民间日用不免造成妨碍。台湾做饭、御寒都不依靠煤，除出口以外没有别的销路。台湾煤质地松脆，比不上西洋所产，但与东洋煤相比差距还不算远。然而台湾煤虽然丰富，近年来开采仍不旺盛；其所以不旺盛，是因为销路不畅。西洋产煤以金山最为丰富；从前夹板船都绕道金山而来，除装载货物外，还用煤压舱。金山煤质优良而价格平稳，这当然不是台湾煤所能相比的。自从埃及红海航道开通以后，洋船不必再绕过金山，金山的煤便减少，价格也日益上涨。而台湾煤仍然销路不畅，是因为东洋煤成本较低，独占了这项利益。如今想分取东洋煤的市场，必须降低台湾煤税，以扩大招徕。洋商计较每一分利益，听到消息就会前来。以后税率虽然降低，但总计税收仍不至于相差悬殊，对民间生计应当会有所改善。至于船局使用的台湾煤，一向免税，不在此次税则之内。现在拟请将出口台湾煤每吨税额减为税银一钱。如果蒙皇上恩准，伏恳命总理衙门札行总税司，明白说明台湾煤与民间日常使用无关，而是洋船所必需，因此减税是为了惠及洋商；南北洋各口不得援引此例。以上是臣等愚昧的见解，不知是否恰当？谨附片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请调陈一鹤等片（同日） 另外，开辟台湾后山一带，抚慰番人、招募垦户，处处都需要人才。现据营务处浙江候补道刘璈禀称：候补工部员外郎陈一鹤是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人，补用同知文炜是湖南长沙府人，运同衔候选知县李益林是湖南岳州府巴陵县人，三人都才干出众，能够亲自耐劳吃苦，足以互相辅助办理事务等情。是否可以仰恳皇上恩典，命浙江、湖南巡抚分别调令三人来台，作为得力助手？恭请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遵旨筹商摺（同日） 奏报遵照圣旨筹划商议，谨恭敬地缮折驰报，仰求圣上明察。臣等于本月初一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得知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奉到上谕：文祥所奏《敬陈管见》一折说，台湾的事情虽然暂时权宜办结，但后患仍然值得忧虑；应当赶紧未雨绸缪，怎么可以仍然沿袭拖延敷衍的旧习。所有在台兵勇应当酌情留下多少？淮军应当如何分驻？全台事务应当如何布置？该大臣等务必妥善筹划，以便善后将来；并着李鸿章、李宗羲将先前议购而未成的铁甲船、水炮台以及所需军械等物，迅速筹款购买办理等情。钦此。我们的皇上早已洞察先机，始终居安思危。臣等反复诵读，既感佩又惶恐。臣等估计，台湾地域绵延一千多里，到处都有港口，到处都需要防守。淮军十三营、练勇二十多营，既要防海，又要开山，还要守护碉堡、保护工役，如同晨星般零散，已经觉得分布不够。现在淮军两营驻扎琅■〈王乔〉，十一营驻扎凤山，同时修建旗后炮台，专门顾及南路；倘若北路发生警报，就必须把罗大春开山的勇丁调来，充作海防军队。臣等虽不敢在军饷极度紧张之余，轻率提议增加兵力；但也绝不敢抱着只求苟安的心思，轻率提议裁减。至于额定兵员数量不能说不多，但七千多人竟没有一个真正可用；耗费朝廷巨额钱财，取用商旅陋规，只供迎送和装点门面，除此之外，自己也不知道该负责什么事情。此前招募了几名洋教习、二十多名汉教习，抽调各营挑选出的精兵，教他们洋枪阵法，却没有看到成效，反而徒增怨声。容臣等再观察几个月，若仍毫无起色，只得奏请裁撤，以节省军饷。关于全台事务应当如何布置，臣葆桢已经于十一月十五日上疏陈奏；谨等待批示谕旨到达后，再行恭敬遵照办理。是否恰当？谨共同缮写奏折，附驿站按六百里加急驰送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施行。谨此奏报。●覆议海洋水师片（同日）

译另外，臣等接到总理衙门咨文称：本衙门议复丁日昌关于海洋水师的一折，奉朱批“依议”，钦此；并将原奏和清单抄送给臣等。查丁日昌熟悉洋务情形，远非臣等所能相比；他所议修筑炮台、选拔干练人员、联合三洋训练军队、分设三局制造军械，似乎都恰当而且可行。但其中第一条关于兵船式样、第三条关于陆兵军饷，臣等略有疑虑。办理实际事务贵在求实，也不妨审慎详尽；谨竭尽管窥蠡测的愚见，以备采纳民间意见。原议说，海上争衡时，一百艘小艇也敌不过一艘大型兵轮船；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只是如果装置四十多门炮、搭载六七百名士兵，其吃水深度可以想见，因此修理船厂不能不预先筹划。船分上下两层，都排列炮眼，像高楼一样俯瞰四周，气势非凡；然而安放火炮的地方越多，遭受敌炮攻击的地方也越多，而且下层试放几炮以后，烟雾充满舱内，近在咫尺也互相看不见，临敌时不免稍有妨碍。似乎应当参照外国新式大型兵轮船，详细研究这种船的利弊。至于木轮船足以辅助铁甲船，却仍不足以抵御铁甲船，因此铁甲船终究不能不购办。原议说，精心训练陆军，每人每月发给十元；这固然是倡导勇敢的一种办法。但国家制定制度，应当考虑能否长期维持。淮军、楚军各营每月军饷都是四两二钱，杰出强悍的人没有不争相前往的；只要给他们极为精良的武器，训练他们准确射击的技术，使他们熟练掌握步伐、停止和整齐队列的规矩，就不用担心不能成为劲旅。至于冲锋陷阵、摧毁敌锋所用来鼓舞振奋他们的，还有不可预知的功勋赏赐。倘若只是为了暂时招徕，图一时痛快，那么淮军、楚军又该如何处置呢？以上两条，是臣等心中尚未安定之处，不敢把疑虑藏在心里。谨共同附片陈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请建明延平王祠摺（同日） 奏请：明末遗臣、台湾初祖，生前忠诚正直，死后英灵不泯，恳请赐予谥号、修建祠堂，以顺应舆情、彰明大义。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据台湾府进士杨士芳等禀称：我认为，有功德于百姓就应当祭祀，能够正直专一的人死后就会成为神。明末延平郡王、赐姓郑成功，是福建泉州府南安县人；年轻时身穿儒生服饰，长大后遭逢国家丧乱，感慨时局、秉持气节，把对父母的孝转化为对国家的忠。只是天下容不下洛邑的顽民，他便面向沧海，独自开辟了类似田横的别岛；奉行故明的正朔，开垦荒远的山川。传到子孙，最终献出土地归附朝廷。我们国家宽宥过失、记录忠节，这些都载于史馆；此后每逢阴阳失调、水旱灾害，常常听到百姓祈祷的声音，神灵与人相通，感应如同回答；但民间私下祭祀只能附在丛杂小祠中，身后改易名号，也没有得到隆重典礼。遥望古人，众人的心中都感到缺憾。能否据实奏请，将明故藩郑成功准予追谥、修建祠堂，列入国家祀典等情；并且台湾道夏献纶、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等也提出了相同的议论。臣等思考，郑成功身处无可奈何的厄运之中，怀抱前所未有的孤忠，虽然遭逢盛世的斧钺，也足以警醒千秋以来的顽固怯懦之人。臣等拜读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诏书，其中说：朱成功是明朝遗臣，不是朕的乱臣贼子，特命官员护送郑成功和他的儿子郑经的两具棺柩归葬南安，设置守墓人并修建祠堂祭祀。圣人的话，早已成为流传久远的定论。只是祠堂在南安，台郡还没有奉敕修建；郑成功的遗灵没有得到安妥，百姓的愿望只是越来越强烈。至于赐谥褒扬忠节，我朝宽宏的制度远远超过古代：如瞿式耜、张同敞等人，都因殉明而捐躯，分别谥为“忠宣”“忠烈”。郑成功所处的处境尤其艰难；与瞿式耜、张同敞相比，哪里只是并列相当而已。是否可以仰恳皇上恩典，准予追谥；并在台郡奉敕修建专祠，使台湾百姓知道忠义是最值得践行的，即使是前朝遗臣，也必然应当得到荣典。对于激励风俗、端正人心，或许多少会有所帮助。臣等愚昧的见解，不知是否恰当？理应恭敬地缮折具奏，恭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核议复奏后施行。另外，本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说明。谨此奏报。●请加封嘉义城隍神摺（同日） 奏报庙中神灵屡次显现灵验，恳请敕令增加封号，以顺应民意；谨恭敬地缮折，仰求圣上明察。据前署嘉义县、现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细称报：嘉义县旧日祭祀城隍尊神，祈雨、祈晴，长久以来都显现灵验。其中最著名的一次，是同治元年彰化戴逆发动叛乱，围攻嘉义城，士绅等恭敬地把神位请到城楼，虔诚祈祷。五月十一日夜里，地面忽然大震，城墙上的雉堞倒塌而城垣没有受损，军民因此得以保全，都说是神灵保佑。九月间，戴逆又进攻嘉义城，众人心中惊慌，便到庙中虔敬占问吉凶，得到神灵默示平安，人心于是安定，军民竭力发誓守城，再次保全了危急的城池。这些都是白鸾卿任代理县令期间亲眼见到的。现在据士绅百姓陈熙年等联名禀报，恳请奏请敕加封号，以报答神灵降福等情；台湾道夏献纶核查后，认为情况没有不同。臣等查考，庙中祭祀的正神确实能够抵御灾害、阻挡祸患，对百姓有功，按例可以请求增加封号。如今嘉义县城隍神保护城池，屡次显现灵验，确实是功在百姓，理应得到皇上的褒奖恩宠。是否可以仰恳皇上俯准，敕令增加封号，以顺应民意并彰显神灵的恩赐？谨恭敬地缮折陈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另外，本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说明。谨此奏报。●补请义民潘缔等恤典片（同日）

译另外，据前署嘉义县、现任台湾县知县白鸾卿详细转述嘉义县士绅陈熙年等称：同治元年彰化戴逆叛乱，全台湾震动，嘉义城两次被围，历时八个月，援军断绝、粮食耗尽，官民发誓死守。当时义民潘缔等四十四人奋力作战、捐躯殉难，实在令人怜悯，请求修建义民祠以慰藉忠魂等情。随即命台湾道调查复核。据调查报告：同治元年彰化之乱中，所有防守、围剿和作战阵亡的文武员弁潘恭赞、林廷翰、王鹤康、林上达，以及义民潘缔等，前道丁曰健已经列名具奏请求抚恤；五年八月十九日奉旨：潘恭赞等均着交部，分别从优议定抚恤；名单一并发下。钦此。查阵亡的文武员弁、兵丁和义民等，按例准许入祀昭忠祠。嘉义城尚未有祠宇，英魂无所依归；是否可以仰恳皇上恩典，批准修建祠堂祭祀潘恭赞等，并将阵亡义民潘缔等列为陪祀；春秋两季举行祭祀，以慰藉忠魂。臣等复核没有不同，理应附片陈明，恭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请奖开山首先出力人员摺（同日） 奏报开山逐渐显出成效，拟将最先出力的人员择其优异者请求奖励，以资激励和观摩；谨恭敬地缮折驰报，仰求圣上明察。臣等认为，这次台湾事务兴起，军粮要渡过重洋运输，军队劳师千里，而抚番事务很快安定，异族归诚，这都是我国以怀柔为德、使顽强者归服、使远方者归附的结果。在此事中任职的文武官员，哪里敢说有功。只是抚慰番人、开辟道路，深入穷荒之地，披荆斩棘，冒犯瘴疠，打通自古以来未曾开辟的道路，踏入天下绝无仅有的险境，其劳苦艰难超过军营作战；并且在军务紧急之时，有的深入敌境刺探军情，有的率孤军镇守、阻遏敌人冲击，有的设法联络民心，有的擒获匪首，都确实有些微功劳，实在不忍使其湮没；如果不择优奖励，就无法鼓舞人心。查福建陆路提督罗大春到台以来，立即前往北路调集各军，深入荒僻之地，从苏澳到歧莱，共开辟道路二百多里，收抚番族，恩威并施、恰当得体。该提督是奉旨革职留任的官员，却不避艰险，成绩显著；是否可以请旨恢复其被革除的官职，仍按留任处分，并交部从优议叙？署理台防同知袁闻柝，首先率领一支军队，沿山凿石，曲折通到卑南，露宿半年，绕行道路百转千回，乘轿带病冒险前进，番族因此归诚；是否可以在补足实缺后仍留在福建，以知府资格尽先补用，并先行更换顶戴？参将衔、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在外患正盛之时，平息眼前敌情，指挥调度得法，胆识过人。现在又移营风港一带，抚慰番社，以打通后山，同样能够不辞劳苦；拟请准其以参将身份仍留闽浙尽先补用，并赏加副将衔。试用县丞周有基，长期驻守琅■〈王乔〉，侦察军情，任何细节都能及时获知，始终不懈怠，预先消除冲突隐患，牢固团结人心；拟请准其以知县身份留在福建尽先补用。同知衔、署理彰化县知县朱乾隆，勤于审理案件，奋发有为，这次捕获著名匪首陈心妇仔，能够除去百姓的祸害；拟请准其在补足实缺后，以同知直隶州知州身份留在福建尽先补用。水师尽先副将唐守赞，带领勇丁深入敌境，突然擒获首犯陈心妇仔；拟请准其在补足实缺后，以总兵资格尽先升用。提督衔、降二级调用的记名总兵曾元福，督办台南一带乡团，倡导和率领民众维护大义，联络民心，使局势达到深厚稳固；拟请准其恢复原官，免缴捐资恢复官职所需的银两。其余出力的各员弁，能否容臣等择优列单，请求奖励，均听凭皇上恩典裁定。谨共同恭敬地缮折陈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另外，本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说明。谨此奏报。●请奖提督唐定奎片（同日） 另外，记名提督唐定奎统领铭、武等军十三营来到台湾，布置周密，纪律严明，全台湾的人心因此安定。七八月间，凤山等处时疫流行，营中士兵多有病故；该提督抚慰照料十分周到，军心士气没有衰退。现在一面分营扼守、驻扎在琅■〈王乔〉、东港，一面筹划修筑旗后炮垒以巩固海防，亲自督办工程，使其妥善完成，都属于调度有方。只是该提督是一品领兵大员，应该如何奖励叙功，臣等不敢擅自拟定。是否应赐给他章服这样的特殊荣誉，或者颁赐内廷珍贵物品，都听凭皇上恩典裁定。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陈明，恭请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请奖洋将博郎等片（同日） 另外，先前台防紧张时，总兵衔洋将博郎随同潘霨教练、安抚军队数月，不辞劳苦；洋将哥嘉担任“凌风”轮船管驾，驻扎澎湖，训练各轮船水师，始终不懈；洋人都布阿在台郡教习陆营洋枪队，操练认真。如今防务稍稍缓和，洋将博郎已经赴任旗后税务司，哥嘉、都布阿仍回到总税务司赫德处任职。臣等不忍埋没他们的微小功劳，是否可以仰恳皇上恩典，命总理衙门分别议叙奖励，以资鼓励？是否可行，恭请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请琅■〈王乔〉筑城设官摺（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奏报已经踏勘琅■〈王乔〉的地势，拟立即筑城、设置官员，以镇抚百姓和番人，消除窥伺企图；谨恭敬地缮折驰报，仰求圣上明察。

译臣等于本年十二月初五日已经把台地招垦、解除禁令的情形奏明在案。臣葆桢此前患咳嗽气逆，调养治疗后稍有好转，于是十三日带同台湾府知府周懋琦、前署台湾镇曾元福从郡城出发；十四日抵达凤山。察看淮军城西八营、城东三营：营垒结构严密，垛墙在上、壕沟在下，四周方正、四角高起炮垒，分设哨位扼守，外部开阔平坦，内部平整如磨刀石，巍然成为壮观。进入营中接见统领、营官，对他们分别加以奖励勉励；又亲自到病故将士坟前祭奠后离去。十五日向南走，住宿东港；十六日，住宿枋藔。这里本来是贫瘠土地，道光年间有凤山县令曹瑾开挖水圳以疏通泉脉，于是变成肥沃田地，直到今天百姓仍享受其利益。当时已经是深冬，麦穗和秧苗针叶，黄绿相间，这正是内地四月间的景象。这里还属于凤山县境；再往前走，就全是番社，居民寥寥无几。十七日，经过刺桐脚。乡民哭泣申诉，先后被狮头社番人杀害的有五人；而王开俊营中经过此地的夫役，番人怀疑他们是百姓，也杀死了其中二人。追究冲突的根源，番人有理而百姓理亏；但说到互相仇杀，决不能放纵番人而使百姓遭殃；况且营中夫役又有什么罪过呢？傍晚住宿风港，恰好王开俊已经把营地迁到这里。臣葆桢当即命令派汛弁郭占鳌到番社，责令交出凶犯予以惩办；如果胆敢违抗，就不能不显示威严。风港的倭营都在这里，四周没有墙壁，只有几十间草屋，高度仅到肩膀；王开俊嫌其分散而难以防守，拟合并驻扎并加修墙垣、壕沟。十八日抵达琅■〈王乔〉，住宿车城。这里是前大学士福康安征讨林爽文时驻兵的地方。接见夏献纶、刘璈，得知他们已经勘定车城以南十五里的猴洞，可以作为县治；臣葆桢亲自前往实地勘察，所见情况相同。大概从枋南藔到琅■〈王乔〉，百姓住宅都背山面海，外面没有屏障；到了猴洞，山势忽然迂回环绕，主山从左侧曲折延伸到海岸；右侧中部则是平坦荒地，周围约二十多里，仿佛是全台地势的收束处。从海上望去，有一座山横向隔断，即使有大炮，炮力也无从施展；修建城池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刘璈一向熟悉堪舆家的说法，筹划经营十分审慎周详；现在命令他专门办理筑城、建立县邑等事务。只是那里不产大杉木，也没有陶瓦，房屋木料、砖瓦必须从内地转运而来，石匠木匠也应从远处招来；而城址所用的土地已经开垦成田，不能不给钱补偿以抚恤贫困农户，因此费用难免繁多。只有嘱咐委员等核实估算，不得虚耗浪费。县名谨慎拟定为“恒春”，是否可行，恭候皇上钦定！如果蒙允准，拟先设置知县一员审理诉讼，使百姓和番人都有可以依凭的官府；拨给以亲信勇丁组成的一旗，以资号召。其余武官、学官和佐贰官，暂且作为以后再办的事项，以便统一事权、节省浪费。车城外西南有一处名叫后湾的地方，是倭人旧营的遗址；这里临海迎风，水源又很差。当时倭军住在那里，接连有人因病死亡，而且船上的炮弹也能够打到那里，所以淮军到达后便放弃，不在此驻扎：一营扎在车城附近，用来保护民居；一营扎在统领埔，扼守牡丹各社出入的道路，淮军将士和番众都相安无事。只是倭人的旧营虽然只是草屋，但交收后不到几个月，如今已一间不存，有的说是被火烧掉，有的说是被风吹坏，四周一片空荡；现已命令查明实际情况后上报。臣沈葆桢从猴洞返回车城时，正好洋将博郎、哥嘉、吉德、韩德喜等四人来到车城，据他们说，赫德嘱咐要在龟仔角左边建造灯楼；臣随即命周懋琦和他们一同前往察看、测量地点，等回来后再作决定。臣沈葆桢于是和夏献纶、刘璈等人在二十日乘轮船返回省城。眼下已经年末，暂且停缓工程；开春后，刘璈应当前往琅■〈王乔〉督办营建各项事务，夏献纶应当前往中路主持开山事宜。臣沈葆桢考虑到船政多年耗费数百万两银子，刚刚命令办理报销，又因台湾事务而搁置；趁现在稍有空闲，计划于本月二十四日乘轮船渡海回内地，核对大宗账目，办理奏报事务，然后再到台湾继续处理各项事务。现先将实地勘察琅■〈王乔〉、选择地点修建城池的各项缘由，合并写成奏摺，乘轮船前往上海，交上海县发驿，以六百里加急速度驰送奏报。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此奏摺由臣沈葆桢起草，特一并声明。谨此奏报。淮军员弁请恤片（光绪元年正月三十日） 又，臣等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就铭军、武军等军的员弁、勇丁以及田晋阶等人在台湾病故一事，恳请皇恩准许修建祠堂；十二月二十一日奉到圣旨：田晋阶等人均应按照军营中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定抚恤，其余照所议办理；有关部门知道。钦此。恭读圣旨之后，仰见皇上的慈恩深厚，感激之情无边。本年正月十九日，又收到铭军、武军等军统领提督唐定奎的公文，说该军从去年十月二十三日起到十一月底止，病故的文武员弁中，又有知府衔补用同知、甘肃候补通判黄日新，花翎五品衔分省补用盐知事朱秉钧，理问衔东河试用主簿顾乃璸，蓝翎选用从九品李廷干，花翎参将衔两江补用游击王得功，花翎尽先补用都司张得发，花翎都司翁大鹏、吴镇华，尽先守备刘振乐，蓝翎千总刘永胜，蓝翎把总唐得高等共十一人；另有勇夫二百五十三名，有的因长期劳累导致旧病发作，有的因感染瘴疠，先后去世，情况与田晋阶等相同；另有候补内阁中书林齐韶，去年秋天随镇臣张其光驻扎在南路营地，负责防海和开山，因积劳成疾而病故：这些人都值得怜悯。能否再次恳请皇恩，命有关部门全部按照军营中立功后病故的成例给予抚恤；这些淮军员弁、勇丁仍准许附葬、附祀，以慰藉忠魂。谨会同大学士、一等伯、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陈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商议办理狮头社番事务奏摺（光绪元年二月十七日） 为恭敬报告微臣沈葆桢抵达台湾的日期，并将商议办理狮头社番事务的情况，恭敬地写成奏摺加急陈报，仰请圣上鉴察。

译臣等恭敬地得知，本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等奏报《实地勘察琅■〈王乔〉形势拟建城设官》一摺，立即按照所议办理。该大臣等应当立即命委员把筑城、建置城邑等事项切实筹划办理；其余尚未尽述的事宜，也都要随时具奏。沈葆桢现已返回省城，着令他把船政应办的各项事务迅速料理完毕，立即前往台湾府，督促、责成当地官员统筹办理抚慰番社、开山等事务，全面筹划，尽心经理，以不辜负委任。刺桐脚庄民被生番杀害一案，着令立即妥善办结。钦此。正月间，臣沈葆桢刚把船政结案的账目核对完毕，随即听说狮头社番抗拒交出凶手，而且竟敢公然杀害勇丁、伤害官员，便计划限期渡台，此事已经奏明在案。二月初，将后膛洋枪等物陆续清点装船，等台湾军饷解到后，分拨给洋将日意格，让他向西行进采购；臣沈葆桢便于初十日从虎门出发，十二日抵达澎湖。上岸后实地勘察副将吴奇勳修建的炮台工程，知道他很力求坚固；只是那里是荒僻的孤岛，木料难以运到，工程还没有完工。十三日下午抵达安平。接见地方官后，得知王开俊失利以后，内狮头、外狮头等社经常结伙，在刺桐脚沿海一带埋伏，等待并杀害行人；风港、枋藔等地的道路因此不通。夏献纶写信与淮军总统唐定奎商议，委派副将王福禄接管、带领王开俊原来的营，刘璈率总兵朱名登的一营以及镇海中营两哨，迅速赶赴风港；唐定奎派提督王德成、周志本、张光亮先带七营分别驻扎在枋藔、南势湖、枋山等处；随后于本月初四日亲自统领四营扼守刺桐脚，正面抵挡敌人。据报告，凶番白天藏在密林中伏击行人，夜里则在山顶点火，诱使我军出队。军民和夫役零散行走时，往往被他们伺机杀害。唐定奎认为：这些番人依仗茂密竹林和深山老林作为藏身的屏障，我军进攻时他们隐藏，我军退却时他们又现身，这与中原剿灭发匪、捻匪的情形完全不同。要消灭这些豺狼，必须先砍除荆棘；各营增募当地人，让他们帮助勇夫沿山砍伐树木，务必斩草除根；还要仔细查访附近为奸的民众中是否有人接济盐、米、火药，查实后按军法处置。这些筹划非常符合当前形势。臣私下考虑，臣沈葆桢奉命巡视台湾，本意在于抚慰安定番社；现在把安抚改为征剿，实在不是仰体朝廷仁爱之心的做法。不过，狮头社番前年曾伺机杀害委员王文棨的勇夫，当时担心牵连无辜，没有切实惩办；后来听说日本兵撤退，便想把庄民全部烧杀。官府屡次晓谕，他们反而更加顽抗，恶言四处散布，说不把人屠尽就不罢休。各庄妇女儿童围在营门哀求，王开俊来不及会商，孤军深入，于是龟纹等十八社相互勾结，凭借险要地势隐藏行踪，杀死我军良将；而琅■〈王乔〉各社早已归顺的番人，也因此观望不前，产生异心。如果不以天威震慑，不仅内患会接连发生，外来的侮辱也会因此轻易逼近。臣等已下令各营全部听从唐定奎调度，等荆棘丛林清除后，依险要设置碉堡，步步扎营，层层推进；严惩一两个社，其他各社自然会震慑而归诚，然后再加以抚慰，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既不敢姑息养患留下后患，也不敢嗜杀邀功。原来驻扎在琅■〈王乔〉的淮军、原来驻扎在昆仑坳的粤军，仍照常坚守，以镇抚民众和番众。至于中路、北路各处，目前还算安宁，各项情形还应陆续奏报。臣等愚昧的意见，不知是否恰当？谨先将商议办理的事项合并写成奏摺，乘轮船到上海，交上海县发驿，以六百里加急驰送陈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此奏摺由臣沈葆桢起草，特一并声明。谨此奏报。游击王开俊请恤片（同日） 又，管带福靖左营、温州右营的游击王开俊，本年正月初八日因进剿狮头社生番，遇到伏兵而阵亡；全部情形，臣等已经奏明在案。该游击办事勇猛果敢，血性超过常人，长期从军，功勋显著。上年剿办彰化土匪时，他十分出力；台湾局势正紧张之时，又能周密筹划部署，非常符合形势。这次由于凶番不断骚扰居民，他奋不顾身，虽然深入敌境而牺牲，但所诛杀的番目、番众也很多。他的忠骸至今还没有找到，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悲痛。上年臣等会同上奏保举，拟以参将尽先补用，并加副将衔。能否仰恳天恩，将浙江温州右营游击王开俊按照副将的标准从优议定抚恤，并请加恩赐予谥号，在台南准许为他修建专祠；其随同阵亡的哨长、花翎都司衔、尽先守备周占魁，蓝翎、尽先守备杨举秀，尽先千总杨占魁以及勇丁九十三名，也恳请交有关部门从优议恤，附祀于祠，以慰藉忠魂。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请调段起充任营务处片（同日） 又，据营务处浙江候补道刘璈禀报：该员本年二月初一日在风港营地收到家信，得知父亲品章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在湖南临湘县本籍病故，恳请奔丧回籍守制等情；该员按例应当丁忧，言辞恳切急迫，虽然抚番、开路等事务十分繁忙，臣不忍违背他的请求，随即发给咨文，使他快马赶回故里，劝他料理安葬完毕后，立即穿着素服到台湾任事。只是营务处留下的职务，不便长期空缺；查有在籍、带布政使衔的前江西督粮道段起，是湖南清泉县人。该员廉洁自守，爱护百姓，通晓军事，和臣沈葆桢共事已久；能否仰恳天恩，命湖南巡抚下令调他限期来台，以资助理。在段起到任以前，一切营务交由台湾道夏献纶兼理。谨会同附片说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报告南路剿番情形奏摺（光绪元年三月十三日） 为南路剿番，分路砍伐树木开通道路，翻越山岭逼近敌巢；恭敬地写成奏摺加急陈报，仰请圣上鉴察。臣等在本年二月十七日，已经把商议办理狮头社番事务的情形奏明在案。现又接连据淮军总统提督唐定奎禀报，说狮头等社的凶番，先前虽然各军连营推进驻扎，把海边树木砍清，但靠近山地的地方仍可藏身，番人不停地伏击。

译二月十二日前营派往枋寮的勇丁九人，途中遇到几十名生番，七人被杀，二人受伤；接连几天，福靖左营勇丁被杀五人，南势湖勇丁被杀一人：番人暗中放箭袭击，使人防不胜防。唐定奎招募了一千多名土勇作为向导，督促各军把山腰的杂草灌木全部砍除，从南势湖起到刺桐脚止，开出的道路宽三十多丈、长三千多丈；番人没有丛林可以藏身，沿途全部清理干净。随后捕获狮头社奸细林进春一人，审讯清楚后斩首示众。唐定奎刚到任时，先从十八社中查访出同恶相济的番社：内龟纹、外龟纹、内狮头、外狮头、竹坑、阿栽米息、中心仑、吗梨吧、草山、干仔、阿养益、中汶，共十二社，地界彼此相连；于是确定进剿道路：一路从刺桐脚出发，一路从南势湖出发。十四日，这些番人竟敢先从刺桐脚向北蜿蜒而来，企图劫杀出哨的淮军；双方格斗了一段时间，打死凶番二人，缴获器械数件，他们才各自像野兽般四散逃跑。二十日，中军提督周志本、副营提督章高元亲自进山探路，看见山洼里有几间茅屋，料想其中藏有伏兵；便施放火箭射去，果然有一百多名生番冲出叫喊抵抗，我军绕山返回。那里大概是外狮头社的卡点。二十二日，周志本督率队伍从南势湖探路，鱼贯进入，走了几里路，只见左边是山岩、右边是溪流，只有一条鸟道，侧着脚才能通过。正在警戒时，约有五百多名生番突然冲出迎击，枪弹像雨一样落下。周志本拿着武器率先登山，士卒攀援而上，前后脚跟相接；凶党拼死抵抗更加猛烈，激战两个时辰，才惊慌逃跑。我军乘胜急攻，连续攻破他们五座卡点，直捣草山社并攻克；妇女儿童和辎重早已迁移藏匿，便烧毁他们一百处草寮。败逃的番人分两路逃窜，凭借高处向下窥视；离我军几十步之外，仍然像老虎一样虎视眈眈。计划立即在当地筑垒，但因山中没有取水道路，便整队返回。这一战共计阵斩悍番十多人，枪毙一百多人，缴获器械一百多件。我军也阵亡铭军中营副营左哨官游击束维清一员、正勇三名；枪伤铭军中营前营左哨官副将杨春泰一员、正勇二十多人；乡导千总郭占鳌右手也受了伤。唐定奎清除山麓的丛林后，随即亲自督率部队从刺桐脚沿溪流右侧偏向前进，走了三里多到达竹坑山口，察看地势，认为可以安营；只是荆棘丛生，必须赶快砍除。三月初三日，派武毅右军右营管带宋先聘驻扎在那里，并调集亲营、正营、左营等三营帮助修筑壁垒。部署完成后，唐定奎仍沿溪流右侧前进。几天之内，又清理了三里多山地，于是到达竹坑山下；这里地势回旋，是竹坑、狮头之间往来的必经之道。初八日，又调集亲营、正营等营帮助修筑营垒，派武毅左军右营管带何迪华驻守；唐定奎仍督促将士继续前进砍伐树木，绕到竹坑山后面；那里叫竹坑埔。该处距刺桐脚十里，溪流宽、山势高；竹坑社在其东南，阿栽米息、中心仑在正东，内狮头、外狮头各社都在溪流北面，实在是地势险要的区域。仍命令亲营、正营等营共同修筑壁垒，令左军左营管带陈有元扼守那里。如今虽然已经深入山中，但仍逐节清除障碍，连环推进驻扎；等攻克险要碉寨后，就分兵长期占据。居高临下的形势一旦形成，势如破竹的胜利便可期待。南势湖一路的山溪更加险峻，也已经开通了三里多。那里是通往狮头社的重要关隘，可以安营；只是当地石头少、土质松软，必须装土筑成土袋墙，才能坚固。已经派铭字中军左营管带梁善明驻守那里。其余地方仍然一步一步砍除障碍，审时度势向前推进，攻击敌人的要害、捣毁其空虚之处，以取得全胜。如今抗拒违命的人知道自己的本领无可依仗，渐渐产生了警惧收敛之心；附和的人知道法令必然惩罚，暗中勾结的办法也在逐渐消失。虽然披荆斩棘，将士们的劳苦远非平常可比，但与冒险求功、拿血肉之躯去侥幸换取一次胜利相比，也不应舍此而取彼。攻心是上策，何必多杀！这是臣沈葆桢和唐定奎反复商议后作出的决定，并不敢以稍微延误时日为顾虑。至于恒春建置治所的事情，应当等剿务稍微缓和后立即办理。衙署的全部规划，已经绘图并附有说明。木材将在内地采购、加工，等工程完工后再运到台湾，这样可以节省运输费用，也可避免停工。现先将淮军近日开路进山、逼近番社的情形，合并写成奏摺，乘轮船到上海，交上海县发驿，以六百里加急驰送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此奏摺由臣沈葆桢起草，特一并声明。谨此奏报。北路、中路开山情形奏摺（同日） 为北路开山已经到达吴全城，中路开山已经到达茅埔；谨将两路近日的情况写成奏摺加急陈报，仰请圣上鉴察。臣等在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已经把北路开山的情况奏明在案。现又接到提督罗大春的咨函，说北路大南澳的生番自从黄朋厚、冯安国等加以惩办后，去年十二月初九、十三等日，斗史武达、斗史麻达简、斗史实纪律、斗史么、哥老辉等五社的番目各带番丁一百多人到营中叩请归抚，冯安国等分别加以训诫、赏赐酒食后遣返回去，番情于是比较安定。本年正月初五日，罗大春从苏澳率队出发，初九日才抵达新城。初十、十二等日，实地勘察三层城、尤仔丹溪、马邻溪、鲤浪港，绕经加礼宛番、南势番，直抵花莲港以北才停止。据他陈报的地势情况：从苏澳到花莲港以北，共计二百里，中间以得其黎为界。得其黎以北一百四十里，山路崎岖，间有沙洲。大浊水、大小清水一带，峭壁高插云霄，陡峭的山脚浸入海中，怒涛冲击而上，令人眼花心惊；军队行进时只好束住马匹、攀扶山壁，战战兢兢地通过，尤其称得上险峻到了极点。得其黎以南六十里，则都是平地，背靠山岭，面向大海。

译如果全部开垦种植，无不是良田。无奈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新城的汉民只有三十多户，其余全是番社。从大浊水起到三层城止，依山而居的番人总称为大鲁阁。他们的部落分别叫九宛、实仔眼、龟■〈口女〉、■〈口女〉沙、符吻、仑顶、实空、实仔八眼，共八社；他们凭借高山险地，野性难以预测。歧莱平埔番中，居住在鲤浪港以北的有加礼宛、竹仔林、武暖、七结仔、谈仔秉、瑶歌，共六社，总称加礼宛社；他们的性情是畏惧强者、欺凌弱者。居住在鲤浪港以南的有根老爷、饱干、薄薄、斗难、七脚川、理刘、脂屘屘等七社，总称南势番，男女共有七千七百零四人；虽然都已经具结归抚，但薄薄、理刘两社都是已经顺服后又叛变的。除薄薄一社知道煮盐、加礼宛一社比较会耕种外，其余全是茹毛饮血之类，归顺和反叛没有常态，时常需要防范。若论日后建城的地方，适宜在歧莱。至于新城、三层、马邻、鲤浪，不过是驻营设汛的区域；尤其必须把大清水以南划归歧莱，把大清水以北划归大南澳，这样才足以互相控制。自提督亲自率领大队进入新城、增设碉堡后，那些番人突然产生疑虑，来到营中要求领取子弹和火药，没有获准，便呼喊聚集悍党，白天伏藏在草木中，夜里袭击碉堡；各营多次奋力迎击，时常斩杀、俘获番人，他们才稍稍停止窥伺。丁勇等因此伤亡数十人。最为狡猾的是，正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日以及二月初五、初六、初七、初八等日，大鲁阁番竟敢纠集数百人进攻我军新建的碉堡。员弁、勇丁一面奋力抵抗，一面继续修筑；提督亲自督率炮队奔驰救援，番人伤亡很多，才败逃而去；我军勇丁阵亡的也有二十五人。番人屡次受到惩创，番情才稍稍安定。计划从苏澳五里亭起，到秀姑峦的鹊子埔止，共三百四五十里，分成五段，沿途修建三十二座碉堡；各自派营、哨驻守，使各处连成一气。又让新到的宣义左营驻扎三层城，策应鹊子埔以北；宣义右营驻扎加礼宛，策应鹊子埔以南：这就是花莲港以北筹办的情况。花莲港以南是通往秀姑峦的道路，本来就是木瓜番游猎的地方。登高远望，平坦的沙地无边无际，茅草芦苇高达一丈，荒无人迹。大概是因为这些番人的凶恶不亚于斗史诸社，所以肥沃的土地才荒芜如此。南北两条港道，宽达三十多丈。想要修建横跨主河的木桥，但附近苦于没有大木材，因此先修建一座横跨支河的木桥。军功陈辉煌已经率领部下结筏渡河，直奔吴全城。那里离秀姑峦只有几十里，当时就有成广澳的番目、秀姑峦的通事来到营中请求归抚。其中另有大吧笼社、吗哒唵社，都是附近强悍的番社，官军多次设法招抚，番目等各自带领长老和壮丁，在通事引导下到新城归化，分别赏赐酒食后返回。平埔番听说已经全部归附。平埔番既已归附，就可以专门对付高山番，看起来事情会容易一些：这就是花莲港以南筹办的情况。中路原先派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带领两营驻扎在集集铺一带。随后经臣等奏请，派台湾道夏献纶督办开山抚番各项事务；后来因为派去侦察山路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没有立即动工。本年正月台南剿务正紧，刘璈因丁忧回籍，夏献纶暂时兼管营务处，于是推迟前往。现接连据吴光亮禀报：自年底侦察山路回来报告后，本年正月初九日起便率领勇丁从林圯埔、社藔两路分头开路，到大坪顶合成一路；继续通往大水窟，再通往顶城，共开路七千八百三十五丈多。二月初七日，又从顶城开工，直达凤凰山麓；登上半山，越过平溪，经过大坵田，跨过扒不坑等处，进入茅埔，又开路三千七百七十五丈多：两处合计一万一千六百一十丈。共修建塘坊八所，沿途桥梁道路、沟壑、木围、宿站也都逐渐修建；分派兵勇，从集集街起，到社寮、大水窟、大坵田、茅埔、南仔脚、蔓东埔等各处要隘，都已分段配兵驻扎。又送来查抚、水里、审鹿等三十九社的名册，共有归化番丁、番民七千二百九十二人。现在正沿着道路逐渐深入，披荆斩棘，开路到达秀姑峦的背后；如果能够顺着地势打通道路，就可以和北路各军连成一气：这又是中路一带开山的情况。至于卑南等处，从内埔一直到大猫厘，张其光的各营分布在其间；袁闻柝病愈后，已经再次赶往那里处理番情，目前还算安定。台湾府城的工程虽然已经完工，但安平炮垒所需的砖石、巨大木材运输十分困难，一时还没有完全竣工；旗后炮台早已开工，因为淮军被调入山中，暂时缓办。现一并陈明。现另将北路、中路开山以及卑南各处的情况，合并写成奏摺，随驿站加急呈送。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此奏摺由臣沈葆桢起草，特一并声明。谨此奏报。请敕封苏澳海神奏摺（同日） 为海神助佑使航行顺利，恳请敕令增加封号，专门修建庙宇，以报答神灵的恩赐，并顺应百姓的愿望；恭敬地写成奏摺加急陈报，仰请圣上鉴察。臣等私下得知，本年三月初三日，收到陆路提督罗大春的咨文说：噶玛兰所属的苏澳，水势险急，风浪汹涌奔腾，向来很难停泊船只。去年秋天，该提督驻扎在那里，因为水路运输粮食十分艰难，众人都焦急不安，于八月二十三日写文虔诚祈祷海神，祈求神威显赫、灵验昭著。不到一个月，涌动的水势突然减弱，附近突然出现沙洲，将港湾隔成内港，载重百余石的船只也能够停泊，桨橹可以安稳使用，小轮船往来也能停靠，完全没有遭受冲击的忧虑，居民、船户等人无不拍手相庆，都说这是神力所致。因而前来请求奏请加封神号、建立庙宇，以报答神灵庇佑。臣等查考，江海正神确实能够施加功德于百姓，按例可以奏请建立庙祀。如今苏澳海神的灵威暗中感通，使水流顺着河道运行，让船帆桅樯平稳便利、士卒粮食充足，功德十分显著，应当得到褒奖恩宠。能否仰恳天恩，准许在苏澳建立一座海神庙，敕令增加封号，编入国家祀典，以报答神灵的恩赐，并顺应百姓的愿望。谨合并写成奏摺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石〕

译另，此奏摺由臣沈葆桢起草，特一并声明。谨此奏报。报告台湾府城工程完竣片（同日） 又，台湾府城城墙在去年六月间因暴风猛雨接连发生，倒塌了一千多丈。臣等奏报后奉到谕旨：立即命令拨款兴修，认真办理；务必修筑坚固，不准草率从事。钦此。八月间又因风雨坍塌数十丈，继续奉到谕旨：台湾府城池关系重大，着令督促、责成当地官员迅速修葺，务必坚固。钦此。臣等已谨慎遵照办理。本年三月初三日，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查台湾府城城墙周长二千七百多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个，分设八座城门；去年内城墙倒塌六百九十丈多，外城墙倒塌五百八十四丈多，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个、炮台八座、炮房三十一间也全部坍塌。经该道督促台湾府周懋琦、台湾县白鸾卿勘查清楚坍塌的地点，分派委员、绅士赶快修筑，所需工料银两即从海防经费中拨支；从去年七月二十五日开工，到去年十二月十五日，内外城墙、垛子、炮台、炮房、沟道都已修筑完毕。随后该道会同镇臣张其光实地勘察，所修内外城墙用三合土舂筑得十分坚实，垛子、炮台、炮房也都整齐；虽然旧有部分难以保证不再坍塌，但新修部分可以期望全部坚固。台湾当地过去没有军装火药局，去年办理防务，购买洋炮、洋枪以及军火器械等物，必须谨慎储存，才不至于白白浪费；因此在小东门内选出空地，由委员和洋匠按照西式建造了一所火药局。该局于去年六月初三日开工，共修筑内围墙五十六丈、外围墙一百零二丈，建房屋三十三间、亭子二座以及照墙、栅栏，都在去年十一月三十日完工。又在小西门官地建造一所军装局，去年六月初四日开工，共修筑围墙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间，于去年十月十三日完工。该道复核后，确认都很坚固，没有偷工减料。所动用的银两，应当等核查清楚后汇总造册上报。现臣等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千总李长兴正法片（同日） 又，本年正月间，管带福靖左营的游击王开俊进剿狮头社生番，阵亡。臣等立即命台湾道夏献纶查明该营临阵时员弁、勇丁是否有先行溃逃的情况，以便分别办理；此事已经奏明在案。二月二十九日，夏献纶详报：先据接管福靖营的副将王福禄报告，王开俊被围时，前哨正百长游击李玉贵、左哨正百长千总李长兴没有前往策应，罪责不能推辞；应先撤去百长职务，留在营中听候查办。随后又禀报，二月十三日，李长兴等都请求给假，该副将认为他们应当等候查办，未准假，哪里料到李长兴竟于十六日夜间潜逃；派员追到东港将他捉获，押到府城，经夏献纶亲自审讯。事情是这样的：正月初八日，王开俊亲自督率中、右、后三哨从狮头山进攻，命李玉贵、李长兴督率前、左两哨从南势湖进攻，约定到狮头社会合；等到王开俊被生番包围时，哨官周占魁、杨占魁、杨举秀都已阵亡，张玉祥本人也受了伤，而李长兴、李玉贵所率两哨不能前进会合，导致王开俊孤军奋战而牺牲。李玉贵、李长兴等身为哨长，分路进兵、竭力援应是他们的专门责任；虽然据他们供称是因为敌众我寡而挫败退却，并不是先行溃逃，但终究属于胆怯无能，触犯军律。李长兴没有等候查办，私自离开军营，情节尤其严重；请示分别惩办。臣等于三月初二日，先已将千总李长兴按军法处决示众；游击李玉贵应请旨革职，不准再投效军营，以此警戒畏缩怯战的人。谨附片加急陈报，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台北员弁请恤片（同日） 又，收到提督罗大春的咨文说：前营外委陈维礼，本年二月初六日带领勇丁护送军饷银两，从苏澳前往新城，走到石公岭下的小石洞时，军饷已经过岭，该外委督率勇丁押后，突然遇到一百多名生番蜂拥截杀，该外委率勇丁奋力作战。战斗了一段时间，因敌众我寡，勇丁阵亡五人，他仍奋勇突围，力气耗尽后被杀。后来碉堡中的勇丁听见声音前来救援，其余士兵得以脱身，军饷也幸而保全。该外委去年夏天随军渡台，随后返回泉州招募勇丁，委任为绥远左营左哨管带；这次因押送军饷遭遇伏击，血战而死，实在令人痛惜！又有尽先补用副将李东来，管带福锐左营左哨，去年夏天随军来台，驻扎苏澳；奉命到淡水、彰化募勇，带病为公办事，于去年八月十五日在石碇途中病故。又有尽先补用守备时荣贵，管带福锐左营前哨，驻扎新城，感染瘴疠，于本年正月十七日在营中病故：能否奏请赐予抚恤。又收到公文说：该提督驻台所部的兵勇，有的阵前牺牲，有的遭遇伏击被害，有的积劳成疾，有的遭遇风灾而丧生，从同治十三年七月起到光绪元年二月底止，共有阵亡、伤重死亡、病故的兵勇九十六名，遭风淹没的勇丁三十二名，能否奏请等后山建城设官后，准许附祀昭忠祠。并且据送来的名册核查，臣等复核后没有差错。臣等查考，陈维礼等三员在军中尽力效命，奋勇向前，先后阵亡、病故，情形都值得怜悯！能否恳请天恩破格，命有关部门将外委陈维礼按照把总阵亡的成例从优议恤，副将李东来、守备时荣贵各按原官品级，依照军营中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恤；其兵勇一百二十八名，也恳请准许附祀昭忠祠，使他们能够共同享受祭祀，以慰藉忠魂。谨合并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遵行。谨此奏报。淮军攻破内外狮头社奏摺（光绪元年四月二十三日） 为南路剿番，先后攻破竹坑、本武以及内狮头、外狮头等社；恭敬地写成奏摺加急陈报，仰请圣上鉴察。

译臣等在本年三月十三日，已经把淮军分路砍伐树木、开通道路、翻山逼近敌巢的情况奏明在案。现在又接连据淮军总统提督唐定奎报告：各营自从驻扎竹坑埔后，立即把山麓的丛林全部清除。三月十七日计划进攻竹坑社，料想番人一定会设下埋伏，于是预先派武毅左军统带提督张光亮从竹坑山前作为中路；派左军左营管带游击陈有元、左军右营管带游击何迪华、右军右营管带副将宋先聘从左、右两路推进，各路一边步步侦察，一边攀援登山；又让武毅亲兵副营管带总兵章高元、营务处候补知府田勤生绕到竹坑山后进■〈扌府〉其背后，以切断外援。张光亮等进入竹林，伏兵突然冲出，我军采用连珠阵法，边战边进，击伤凶番十多人，将士乘胜直捣敌巢，番人丢弃住所逃走；搜出鸱芋数千斤、枪矢刀斧数百件；其中还有头骨十多颗，不是牺牲的士卒，就是被害的百姓，官军含泪将他们掩埋。该社正好占据竹坑山顶，向东可以望见阿栽米息、中心仑，向南可以俯视枫港、刺桐脚，都清楚得像排列在眉前一样，确实是地势险要的重要区域；于是命令陈有元分出一哨兵力扼守那里。只是该社下面距离竹坑埔还有七里之遥，中间隔着重重山岭，担心仓促之间彼此的消息突然难以听闻；又命令何迪华分出一哨，占据那里的中间山峰，以便相互联络。自从进入山中以来，步步设营，不仅砖石无从取得，即使采用版筑之法，也很难在仓促间立即办成；因此购买了数万条麻袋，携带着快速前进，遇到敌人就进攻，取得险要地势便据守；就地装土筑成袋土墙，不到几天便告完成，番族远远望见，便丧失了斗志。竹坑的布置完成后，仍督率将士沿着大龟纹溪向内外狮头等社开辟道路。那些番人登上高处瞭望，成群结队，每群有一百多人。二十三日，章高元带队出击，枪伤悍番十多人，夺取他们的红旗后返回。二十五日，军队正在砍伐树木，突然有二百多名凶悍番人蜂拥而来截断道路；张光亮、章高元指挥部队迎战，激战超过一个时辰，阵前斩杀十多人、枪伤十多人后，敌人四散而去；我军乘胜攻入其营寨，焚烧了他们的草寮五六十处。向当地土人询问，原来这是龟纹所属的本武社。二十七日，章高元率领亲副营在溪流左岸的大桥头修筑营垒，并分兵驻守山顶；又命令各部合力砍除草木，作为继续进攻的计划。南面的势湖一路，先后经过提督王德成、周志本等沿途开通；每天都有四五百名凶悍番人骚扰我军前进的道路，双方都有杀伤，他们还焚烧了沿山的草寮一百多所，并坚固地修筑石台，企图长期据守。二十七日，管带武毅右军左营总兵余光德进驻衡山。这就是三月十五日以后，攻克竹坑、本武等社，并沿两路进军驻扎的情形。四月初，唐定奎亲自登上山顶，见内狮头社正面是刀削般的悬崖，没有道路可以通行；于是仍命令各营沿龟纹溪砍伐开路，设法借助地势从后方进攻。到了初三日，又清理出三里多的道路。张光亮正在寻找上山的道路、勘察营地时，忽然有凶悍的番人二三百人从草莽中突然冲出，双方在险隘处相遇，短兵相接，奋力交战。激战两个时辰多，凶悍的番人扶着伤员，数十人逃入密林；左军正营帮带副将马加银、左军左营哨官游击张贤扶都受了枪伤，勇丁也有六人受伤。初四日，宋先聘在山顶扎营，龟纹社的接济道路被阻断了。南势湖一路，又派中军前营副将刘朝林在狮头山后扎营，距离外狮头社只有二里。经查访得知，大甘仔力、周式滥等社的人都聚居在外狮头社，筑石墙、插鹿角、设望台、树立哨旗防守；我军多次阵斩凶悍番人二十多人、用炮轰伤一百多人，但兵勇阵亡和受伤的也有十多人，将士愤怒到了极点，勇气更加激昂，都想着把这些敌人消灭后再吃早饭。又加上二十多天没有下雨，酷热如同内地六月，张光亮、王德成、章高元都感染了山岚瘴气，病得不能起身作战；张光亮于十四日在营中去世，知府田勤生代替他统领部众。唐定奎登山察看地势，发现生番在各山稍平坦的地方也自行砍树开路；大概是知道官军会清理道路后再前进，所以故意在路中挖陷阱，在旁边设下埋伏，清除荆棘来诱骗我军。十五日，唐定奎当面向各统带传授作战机宜。十六日子时，吃过干粮、口中衔枚，向内狮头社进剿的部队出发：唐定奎亲自督率亲兵正营作为中路，陈有元率左军左营作为左路，宋先聘率右军右营作为右路；又让副将毕长和带领亲兵副左营埋伏在山后，截断龟纹社的援救道路，田勤生率左军正营随后接应，何迪华带左军右营扼守山冈，截断外狮头社与外界往来的道路。东方还没有发白，中路军已经通过三道关卡，寂静无人；到了第四卡，叛党呼喊着迎战抵抗，枪炮像雨点一样集中射来。但陈有元、宋先聘已经从左右两侧越过山岭，迅速赶到山顶，卡上的番人受到扰动，中路军便乘势猛烈进攻，接连攻破坚固的关卡，与左右两路合力围攻敌巢；那些番人仍然凭险死守。龟纹社的凶悍番人听到消息，果然带二百多人前来，遭到伏击后溃败；毕长和、田勤生仍留下设置哨卡埋伏，另行分兵从山后绕出，与中、左、右三路军合力包围，从卯时打到巳时，敌寨才被攻破。共斩杀凶悍番人六七十名，其中一人名叫阿拉摆，是龟纹社番酋的弟弟。用炮轰伤二百多人，生擒小番两名，缴获枪刀三百多件。其余番人二百多人冲入深林，向龟纹社逃窜；何迪华追到风吹岭，才返回。当时我军一面装土筑营，一面搜查草寮。搜出福靖左营旗帜十多面、抬炮十杆、番枪一百多杆、刀斧一千多柄、火药一百多斤、鸱芋数百石、发辫二十多条，并焚毁他们的草寮二百多间；同时发布檄令让左军右营何迪华守卫此地：以上就是四月十六日攻克内狮头社的情形。

译进剿外狮头社的部队，由提督周志本和副将刘朝林率中军前营鳌字营两哨为中路，提督梁善明带中军副营、左营为左路，总兵余光德带右军左营，提督姚天霖带右军正营两哨为右路，也是三路同时进军。从卯时到辰时，连续攻破五道关卡；巳时，攻克外狮头社；斩杀凶悍番人三十多人，用炮轰伤一百多人，缴获枪刀二百多件，其余番人二百多人向大甘仔力社逃走。周志本派中军副营三哨在山顶扎营，一面搜查草寮，搜出的刀斧、火药、鸱芋等与内狮头社相当，共毁掉其草寮一百多间。随后在前后溪谷中找到许多白骨，千总郭占鳌指认这是王开俊及勇丁等人捐躯的地方。无论贵贱，都是枯骨，惨不忍睹，令人伤心；于是购买木匣为他们收殓。王开俊的首级一定是被叛逆首领藏起来了，还须仔细访查下落：以上就是同日攻克外狮头社的情形。阵亡淮军十二名、土勇一名，受伤四十多人，都司彭寿长、钟玉镛也都受伤，已经分别医治。臣等想到，狮头两社自从在外地滋生以来，杀害我方兵民、伤害我方良将；这次各军深入进剿，以伸张上天的惩罚，快慰人心。如果那些主谋和助恶的各社果真悔罪归诚，捆绑献出首领，以彰明国家法典，臣等怎敢不仰体朝廷爱惜生命的恩德，宽免那些被胁从的人；如果仍像以前那样顽固抗拒，臣等也不敢畏惧困难、苟且安逸，留下祸根遗患百姓！淮军建立了这样卓著的功绩，战事中的各位将领并不把这些作为自己的功劳；至于披荆斩棘的劳苦、炎热瘴气毒雾的酷烈、翻山越涧所遇到的奇险，以及难以防备的含沙射影式暗算，其艰苦更不是在中原血战所能相比的。不知是否可以由臣等汇总案情、择取功劳最突出者，请旨奖励，这就要看皇上格外施恩了。除命令查明张光亮平生的战功，另行上奏请求抚恤外，谨将先后剿灭攻克竹坑、本武以及内外狮头各社的情形，谨与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共同具名恭敬上奏，由轮船渡海进入内地，发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再者，这份奏摺是臣葆桢起草的，一并声明。谨此奏闻。●装送王开俊忠骸附片（同日） 正在缮写奏摺时，接到唐定奎报告说：本月二十日，营务处知府田勤生带队巡山，派县丞李际泰带勇丁到内狮头社附近的密林中，发现有一颗首级悬挂在竿梢上，立即解下，背回营中；唐定奎命令曾跟随王开俊进剿番人的千总郭占鳌以及他的旧部兵勇等人围成一圈仔细辨认，众人都说确实是前任游击王开俊的首级。算来死难已经超过一百天，但面目严肃，仿佛活着一样，众人无不叩头流泪，感叹这是鬼神在护佑他。随即准备木匣装送郡城，转交给故员家属，恭敬地领回安葬，以慰藉忠魂等情由。谨附片说明，恭请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周维先等请予抚恤附片（同日） 再者，接到提臣罗大春的咨文说：统带福锐左营、花翎补用副将周维先，于本年三月初一日在新城病故。该副将历年出征楚、粤、江、皖，积累功劳，逐步升到现在的职位；又选授贵州荔波营游击，但尚未赴任。同治十一年，他带领一哨驻守厦门；同治十三年正月，随总兵戴德祥渡海到台湾，进剿办理台匪事务，奋勇作战取得胜利。当时台湾战事正紧张，他巡防凤山、东港等地，始终没有懈怠。八月间，他率队北上，招抚并优礼接纳加礼宛、南势等十三社生番，开山凿路，最先到达歧莱。十二月，奉命统带福锐左营，驻扎新城。他办事尽心尽力，所到之处都有功绩。谁知积劳成疾而死，实在令人痛惜！陆路提督右营裁缺把总杨飞高，驻扎在米仑港一带，于本年三月十七日在营中病故。该把总自同治十三年招募并带领壮丁深入番社，竭力巡防。突然染病去世，实在令人怜悯！以上均请求上奏恳请赐予抚恤等情由。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细报告：有六品衔候委训导蔡秉钺，此前派在营务处办差；在枫港营中得病，于本年三月初一日去世。候补盐大使吴森林，此前派任行营文案，随后调办南路淮军的军需供应事务；于本年三月二十四日在办差处病故。试用巡检阮经标，去年调到台湾，奉命办理凤山县属内埔转运局；于本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办差处病故。试用从九品章坤，去年七月间随夏献纶在苏澳行营办差，因病去世。以上四员随军营办事，都属于尽力效劳；因感染瘴疠，接连死亡。是否可以汇总成案上奏，请求赐予抚恤等情由？臣等复核没有不同意见。查得花翎补用副将、荔波营游击周维先，久有战功，积劳而死，是否可以仰仗皇上格外施恩，准照副将、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的成例，从优议定抚恤；把总杨飞高、候委训导蔡秉钺、候补盐大使吴森林、试用巡检阮经标、从九品章坤等五员，是否可以各按原官品级，均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赐予抚恤，以慰藉幽魂。谨共同具名附片陈奏，恭请圣明鉴察，训示遵行。谨此奏闻。●提督罗大春请假附片（同日） 再者，臣等多次接到陆路提臣罗大春的咨文说：本提督自去年秋天以来抱病勉力办理开山事务，一直没有时间医治。今年五月进驻新城后，常常感到心悸胸闷，同时患有疟疾和痢疾，二月以后疟疾加重。又加上两胁疼痛，肝火上炎，呕吐痰血；医生认为是焦虑劳累过度，导致邪气未能排出，而正气已经亏损。后山药物缺乏，没有办法调理。眼下神志昏乱，疲惫不堪，无法支撑。请求立即派员接替办理，以顾全大局等语。臣等想到，台湾北部开山和安抚番人的事务，不是用来体现朝廷爱惜人才的本意的！因此共同仰求皇上恩准给假两个月，使该提督出山安心调养病体。经过该提督创办和安排的事务，井然有序，确实难以突然换成没有经验的人；又担心他勉强办事，久病失调，逐渐形成顽疾，希望他能及早痊愈，以实现他报效朝廷的诚心。只是接替办理的人，一时之间在台湾确实难以找到。查有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精明稳练，奋发有为，可以胜任；拟先调令他来台湾，代替罗大春办理一切事务。是否妥当，恭请圣明鉴察训示。谨此奏闻。●德兰等请赏宝星附片（同日）

译再者，据日意格禀报：去年随军防守的“凌风”轮船大副美德兰、管轮飞得士，都尽心教练，立有微小功劳；请求赏赐宝星，以表示优待和嘉奖等情由。是否可以仰求皇上恩准，给洋员美德兰、飞得士二人各赏三等宝星，以示鼓励？谨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训示。谨此奏闻。●番社接受安抚后的布置情形奏摺（光绪元年五月二十三日） 奏报台南被胁从的番社已经悔罪归诚，依次接受安抚；谨将布置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摺，驰送陈奏，仰请圣明鉴察。臣等在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已经把先后攻破竹坑、本武以及内外狮头等社的情形列案奏明。现在接连收到总统淮军提督唐定奎报告说：各军攻克狮头等社后，仍然分设哨卡扼守险要，砍树开路，慢慢图谋继续进取。附近各社知道凭借险要也不足以依靠，天朝的讨伐不可逃避；五月初九日，率芒社番目晋笏、姑益翼、沙贝、处雷、姑鳅五人，董的社番目乌力烈，南片社番目姑令，草山社番目土结、筲朗等，带领散番五十多人到营中请求投降。该提督通过翻译讲明利害，番人更加震慑，一同请求收留抚恤。当日都发给衣服、鞋袜等物，这些番人各自跪拜戴上后回去。十二日，枋山百姓程古六带来内龟纹社番目野艾、外龟纹社番目布阿里烟；又有射不力社番目郎阿郎，带来中纹社番目龟■〈口六〉仔、周武滥社番目文阿蛋以及散番等一百多人到营中叩拜请求投降。该提督向他们宣布七条约束：一是遵守剃发，二是编造户口，三是交出凶犯，四是禁止仇杀，五是设立总社目，六是请定番地，七是设立番塾；任命龟纹社首领野艾担任各社过去的头人，选拔充任总社目，统领他们，要求按照约定执行。所统辖的番社如果发生杀人事件，就由总社目交出凶犯；如果三年内各社没有擅自杀死一人，就把总社目从优赏赐。至于狮头社的余党，查明逃窜潜伏在哪个社，就由哪个社限期交出，不许藏匿。野艾和各番人都愿意遵守约定。随即把竹坑社改名为永平社、本武社改名为永福社、草山社改名为永安社、内外狮头社改名为内外永化社；被胁从的各社，都允许改过自新。只是狮头社罪大恶极，漏网者不许恢复原业。所有内外永化社，立即由总社目另行招募人员屯垦，以显示严明的警戒。先在枋寮地方建立一处番塾，命令各社都送来两三名番童，学习语言文字，以便表达他们的情况；学习跪拜、礼让的礼仪，以柔化他们的性情。各番人听到这些，无不低头顺服等情由。恰逢臣凯泰于本月十一日从福建省渡海东来，十七日抵达台湾；与臣葆桢共同商议。臣等想到，过去奉命安抚番人，因为发生狮头社之变，才把安抚改为进剿，实在是万不得已；幸亏天威震慑了他们，使顽悍的族人归诚，怎敢不仰体上天养育万物的恩德，让他们一同依托在朝廷庇护之下！只是这些番人的性情粗野，刚开始纳入约束范围，不能不把约束规定讲明并严格执行，使他们先接受我们的控制，之后才可以慢慢加以教化磨炼。拟即按照该提督所请，逐条认真执行。臣等愚昧的见解是否恰当？只等圣上裁决！谨共同具名恭敬上奏，由轮船渡海进入内地，发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再者，这份奏摺是臣葆桢起草的，一并声明。谨此奏闻。●北路、中路情形附片（同日） 再者，关于台北一带，罗大春多次报告说：自前队开到吴全城后，各军便计划一路联营进入；但那里是刚开辟的地区，草木丛生、雾气积聚，遮天蔽日；一到夏季，疫气流行，兵勇染病很多。三月十九、二十等日，据统带福靖、绥远各营旗都司周士得禀报：加礼宛的番人煽动七脚川各社，背叛他们的老番人，趁我军发生瘟疫，各自图谋骚动；罗大春召集各社通事，彻底追问实情，宣扬国家威德，切实说明利害，他们才停止异心。又看到我军正在淘汰遣返患病羸弱者，补充精锐，戒备森严，便更加恐惧不安。只是大浊水、得其黎、新城一带，凶悍番人仍不时出没。四月初七、初八、初九、十二等日，生番有时几十人、有时一百人埋伏在道路上袭击，趁下雨进攻碉堡；各路兵勇随时零星击毙他们，也有生擒的，但勇丁也阵亡十多人，此后才稍稍安静：这就是花莲港以北的情形。花莲港以南，据周士得称：近日派千总吴金标、军功陈辉煌、外委陈升等沿途招抚。吴金标通过翻译编造了木瓜等五社、大吧笼等二十社的名册，陈升通过翻译编造了吗哒唵等四社的名册，共计二十九社，男女人口一万七千七百一十九人。其中只有木瓜五社特别狡猾强悍，其余较为驯顺善良：这就是花莲港以南的情形。中路一路军队，据吴光亮报告说：从三月初九日起到四月初八日止，由茅埔越过红魁头，经头社仔坪，经过南仔脚蔓，到合水为止，共开路四千六百八十丈，合计二十六里多；依次修建塘坊四座、茶亭两所、大小木围两座、公所两座、小营垒一座，以便往来。从四月初九日起到五月初八日止，大雨连续下了二十多天，工程稍有延误。从合水起，经过东埔社心，沿霜山横排走到东埔坑头为止，共开路三千七百九十丈，合计二十一里多，塘坊三座、石桥两道、木栅、土围、公所、兵房都已因地制宜修建。以后还应继续向前推进，又雇工人在牛轀辘旁开出一条道路，向旁边接通茅埔，以便分别通达埔里、集集、社寮、南投各处，使商旅能够经常通行。卑南一带，署理台防同知袁闻柝目前正召集屯丁修筑碉堡，作为长久的计划。内埔、崑仑坳、诸也葛等地，镇臣张其光仍驻营镇压弹压，地方都说安宁。谨再次共同具名附片陈奏，恭请圣明鉴察训示。谨此奏闻。●搜捕布袋嘴土匪并就地正法附片（同日）

译再者，据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禀报：嘉义县所属的三条仑、布袋嘴一带滨海地区，私枭遍布，时常发生抢劫。本年四月间，听说布袋嘴的新厝庄有匪徒聚集，便命都司沈国先带兵前往捕捉，匪徒竟敢抗拒，导致一名兵丁受伤。当时张其光驻兵南路，夏献纶于是派管带兰军中营提督高登玉、管带镇海中营副将张逢春以及前淡水同知向焘前往，会同嘉义县知县陈祚查捕。四月十四日抵达新厝庄，匪首蔡显老等已经先逃到北港仔一带藏匿。十五日，官军分路赶往，传令该庄把要犯捆绑送出；谁知蔡显老等持械冲出，高登玉率队向前，被匪徒枪伤左腕、左腿，又被矛刺伤左臂、左胯下，勇丁也有五人受伤。高登玉奋勇直冲，当场击毙匪犯两名，其中一人就是匪首蔡显老。各级军官和勇丁缴获洋枪、鸟枪十多杆，矛械三十多件。其余匪徒逃散，官军等分路搜捕，抓获蔡波、蔡歹等十一人；经陈祚立即审讯查明，蔡波、蔡歹二人都是有案在身、持械抢劫的匪徒，无恶不作，已经报告并奉批示就地正法。其余人也逐一审讯，分别详细办理。对于在逃的各名犯人，仍责成陈祚会同军营严加追捕。现在所有兵勇都已经撤回，地方已经趋于安静等情由。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谨此奏闻。●恳请辞去两江总督职务奏摺（同日） 奏报恭敬感谢皇上的恩典，详细陈述臣下惶恐不安的内心和确实不能胜任的情况，恳请皇上施予宏大慈恩，收回成命，以重视海疆事务并保全大局。臣私下恭敬阅读邸报抄件，得知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着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等，钦此。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臣想到自己不过是榕峤的浅陋书生，愚昧至极、见识鄙陋。却蒙圣主破格提拔，交给最重要的地区，高厚深重的养育生成之恩，即使粉身碎骨，哪里足以报答万分之一；然而还敢逃避困难而选择容易的事情，扪心自问又怎能心安？但臣私下听说，古人侍奉君主，是先衡量自己的能力然后才接受任职。实在是因为能力小而责任重大，所造成的贻误就不只是自己和一家人的事情。因此在仓促危急之际，即使赴汤蹈火也不躲避；如果不是时势万不得已，那么自己确实不能胜任的这一想法，也不得不委婉地向君父陈明。臣自咸丰五年承蒙显皇帝特别知遇，被选任为九江府知府；咸丰六年，署理广信府。任内太平军猖獗，郡城几乎陷落，依靠饶廷选的援助才转危为安。同治元年，蒙恩升任江西巡抚。臣筹划防务没有办法，导致大股贼寇闯入，蹂躏数郡；依靠曾国藩、左宗棠的援助才转危为安，臣退居乡里等待治罪。船政工程进度迟缓、费用巨大，依靠朝廷不惜重金、也不动摇于浮议，历任将军、督抚大臣曲意设法周转，幸而办成。去年奉命巡察台湾，却一筹莫展；依靠李鸿章用精锐部队相助，才得以与敌相持。归根究底，能够幸免罪责，都是朝廷宽宥的结果；但每当夜深扪心自问，实在没有一件事不在内心惭愧。从前性情虽然迂拙，却还能够忍受劳苦；如今身体如蒲柳，未到秋天便已经凋零：内有呃逆的病症，外有腰脚的毛病，虽有时发作、有时痊愈，却也日积月深。每逢焦虑思虑，整夜不能入睡；事情无论缓急，一传到耳中就忘记；坐在轮船上，眩晕到连睡觉、吃饭都无法进行。两江本来就不是可以安坐治理的地区，洋务尤其需要熟悉事务的人才；如果冒昧任职而把事情办坏，即使受到重罚也是臣甘心承受，但大局又从哪里补救呢？因此臣恳请圣明鉴察臣的愚拙诚意，收回成命，另行选用贤能之人；皇上怜悯保全臣的恩德，比天地覆载还要深厚。臣渡海进入内地后，将船政应当销结的款项逐一清理，再与文煜、李鹤年共同商议接办人员，妥善办理交接；然后立即赶赴宫阙，瞻仰皇上的容颜，希望实现多年像犬马一样效忠的愿望，也希望圣上的慈恩能够看清臣衰弱疲惫的状况，这并不是虚饰之辞。谨将感激和惶恐不安的内心恭敬写成奏摺，附驿站驰送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臣惶恐战栗、坐立不安到了极点。谨此奏闻。●台湾当地无需另派大员附片（同日） 再者，承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得知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奉到上谕：南洋、北洋地区范围太大，必须分段督办；着派李鸿章督办北洋海防、沈葆桢督办南洋海防，所有练军、设局以及招募海员、华人的各项议论，都归该两位大臣择要筹办。至于铁甲船费用过于巨大，着李鸿章、沈葆桢酌量情势，如果确实有利于使用，就先购买一两艘。开采煤铁的事务，着按照李鸿章、沈葆桢的请求，先在磁州、台湾试办。出使各国以及通晓洋务的人才，也着李鸿章、沈葆桢随时保举上奏。关于台湾开山安抚番人的事务，究竟是否仍须由该督亲自督率，还是奏请派大员办理，也着沈葆桢酌量情势，迅速具奏等，钦此。查得巡抚王凯泰已经于本月十七日抵达台湾。王凯泰用心缜密、励行清苦，远胜于臣；所有开山安抚番人的事务，自然应归巡抚专门办理。署理台湾道夏献纶对民情番情及其中真伪了如指掌，可以作为辅佐，不必另派大员。台湾风俗喜欢安逸，巡抚以勤劳率领他们；台湾风俗喜欢奢侈，巡抚以俭朴示范给他们；台湾风俗喜欢争斗逞强，巡抚以和平感化他们：端正根本、清除弊端，改变风俗习气，正在于此。至于开山安抚番人的事务，事情已经逐步开展；只要能够充裕经费、放宽时日，一定可以收到成效。将来采煤一事，已经由总税司赫德雇用一名洋工程师来到台湾，只因台北多雨少晴，连续几个月还没有勘察完毕；等勘察完成后应该如何开采，也由王凯泰酌量情况和时机办理，总的以谨慎遵守圣训、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原则。台湾应办理的所有事务，臣自然应当与王凯泰尽心共同筹划，具奏之后再渡海进入内地。至于南洋机要，臣自知才力不够，已经在正奏摺中说明；但只要略有所见所闻，也不敢不竭尽愚见，希望能取得一点成效。容臣等陆续写信与李鸿章商议确定后，再行上奏。谨先将台湾无需另派大员的情形附片陈明，恭请圣明鉴察训示。谨此奏闻。●台南安抚番人事务完成、淮军陆续凯旋撤回奏摺（光绪元年六月十八日）

译奏报台南安抚番人的事务已经完成，拟将淮军陆续凯旋撤回内地，另行调军填补驻扎，以使士气得到恢复并巩固疆防；恭敬写成奏摺，仰请圣明鉴察。臣等在本年五月二十三日已经将台南番社依次接受安抚的情形列案奏明。现在又接到总统淮军提督唐定奎报告说：五月十五日，巡检周有基带领中心仑社、妈梨也社、门栽米息社以及新改名的内永化社、外永化社的番目到营请求投降，便命令他们剃发，赏给衣服鞋袜，宣布各项条款，他们都低头听从后回去。十七日，千总郭占鳌又带来大笼藕社、谢阿阁社、龟仔笼藕社的番酋请求投降，像以前一样晓谕，他们也都高兴地离去。只是据率芒社目禀报说：北边的北力力等五社一向与本社不和；本社现在已经归诚，自然应当守法，只恐北力力社仍然再次逞凶等语。当时晓谕他们说，以后如果发生挑衅事件，无论哪个社都应当向官府控告，等候审讯，分别判明是非曲直，不许擅自争斗。随即命郭占鳌前往晓谕北力力社，叫他们相继归顺，不得把自己排除在外等情由。又据淮军营务处知府田勤生、凤山县知县孙继祖等禀报：五月十五日在刺桐脚地方设立招抚局，各番酋剃发后带同通事、书识前往各社编造户口清册，等到全部送齐，再进行编查核验，发给腰牌；社中尚未剃发的番人，也都发给剃刀，让他们自行剃发，以显示一律平等。这些番人原来习惯赤身居住，自从看到接受安抚的番酋获赏并穿上衣服裤子后，都产生了羞耻之心，竞相羡慕穿戴衣帽，常常来到招抚局请求领取衣裤作为样式，学习制作和改穿衣服。中纹、永化两社各送来两名番童，愿意进入官学；拟在枋寮创建义塾，聘请教师教导，使他们通晓语言文字，能够表达自己的情况，所有教师薪火和学生口粮都由官府发给等情由。臣等对此暗自庆幸招抚局已经取得成效，番族归化也正在逐渐发生。只是淮军自去年秋天渡海到台湾以后，沿海设防，顶着狂风冒着暴雨，瘴疠交相侵袭，死亡的人已经不少；今年又深入内山围剿番社，披荆斩棘，越过山涧、攀登岩石，艰险千状万态，将士劳苦之余又加上疾病瘟疫，严重的甚至一营中没有患病的人只剩二十七人。炎热荒远之地，到了深秋暑气还没有停止，如今白昼正长；如此大规模的精锐部队，关系国家元气，如果不及早酌量调动，恐怕会有不堪设想的后果。臣等想到，进剿事务已经结束，招抚事务也已有了眉目，虽然不敢大意而疏于防守，但也必须轮番休息。因此命令淮军全部移回凤山旧营，等待渡海进入内地；先命署理台防同知袁闻柝赶去接办招抚事务，又命镇臣张其光从此前驻扎崑仑坳等地的四营中抽出六哨赶去会同办理；总兵朱名登、副将王福禄的两营留下驻扎刺桐脚，千总郭占鳌的一营留下驻扎南势湖；调提督高登玉、副将李胜才带领兰军两营由郡城前往填补驻扎琅■〈王乔〉，并调在福建省的王荫南、林福喜两军到台湾听候派遣。现在接到唐定奎报告说：染疫最严重的右军正营、铭中左营，已经于六月初一日先行启程返回凤山；刺桐脚各营于初六日亲自督率上路；南势湖各营于初十日由提督周志本率领回防；琅■〈王乔〉两营等兰军到齐后立即陆续凯旋撤回等情由。臣等一面命船政局预先派轮船到旗后口抛锚停泊，等候淮军整队登船。只是船政局的船都已经派往各口执行运输任务，一时不能立即集中；而且台湾六七月间风浪异常猛烈，必须等风浪稍微平静，港口才能停泊。淮军人数将近一万，加上患病的人很多，船舱应当宽敞；官船运输来回周转耗费时间，恐怕会增加传染，既节省不了费用，反而滋生阻碍。拟再雇用外国运输船接济，使他们能够迅速渡海进入内地。病情严重不能登船的人，仍然留在凤山调养，等完全痊愈后再由船政局的船送他们北归。现将台南安抚番人的情形以及淮军凯旋撤回内地的缘由，谨与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共同具名恭敬写成奏摺，由轮船渡海进入内地，发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再者，这份奏摺是臣葆桢起草的，一并声明。谨此奏闻。●台北拟设一府三县奏摺（同日） 奏报台北港口交通四通八达，荒地日益开辟；对外防守、对内治理，政令难以周遍，拟设立府治，统辖一厅三县，以便控制治理并巩固地方；恭敬写成奏摺，仰请圣明鉴察。臣私下想到，台湾起初不过是海外荒岛而已。康熙年间收入版图后，才设置府治，管辖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诸罗就是今天的嘉义；嘉义以北还没有设置官府。郡城南北各一百多里，控制管理还绰绰有余。后来北部土地逐渐开辟，雍正元年增设彰化一县，并由淡水同知主管北路捕盗事务，与彰化知县同城办公；这是明知一县的政令不可能周遍，只因创建城池、筹措费用困难，姑且采取权宜办法罢了。雍正九年，把大甲以北的刑名、钱谷等事务划归淡水同知，改在竹堑治理；从大甲溪起，到三貂岭下的远望坑为止，土地计有三百四十五里多。嘉庆十五年，又把远望坑以北向东直到苏澳为止的地方划归管理，计有一百三十里，设置噶玛兰通判。可见人事会随着天时、地利而转移，想因陋就简也已经不能再维持了。然而，从噶玛兰上行到郡城，要十三天才能到达；从淡水上行到郡城，也要七天才能到达，而政令却都统属于台湾府。刚设置淡水厅时，不仅淡水以北三貂等地荆棘丛生、道路阻塞，淡水以南各社也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如今村庄社落相连，荒地日益开辟。旧志说东西相距只有十七里，现在则有的五六十里，有的七八十里，各不相等。兰厅建立治所之后，从三貂岭绕到远望坑，辖地又增加了几十里有余；土地日益开辟，变化就是这样明显。台北海岸从前只有八里坌一个港口，往来的社船不过几只，其余岔港支流仅仅能够供捕鱼；如今八里坌已经淤塞，又新增加了大安、后垄、香山、沪尾、鸡笼等港口。其中鸡笼、沪尾港口宽阔，船只尤其多；近年来夹板船、轮船的帆樯密集如林，洋楼、客栈和市集喧闹繁华：港口分布和发展变化就是这样明显。

译从前，台北地域虽然广阔，但新垦土地上的本地居民很少，外来寄居的人也稀少；经过一百多年休养生息，前年统计户口，除噶玛兰外已经有四十二万多人。近来与各国通商，华人和洋人杂居，稍有怨隙就会成为争端的起点，而且八里坌一带信奉洋教的人逐渐增多，防范稽查尤其不容易：百姓聚集繁衍的情况变化就是这样明显。台湾所产的物品以靛、煤、茶叶、樟脑为大宗，而且都出产于淡水以北。近年来荒山深谷中的种植越来越多，开采越来越繁盛，洋船往来运输，外来百姓聚集，风气浮动，各种嗜好互不相同；淡水以南的大甲一带与彰化相连，风俗尤其粗犷强悍。同知半年驻在竹堑衙门，半年驻在艋舺公所，两地相距一百二十里，因此奔波而导致公务荒废，势所必然；何况从竹堑向南到大甲还有一百多里，从艋舺向北到沪尾、鸡笼也各有几十里；盗窃、命案等案件层出不穷，往往刚急忙赶往北边，又立即担忧南边，无法分身，枝节因而横生。公事积压、重大案件被隐瞒掩饰，都是不可避免的。督抚知道这个职位难以胜任，必定选择清廉能干的官员担任；但到任以后往往贤能的声誉顿减，不能符合期望，这也是地方条件造成的：驾驭管理不能周全的困难就是这样明显。淡水、噶玛兰的文风是全台湾最盛的；然而每年岁试、科试童生考试在厅里举行时，淡水所属有六七百人，噶玛兰所属有四五百人，而赴道考的不到三分之一，无非是道路险远，贫寒读书人苦于缺少盘缠，只好裹足不前。至于诉讼这一方面，士农工商四民都受到它的祸害：刁滑强悍的人词穷后逃走，捏造事实到府衙控告，一旦获准提审，就拖延数月甚至多年；被诬告的人即使最终有希望昭雪，家产也已经因此破败。想要纠正这种弊病的人，又因害怕受牵连而不准受理；这样一来，厅里的案件就被书吏把持，百姓便没有可以控诉的地方。械斗的祸端也就由此萌发。至于徒刑、流刑以上的罪名定案后，还要解送郡城复核转审，费用繁多；拖延经年，赔累无法计算。因此，消弭这些问题不得不采取巧妙办法，官员苦于此，百姓更苦于此：政事和教化难以整齐推行的困难也就是这样明显。因此，从前台湾道夏献纶曾请求把淡水同知改为直隶州，把噶玛兰改设知县，并在竹堑增设一县；臣李鹤年、臣王凯泰等正命令议定试办，台湾的战事随即发生，因此暂时停止。台南骚动时，立即有敌人暗中窥伺台北的忧患；夏献纶赶往那里，预先拔除祸乱的苗头，狡猾的阴谋才停止。海防、洋务形势瞬息万变，恐怕仅凭州牧还不足以承担。何况自去年以来，从噶玛兰的苏澳起，经提臣罗大春安抚番人、开路，到新城有二百里多，到秀姑峦又有一百里多；如果山前的布置尚且不周密，那么山后的经营又从哪里着手？所以按照今天台北的形势来筹划，如果不划分为三个县分别治理，就无法专门责成；如果不设置知府加以统辖，就无法提挈纲领。据查，艋舺位于鸡笼、龟仑两座大山之间，土地肥沃平坦，两条溪流环抱，村落、街道和市集连成一片，气象壮观；向西到海口三十里，直通八里坌、沪尾两口，又有观音山、大屯山作为屏障，并且与省城五虎门遥遥相对。这里不只是淡水、兰阳的要害之地，实际上是全台北部的门户。拟在此创建府治，命名为台北府；彰化以北直到后山的地区，全部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府下附设一县，南面以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约五十里；北面以远望坑为界，约一百二十五里；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圆折算有一百里以上，拟命名为淡水县。头重溪以南至彰化界的大甲溪，南北相距一百五十里，其中的竹堑就是淡水厅旧治，拟裁撤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命名为新竹县。远望坑向北曲折而东，仍为噶玛兰厅旧治的疆域，拟设一县，命名为宜兰县。只是鸡笼一带若设县治，地方范围不足；而通商以后竟已成为都会，煤矿事务正在兴起，从事末业的百姓纷纷聚集，海防既然重要，诉讼事务又特别繁多。该地过去从未设官，也不是佐杂小员所能镇服的。如果事事都要在艋舺办理，又会使官民双方都困顿。应请将噶玛兰通判改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治理。臣等是为了加强外部防务、治理内部事务并因时制宜；是否妥当，伏乞皇上恩准命有关部议覆，以便遵循。至于城署建设、田赋清查以及教官、佐杂、营汛应裁、应改、应增之处，容待奉旨批准后，再由台湾道详细核议具奏，以求周密。至于苏澳直到歧莱一带，目前依靠营堡作为防御；将来田地开垦、商民聚集后，是否应当设官，容臣等随时察看情形，请旨裁定。谨先将议建台北府、县的缘由，联合上疏恭敬陈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外，此奏摺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奏。●议在台北购买开煤机器片（同日） 另外，关于台北开采煤矿一事，台湾道夏献纶接到委员何恩绮、李彤恩禀报：自从验看煤矿的洋人翟萨到台以后，除了风雨阻碍，天晴时必定亲自到矿山，邀请人员一同踏勘。沪尾、八里坌到鸡笼沿溪各山所产的煤，已经全部走遍查勘，有的煤质松散，有的煤层浅薄，有的水口遥远，有的山路崎岖，都不适合开采。只有鸡笼附近的老寮坑、深澳坑、大水坑、竹篙厝，以及暖暖附近的四脚亭、大坑埔、极去枢冲等处，煤质还算坚实优良，其中以老寮坑最好。而且山路低平，车路容易修筑，水口较近，运输费用也少，开采尤其方便。既然设厂开工，就应选择煤层深厚的地方，以求长久开采而不枯竭，免得再次迁移，造成许多搬动费用。老寮坑煤山共有三层，都在山面上，明显可见；山底所产煤层究竟有多少，一时还不能深入勘测，必须购买全套洋制凿山钢钻，并雇用两名钻探洋工前来探凿，才便于开坑等情；并送来了摺略、图说等文件。臣等已经按照所议，命令购买机器并雇工；只是今后的办法还有需要详细斟酌之处，若不当面询问情形，不敢凭空推测。

译现命该委员等带同洋人翟萨，乘轮船由台北到郡城，当面考察研究，明确订立章程，以便切实办理。先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请改驻南北路同知片（同日） 另外，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台湾过去设置南、北两路理番同知，南路驻府城，北路驻鹿港。如今内山开发日益扩大，番民交涉的事情日益增多，旧有治所实在苦于鞭长莫及。如果将南路同知移驻卑南，北路同知改为中路同知并移驻水沙连，各加“抚民”二字，凡民人与番民之间的诉讼，都归其审理；将来升科等事，也由他们办理，似乎对民番双方大有好处。南北路屯饷过去由各县征收，再交给同知发放；同知既已移驻，难以兼顾，应改由各县就近自行发给等情。臣等思考，朝廷是因事设官，任官之人就应顾及官名而思考职责。该同知既以理番为名，就应以安抚番民为职。过去只是番地尚未开发，所以分驻郡城、鹿港，以等待招徕；如今荒地日渐开辟，顽番逐渐归化，汉民纷纷前往，番民大量到来，应消除彼此猜疑，使双方均能享受安乐和利益，都把官府作为依靠。假如不是亲自坐镇，怎么能真正做到抚慰治理，并希望使教化声名相同地施及各处呢？应请仰仗皇恩，命有关部核议。如果蒙准移驻，还请下令铸造“台湾南路抚民理番同知”“台湾中路抚民理番同知”关防各一颗，换发使用，以资凭信遵守。衙署另行勘察修建以外，俸禄和养廉银照旧，不必议增。臣等是为了因地制宜，谨联合附片陈明；是否妥当，伏乞圣明鉴察并训示遵行。谨奏。●奏报提督王德成病故片（同日） 另外，接到总统淮军提督唐定奎报告：统带武毅右军、会办营务处、记名提督、勤勇巴图鲁王德成，因奉命剿灭凶番积劳成疾，于五月十五日在枋寮营中病故。临终之际，还以未能报答国恩为遗恨；军民听闻后，无不流泪。他遗留下的该军五营事务，现已命提督李常孚接管；正营管带官一职，由帮带解先祥接任等情。臣等查王德成忠诚勇敢，已成为本性，亲历百战；调来台湾以来，防守海疆、剿抚番民，各项机宜都很妥善。突然因染瘴疫，死于荒远之地，实在令人哀怜！除已命人详细报告该提督一生战功，另行上奏请求抚恤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谨奏。●催促刘璈赴台片（同日） 另外，前营务处浙江候补道刘璈，于本年二月初一日在风港营中听闻父亲品章病故，请求奔丧回籍守制。臣等认为该员按例应丁忧，随即发给咨文，使他快马返回故里，并劝他办完父亲安葬后立即到台服丧任事；此事已经上奏说明。现在抚番、开路等事务繁忙，该员见识才力超过常人，又熟悉当地情形，实为台湾防务不可缺少的人员。应请仰仗皇恩，命湖南巡抚传谕该员，安葬之事一完，立即限期来台，以资协助。谨联合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请改台湾地方营制摺（光绪元年七月初八日） 奏报台湾营伍长期积弊，拟请裁撤分汛并加以整编训练，酌情改定管理制度，全部归巡抚节制，以统一事权；恭敬上摺，仰祈圣明鉴察。臣等私下恭敬接受光绪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请，遵照议定的海防筹办事项分别列单呈览的各摺片，海防关系重大，必须赶紧未雨绸缪，作为自强之计；陆军必须合并训练，才能发挥作用。着令各该督、抚分别根据地方形势酌情调整旧有汛地，合并营伍共同操练，统一训练，限一年内办理完毕，并奏请派员查阅。钦此。同时准许恭敬抄录原奏所说：已经议准的水陆军共同训练以及选练陆军，尤其以醇亲王摺中所说的酌量撤并分汛、淘汰弱兵、训练强兵、合队合营为要务；应如何归并共同操练、在险要处驻扎，都要各自根据地方形势办理。又据部咨“议覆巡抚移驻台湾摺”所说：该省原设抚标、督标各营以及台湾各营的将领、备弁、员弁应如何布置，是否仍由总督节制，还是直接归巡抚节制，应命该督、抚会同该大臣妥善议定具奏等情。福建内地练兵事务，另由臣鹤年等筹议会奏不论；查台湾营伍废弛，已经多次上奏陈明；去年府城挑选训练两营毫无起色，并且营官林英茂等已经被参劾革职。府城尚且如此，外地汛地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其积弊之深尤其罕见：汛官干预诉讼，勒索陋规；士兵设法逃避差役操练，雇人冒名顶替；换班兵都来自内地，本来就各自分属不同地域和群体，偶尔有一点小怨隙，立即聚众斗殴；而且营将贪图从弁兵那里收取的规费，弁兵又倚仗营将作为护身符；兵民发生诉讼，文官移文提解，无不曲意包庇隐藏；间或文官移交营伍会同办理案件，营伍又必定百般刁难索取，而匪徒早已听到风声逃远了。种种积习沿袭已久，都是由于远隔海外，文官事权较轻，将领弁兵不再顾忌，非大力整顿不可。

译臣等体察实际情形，认为没有比裁撤分汛并加以整编训练更好的办法。分汛裁撤后，骄横专擅、欺诈扰民等弊端自然会消除；合并营伍操练，则可淘汰弱兵、补充强兵，逐渐变得有用。台湾除澎湖两营外，还有十五营，拟仿照淮军、楚军的营制合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路、淡水、嘉义三营调到府城，与府城三营、安平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台湾、凤山、嘉义三县；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与鹿港一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合为一支，专门防守淡水、兰阳一带。各营都认真训练，在险要处驻扎；地方一有事情，接到扎调移拨命令，立即拔队，不准拖延。换班兵虽然大多疲弱，但就地招募也有利有弊，还需详细察看。总之，制定制度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而事权尤其应当统一；现在巡抚既已来到台湾，营伍似应归其统辖。千总以下，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仍由巡抚会同总督、提督挑选题补。台湾镇总兵，应请删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如果蒙准，伏恳命有关部另行颁发、更换该总兵官关防，以昭示信用和遵守。当前正值整顿开始，将领弁兵中营私枉法的，固然应随时参劾查办；如果有人才干出众、当地又确实需要，也应立即提拔，署理补授各项缺额，暂请不要拘泥于成例，以收到任用适当人才的效果。台湾地方纵长一千多里，处处濒临海边，都可以登陆，陆上防务尤其重于水上防务；台湾城以安平为屏障，安平过去设置台协水师副将一员，统辖三营，其中、右两营的都司驻在安平，左营游击驻在鹿港。现在拟全部改为陆路营制。府城有巡抚董率，又有道员随同办事；总兵拟请移驻安平，随即裁撤安平协副将，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守安平；台协水师中、右两营的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的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在台湾；抚标原设两营仍驻省，左营改为中营，即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的弁兵缺额，全部仍照旧办理。至于巡洋艇船远不如轮船便利，应将福建船厂正在制造的轮船分拨使用。台、澎各营目前只存拖罾艇八艘，等到需要修理时，应请裁撤并归船厂折价变卖，以节省无谓耗费。除改设各官的关防，待部议覆准许后另行题请颁发、更换外，臣等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谨联合恭敬上摺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外，此摺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奏。●请将岁试、科试归巡抚办理片（同日） 另外，据台湾道夏献纶详报：台湾远隔重洋，学政事务过去由巡台汉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后，岁试、科试两项考试改归巡道主持考校，需报送礼部的事项，则呈报福建学政转咨。如今福建巡抚来到台湾，台湾所属各地的考试似应统一归巡抚主持；咨报事项也直接由巡抚办理，以统一事权等情。臣等私下认为，岁试、科试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人文教化和风俗教养；该道所请，确实表现出慎重之意。只是此事属于制度变更，臣等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本届科试仍由臣凯泰批示，按照旧章由道员主持，已经在五月间封门考试完毕。以后是否应由巡抚兼理学政，仰恳皇恩命有关部议覆。至于淡水、兰阳两属道路险阻且遥远，不仅费用很大、考生劳苦，每逢大雨成灾，还不免有远道而来却因水势阻隔无功而返的人；这实在不是体恤贫寒士子的办法。可否请旨准许在艋舺地方由民间捐资修建考棚，巡抚到台北阅兵时顺便亲临主持考试，以进一步推广朝廷培养人才的恩意，顺应舆情？也应请命有关部一并议覆。谨联合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唐守赞等请予抚恤片（同日） 另外，接到提督罗大春咨报：花翎升用总兵、留闽尽先副将唐守赞，先前由湖南出师，转战江、鄂、苏、皖，积累战功，多次保举，升任现职。去年调来台湾，委任为宣义右营管带，擒获彰化著名匪首；本年总办台北营务处，办事非常得力。后来前往秀姑峦察看地势，却因积劳染瘴，于本年六月十五日在行营病故。花翎总兵衔、尽先副将、果勇巴图鲁石得宝，先前由湖南出师，转战江、皖等省，积累战功，多次保举，升任现职。去年帮带福靖前营，进攻剿灭斗史社番人有功；现在统带绥远前旗，驻扎歧莱，巡防勤谨。却因积劳染瘴，于本年六月初四日在营中病故。已革花翎守备杨步高，去年在台南效力，遇事勇往直前；冬季来到台北，帮带绥远前旗，巡防有功。正拟请恢复原官，却因积劳染疫，于本年四月十六日在营中病故。绥远前旗中哨正哨长、世袭云骑尉罗定国，驻扎歧莱，遇事奋勉；因积劳染疫，于本年六月十三日在营中病故。又，绥远左旗中哨正哨长、军功赵昌幼，自去年冬天督护开路，推进驻扎花莲港以北，备尝艰苦，记功拟保把总，却因积劳染疫，于本年五月二十五日在营中病故。

译练勇后营右哨副哨长、军功杨玉标，左哨副哨长、军功周开岳，中哨正哨长、军功江少华，自去年夏天由苏澳推进驻扎大小南澳，巡防能够吃苦；去年冬天攻剿斗史凶番，多次取得胜仗，都记功拟保把总。却因积劳染疫，杨玉标于本年五月初八日、周开岳于本年五月二十三日、江少华于本年六月十一日，均在营中病故，实在令人悼惜等情。应请仰仗皇恩，将总兵唐守赞、副将石得宝二员，各依照原官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从优议定抚恤；拟保、请求恢复原官的已革守备杨步高和云骑尉罗定国，请依照守备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议恤；拟保把总赵昌幼、杨玉标、周开岳、江少华，请依照把总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议恤；都等到台东设官后，附祀昭忠祠，以勉励忠贞之臣，也慰藉死者的魂灵。谨联合附片恳切陈奏，伏乞圣明鉴察。谨奏。●骆春泽请予抚恤片（同日） 另外，据直隶坐探委员、前兰谿县知县邹梓生禀报：候选主簿骆春泽，是山东济宁州附生，投效盛军参加剿捻，蒙奖授予现职。上年奉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委派，侦探台湾军情，冒着暑热快速赶路，染病而死，实在令人哀怜！恳请上奏抚恤等情。臣等复核没有不同；主簿骆春泽是否可以按原官身份，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赐予抚恤，听凭皇恩裁定。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谨奏。●奏报胡国恒等病故片（同日） 另外，接到总统铭军、武军等军提督唐定奎报告：管带武毅右军后营、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达春巴图鲁胡国恒，于六月初七日在琅■〈王乔〉行营病故；统带武毅右军前营、记名提督、扞勇巴图鲁李常孚，于六月初十日在琅■〈王乔〉行营病故。李常孚深沉有见识，谋略和勇力都很优秀；胡国恒刚毅有作为，才智气量出众。他们都自同治初年投效铭军，转战直隶、山东、齐地、河南、楚地、湖北交界一带，亲历百战，多次保举，升任现职。去年渡海来台，驻扎东港，奋力阻挡敌军前锋；后来又推进驻扎琅■〈王乔〉，当地土民、客民以及生番、熟番时常局势不安，该提督与该副将开诚布公地办理，民众和番民都服从了。正要论功请奖，却突然染上瘴疫，先后去世，实在令人痛惜！又，营务处兼带武毅左军正营、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因积劳染瘴，于六月二十二日在前敌行营病故。该员忠勇耐劳，见识才智超群；不到二十岁便从军，因剿捻立功，多次保举，升任现职。渡海来台以来，营务操防的布置，深深依赖他的辅佐。今年剿办凶番，他协助筹划全局，攻破营垒、捣毁巢穴，每次战事都参加，每战都获胜；抚番事务刚刚开始，他又招抚番众，使他们懂得感恩服从，尤其应推为首功。正准备办理凯旋事宜，却突然染上重病去世，众人无不失声悲痛等情。除已命人详细查明各位故员一生的功绩，另行恳请恩恤外，先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谨奏。●吕耀景等请予抚恤片（同日） 另外，接到总统铭军、武军等军提督唐定奎文报：该营去年在凤山防守期间病故的文武员弁，已经先行复奏并蒙恩抚恤在案。现自本年二月起至六月二十日止，在前敌刺桐脚、南势湖、枋寮、琅■〈王乔〉各营病故的，还有五品衔候选通判吕耀景、候选府经历仰履祥、六品顶翎河南补用从九李钟、候补县丞夏涵、五品衔候选县丞雷泽、山东候选巡检戴炯、候选教谕许泽溥、提举衔候选教谕张云翀、五品衔候选县丞夏亭峰、候选府经县丞马廷桢、五品衔候补县主簿吕贻谋、五品衔升用县丞候选巡检俞璜、从九李汉卿、拟保从九监生史镛、拟保从九附生吕金声、拟保从九文童吕耀华、总兵衔尽先副将黄英龙、两江补用副将沈义和、尽先参将潘金良、江南补用参将邹得胜、即补游击潘士窗、尽先都司黄朝英、游击衔补用都司陈玉龙、尽先都司李廷梁、杨得胜、马龙、赵继恩、王升平、余守和、都司衔卫守备傅朝斌、尽先守备吴怀盛、沈泰崧、王文楷、郭衍福、贾鸿魁、何中箴、汪文榜、郑国良、熊威彪、守备衔千总陈学和、尽先千总沈宗祥、张光品、权祖荫、尽先把总傅全胜、徐永标、拟保把总五品军功朱怀福、李长骏、尽先外委黄熙溥、赵金龄、钱桢、拟保外委六品军功周志科等，共五十一员。有的因随队进剿，有的因翻山夺险，积劳染瘴，先后身亡，实在令人哀怜！恳请依照成案上奏抚恤等情。又，蓝翎外委王仁盛，经臣等派往卑南一带开山，也因积劳染瘴身故。应请仰仗皇恩，破格将吕耀景等四十六员，命有关部都按原官身份，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议定抚恤；史镛、吕金声、吕耀华、朱怀福、李长骏、周志科六员，都按拟保的官阶，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例子议恤；并准许一并入祀昭忠祠。至于去年十二月，还有病故勇丁余光华等七十九名；本年正月起至六月二十日止，凤山以及刺桐脚、南势湖、枋寮、琅■〈王乔〉各营，共有阵亡勇丁贾朋万等三十一名、伤亡勇丁张逢凯等十三名、病故勇丁胡得标等九百零四名，已经购买土地合葬，应请附祀昭忠祠，以慰藉忠魂。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附片分别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奏报淮军全部凯旋撤回摺（光绪元年七月二十一日） 奏报淮军全部凯旋撤回，以及福宁镇总兵宋桂芳东来、微臣葆桢渡海回内地的日期；恭敬上摺迅速陈奏，仰祈圣明鉴察。

译臣等在本年七月初八日，已经将会同筹划全台大局的情形以及酌改营制的各项缘由上奏说明在案。当天又接到六月十三日上谕：官军攻克狮头等社后，附近各社到营请求安抚，唐定奎向他们宣布条约，他们都还输诚服从；着令将应办各事依次妥善筹划，务必使他们感念恩德、畏惧威严，以求一劳永逸。台北凶番出没，经兵勇击退后，现在都已安静；仍着妥善弹压。木瓜等社接受安抚、中路开山以及在卑南一带招集屯丁、修筑碉堡等事，着令该员认真办理。嘉义县滋事的匪首已经击毙，在逃各匪，责成地方文武官员缉捕。沈桢葆已经谕令来京陛见，台湾开山抚番各项事务，着王凯泰督率夏献纶等实心办理。着等到与王凯泰妥善筹划具奏后，再行渡海回内地，并将船政事务妥善交代，即日启程北上。福建内地以及台湾所属各县、各番社，着详细绘图呈览；并着将各种番族的形状另行详细绘制成册，一并呈进等情。钦此。臣等拜读之下，敬仰感激，难以言表。淮军十三营，自六月上旬起，陆续集中到凤山。十三日，臣等此前命船局雇用的洋轮“亨明古”号先行到达，唐定奎派营务处宋学沂督率武毅亲兵副营、武毅左军左营和右营、铭字中军左营，共四营在旗后登船；由于风浪异常，不能开航，到十九日才得以出海。这就是第一批渡海回内地的情形。二十五日，官轮“海镜”号载着王福禄招募的勇丁以及淮军粮饷、器械从瓜洲驶来；臣等命令它载勇丁登上安平岸后，再前往旗后。唐定奎派副将马加银督带武毅左军正营，并将原船所载粮饷、军火运回上海。二十八日，“亨明古”号返回，唐定奎又派提督周志本率铭字中军副营以及武毅右军正营、左营、右营，共四营陆续登船；七月初一日午时出海。这就是第二批渡海回内地的情形。初八日，官轮“海镜”号再次到达；初十日，“亨明古”洋轮也来到。官轮“济安”号从省城载总兵宋桂芳来台，宋桂芳上岸后，臣等命“济安”号驶往旗后，一并接运淮军。唐定奎于是亲自督率武毅亲兵正营、铭字中军前营、武毅右军前营和后营，共四营以及各局文武员弁、夫役人员等，于十一、十二日分批登船，全部在十二日未时开船。因病困不能登船的弁勇约近二百人，留下参将程曾郁负责调护；等他们病愈后，由臣凯泰派便船载回归队。这就是第三批渡海回内地的情形。淮军已经全部凯旋撤回，台湾各项事务已经交给臣凯泰接办；宋桂芳也将台北拟办事务的大致情形与其会商妥当。臣葆桢立即回去办理船政交代，遵旨迅速北行。无奈近日海上台风大作，连日暴雨，省城来的船只都到澎湖避风；直到二十一日天气完全放晴，“元凯”“琛航”两船才先后报告到达。“琛航”号载宋桂芳前往苏澳，臣葆桢于是于二十二日乘“元凯”号启程。至于船政事务应如何交代，容臣葆桢到省城后会商，再行报告说明。谨先将淮军全部凯旋撤回、总兵宋桂芳到台以及微臣葆桢渡海回内地的日期，联合恭敬上摺，通过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速度奏报。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另外，此摺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奏。●请给安平海神加封号摺（同日） 奏报海神助佑船只顺利航行，请求下敕加封神号，专门修建祠宇，以报答神灵恩赐并顺应民情；恭敬上摺详细陈奏，仰祈圣明鉴察。臣私下想到，台湾府城西面十多里处有海口，名叫安平。每年从四月底开始到九月止，西南风当令，巨浪冲天，惊涛震地，数十里之外声音如同雷鸣，昼夜不停。遇到海上暴雨，势头更加汹涌。因此当地商船一到夏季，便躲避到别处；小船大舰都断绝往来。去年倭患正紧，臣葆桢于五月渡海向东，立即派各轮船分别运送军装、炮械、粮饷，兵勇限期到台，来往频繁，都从安平登岸；后来又在三鲲身口岸修建炮台，所需木材、石料、砖瓦、器具也都从内地运来，无不在安平卸载。往往接连多日波浪奔腾，只能面对大海叹息；等各船到达海口，浪势便渐渐平缓，停船卸货、重新开航，往往都能平安。有时正逢风雨同时而来，遇有紧急事务派船出港，立即风静浪平，居民和船户都拍手庆幸，说是过去从未有过，实在是神灵相助。应请上奏恳求加封神号、建立庙宇，以报答神灵庇佑等情。臣凯泰、臣桢葆亲自到过当地，所见所闻较为确实。查江神、海神等正神，确实能够施功德于百姓，按例可以奏请建立庙祀。如今安平海神暗中显灵护佑，使船帆桅樯航行平稳便利，足以看出国家威灵所及，海神也显示了灵验。神灵盛大的德行和功劳，也应当得到褒奖恩宠。应请仰仗皇恩，准许在安平建立一座海神庙，下敕加封神号，编入国家祀典，以报答神灵恩赐并顺应民情。谨联合恭敬上摺陈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另外，此摺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奏。●感谢授任两江总督恩典摺（同日） 奏报屡次承受皇恩，因而更加感激惶恐；恭敬上摺陈谢，同时陈述内心情意，仰祈圣明鉴察。

译臣私下恭敬阅读邸报，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奉旨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当即具疏请求辞免，已经备案。五月十五日，接到军机大臣密寄，转达四月二十六日上谕：南洋、北洋管辖区域过于宽广，边界连接数省，必须分段督办，以便专责成效。着派沈葆桢督办南洋海防事务，凡分洋、分任、练军、设局以及招致海岛华人的各项建议，统归该大臣等选择要点筹办；至于如何巡历各海口、因时因地布置，以及提拨饷需、整顿各项税收，都着令全部负责办理等情。钦此。七月初八日又接到六月十三日上谕：此前有旨命沈葆桢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如今据该督详细陈述惶恐辞谢的心情和衰弱疲惫的身体状况，认为难以胜任，请求收回成命。沈葆桢自受朝廷选任以来，勤劳努力，成绩显著，深深值得倚重任用。正应竭力图报，与朝廷共同渡过时艰，不得固执辞职，并立即来京陛见！钦此。臣当即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伏念臣以愚昧平庸的才能，仰承皇上深厚高大的养育生成之恩，恩泽有加而没有止境。凡是皇上的温厚诏谕降临臣下，都是历代罕有的恩遇；草木尚且知道感受春天，臣虽如犬马，岂敢忘记报答主人？如果再三推辞，不仅在道义上说不过去，扪心自问也无法安宁。只是，身家性命不敢推辞，个人毁誉也不敢计较；但自己平生的才智以及大局成败，却绝不敢不合并权衡。古代臣子接受任务，有的能当面迅速定策，事情发展果然都如预料，处理起来从容自如；也有的人起初并非没有慷慨自许，等到事变出乎预料，终于因此把事情办坏了。从来没有事前茫然毫无把握，只凭试试看而能够侥幸成功的。譬如驾船，平时即使把沙礁、岛屿都清楚记在心中，仍然有风涛不可预测的忧患；如果茫然无所看见，任性孤行，那么无论智者还是愚者，都料定船不可能完整返回。可是受任驾船的人还强硬地自信，他个人的愚蠢尚且不值得惋惜，又将怎样对待这条船呢？所以臣自从听到任命以来，不敢存有丝毫推诿的想法，实在深深忧虑不能承担重任；没有一天不是面对饭食却放下筷子，半夜徘徊不安。盘算下来，只有渡海回内地后，赶快寻找船政事务的接替人员，妥善办理交代；再从海道北上驶往天津，急速叩见朝廷，瞻仰天颜、拜见圣上，请求当面训诲，接受机要方略。万一能够得到遵循的办法，便可以竭尽我这匹劣马的力量；或者皇上明察臣的衰朽无能，使臣免于失败获罪，那就是臣至为希望和惶恐的事了。谨将微臣更加感激惶恐的内心情意，恭敬上摺并附驿站驰报。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提督罗大春请准开缺片（同日） 另外，接到陆路提督罗大春的文报：本年正月间，他在新城染上疟疾、痢疾，后来转成胁痛、呕血等症状；经臣等上奏说明，蒙皇恩赏假两个月，让他安心调养。该提督恭敬听闻后，感激难以言表。于是他在淡水、兰阳等地广泛寻找医药，特别加意调治。本来希望很快痊愈，勉强效力奔走，谁知过了三个月，原来的病不但没有减轻，血症反而加重，而且心神恍惚，夜间不能入睡。过去在军营中所受的劳伤也乘虚一并发作，内有遇事心悸，外有筋骨酸痛。医生说，这是血气亏虚、心脾同时困损；如果不长期静养，很难恢复。臣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武夫，却承受了镇守一方的重任；如果力量能够报效国家，岂敢吝惜这副微薄身躯？只是休假期限已经届满，病势日益加重；此前调任福宁镇总兵宋桂芳已经渡海到台，接办台北抚番、开路事务，职责已有所托付；而提督这一职位因臣卧病海疆，导致职守空缺，内心实在不安。只有恳求皇恩，将福建陆路提督一职开缺，另行选派任用，使臣得以交卸职务回籍，从容调养；倘若病体稍有好转，仍当重新效力驱策，以仰报皇上的养育生成之恩等情。臣已经多次收到咨文来函，请求代为上奏。臣等查该提督自粤西从军以来，转战苏、皖、闽、浙，可以说是久经军旅；自渡海到台湾以来，剿抚并用，条理周密，臣等正深深依赖他的协助。只是人才难得，该提督积劳之后，又遇到台北疫病严重的时候。假如回籍能够迅速痊愈，仍希望将来为朝廷发挥人才作用。后山各项事务，已经由总兵宋桂芳接办；福建陆路提督一职是否可以开缺，另行选派，使他得以回籍调养，是否可行，恭请皇恩裁定。谨联合附片陈明，伏乞圣明鉴察训示。谨奏。●李际泰等请予抚恤片（同日） 再，接到总统铭、武等军记名提督唐定奎的文报称：理问衔拟保知县、福建候补县丞李际泰，自去年冬天到营后，遇事尽力；今年春天进攻狮头等社时，该员深入险地探查，备尝艰辛，不久寻得王开俊的忠骸，于六月二十七日因感染瘴病去世。总办前敌行营军粮、五品衔拟保州判、东河候补县丞姚正中，在内山粮饷道路受阻时，该员设法转运，露宿草行，沿途接济，使军粮始终没有缺乏；世袭云骑尉、候补卫守备王万邦，随军多年，今年春天攻破狮头社，斩杀、俘获多名凶悍的番人。因积劳成疾，三人都在七月初九日病故。是否可以为他们上奏请求恤典等情。现恭请皇上施恩，饬令有关部门：李际泰一员，依照知县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定恤典；姚正中一员，依照州判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定恤典；王万邦一员，以原官身份依照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定恤典。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分别附片陈请，恭候圣上鉴察。谨奏。●吴鼎燮等请恤附片（同日）

译再，船政委绅、五品衔分发省分知县吴鼎燮，今年二月间由臣沈葆桢带渡台湾，协助办理文案；谁知六月间积劳成疾，医药无效，随后于七月初四日去世。该绅服务船政将近十年，亲自出使外国，多次渡过重洋，勤劳辛苦而不推辞，办事精明敏捷，实在是得力助手；突然去世，尤其令人悼惜！又据台湾镇总兵张其光报告：花翎、副将衔、浙江参将卢为霖，自去年统领振字左营；卑南开路时，该参将亲自率领勇丁，扼守大坑口及昆仑坳以西，办理各项事务都符合机宜；今年六月因淮军撤回，命令移营填扎刺桐脚，随即又令其驰回社寮稽查路工，感染瘴湿，于七月十六日在社寮工程处病故。又有候选县丞莫廷璋，去年九月派往昆仑坳以东弹压路工；今年六月间委派到刺桐脚军营协助办理抚慰番人的事务，督同通事等人亲自前往各番社，劝谕番童出山入学，冲冒山岚瘴气，于七月十六日在社寮病故；都值得怜悯！是否可以代为上奏请求恤典等情。现恭请皇上施加洪恩，饬令有关部门：吴鼎燮一员，依照知县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从优议定恤典；卢为霖、莫廷璋二员，都依照原官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议定恤典，是否可行，敬请天恩裁定。谨附片陈请，恭候圣上鉴察。谨奏。●段起带赴江南附片（光绪元年八月初八日） 再，臣在台湾时，听说前江西督粮道段起已经到了福州，便写信命令他不必渡海东行；臣等船政移交完毕、赴任两江时，自当带他一同前往，以便遵照圣旨留心察看。段起任广丰知县时，纪律严明，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任粮道时，恰逢鲍超回籍，他所属将领因发饷不公平而激变，军心沸腾，段起单骑进入营垒，矛刺伤鼻子、刀划伤手指，他从容地向众人晓谕大义，终于将事态安抚平定。这就是臣一向信任他的原因。臣离开江西至今已有十年，人的情况并不容易了解，臣哪里敢稍存成见？容臣等察看数月以后，如果段起确有嗜好，当立即据实严厉弹劾；绝不敢因为先有奏调之事，便曲意加以袒护。如果他并未改变操守，臣也绝不敢存有为了避嫌而引退回避的念头，以致辜负朝廷求贤若渴的诚意。按理应附片说明，恭候圣上鉴察并训示。谨奏。●请奖励剿番、开山出力人员折（光绪元年九月二十八日） 奏报台湾地区剿灭、招抚番社，开辟后山，都已经取得成效；两年以来所有在事任职并出力的文武官员以及绅士等，谨遵圣旨择取其中最突出者保举奖励，以表示鼓励。恭敬地将汇总名单随折呈上，恭请圣上鉴察。臣等查得，接到兵部咨文：光绪元年正月初十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等上奏《请将开山出力员弁奖励》一折，福建台湾府番地由沈葆桢等督率文武官员逐步开辟，渐渐显出成效；在事出力的各员弁，准许择取其中突出者保举奖励，不许冒滥等情。钦此。六月初三日，又奉到五月十一日上谕：沈葆桢等上奏《南路剿番攻克各社情形》一折，淮军到台湾以后艰苦出力，准许择取突出者保举奖励，以示鼓励等情。钦此。臣等跪读圣谕，感激得无法形容。臣等恭查，今年狮头社发生变乱，台南一带纷纷蠢蠢欲动；唐定奎等督率军队深入，捣毁巢穴、攻取险要，先后剿克竹坑、本武、草山、内狮头、外狮头等社。那些受胁从属的率芒、董的、南片、内龟纹、外龟纹、射不力、中纹、周式滥等社，于是都惶恐屏息、献诚归顺，甘愿接受约束。当时正值盛暑，地处极其荒远之地，各位将士披荆斩棘，冒着瘴气、冲过烟雾，在悬崖荒谷中跌倒，在毒箭飞弹之下浴血奋战，危险困苦无所不至，却奋勇不顾自身安危。至于提督唐定奎是统兵的一品大员，应该如何赏赐、奖励和优待，臣等不敢擅自拟定；其余人员中选择最为出力者，拟请皇上施恩，从优奖励叙功，以资鼓舞。自去年五月以来开山抚番，南路从内埔、昆仑、诸也葛、大猫厘等处进入卑南；北路从苏澳、大南澳、三层城、马邻溪、鲤浪港等处抵达加礼宛、秀姑峦；中路从大坪顶、大水窟、凤凰山、茅埔、东埔等处抵达霜山。三路开辟的土地，计算起来各有数百里、百余里不等，都是束紧马匹、悬起车辆，吊绳进入幽深处、凿开险阻之地，随地随时创建碉堡，斩杀叛逆、安抚良民；其艰苦劳瘁超过寻常行军。有的在风声鹤唳、人心震动之日襄助筹划机密，有的在惊沙烈日中修筑城垒，有的渡过重洋购买军需，有的冒着奇险筹办接济，有的率领偏师扼守要隘，有的捕捉长期作乱的匪徒以平息内部冲突，有的负责侦察以辅助军事谋划，有的联合乡团巩固边境；都能够始终勤奋，取得显著成效。理应先行择取其中突出者登记功劳，以表示劝勉。臣等谨遵前旨，不敢冒滥；逐一核实后，分条列入清单，恭敬呈请御览。现恭请圣恩，准予奖励叙功，以资观感并激励后来者。除将出力稍次者咨送有关部门核定奖励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恭敬地附驿递送此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并训示遵行。再，此折由臣沈葆桢起草，特此一并声明。谨奏。●请奖励闽防各员附片（同日）

译再，去年四月间，臣沈葆桢奉命渡台，以省城门户为根本重地，船厂尤其关系重大，因此奏请让原任陕西布政使、现居籍中的林寿图坐镇船厂，随时察看海口情形，以巩固福州门户；随后经臣文煜、臣鹤年奏请该藩司就近督办防务，均奉旨准许在案。该藩司到达防地后立即遍历各处海口，规划创建炮台，训练防勇，部署严密，人心因此安定。事情平定后，该藩司身为二品大员，不敢仰求奖励叙功。至于当时随同出力的文武员弁，其中尤其始终勤奋者，臣等不忍埋没他们微小的功劳，现恭请天恩，准予加以录功叙奖，以资鼓励。内阁中书谢章铤，是否可以赏加内阁侍读衔、同知衔，待补缺后以知县补用；广东候补盐经历林丰璹，是否可以以知县身份仍留广东补用；五品衔、选缺后以知县任用，且不论双月单月、尽先前选用教谕陈■〈兆上鼓下〉，是否可以待选缺后以知县任用，不论双月、单月尽先选用；五品衔、不论双月单月、遇缺先前选用县丞林丰钰，是否可以待选缺后以知县补用；五品衔、不论双月单月、遇缺先前选用县丞孟宗洛，是否可以待选缺后以知县补用；不论双月单月的候选员外郎刘学畲，是否可以赏加四品顶戴；五品军功、分发省分、归候补班、前补用巡检范宝书，是否可以待补缺后以县丞补用；五品军功、不论双月单月、遇缺尽先选用的从九品未入流戴庆余，是否可以待选缺后以县丞补用；记名简放总兵王正道已经捐请从一品封典，是否可以赏给正一品封典；二品衔留闽、浙尽先补用的参将、浙江海门右营游击陈世荣，是否可以以副将身份留在闽浙水师尽先补用；花翎、二品顶戴、留闽先补用的游击傅德柯，是否可以以参将身份留在闽浙水师尽先补用；花翎、二品顶戴、候补游击黄淇彬，是否可以以参将身份留在闽浙尽先补用；福建督标右营千总周春雷，是否可以以守备身份留闽尽先补用？按理附片说明，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黎家本请恤附片（同日） 再，管驾“振威”轮船、五品军功、留闽尽先补用守备黎家本，自同治九年被选充任驾驶学生。十年，派在“建威”船上练习驾驭风浪，聪颖领悟、进步很快，胆识和才智超过常人。十二年闰六月，充任“长胜”轮船大副；十三年六月，调任“振威”轮船大副；九月，负责驾驶“长胜”轮船。今年五月，调任管驾“振威”轮船；往来于台湾各口岸，运输、押解军火，接送各军，冒险冲过风浪，按期完成，毫无延误。终于在今年八月二十日因积劳病故，实在令人怜悯！现恭请天恩，饬令有关部门以原官身份，依照在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成例，从优议定恤典，以慰藉地下之魂。谨共同具词附片陈明，恭候圣上鉴察。谨奏。●附录（选自任两江总督期间的奏折） 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请恤折 实缺提镇现正统带防营请求暂缓赴任折 提镇张光亮等请恤附片 奏报答复唐定奎并没有克扣勇丁粮饷折 奏报答复唐定奎被人攻讦折 奏请留唐定奎暂缓赴任，另行筹备精锐部队进入福建 铭军中剿番阵亡的员弁、勇丁请列入祀典折 ·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请恤折（光绪元年十一月初八日） 奏报福建巡抚臣积劳病故，谨列举他的仕宦事迹，恳请天恩，破格赐予谥典；并准许在福州、台湾为他建立专祠，以慰藉忠贞之臣，也顺应舆情。恭敬地上折陈述，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得知，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接到船政大臣丁日昌以及福建省各绅士来信，说福建巡抚王凯泰在台湾积劳成疾，又感染瘴疠，脚气肿胀蔓延，上侵大腿和腹部，不能进食；十月十一日扶病渡海回内地，到了二十三日申时便在任上去世。臣听到消息后，震惊悲痛，不能自已。想来此时闽浙总督臣已经将去世日期上报，所有应得的恤典，自然应当照例奏请，臣哪里敢再行烦渎陈述！只是抚臣平日实心办事、推行政务的情况，臣作为在籍绅士，又与他共事日久，了解得最为详细，有些事情不敢不逐一列举上报。巡抚由翰林院词臣出任外省官职的经历，非臣所能详知。但只就他治理福建来说，他勤勉、廉洁、端正、谨慎，长期都在圣明洞察之中。他随事都把培植元气、端正风俗作为自己的心愿，诚恳坚持，数年如一日：刚到任就主持武闱考试，选拔人才公正严明，即使被黜退者也低头心服；前一次主持文闱考试，早在数月以前就制定条教，申明纪律，榜文一出，弊端绝迹、风气清明，评论者都说是数十年来所未有。他培养士人，首先注重敦厚品德、端正学业：在省城增建致用堂书院，专门讲习经学，每月亲自封闭考场主持考试，与诸生讲明大义，诱导扶掖、奖励劝勉，简直如同严师；各郡书院则慎重选择老师，由有学问、有资望的宿儒主持，以作为士人的榜样。省城婚丧费用接连铺张，日益奢侈，他努力劝导，使崇尚节俭的风气兴起。福建一向有淫祠，每年举行赛会时，全省如同发狂，聚众诬惑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自从严禁以后，巫觋风气才平息。他所住的官舍，题榜为“俭明简斋”；属吏听到这种风气，也有许多人受到教化。因此他任职多年，士人的习气和百姓的人心，都一致没有改变。等到他奉命渡台，一上船就杜绝一切供应；

译随身仆从只有两个人，这是历来大吏所没有的。他勤于探求民间疾苦，广泛访问、周密咨询，急切得只觉得时间不够。台湾风俗迷信鬼神，演戏迎神，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每年中元节举行道场，不吃素而吃荤，歌舞纵情、酒肉腥臭，连续一个月不停，浪费的钱财无法计算。城门的兵弁遇到货物便抽收陋规，已经成为惯例；宝局、牌场摊设在闹市，营卒包庇，地方官禁止也无法施行。洋烟的毒害遍及士农工商以及老少各阶层，人的形体有一半像干枯的腊肉。巡抚一到，立即立为严禁，政令为之一新。他又作了戒赌、戒烟的诗，编印颁发给儿童，传播成歌谣，以挽救积久的习惯。整顿书院，考察选拔真正的人才；另行选拔若干学业有成、品德敦厚的人，让他们开设劝戒烟赌的课程，使人们切实奉行，期望取得成效。他调度兵勇、筹划建设、安抚整合民众和番人时，常常与臣反复商议，往往直到深夜；他的心思精密、性情诚恳，臣常常自愧不如。有时经过他的行馆，看见所有公文信札都由他亲自封缄题签，从未借手于仆从或吏胥。早晚两餐，除一餐饭以外，只吃蔬菜豆类而已。臣曾劝他节制劳作、保重自己，他都以受恩深重、不敢闲逸为理由；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话，毫无矫饰。臣从前奏疏中说台湾百姓喜欢安逸，巡抚便以勤劳带领他们；台湾风俗喜欢奢侈，巡抚便以节俭示范他们；台湾风俗喜欢争斗凶狠，巡抚便以和平教化他们：并不是过分赞美。如果让他长久任职，海外这片荒蛮之地未必不能转变为敦厚淳朴之地，哪里料到积劳过度，又遭受炎热瘴气，最终带着未竟的志愿长逝。家眷全都还没有到福建，他临死时身边没有骨肉亲人，行李被褥冷落简陋，像一个寄居旅馆的寒士。臣私下想到，臣子以死勤于职事，应当享受祭祀；以忠诚奉献国家，也不辱没朝廷赐予的美名。所以福建巡抚臣王凯泰清廉守节、遗爱在人心眼目之中，却突然因积劳、感染瘴气而在任上去世。现恭请天恩，破格特别赐予谥典；并准许在福州、台湾建立专祠，以顺应舆情、激励忠贞之臣。又听说该抚有两个儿子，都在原籍宝应；应当如何加恩，请由皇上施予深厚洪大的慈恩裁定。按理恭敬上折，由驿站驰递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实缺提镇现正统带防营请求暂缓赴任折（光绪元年十二月十八日） 奏报实缺提镇目前正统带防营，恳请天恩准其暂缓赴任。恭敬上折，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查得，直隶正定镇总兵唐定奎奉皇上恩命补授福建陆路提督；他留下的总兵缺，奉旨由吴长庆补授，已经由该提督等具折谢恩在案。臣查唐定奎统领武毅十三营，去年台湾防务一战，渡海出师，誓师海上，中外都信服他；臣与他共事，深知他果敢坚毅、朴实忠诚，足以担当大任；今年回军渡过长江，驻扎扬州五台山等处，军纪严明，俨然成为江南重镇。吴长庆统领庆字十二营，分别驻扎浦口、江阴等处，对沿江一带的情形最为熟悉；现在正在察看形势、修建炮台，该总兵胸有谋略，严于律己、爱护百姓，实在是防营中不可缺少的人才。唐定奎等提督仰蒙圣恩，获得实缺任命，确实足以奖赏有功者并作为观感。当前整顿江海防务，必须使统将与弁兵的心志相互熟悉，这样才可在紧急情况下有所依靠；如果命令他们先赴新任，所统各营便很缺少能够接替的人。现恭请天恩，俯准唐定奎、吴长庆暂缓赴任，仍留在江苏统领防营，以专一责任、取得成效，是否可行，敬请出自皇上格外洪大的慈恩裁定。谨会同直隶总督臣李鸿章恭敬上折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提镇张光亮等请恤附片（同日） 再，臣此前在福建任内办理海防时，屡次接到总统铭、武等军提督唐定奎报告称：统带武毅左军的记名提督张光亮、统带武毅右军的记名提督王德成、统带武毅右军前营的记名提督李常孚、管带武毅右军后营的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总办营务处兼带武毅左军正营的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等人，都已经攻克番社，先后在刺桐脚、枋寮等地感染瘴疠，病死在营中；又有铭军中军副营哨官、尽先补用游击束维清，在攻克草山社一役中中枪阵亡。这些情况都已经由臣先后奏明在案。现在接到该提督唐定奎汇总叙述他们生平战绩、查造履历并呈请奏请恤典的文报。臣查这些故员张光亮等人起自淮军，转战数省，屡次建立战功；去年调赴台湾，防守海疆、开辟山地，艰苦备至。随后攻剿番社，捣毁巢穴、歼灭首领，成绩已经显著；却捐躯于荒远山岭，实在值得怜悯悼惜！现恭请天恩俯准：将记名提督张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拟保总兵、两江补用副将胡国恒，拟保道员、分发补用知府田勤生，以及拟保副将、尽先补用游击束维清等六员，饬令有关部门按照拟保官阶从优议定恤典；并恳请加恩赐予谥号，入祀昭忠祠，将他们一生的战绩宣付史馆，以慰藉忠魂。除将这些故员等的战绩、履历清册咨送有关部门查核外，谨会同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共同附片陈请，恭候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奏报答复唐定奎并没有克扣勇丁粮饷折（光绪二年二月十五日） 奏报遵照圣旨查明事实，据实覆奏；恭请圣上鉴察。

译臣私下于二月初五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得知光绪二年正月三十日奉到上谕：御史英震上奏《呈递信函请旨办理》一折，唐定奎克扣勇饷是否属实？沈葆桢不得因为先前有奏保之事而稍加袒护！这封信是否是郭怀仁寄出的？着令沈葆桢查明，一并奏报等情。钦此。臣于是将发下来的抄件反复推究：郭怀仁写给英震的原信，鄙陋无文，实在不像翰林院词臣的笔墨。说那封信是将士共同禀报、指认寄给郭怀仁的吧，信中却称郭怀仁为都宪，又称柏府；说是寄给英震的吧，信中又说李鸿章远在天津，没有办法上达。英震在京城任职，难道不比李鸿章离得更远吗？臣恭敬体会圣谕，原本也怀疑这封信不是郭怀仁所写；只是克扣勇饷关系重大，臣哪里敢稍存成见，自己招致偏袒的嫌疑。因此传见安徽籍属员，询问郭怀仁在乡里的情况，众人都说他品行端正、学问精纯，不参与外界事务，众口一词。后来会见候补道赵继元，据他说，郭怀仁虽然籍贯属于合肥，却早已寄居金陵，养病避开喧嚣，闭门谢客；所以很少有人了解他的情况。该道与他是乡试同榜同年，也从未往来应酬。臣于是命该道前去拜访，坚决请求见他，询问唐定奎克扣军饷的各项事情，这位编修茫然惊愕；第二天他扶病来到臣的官署，对臣说：“我气喘体弱，眼病尤其严重；京城的师友，即使是平日交情最深的人，也已经音信疏绝。御史英震不但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一向连名字都不知道。我的同乡提督唐殿魁，当年以良家子弟从军，忠勇朴诚，为国捐躯，功绩昭彰，人人都知道，乡里至今还思念他；我曾在刘铭传座中见过一个器宇沉毅、与众将不同的人，询问后才知道是他的胞弟定奎。我私下高兴忠臣之家后继有人，心里很喜欢他。他营中的军政事务，本来就不是局外人应该参与了解的；况且我每天面对药炉，门庭冷落，近期的事也没有途径听闻。至于唐定奎清白的家声，我却是十分熟悉的。从公义说，国家有用的将领，不应当用含糊不明的话加以丑诋；从私情说，同乡且平素没有仇怨的人，哪里忍心用不合情理的事情污蔑他？何况递来的信中没有姓名，如果朝廷传问，应当从哪里交出这个人？即使唐定奎劣迹很多，他也自有主帅。如果身居台谏官，还可以以按例允许根据传闻上言论事作为说辞；如今身在文学侍从的官班，退居宽闲之地，却任意搬弄是非，制造这种空中楼阁般、出人意外的风波，不但为当世所不容，就是回头扪心自问，又怎么能够心安？”臣从郭怀仁那里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查信中所攻讦的事情，以克扣勇饷一项最为严重。所指称的克扣，以臣在台湾时上年冬季发放的一关四万多两为最大数额。但不知道臣在那年八月间已经补发过一关，次年四月间又补发过一关，合计十二万多两；攻讦者还不知道这些情况。这些都有专折奏明，咨报兵部有案，咨报李鸿章有案，交扬州粮台报销也有案。唐定奎纵然想要鲸吞，难道能够吞得下吗？王开俊攻打番社时，不但唐定奎没有参与，连镇、道官员也没有商议；王开俊平日最爱护百姓，因为妇女儿童环绕呼吁，激于义愤，才造成这次失误。等到唐定奎成功以后，因为王开俊的遗骸没有找到，便亲自深入密林深箐，连续挖掘数日，终于找回遗骸，他的忠魂也可以稍得安慰了。议论凯旋撤军时，唐定奎因为王德成、张光亮、田勤生去世而悲痛，也病得很重；病稍有好转，听说李常孚、胡国恒又病倒了，便单骑驰往琅■〈王乔〉，护送所属部队及他们的灵柩回来；府县官员担心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反复挽留，他却扬鞭径自离去。我们正共同感叹他同袍之间的情谊深挚，非同寻常。至于闺门内的事情，不过是捕风捉影、随声附和，更没有必要详加辨析。显然是因为请托求办的事情没有成功，才施展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颠倒黑白。因为嫌怨而制造讹言，也是事情中常有的情况；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用荒诞不经的说法，假托在籍绅士的名义给言官写信，竟上达天听！像这样设谋倾陷他人，实在是奸险至极。究竟应否照匿名揭帖处理，立案而不予办理；还是应下旨令该御史查明各封信函究竟由何人投递，追查出根由，严加惩办，均请圣上裁决。至于唐定奎所属各营既然留在江苏防守，臣仍应随时察看；一旦稍有改变行径，立即据实甄别弹劾，绝不敢因为他们是客军便有所宽待，替别人承担过错，以辜负天恩。所有遵照圣旨查明的实际缘由，按理恭敬上折，经驿站以四百里加急驰递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奏报答复唐定奎被人攻讦折（光绪二年闰五月初七日） 奏报遵照圣旨严格查核唐定奎被攻讦的各项事情，详细明白地覆奏；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于本年二月十五日已经先行具折覆奏：御史英震递交的信函确实不是郭怀仁所写，并说明了臣在台湾时所了解的唐定奎营中情况。奉到圣旨：览阅奏折，已经知道了；仍着令该督秘密饬令严密查办，认真处理。钦此。臣遵旨立即札委营务处江苏候补道赵继元、题补道徐文达严密访查。现据该道等禀报：原信中所攻讦的侵吞各项事情，都咬定是唐定奎一人所为，与各分统、营官及委员完全无关。如果攻讦属实，不仅各营员无从替他袒护，而且他们也受到克扣之害，势必会借此泄愤。因此邀请统带周志本、章高元、刘朝林，以及营官姚天霖、余光德、解先祥、陈有元、何迪华、毕长和、唐先品、宋先聘、唐鸣琴、粱善明，营务处宋学沂、唐士贵等人到寓所，分别逐项指问。众人都说：该提督自接任统领以来，粮饷及杂项款项全都是如数领取、如数发放，从来没有前面所说的弊端。臣再三追问，他们始终一口咬定没有此事。后来又据各统带等联名禀报，其中说：各营粮饷及杂项款项，一向由统领汇总领取，再由统带等分给营官转发；每名勇丁每年正饷九关、米价十二个月，从来没有借故克扣的事情。

译前年调赴台湾时，增加补足了全年军饷，先由统领发布告示，各营兵勇都由统带等按数请领，转发完毕。炮台工程以及凯旋时的犒赏，按照各营人数分摊；统领自行捐资宰杀一百头猪慰劳军队，不在所领取的犒赏之内。台湾一向使用破旧的洋银，与内地市价不同，客兵云集后以银换钱，很多人苦于不便；于是特设官钱局，酌情确定适中的价格，以免商人囤积居奇；从来没有搭放洋钱、抬高价格、短少串数的事情。淮军章程规定：亲兵、正勇以外，另行招募长夫；勇丁有缺额，就从长夫中挑选补充；仍然在当地招募夫役补足名额，从来没有截留旷缺、虚报数目的事。刚渡台时，各营都有余丁随队东渡，由公费酌情发给口粮，并没有另行请领开支。后来深入番社，感染瘴疫而病故的兵勇越来越多，每次请饷的轮船都从江南招募余丁，有时二三百人，有时三四百人到台湾补足名额；不足的再酌情挑选本地土勇。偶有截留旷缺，也随时咨报并由报销局扣除。这些夫役的费用并没有侵吞截留，确实也没有从中克扣的情形。营棚账目方面，原来章程规定防军八个棚，每月更换一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征军六个棚，每月更换一次。在徐州考虑到要长期驻扎，曾请求折发价银，由各营自行购买材料搭盖营房，使弁兵稍可躲避寒暑。各棚有各项施工事务，这是有的；但从未摊扣勇饷。后来奉调赴台湾，为了作战，怎么能不需要行军帐篷？出发时在清江转运局领取过一次帐篷，第二年四月又领取过一次，并没有在粮台领取折价银两。至于台湾的草房，是地方官预先建造的，用来供客兵初到时暂住；又怎么会向各勇丁摊扣？这些帐篷费用确实没有重复开支、侵吞或累及勇丁的情形。兵勇感染疫病后，在凤山刺桐脚、南势湖分别设立药局，派员赶赴上海、福州等地选购药材，按药方分发，并重金聘请医生诊治；所需费用不下数千金，都是从薪费中灵活支用，并没有列作正式报销。病故的弁兵、勇丁将近二千人；他们的衣衾、棺殓，或者购买墓地安葬，或者带回内地，所需费用就从应领的烧埋款中支发；他们各自都有亲友，谁肯任由尸体暴露？这些药材并没有捏造上报，赏恤款也没有可以侵吞的实际情形。如今奉命查询，各人愿意出具甘结，以维护军队声誉等情。赵继元等道员复查后，唐定奎所说的截留旷缺已经随时报咨扣除、帐篷没有重复领取价银等情况，检查粮台档案，也都相互符合。至于该军凯旋时，病重不能登船的人，已经奏明准许留在台湾调养，并派参将程曾郁留台照料；带回来的病勇，则分送扬州庵庙安置，按姓名发给药费；遣返的人仍按道路远近酌量发给川资，并没有任其流落扬州的事情。在台湾时，因澎湖、旗后、东港等处逐处设立转运机构，需要的人较多，不得不酌情增加委用人员；凯旋回到扬州后，事务既然减少，便裁撤冗员以节省浪费，这是形势所迫。至于营官病故，遗缺都由帮带、哨官升补；哨官遗缺，都由哨长、什长升补。例如武毅右军左营的唐先品，从前随军剿灭常州发逆时，已经担任哨官；铭字中军前营的唐鸣琴，长期隶属该军，积累功劳一向显著。这些都是刘铭传的旧部，并不是唐定奎接统以后才到营任职，本来不是因为他们是亲族才任用，难道能因为他们是亲族就弃置不用吗？关于他从台湾带回赤金一万二千两这一项，查台湾孤悬海外，一向不产金，况且这些黄金的价值约需白银二十万两有余；该军驻台一年，除去粮米之外，所领取的正饷不过三十多万两。如果要多方大量收购，必定早就令人听闻震惊，哪里会等到今天才暴露？又说他在行营张盖乘舆、鸣锣开道，查该军回内地时正值盛暑，该提督因长期服役、身体有病，偶尔乘轿确实有过，但从来没有在行营张盖、鸣锣之事。自从军队兴起以来，凡是能够为国家效力的人，朝廷从来不以往日的过失加以拘责。可是该提督有清白家声，众所周知，却被诬称曾经充当土匪；幕友吕耀景是翰林院编修吕耀斗的堂弟，吕氏是常州望族，却被诬称曾为贼首；帐下差弁都是良家子弟，积功屡次被保举而获得官职，却被用含糊丑恶的词语痛加诋毁。唐定奎的家眷并没有随同前往台湾，他的妻子解氏也不是解五狗的女儿；平日一向没有姬妾；他的儿子当时才八岁。然而竟然侮辱牵涉内眷，任意污蔑，彼此对照查问，事实自然明白。臣谨将会同查访所得的实情以及各统带、营官等出具的一纸公结，禀报上来，等候核办。臣查攻讦唐定奎的匿名揭帖，递给御史英震的假托姓名为郭怀仁，递给总理衙门的假托姓名为李承霖；后来还有一份递给李鸿章、一份递给彭玉麟，连同递给臣沈葆桢的一份，共有五份。各处所说的内容不一定相同：李鸿章所收到的揭帖中，有“因为协饷被裁去，唐定奎怨恨李鸿章把钱看得性命一般，不知体恤”等话；臣沈葆桢所收到的揭帖中，又说唐定奎赴天津时，说臣沈葆桢待人刻薄，导致他赔累八、九万两，还骗取李鸿章津贴银四万两。它们彼此矛盾竟到了这种程度。各处揭帖都说“纵子调奸”；只有李鸿章处的揭帖把“子”字改成了“侄”字。大概因为李鸿章与唐定奎同籍合肥，或许知道他的儿子年幼的缘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臣想到时局多艰，难得将才；积毁足以销骨，会使有志之士灰心。唐定奎被攻讦的各项罪名既然已经查明完全没有根据，臣哪里敢引嫌回避，致使国家失去有用的人才。臣只有嘱咐他善始善终，更加恭敬谨慎，永远立誓尽忠，以备国家的干城之用。这一点愚诚，不知道是否有万分之一的可取之处？除将该军各统带官员出具的甘结抄送军机处备查，并严令追查捏造流言的人，严加惩办外，现将查明的提督被攻讦各项事情详细附驿具折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奏请留唐定奎暂缓赴任，另行筹备精锐部队进入福建（光绪三年三月初四日） 奏报铭军回到内地以后，创伤和弊病刚刚开始恢复，正竭力整顿，希望逐渐恢复原有面貌；是否可以另行筹备精锐部队进入福建，以免更换将领、分散兵力，反而由强变弱？恭敬上折，恭请圣上鉴察。

译臣私下于本月初一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得知光绪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奉到上谕：何璟奏报福建省兵力不足，目前已下令调派精锐部队和轮船赴台，省城更加单薄；着令沈葆桢立即饬令唐定奎迅速赴新任，并命令他选拔编组数营步队，派拨轮船随同携带前往，以求得力等情。钦此。查臣此前接到丁日昌来函咨报：岛上各族窥伺台湾，应当派“登瀛洲”轮船迅速驶回福建，并拨给炮械、子药，臣已附片陈明在案。如今奉到前项谕旨，福建是臣的父母之邦，无论公义还是私情，都难以漠然视之。明知海疆一旦有警，各处都应当预先防备；但不到万不得已，臣绝不敢稍稍分割彼此界限。只是如果让唐定奎酌情带数营赴任，臣尤其担心对福建无益，反而妨碍大局。臣谨以自己管窥所得，为皇上逐层分析陈述。臣恭敬地想到，用兵之道，合则强，分则弱。只是人人都知道应当合兵，却没有办法实现强力合兵，原因就在于选择将领困难。往往有人统领一营，便被称为名将；但若分统三营、数营，就会失败；有人统领三营、数营，被称为名将；但若总统十营、数营，也会失败。这正是大枝劲旅关系国家元气之所在，不是可以凭主观意愿轻易分合的。唐定奎所统率的马队三营、步队十三营，原是刘铭传的旧部；自从在台湾平定番社之后，疫病使其中过半患病，几乎不能成军。回到内地以后，唐定奎蒙受皇恩，被选授为福建提督。臣认为，这位提督过去接统这些营队，实在是李鸿章亲自到军中，随时随事考察后提拔任用的，并不是按照资历和等级逐步升迁、争一日之长的人可比。如今从穷荒之地返师，所见满目都是创伤和残破，既需要加以抚慰，以安慰众人的心情；又应当申明告诫，以振作军队士气。这绝不是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所能胜任的，因此臣不顾冒昧，请求敕令该提督暂缓赴任；幸蒙皇太后、皇上圣慈允准，军中各营都欢欣鼓舞。臣去年到扬州检阅操练，看到他们的训练已经有所起色；于是调他们到江阴接办炮台工程，使营官、哨官和弁勇每天都习于劳作，从而暗中杜绝他们懈怠懒散的念头。目前台湾工程还没有全部完工，如果唐定奎带领几营赴任，不仅会使功业前功尽弃，而且剩下的部队，即使臣暗中设法另行安置一名统领，也不能保证没有能力不足而责任过重的忧虑！如果命令全队进入福建，既苦于供应军需的繁重；而且淮军一向喜欢在平原上驰骋，福建境内举步都是山，不免舍弃所长而使用所短。况且唐定奎赴泉州担任新职后，他的部队却要分别扼守省城、海口，这样军队和将领又必须各走各路；臣愚昧而不懂兵事，很担心两方面都受损失。臣私下考虑，福建省所需要的兵力，既然不过数营，那么目前驻扎在镇江的前云南鹤丽镇总兵宋国永所统霆、庆两营，原是鲍超的旧部，都是在衡州、永州百战锤炼的精锐士卒，当地地形又与福建相近。宋国永性情品行清明和善，以和睦待人而得到民众拥护，似乎可以调往福州省城；由何璟加以考察，如果确实得力，再酌情增加营数，他也能够胜任。至于唐定奎，臣仰仗天恩，请仍准许他留在原处统率原有部队，暂缓赴任；这样可以使各支部队都发挥其所长，不致牵动全局。臣这点愚昧的意见，不知是否恰当？理应通过驿站以五百里加急驰送陈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此奏闻。《铭军剿番阵亡员弁勇丁请列入祀典摺》（光绪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奏报为：铭军剿灭番众时阵亡的员弁、勇丁，在凤山县建祠一事已经完工，恳请将他们列入祀典，以慰藉忠魂；恭敬地上呈奏摺，仰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等私下查考，同治十三年，生番首先挑起事端，朝廷下令调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统率铭军、武军马步十三营，迅速前往台湾，会合大军平定番众。那些阵亡、负伤以及因病去世的各员弁、勇丁，均蒙恩赐予抚恤，并入祀昭忠祠。随后，该提督于光绪二年七月筹集款项，在凤山县北门外武洛塘购买地基，传檄命令参将程曾郁会同凤山县知县孙继祖设局办理，修建昭忠祠享堂三间、两庑各三间，并在旁边安葬勇丁棺柩一千一百四十九具；又在枋寮购买土地作为义塚，迁葬前线及内山等处勇丁棺柩七百六十九具，于上年八月全部完工。据该提督呈文申请具奏而来。臣等查得，铭军、武军诸部上次奉调剿灭番众，渡过重洋、冒险犯难，披荆斩棘，比起剿灭叛逆、剿灭捻军，尤其艰苦。该军所有阵亡、负伤、病故的各员弁、勇丁，既然已有该提督筹款购置地基，建祠也已经完工，现相应请旨准许将他们列入祀典，由地方官在春秋两季致祭，以慰藉忠魂。除将送到的图样、说明移交有关部科查照外，臣等谨会同闽浙总督臣何璟、福建巡抚臣丁日昌，恭敬地上呈奏摺陈奏此事，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此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