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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五国故事一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7 段

《五国故事》 [宋] 佚名 著

目录

卷上

卷下

●卷上

○伪吴杨氏

先主行密。

渥。

渭。

溥。

○伪唐李氏

先主升。

嗣主景。

后主煜。

○前蜀王氏

先主建。

后主衍。

○后蜀孟氏

先主知详。

后主昶。

伪吴先主吴王行密,庐州合淝人。力举三百斤。微时,居常独处,必见黑衣人侍其侧。后既有众,遂令部兵悉以黑缯幂其首,号曰“黑云都”。行密之妻兄朱延寿,始为行密称荐,旋至寿州节帅。而延寿潜以宗姓通于梁祖,将规淮甸。行密乃谋去之,且虑召之不至,遂诈为目疾,凡三年。其妻旦夕视其动静,以为信。至于私于隶仆,悉避余人,唯不避行密。密一日谓其妻曰:“吾目疾不瘳矣。诸儿且不克省军府之事,当属于舅。汝宜召之。”其妻自以书召延寿。既至,行密处正厅,潜兵以见之,俄而开目,曰:“数年不见舅,今旦果相睹。”延寿惶骇。遂叱勇士执而杀之,仍废其妻焉。行密雄豪而颇有度量。苏州刺史成及为部所叛,执送行密。密以其厚重伉直,颇重之,舍于正厅之后。房室间亦有剑甲之类。而行密盛暑中,日以单衣而至,与及饮膳,了无疑忌之色。及又尝抵行密内室,见行密方起盥漱,而右手擎一沙罗,可百余两水,满其中而洗项,则力举三百斤不谬矣。

渥,密长子。既袭父位,遂举兵克江西,虏钟氏而归。先是,谣言云:“杨老抽嫩鬓,堪作打钟槌。”声犹未率,不堪嗣父事。乃同谋害之而立其弟渭,槌折之言盖冥符也。

初,温之与颢同谋害渥,实戊辰岁夏六月也。议既定,其夕将暝,颢已先入。而温使告颢曰:“今非番直,不欲俱入,虑其谋漏泄。”请颢独讫其事,然后见报。颢诺之。其夕,既杀渥,遂召温。温乃诣城门,大哭,曰:“张颢弑逆,杀害老令公郎君矣。”军众皆为之哭。其夕,遂杀颢,立杨渭。渭以温兼左右军政焉。渭既为主,至己卯岁,建伪号。先是,梁受唐禅,杨氏遂不复朝贡,因称天祐十六年为武义元年。间一年,渭卒。乃以其弟丹阳王溥袭位,伪谥渭为宣皇帝焉。

朱瑾者,杨氏之名将也。徐温既出镇润州,以其子知训知广陵政事,谓之政事仆射。瑾与知训有通家之好,尝使知客诣知训之第。知训才二十余,颇以声色为务,而潜与知客通,取其所佩绡巾。知客惧,归以告瑾。瑾颇衔之。一日,杨氏会鞠于广场。知训与瑾立马观之,马首相接。瑾因揖知训曰:“那日绡巾希以见还。”知训知事泄,且虑瑾为变。翌日,遂讽杨氏出瑾为历阳。瑾知为知训所排,将整行计,密有图知训之意。及知训指瑾告别时,盛暑,瑾以水遍洒厅事,皆汪洋不可驻足,乃直抵其内。瑾大设宴以待之,出爱姬姚氏荐酒,乃献名马。知训纳拜于瑾。瑾以手板击杀之,截其首,提入以见。杨氏闻变,乃闭诸门,且曰:“伊自有阿爷处置是事。”瑾以杨氏不见纳,遂逾城而出,因堕城下,折足,乃自刭。吴人暴其尸于市,虫蛆不犯。即日,其事闻于升州知诰。诰谋于宋齐丘。丘曰:“请明公即今渡江定其事。仍驰闻令公,则政事之任归公矣。不然令公当以诸子入代,明公无望矣。”知诰立从之。温闻知诰已入,遂因而许之。

知诰既代知训,以厚重清俭镇抚时俗,颇革知训之道矣。徐温尝入觐,知诰密闻于杨氏曰:“温虽臣之父,忠孝有素,而节镇入觐,无以兵仗自从之例。请以臣父为始。”乃命温悉去兵仗而入。既洎知诰之第,侍奉弥谨。初更睡觉,见有侍于床前者,问之。曰:“知诰。”温因遣其休息,知诰不退。及再寤,又见之,乃曰:“汝自有政事,不当如此以废公家之务。”知诰乃退。及温中夕而兴,又见一女子侍立,问之。曰:“知诰新妇。”亦劳而遣之。他日,温谓诸子曰:“事在二哥矣。汝辈当善事之。”温好被白袍。知诰每遇温生日必献。一日既献,而座客有谄温者曰:“白袍不如黄袍好。”知诰遂斥之,而谓温曰:“令公忠孝之德,朝野所仰。一旦惑谄佞之说,闻于

译《五国故事》 [宋] 佚名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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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卷下

●卷上

○伪吴杨氏

先主行密。

渥。

渭。

溥。

○伪唐李氏

先主升。

嗣主景。

后主煜。

○前蜀王氏

先主建。

后主衍。

○后蜀孟氏

先主知详。

后主昶。

伪吴先主吴王杨行密,是庐州合肥人。力气能举起三百斤。地位卑微时,他常常独自居住,必定看见黑衣人侍奉在他身旁。后来有了军队,就命令部下士兵全都用黑布蒙住头,号称“黑云都”。杨行密妻子的哥哥朱延寿,起初被杨行密举荐,不久升任寿州节度使。而朱延寿暗中以宗室姓氏的身份与梁太祖勾结,打算谋取淮甸之地。杨行密于是谋划除掉他,又担心召他前来他不肯来,就假装得了眼病,整整三年。他的妻子早晚观察他的动静,认为病情属实。至于私下与仆役交谈,都避开其他人,唯独不避开杨行密。杨行密一天对他的妻子说:“我的眼病治不好了。孩子们尚且不能掌管军府事务,应当托付给舅舅。你应当召他前来。”他的妻子于是亲自写信召朱延寿。朱延寿到来后,杨行密坐在正厅,埋伏士兵准备对付他,不久睁开眼睛,说:“几年没见舅舅,今天果然相见了。”朱延寿惊慌害怕。于是杨行密喝令勇士抓住并杀死了他,同时废黜了他的妻子。杨行密雄健豪迈而颇有度量。苏州刺史成及被部下背叛,被绑送杨行密。杨行密因为他厚重刚直,很看重他,让他住在正厅后面。房间里有剑甲之类的兵器。而杨行密在盛夏之中,每天穿着单衣来到成及处,与他一起饮食,毫无猜忌的神色。成及又曾闯入杨行密的内室,看见杨行密刚起床洗漱,右手举着一个沙罗(一种容器),里面盛着约百余两水,满满地用来洗脖子,那么说他力气能举三百斤确实不假。

杨渥,是杨行密的长子。继承父位后,于是发兵攻克江西,俘虏钟氏归来。在此之前,有谣言说:“杨老抽嫩鬓,堪作打钟槌(杨老抽打嫩鬓,适合做打钟的槌子)。”声音还未传遍,杨渥就不堪承担继承父业之事。于是(徐温、张颢)同谋杀害他而立他的弟弟杨渭,打钟槌折断的预言大概暗中应验了。

起初,徐温与张颢同谋杀害杨渥,实际上是戊辰年夏季六月。计议已定,那天傍晚,张颢已经先进入(杨渥处)。而徐温派人告诉张颢说:“今天不是轮值,不想一起进去,担心阴谋泄露。”请求张颢独自完成此事,然后回报。张颢答应了。那天晚上,杀了杨渥后,于是召徐温。徐温于是来到城门,大哭,说:“张颢弑君犯上,杀害了老令公的郎君了。”军队众人也都为他哭泣。那天晚上,于是杀了张颢,立杨渭。杨渭让徐温兼任左右军政事。杨渭既已为主,到己卯年,建立伪政权名号。在此之前,后梁接受唐朝禅让,杨氏于是不再朝贡,因此称天祐十六年为武义元年。过了一年,杨渭去世。于是让他的弟弟丹阳王杨溥继承位置,伪谥杨渭为宣皇帝。

朱瑾,是杨氏的名将。徐温出镇润州后,让他的儿子徐知训掌管广陵政事,称为政事仆射。朱瑾与徐知训有世交之好,曾派门客到徐知训府第。徐知训才二十多岁,很以声色享乐为务,而暗中与门客私通,拿走了门客佩戴的丝巾。门客害怕,回去告诉朱瑾。朱瑾很怨恨他。一天,杨氏在广场聚会蹴鞠。徐知训与朱瑾骑马观看,马头互相接触。朱瑾于是拱手对徐知训说:“那天的丝巾希望归还。”徐知训知道事情泄露,又担心朱瑾生变。第二天,于是暗示杨氏让朱瑾出任历阳刺史。朱瑾知道是被徐知训排挤,打算整理行装,暗中已有图谋徐知训的意思。等到徐知训指着朱瑾告别时,正值盛夏,朱瑾用水洒遍厅堂,都汪洋一片无法立足,于是直接闯入内室。朱瑾大摆宴席等待他,拿出爱姬姚氏敬酒,于是献上名马。徐知训向朱瑾下拜。朱瑾用手板击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提着进去给杨氏看。杨氏听说变故,于是关闭各门,并且说:“这件事自有阿爷处置。”朱瑾因为杨氏不接纳他,于是翻越城墙出去,因而从城下坠落,折断脚,于是自刎。吴人把他的尸体暴露在市集,虫蛆不侵犯。当天,这件事传到升州徐知诰那里。徐知诰与宋齐丘谋划。宋齐丘说:“请明公现在渡江平定此事。同时快马告知令公,那么政事的重任就归您了。不然令公将会让其他儿子入朝替代,明公就没有希望了。”徐知诰立即听从。徐温听说徐知诰已经进入,于是趁机答应了他。

徐知诰既已替代徐知训,用厚重清俭来镇抚时俗,很改变了徐知训的做法。徐温曾经入朝觐见,徐知诰暗中告诉杨氏说:“徐温虽然是臣的父亲,忠孝一向有素,但节度使入朝觐见,没有带兵仗随从的先例。请从臣的父亲开始。”于是命令徐温全部去掉兵仗而入。等到徐知诰的府第,侍奉更加谨慎。初更睡觉,看见有侍奉在床前的人,问是谁。回答说:“是知诰。”徐温于是让他休息,徐知诰不退下。等到再次醒来,又看见他,于是说:“你自有政事,不应当这样荒废公家的事务。”徐知诰这才退下。等到徐温半夜起身,又看见一个女子侍立,问是谁。回答说:“是知诰的新妇。”也慰劳并遣退了她。有一天,徐温对儿子们说:“事情在二哥(徐知诰)身上了。你们应当好好侍奉他。”徐温喜欢披白袍。徐知诰每逢徐温生日必定进献。一天进献后,座客中有谄媚徐温的人说:“白袍不如黄袍好。”徐知诰于是斥责他,并对徐温说:“令公忠孝的德行,朝野所敬仰。一旦受谄媚奸佞之说的迷惑,听到

中外,无乃玷 亘赫之名愿令公无听其邪言。”温亦然之。知诰虑温急于取国,而己非其嫡,不得以嗣,故以是言之。然内谋其家,外谋其国,劳心役虑,数倍于曹马矣。

译内外之人,恐怕会玷污显赫的名声,希望令公不要听信那些邪说。”杨温也认同这个观点。徐知诰担心杨温急于夺取政权,而自己并非嫡系,无法继承大统,所以才说了这番话。然而他内则谋划家事,外则谋划国事,费心劳神,比曹操和司马昭还要多出数倍。

宋齐丘既在知诰宾席,温甚疑之。有石头大师者,温颇加待遇。而齐丘亦寓于石头之精舍。一日,温谓石头曰:“宋措大在吾儿子门下,甚非纯信之士。虑其近习,不以忠孝为务。师其察之。”石头乃伺其所为。而齐丘已察其意,自是,晨出暮返,归必大醉,或以花间柳曲讴歌之辞以示之。石头乃谓温曰:“宋措大盖狂汉耳,不足为虑。”温由是不介意。

知诰之兄知询,以徐温既卒,乃代为金陵节制,为政暴急,仍与知诰争权。知诰患之,乃绐以杨氏将申辅相之命,使知询入朝。知询信之,亟请入觐。及至江都,舍于知诰之第,且不得见。知询诘之,知诰曰:“吾兄为政暴急,上知之,将加谴责。希待罪于私第,尚恐未暇,况欲见乎”知询由是始悔入觐,寻处环卫之列焉。

行密四子:渥、渭悉袭伪位,唯濛为溥之长,而长于弓马。徐氏忌之,故不立而终构其罪,自临川王废为历阳公,幽于历阳。濛闻将有禅让,遂杀监守者,与其下二驰赴庐江,指周本。本之子祚闭门不纳。本闻之,曰:“我家郎何以不见”祚不答,因执濛官之于外。濛因杀数人而卒。徐氏使溺其家于江中。

知诰在相府,尝一日不悦。其夫人问之。知诰乃告曰:“夜梦不吉,以是为忧耳。”夫人曰:“梦无吉凶,在人谖之耳。有善谖者,请召之,庶解忧虑。”知诰因出厅事,俄见周宗于庭下,乃谓曰:“我昨梦过顺天门,俄而仆地,非凶邪”宗亟拜,贺曰:“此明公宜令人策立也。”知诰大悦,及宗入内室,与夫人同席而饮。后使宗知盐铁职务,家遂大富,官至侍中焉。

徐氏将移杨氏之祚,乃以升州为大吴西都,扬州为东都,声言将迁杨氏于江南,改白沙为迎銮镇。俄而逼禅,称杨氏欲入道,乃营室于茅山,迁溥居之,册曰:“受禅老臣臣知诰谨上尊号曰‘高尚思元崇古让皇帝’。”溥既渡江,赋诗,略曰:“烟凝楚岫愁千点,雨滴吴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端坐细思量。”及将遇弑,方诵佛书于楼上。使者前趋,溥以香炉掷之,俄而见害。

李氏以海陵为泰州,置永宁宫于州之门右,迁其族以处,使亲信褚仁规为刺史,以专防护。后周世宗渡淮,李氏急使人赴海陵,尽害之。

知诰自以取国艰难,乃志勤俭,金陵虽升都邑,但以旧衙署为之,唯加鸱尾、栏槛而已。其余女伎、音乐、园苑、器玩之属,一无增加。故宋齐丘为其挽辞曰:“宫砌无新树,宫衣无组绣,宫乐尽尘埃。”皆其实也。宋齐丘既以徐氏启庆开国之宴,遂乘醉大诟于筵上,百僚悚然,知诰隐忍而已。吁,开国祚,首启宴乐,台臣为之酗酒,《晋史》所谓“我使庾纯骂尔于席上,尔又不改”,此之类也。由是言之,盖非国祚延远之兆耳。

知诰疾革,以其子景达类己,欲立之。时景达为成王,居守东都。知诰乃密为书,以召景达,使入,将付后事。医官吴庭绍与知诰诊侯,知其将终,且召景达之事,遂密告李景,使人追回其书。俄而,知诰殂。景乃即位。其后吴庭绍迭内职。人罕知其由。

景在位尝构一小殿,谓之“龟头”,居常处之以视事。人有侦其所在,必问曰:“大家何在。”“在龟头里。”及后有内附之事,人始悟焉。景即位,改元保大。壬子癸丑间,有狂人遍扬州市诟骂市人:“待显德三年总杀之。”又曰:“不得韩白二人,杀之无噍类。”时朝廷广顺年也,人皆莫测显德之号。俄而周太祖南郊改元显德,世宗袭位,因仍其号,至三年丙辰,王师遂入淮南。时韩侍卫令坤、白太师重遇,并为戒帅。王师既入,将屠其城,而二公戢兵。淮人得过江而南者尤众,悉如狂人之言。周师未南征,而淮南市井小儿普唱曰:“檀来也。”众颇怪之。及扬州建春门有鼍出于水次,众以为应矣。未几,王师入,先锋骑兵皆唱蕃歌。其首句曰:“檀来也。”方明其兆。

伪侍中周宗既阜于家财,而贩易,每自滩上通商,以市中国羊马。及世宗将谋渡淮,乃使军中人蒙一羊皮,人执一马,伪为商旅,以

译宋齐丘既然在徐知诰的门下做宾客,徐温对他十分猜疑。有一位石头大师,徐温对他颇为优待。而宋齐丘也寄居在石头大师的精舍里。一天,徐温对石头大师说:“宋齐丘在我儿子门下,实在不是忠诚可信的人。担心他亲近习染,不把忠孝当作要务。希望您能观察他的行为。”石头大师于是暗中观察宋齐丘的举动。而宋齐丘已经察觉了徐温的意思,从此以后,他早晨出门晚上回来,回家必定大醉,有时用花间柳巷的歌词来展示给石头大师看。石头大师于是对徐温说:“宋齐丘大概是个狂放的人罢了,不值得担忧。”徐温因此不再在意。

徐知诰的哥哥徐知询,因为徐温已经去世,于是代替他担任金陵节制使,施政暴虐急躁,仍然与徐知诰争夺权力。徐知诰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欺骗他说杨行密将要下达辅佐宰相的命令,让徐知询入朝。徐知询相信了,急忙请求入朝觐见。等到到达江都,住在徐知诰的宅第里,而且不能见到徐知诰。徐知询责问原因,徐知诰说:“我哥哥施政暴虐急躁,皇上知道了,将要加以谴责。希望您在家待罪,恐怕皇上还没有空闲,何况想要见面呢?”徐知询从此开始后悔入朝,不久被安置在环卫的行列中。

杨行密的四个儿子:杨渥、杨渭都继承了伪位,只有杨濛是杨溥的长兄,而且擅长弓马。徐氏忌惮他,所以不立他为君,最终罗织他的罪名,从临川王废为历阳公,囚禁在历阳。杨濛听说将要禅让皇位,于是杀死了看守的人,和他的部下两人骑马奔赴庐江,投奔周本。周本的儿子周祚闭门不接纳。周本听说后,说:“我家的郎君为什么不见?”周祚不回答,于是把杨濛拘禁在官署之外。杨濛因此杀了几个人后死去。徐氏让人把杨濛的家人溺死在江中。

徐知诰在相府时,曾经有一天不高兴。他的夫人问他原因。徐知诰于是告诉她说:“夜里做了不吉利的梦,因此感到忧虑。”夫人说:“梦没有吉凶,在于人如何解释罢了。有善于解释的人,请召来他,或许能解除忧虑。”徐知诰于是走出厅堂,不久看见周宗在庭院下,就对他说:“我昨天梦见经过顺天门,忽然跌倒在地,这不是凶兆吗?”周宗急忙拜贺,说:“这是明公应该让人策立为帝的征兆。”徐知诰非常高兴,等到周宗进入内室,和夫人同席饮酒。后来让周宗掌管盐铁职务,家产于是变得非常富有,官位升到侍中。

徐氏将要转移杨氏的皇位,于是把升州定为大吴的西都,扬州定为东都,扬言将要把杨氏迁往江南,改白沙为迎銮镇。不久逼迫禅让,声称杨氏想要入道修行,于是在茅山营造居室,迁杨溥居住在那里,册封说:“接受禅让的老臣臣知诰恭敬地奉上尊号叫‘高尚思元崇古让皇帝’。”杨溥渡过长江后,作诗,大致说:“烟雾凝聚在楚山,愁绪千点;雨滴落在吴江,泪水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端坐着细细思量。”等到将要被杀害时,正在楼上诵读佛书。使者上前逼近,杨溥用香炉掷向他,不久就被杀害。

李氏把海陵改为泰州,在州门右侧设置永宁宫,迁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派亲信褚仁规担任刺史,专门负责防护。后来周世宗渡过淮河,李氏急忙派人赶赴海陵,把他们全部杀害。

徐知诰自认为取得国家艰难,于是立志勤俭,金陵虽然升格为都城,但只使用旧的衙署,只是增加了鸱尾、栏杆罢了。其余女乐、音乐、园林、玩物之类,一点也没有增加。所以宋齐丘为他写挽辞说:“宫阶上没有新树,宫衣上没有组绣,宫乐都蒙上了尘埃。”都是实际情况。宋齐丘既然因为徐氏开启庆贺开国的宴会,于是乘着酒醉在宴席上大声辱骂,百官惊恐,徐知诰只是隐忍罢了。唉,开创国运,首先开启宴乐,台臣却酗酒,《晋史》所说的“我让庾纯在席上骂你,你又不改正”,就是这类情况。由此说来,大概不是国运长久的征兆啊。

徐知诰病重,因为他的儿子徐景达像自己,想要立他。当时徐景达担任成王,留守东都。徐知诰于是秘密写信,召徐景达,让他入京,将要托付后事。医官吴庭绍为徐知诰诊病,知道他将要去世,而且知道召徐景达的事,于是秘密告诉李景,派人追回那封信。不久,徐知诰去世。李景于是即位。后来吴庭绍担任内职。人们很少知道其中的缘由。

李景在位时曾经建造了一座小殿,名叫“龟头”,平时在那里处理政务。有人侦察他的所在,必定问:“大家在哪里?”“在龟头里。”等到后来有内附的事,人们才明白其中的含义。李景即位,改元保大。壬子、癸丑年间,有狂人遍扬州市辱骂市人:“等到显德三年全部杀掉他们。”又说:“得不到韩、白二人,杀他们不留一个活口。”当时朝廷是广顺年间,人们都猜不透显德这个年号。不久周太祖在南郊改元显德,世宗继承皇位,沿用了这个年号,到三年丙辰,王师于是进入淮南。当时韩侍卫令坤、白太师重遇,都担任统帅。王师进入后,将要屠杀城池,而两位将军收兵。淮南人能够渡过长江向南逃命的尤其多,完全符合狂人的预言。周师没有南征时,淮南市井的小孩子普遍唱着:“檀来也。”众人很觉得奇怪。等到扬州建春门有水鼍出现在水边,众人认为这是应验了。不久,王师进入,先锋骑兵都唱着蕃歌。第一句就是:“檀来也。”这才明白其中的征兆。

伪侍中周宗既然家财丰厚,而且从事贸易,每次从滩上通商,来购买中原的羊马。等到世宗将要谋划渡过淮河,于是让军中的人蒙上一张羊皮,每人牵一匹马,假装成商旅,来

渡浮桥而守,继以兵甲,遂入临淮。虽金陵弛于边防,亦周宗务于贪黩,破国之衅有若此者,为臣之咎,不亦深乎?

译渡过浮桥进行防守,随后又用军队铠甲加强戒备,于是攻入临淮。虽然金陵在边防上有所松懈,但也因为周宗致力于贪婪腐败,导致国家破亡的祸端竟像这样,作为臣子的罪过,难道不深重吗?

煜,景之次子,本名从嘉,嗣伪位,乃更今名。有辞藻,善笔札,颇亦有惠性,而尚奢侈。尝于宫中以销金红罗幂其壁,以白银钉玳瑁而押之;又以绿钿刷隔眼,糊以红罗,种梅花于其外;又于花间设彩画小木亭子,才容二座。煜与爱姬周氏对酌于其中。如是数处。煜善音律,造《念家山》及《振金铃曲》。破言者,取要而言之《家山破》、《金铃破》。又建康染肆之榜多题曰“天水碧”。寻而皇家荡平之,悉前兆也。初,煜建隆二年七月二十九日袭伪位于金陵,因登楼建金鸡以肆赦。太祖闻之大怒,因问其进奏使陆昭符。符素辩给,上颇怜之。是日,对曰:“此非金鸡,乃怪鸟耳。”上大笑,因而不问。昭符之对,虽涉滑稽,而能取悦上情,免其君僭上之责,亦其忠也。 伪蜀先主建,许州舞阳人也,世为饼师。尝葬其父,乃发地数尺而瘗,其棺跃出,有神人谓曰:“此天子之地。女小民何容卜葬”建不听,但瘗之。棺复跃出,如是者三,乃得葬。其后为忠武军部将,讨尚君长于山东,力战马毙,剖之得蛇于马腹,由是自负。建初以唐朝之命,析黎、雅、邛、蜀四州,为永平军节度,旋领两川,封蜀王。及梁太祖受禅,乃僭大号。梁祖以其俱为唐朝勋旧,不敢傲之。又以岐陇不附,欲假建为腹背之患,乃与之通和,使介交质,情好尤笃。建初复书于梁祖曰:“七十州自可指挥,八千里罕因开拓。”又曰:“俱非恃强逼禅,皆以行道济时”云。建在位,有汉州人郭迥,耕得古铜牌以献,有“王建王元”,膺以下六十余字。建乃改其长子名元膺,以应其事。识者曰:“膺者,胸也;胸者,凶也,皆非吉兆。”俄而,元膺以延巧之夕,将请建宴于东宫,遂谋作乱。事发,元膺伏诛。乃立其少子郑王衍,是为后主。建在伪位十有二年,凡五改元:曰武成,曰永平,曰通正,曰天汉,曰光天,仍以其伪号易钱文而铸之。建急于督责,虽仓廪充溢,而聚敛不已。蜀中每春三月为蚕市。至时货易毕集,闤阓填委。蜀人称其繁盛。而建尝登楼望之,见其货桑栽者不一,乃顾左右曰:“桑栽甚多,傥税之,必获厚利。”由是言出于外。民惧,尽伐其桑柘焉。建末年,若于痢疾,疼楚尤剧,但坐锦囊。而疾中顾左右曰:“我见百姓无数,列于床前,诟我曰:‘重赋厚敛,以至我伤害而死。今已得诉于帝矣。’”建曰:“我实不知外间如此,今如之何。”未几而殂。

衍即伪位,荒淫酒色,出入无度。尝以缯彩数万段,结为彩楼。山上立宫殿亭阁,一如居常栋宇之制。衍宴乐其中,或逾旬不下。又别立一彩亭于山前,列以金银、锜釜之属,取御厨食料,烹燀于其间。衍凭彩楼以视之,谓之“当面厨。”彩山之前,复穿一渠,以通其宫中。衍乘醉,夜下彩山,即泛小龙舟于渠中,使宫人乘短画船,倒执炬蜡千余条,逆照水面,以迎其船。歌乐之声,沸于渠上。及抵宫中,复酣宴至晓。彩楼山遇风雨霜雪所损,及重易之,无所爱惜。又好击鞠,常引二锦障以翼之,往往至于街市,衍为步障所蔽而亦不知,乃齐东昏高障之类也。好戴大裁帽,盖欲混己,而人以为泥首包羞之兆耳。衍好烧香,沈檀兰麝之类,芬馥氤氲,昼夜不息。既而厌之,乃取皂角烧之。其奢纵皆此类也。

初,建立衍为嗣,铸铜钟于佛寺,虚悬之,其声洪远,建乃谓其下曰:“吾立此钟,为立太子故也。今声洪远,是必东宫将来之庆。”俄而才及八日,其钟殒地,龙首摧落。建闻之不怿。衍袭伪号,果八年而亡国。衍之末年,率其母后等同幸青城,至成都山上清宫。随驾宫人皆衣画云霞,道服。衍自制《甘州曲辞》,亲与宫人唱之曰:“画罗裙,能结束,称腰身,柳眉桃脸不胜春,薄媚足精神。可惜许沦落在风尘。”宫人皆应声而和之。衍之本意以神仙而在凡尘耳。后衍降中原,宫妓多沦落人间,始验其语。初,庄宗即位,与通好,命客省使李严使于蜀。衍建上清道宫,塑玄元及唐朝列帝宫中,伪尊

译李煜是李璟的次子,本名李从嘉,继承伪位后,才改名为现在的名字。他富有文才,擅长书法,颇有聪慧之性,却崇尚奢侈。曾经在宫中用销金红罗覆盖墙壁,用白银钉住玳瑁来压边;又用绿钿刷隔扇,糊上红罗,在外面种上梅花;又在花间设置彩画的小木亭子,仅能容纳两人。李煜与爱姬周氏在其中对饮。像这样的地方有好几处。李煜精通音律,创作了《念家山》和《振金铃曲》。所谓“破言”,即取要而言之,称为《家山破》、《金铃破》。建康染坊的招牌大多题写着“天水碧”。不久皇家平定了南唐,这些都是之前的征兆。起初,李煜在建隆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在金陵继承伪位,于是登楼树立金鸡以施行大赦。宋太祖听说后大怒,因此询问进奏使陆昭符。陆昭符向来能言善辩,皇上颇为怜惜他。那天,陆昭符回答说:“这不是金鸡,而是怪鸟罢了。”皇上大笑,因此不再追究。陆昭符的回答,虽然涉及滑稽,但能取悦皇上,免去了他君主僭越的罪责,这也是他的忠诚。

伪蜀先主王建,是许州舞阳人,世代做饼师。曾经埋葬他的父亲,挖地几尺深就下葬,棺材跳了出来,有神人对他说:“这是天子的土地。你这个小民怎么敢在此卜葬?”王建不听,只是下葬。棺材又跳出来,像这样三次,才得以安葬。后来他担任忠武军部将,在山东讨伐尚君长,奋力作战马匹死亡,剖开马腹得到一条蛇,从此自负。王建起初凭借唐朝的命令,划分黎、雅、邛、蜀四州,设立永平军节度,随即统领两川,被封为蜀王。等到梁太祖受禅即位,他便僭越称帝。梁太祖因为他是唐朝的勋旧,不敢傲视他。又因为岐陇不依附,想借王建作为腹背之患,于是与他通好,使者往来交换人质,情谊尤其深厚。王建起初回复梁太祖的信说:“七十州自然可以指挥,八千里很少因为开拓。”又说:“都不是倚仗强力逼迫禅让,都是以行道济世”之类的话。王建在位时,有汉州人郭迥,耕地得到古铜牌献上,上面有“王建王元膺”以下六十多个字。王建于是改他长子的名字为元膺,以应验此事。识者说:“膺,是胸;胸,是凶,都不是吉兆。”不久,元膺在延巧之夜,将邀请王建在东宫宴饮,于是谋反。事情败露,元膺被处死。于是立他的小儿子郑王王衍,这就是后主。王建在伪位十二年,共五次改元:叫武成,叫永平,叫通正,叫天汉,叫光天,仍然用他的伪号更换钱币铸造。王建急于督责,虽然仓库充实,但聚敛不止。蜀中每年春三月为蚕市。到时候货物交易全部聚集,街市拥挤。蜀人称其繁盛。而王建曾经登楼眺望,看见卖桑苗的不止一家,于是对左右说:“桑苗很多,如果征税,必定获得厚利。”于是这话传了出去。百姓害怕,全部砍掉了他们的桑柘。王建末年,好像得了痢疾,疼痛尤其剧烈,只坐在锦囊上。而病中他对左右说:“我看见无数百姓,列在床前,责骂我说:‘重赋厚敛,以至于我伤害而死。现在已经向天帝申诉了。’”王建说:“我实在不知道外面这样,现在怎么办。”不久去世。

王衍继承伪位,荒淫酒色,出入没有节制。曾经用数万段缯彩,结为彩楼。山上建立宫殿亭阁,完全像平常房屋的建筑制度。王衍在其中宴饮作乐,有时超过十天不下山。又在山前另立一个彩亭,陈列金银、锜釜之类,取御厨的食物,在其中烹煮。王衍凭靠彩楼观看,称之为“当面厨”。彩山前面,又开凿一条水渠,以通向宫中。王衍乘醉,夜间下彩山,就泛着小龙舟在水渠中,让宫人乘坐短画船,倒拿着千余条火炬,逆照水面,以迎接他的船。歌乐之声,在水渠上沸腾。等到抵达宫中,又酣饮宴乐直到天亮。彩楼山遭遇风雨霜雪损坏,以及重新更换,都不爱惜。又喜欢打马球,常拉着两道锦障来护卫,往往到了街市,王衍被步障遮蔽而也不知道,这就像齐东昏侯高障之类的事。喜欢戴大裁帽,大概想隐藏自己,而人们认为是泥首包羞的征兆。王衍喜欢烧香,沉檀兰麝之类,芬芳氤氲,昼夜不停。后来厌烦了,就取皂角烧。他的奢侈放纵都是这类。

起初,王建立王衍为继承人,在佛寺铸造铜钟,虚悬着,声音洪亮深远,王建于是对下属说:“我立这钟,是为了立太子。现在声音洪亮深远,这一定是东宫将来的喜庆。”不久才过了八天,钟坠地,龙首摧落。王建听说后不高兴。王衍继承伪号,果然八年而亡国。王衍末年,率领他的母后等同游青城,到成都山上清宫。随驾宫人都穿着画云霞的道服。王衍自制《甘州曲辞》,亲自与宫人唱道:“画罗裙,能结束,称腰身,柳柳眉桃脸不胜春,薄媚足精神。可惜沦落在风尘。”宫人都应声和唱。王衍的本意是以神仙而在凡尘。后来王衍降服中原,宫妓多沦落人间,才验证了他的话。起初,庄宗即位,与他通好,命客省使李严出使蜀。王衍建立上清道宫,塑玄元及唐朝列帝的像,伪尊

王子晋为“圣祖至道玉宸皇帝”,塑其形,仍塑建与愆侍立其侧,召严以观之。衍因备法驾行朝谒献享之礼,而亦享唐之列圣。罗人以为朝唐之列圣,盖归中原之兆也。谒享之曰,蜀中士女夹道观之,珠翠帘幕为之照耀。及严回,乃言可取之状。

译王子晋被尊为“圣祖至道玉宸皇帝”,为他塑像,同时让建与愆侍立在他身旁,召见严以观看。衍于是备齐法驾,举行朝拜、谒见和献享的礼仪,同时也享祭唐朝的历代圣君。罗人认为朝拜唐朝的历代圣君,大概是回归中原的征兆。在谒见献享的那天,蜀中的士人妇女夹道观看,珠翠帘幕使得道路为之照耀生辉。等到严以返回,便说可以攻取蜀地的状况。

嘉王宗寿者,王氏宗室中最为贤王。尝因重阳,衍召宗室及近臣宴于宣华苑,自旦至于继火,沉湎尤甚。宗寿因以社稷之事言之,涕泪交落。而佞臣藩在迎、顾在珣韩昭等数辈以为嘉王酒悲,因为谐谑,笑玩而罢。及蜀亡,宗寿至洛,表请以公礼葬衍。朝廷因追封衍为顺正公。出葬之日,宗寿步从之。寻为淄州刺史,复为青州节度使,以寿终。蜀之王公,亡国之后多所沦丧。而宗寿独保其终,以见上天福善之道。后唐既平蜀土,乃以太原节度使孟知祥走马入蜀以镇抚之。及明宗时,安重诲用事。知祥及绝朝贡,寻以长兴五年,遂僭大号。初,王氏在蜀建创宫殿,皆纪大匠孟德名氏于梁。俄而终为孟氏所处。

知祥僭号才七月而终,其子昶嗣伪位。昶尚年少,乃与其母后同宫数年余,遂迁新宫而居。以其宫宇稍广,乃选民间女子有殊色者充之。及有司引至后苑,昶亲选择佳者,亦赐诸王。余则纵去,而民间惧其搜选,皆立求媒伐而嫁之,谓之“惊婚”焉。昶之幼年,有日者周元豹视之,谓知祥曰:“此儿骨法非常,宜爱之。”知祥不听,后又遣元豹同昶于戏剧之处熟视之。既而告曰:“此四十年偏霸之主,非等闲也。”知祥始喜,由是特加爱念。昶之母后即后唐积庆公主之从车也,尝在并州,累从征伐,备历艰难,由是颇务慈俭,常戒昶以固福寿为怀。而昶亦能禀之,寝处惟紫罗帐、紫碧绫帷褥而已,无加锦绣之饰。至于盥漱之具,亦但用银,兼以黑漆木器耳。每决死刑,多所矜减。而俭止一身,仁唯容恶,乃匹夫之小节耳。然仁道至大,元鉴孔昭,及归皇朝,终吉天命。远视李氏,近观王衍,祸福之道,盖相方焉。蜀之末年,百官竞执长鞭,自马至地。妇人竞戴高冠,子皆谓之“朝天”。又制新曲,名之曰《万里朝天》,意谓万里皆朝于己。及归降之后,崎岖川陆;至于京师,乃“万里朝天”之验矣。昶性畏懦,在位唯每年春一拜知祥之陵,及十一月诞日幸佛寺烧香而已。他无所适。每出则乘步辇,垂以重帘,环结珠香囊,至于四角,香闻数里。人亦不能见其面。故三十年不南郊,不放灯,率由惧非常也。昶后体重,遂不乘马。内厩惟饲一打球马,而久不按习,亦不堪乘跨。其余名马,多属之亲王近臣耳。

●卷下

○伪汉彭城氏

先主岩。

第二主玢。

第三主晟。

后主鋹。

○伪闽王氏

忠懿王审知。

延翰。

延钧。

延羲。

延政。

宗属王延禀、王延彬。

朱文进、卓俨明、李孺赟、娄从效。

张汉思、陈洪进。

伪汉先主名岩,后名▯,其先上蔡人,徙闽之仙游,复迁番禺,因家焉。父谦,为贺水镇将。既卒,以其子隐嗣。隐即岩之兄也。先时,唐末天下藩镇不受代。而薛王知柔以石门扈跸,功授唐广帅。丞相齐公徐彦若复代知柔,隐皆迎纳,朝论嘉之。寻自为广帅。隐卒,岩代其任。初,岩之正母韦氏颇妒,闻其生,乃仗剑于中门,使取其儿至,将杀之。家人不敢匿,乃持去。既见之后,剑辄坠地,乃跪而抱之,曰:“此我家之宝。”遂取为己子。梁朝命册南平王,以中原多事,乃僭号,改元乾亨,封其子十有八人为王。九年八月,白虹入其伪三清殿中,颇忧畏,中外震惧。会有词臣王宏欲说岩,乃以白虹为白友见上,赋以贺之。岩大悦,乃改元白龙,更名▯谦初为封州刺史,而其母段氏生岩。有日者视之,谓谦曰:“公之诸子,唯少者贵耳。”

又岩性严酷,果于杀戮。每视事,则垂帘于便殿,使有司引罪人于殿下,设其非法之具而屠脍之,故有汤镬、铁床之狱。又有投汤镬之后,更加日曝,沃以盐醋,肌体腐烂,尚能行立,久之乃死。其余则锤锯互作,血肉交飞,腥秽之气、冤痛之声,充沸庭庑。而岩之唇吻必垂涎及熙颔,若噏膏血之气者。久之方复常态。有司俟其复常,乃引罪人而退。盖妖蜃毒龙之类,非可待以人伦也。岩暴政之外,惟以治官殿为务,故作昭阳诸殿、秀华诸官,皆极槐丽。昭阳殿以金为仰阳

译嘉王宗寿,是王氏宗室中最贤德的王爷。曾经因为重阳节,王衍召集宗室和近臣在宣华苑宴饮,从早晨一直到点燃灯火,沉溺饮酒尤其厉害。宗寿因此拿国家大事劝谏他,泪流满面。而奸佞大臣藩在迎、顾在珣、韩昭等几个人认为嘉王是因为酒醉而悲伤,于是拿此事开玩笑,嬉笑玩闹后就罢了。等到蜀国灭亡,宗寿到了洛阳,上表请求用公爵的礼仪安葬王衍。朝廷于是追封王衍为顺正公。出殡那天,宗寿步行跟随灵柩。不久担任淄州刺史,又担任青州节度使,最终寿终正寝。蜀国的王公,亡国之后大多沦丧。只有宗寿独自保全了善终,以此显现上天福佑善人的道理。后唐平定蜀地后,于是派太原节度使孟知祥快马进入蜀地镇抚。等到后唐明宗时,安重诲掌权。孟知祥断绝了朝贡,不久在长兴五年,就僭越称帝。起初,王氏在蜀地建造宫殿,都记录大匠孟德的姓名在梁上。不久最终被孟氏占据。

孟知祥僭越称帝才七个月就死了,他的儿子孟昶继承伪位。孟昶当时还年轻,于是与母亲皇后同宫居住了几年,后来迁到新宫居住。因为宫室稍微宽敞,于是挑选民间有特殊姿色的女子充入后宫。等到有关部门将女子引到后苑,孟昶亲自选择好的,也赏赐给各位王爷。其余的就放回去,而民间害怕被搜选,都立刻找媒人嫁出去,称之为“惊婚”。孟昶幼年时,有个看相的周元豹给他看相,对孟知祥说:“这孩子骨相非凡,应该爱护他。”孟知祥不听,后来又派周元豹在孟昶游戏的地方仔细观看。不久周元豹报告说:“这是四十年偏安一隅的霸主,不是普通人。”孟知祥才开始高兴,因此特别加以爱护。孟昶的母亲皇后是后唐积庆公主的随行车驾,曾经在并州,多次跟随征战,备历艰难,因此很注重慈爱节俭,常告诫孟昶以巩固福寿为怀。而孟昶也能听从,睡觉起居只用紫罗帐、紫碧绫帷褥罢了,没有增加锦绣装饰。至于洗漱用具,也只使用银器,兼用黑漆木器。每次判决死刑,多有怜悯减免。然而节俭只限于自身,仁爱只容忍恶行,这只是普通人的小节罢了。但是仁道极其广大,根本准则非常显著,等到归顺皇朝,最终获得吉祥的天命。远看李氏,近看王衍,祸福的道理,大概相当。蜀国末年,百官争着拿着长鞭,从马背垂到地面。妇女争着戴高冠,儿子都称之为“朝天”。又创作新曲,名叫《万里朝天》,意思是万里都朝拜自己。等到归降之后,在山水间奔波;到了京城,这才是“万里朝天”的应验。孟昶性格畏缩懦弱,在位期间只有每年春天拜一次孟知祥的陵墓,以及十一月生日去佛寺烧香而已。其他不去任何地方。每次外出就乘坐步辇,垂下厚重的帘子,环绕结上珠香囊,直到四个角,香气能闻到几里远。人们也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三十年不去南郊祭天,不放灯,大概都是因为害怕意外。孟昶后来身体肥胖,于是不再骑马。内厩只饲养一匹打球马,而长久不练习,也不堪骑乘。其余的名马,大多属于亲王和近臣。

●卷下

○伪汉彭城氏

先主岩。

第二主玢。

第三主晟。

后主鋹。

○伪闽王氏

忠懿王审知。

延翰。

延钧。

延羲。

延政。

宗属王延禀、王延彬。

朱文进、卓俨明、李孺赟(应为李孺赟,原文作孺赟,此处依通假或误字处理,通常作孺赟或孺赟,依原文保留)、娄从效。

张汉思、陈洪进。

伪汉先主名叫岩,后来改名叫〇,他的祖先本是上蔡人,迁徙到福建的仙游,又迁到番禺,于是安家在那里。父亲刘谦,担任贺水镇将。死后,让儿子刘隐继承。刘隐就是岩的哥哥。先前,唐末天下藩镇不接受朝廷的替代。而薛王知柔因为石门扈跸有功,被授予唐广帅。丞相齐公徐彦若又替代知柔,刘隐都迎接接纳,朝廷议论嘉奖他。不久自己成为广帅。刘隐死后,岩代替他的职务。起初,岩的正室母亲韦氏很嫉妒,听说他出生,就拿着剑站在中门,让人把孩子抱来,要杀他。家人不敢藏匿,就抱着孩子去了。见到之后,剑就掉在地上,于是跪下抱住他,说:“这是我家之宝。”于是收为儿子。梁朝任命册封南平王,因为中原多事,于是僭越称帝,改元乾亨,封他的儿子十八人为王。九年八月,白虹进入他的伪三清殿中,非常担忧害怕,内外震惊恐惧。恰逢词臣王宏想劝说岩,于是把白虹说成白友来见皇上,作赋祝贺他。岩非常高兴,于是改元白龙,改名〇。刘谦起初担任封州刺史,而他的母亲段氏生了岩。有个看相的给他看相,对刘谦说:“您的众儿子中,只有小儿子尊贵。”

又岩性格严酷,果断于杀戮。每次处理政务,就在便殿垂下帘子,让有关部门把罪人引到殿下,设置非法的刑具而屠杀切割他们,所以有汤镬、铁床的酷刑。又有投入汤镬之后,更加日晒,浇上盐醋,肌肉腐烂,还能行走站立,很久才死。其余的则锤子锯子交替使用,血肉交飞,腥秽的气味、冤痛的声音,充满沸腾庭院。而岩的嘴唇下巴必定流涎直到下巴,好像吸食膏血的气息。很久才恢复常态。有关部门等他恢复常态,才引罪人退下。大概是妖蜃毒龙之类,不能用人类伦理来对待。岩暴政之外,只以建造宫殿为务,所以建造昭阳诸殿、秀华诸宫,都极其华丽。昭阳殿用金子做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