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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补农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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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1–5 段

补农书 明 张履祥

  农书之补,何为而作也?昔吴康斋先生讲濂、洛、关闽之学,而隐于农,率弟子以躬耕。先生慕而效之。读书馆课之余,凡田家纤绪之务无不习其事,而能言其理。諄諄以耕读二字教后人者,于《初学备忘》、《训子语》中载之备矣。而田里树畜之法,则取《沈氏农书》为本,更致详于末务,所谓“廊庙山林俱有事”也。或者目为长沮、桀溺之流,岂知先生者哉?!后学陈克鉴谨识。

  上卷,沈氏农书

  逐月事宜

  正月 立春、雨水

   天晴:垦田 种桑秧 敲菜麦沟 倒地 罱泥 下地壅 修桑刮蟥 倒芋艿田 浇菜麦

   阴雨:修桑刮蟥 罱泥 载壅 罱田泥 劈柴 撒蚕草 秧界绳 编蚕帘蚕箦

   杂作:窖垃圾 窖磨路

   置备 铁扒锄头 桑剪 买粪苏杭 买柴炭锹蒲 蓑衣箬帽 籴豆泥甪直 买糟烧酒苏州

  二月 惊垫、春分

   天晴:倒地 刮蟥 下菜壅 倒田 锹沟浇菜秧 罱泥 #沟 倒秧田

   阴雨:修桑刮蟥 做塍修泼锹沟 罱泥 修圩岸 劈柴 摏地滩 锯车扉 罱田泥 载壅 捆桑绳 架山绳 撒柴

   杂作:接树(桑) 看虫蛀屑 下瓜 葡子 下菱种 排韭 沉麻子(取足修船打索之用

   置备:唤工剪桑 雇忙月人工 籴螺蛳入池 修好筐箉 换炭 买芥菜盐 买小鸭 买糊箉纸

  三月 清明、谷雨

   天晴:(丕刂)地 沉梅豆、晚豆 垦花草田 浇桑秧 罱泥 倒田 种芋艿 削豆坂

   阴雨:窖花草 做秧田 刮二蟥 锯车扉 载壅 罱田泥 把桑绳 劈柴

   杂作:雇工做车扉鹤膝(前此日短,后此工忙) 修蚕具车仗(并丝车) 种菱 钉菱签(并茭梗) 捉蛀虫 种瓜秧(并蒲豆) 浸种谷

   置备:茶叶 腌芥菜 买水(木充)

  四月 立夏、小满

   天晴:(丕刂)地(白地、豆地) 谢桑 倒花草田 压桑秧 种茄 倒地 剪地 剪桑(并修截) 浇桑秧 沈晚豆 看三蟥 收菜麦 种芋艿秧(带露) 做秧田 下种谷

   阴雨:看三蟥 拆麦棱 窖蚕沙梗 下田 窖蚕豆拇 看秧水 用麦

   杂作:架瓜豆棚 浇瓜茄(并蒲豆秧) 沉赤豆 雨后看地沟 桑(秧)

   置备:买粪谢桑 买牛壅磨路(平望) 腌青菜 买茧黄(南浔) 买蒜苗 买蚕蚁入池。

  五月 芒种、夏至

   天晴:(丕刂)地 浇桑秧浇瓜 茄秧(并蒲豆等惟夏至后半月不可浇灌)

   阴雨:拔地草 挑草泥 斫地滩(并塍脚) 下田 拔秧 种田

   杂作:打油菜 拔桑附枝(并匀叶)

   置备:籴大麦(长兴) 澉浦买苎麻布 买蒜(醋用) 腌梅子 薰杨梅 买酱盐

  六月 小暑、大暑

   天晴: (丕刂)地 拔梅豆 垦倒种菜地伏内 捏头蟥 锄田

   阴雨:下田

   杂作:(丕刂)晚豆 斫黄麻梗收藏种子(蚕豆、梅豆、大小(禾畕)麦

   置备:合酱(晒酱油) 定枯桑叶,买菜瓜入酱 买勒鱼入糟做瓜干,做豆豉

  七月 立秋、大暑

   天晴:(丕刂)地 荡田 芸田 捏二蟥 修又桑 把桑

   阴雨:下田 捏蟥 载壅 修条 把桑。

   杂作:下接力,下麦秧(并胡萝卜) 合鱼丛 种葱 下菜秧

   置备:买羊草(上路)

  八月 白露、秋分

   天晴:(丕刂)地 做泥砖 倒地 下地壅 挑河泥 罱泥 删胡萝卜 下白萝卜 撒菜秧 种菜

   阴雨:斫地滩芦草 罱地梗泥 绞簥签 押帘绳(并粪桶绳)

   杂作:翻千年久(去根) 捉蛀虫 抺车油 押帘 修船 沉蚕豆(地滩)撒花草子 下寒豆(田塍) 接桃树 线鸡

   置备:买簥签(并稻杠) 买稻铗(并镰刀) 买筛匾 合酒曲 买菜盐 买辣火 籴桂花 腌菱拇

  九月 寒露、霜降

   天晴:垦地 斫早稻 沉蚕豆 垦麦棱 罱泥 勒叶 拔晚豆

   阴雨:挑泥砖到家 做稻场 打稻巴 载壅 罱泥 押床箦 绞绳索

译《补农书》 明代 张履祥

为何要撰写这部《农书》的补编呢?往昔吴康斋先生讲授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学问,却隐居务农,率领弟子亲自耕种。先生仰慕并效仿他。先生在读书、馆舍授课之余,凡是农家细微琐碎的事务,没有不亲自操练并通晓其道理的。他谆谆教导后人以“耕读”二字,这在《初学备忘》、《训子语》中记载得非常完备。至于田间种植、畜牧的方法,则以《沈氏农书》为根本,对末节事务更加详尽,所谓“朝廷与山林都有事可做”啊。有人视先生为长沮、桀溺一类的人,哪里是真正了解先生呢?!后学陈克鉴恭敬地记录。

上卷,《沈氏农书》

逐月农事安排

正月 立春、雨水

天晴:开垦田地,种植桑秧,疏通菜麦田沟渠,翻整土地,打捞河泥,给田地施肥,修剪桑树并刮除桑蟥,翻整芋艿田,浇灌菜麦。

阴雨:修剪桑树并刮除桑蟥,打捞河泥,运送肥料,打捞田泥,劈柴,撒播蚕草,系好秧田界绳,编织蚕帘和蚕箔。

杂项工作:窖藏垃圾,窖藏磨路(肥料)。

置备:铁耙、锄头,桑剪,去苏杭购买粪肥,购买柴火、炭、锹、蒲草,蓑衣、箬帽,去泥甪直购买豆子,去苏州购买糟烧酒。

二月 惊蛰、春分

天晴:翻整土地,刮除桑蟥,给菜地施肥,翻整田地,用锹疏通沟渠并浇灌菜秧,打捞河泥,疏通沟渠,翻整秧田。

阴雨:修剪桑树并刮除桑蟥,修筑田埂、修补泼水口、疏通沟渠,打捞河泥,修筑圩岸,劈柴,平整地滩,锯制水车车板,打捞田泥,运送肥料,捆扎桑绳,架设山绳,撒播柴草。

杂项工作:嫁接树木(桑树),查看虫蛀木屑,播种瓜、葡萄、菱角,排列韭菜,浸泡麻籽(以获取足够修船打绳用的麻)。

置备:雇佣工人修剪桑树,雇佣忙月期的短工,购买螺蛳放入池中,修好筐篓,更换炭火,购买芥菜盐,购买小鸭,购买糊篓纸。

三月 清明、谷雨

天晴:平整土地,播种梅豆、晚豆,开垦花草田,浇灌桑秧,打捞河泥,翻整田地,种植芋艿,削平豆田田埂。

阴雨:窖藏花草,制作秧田,刮除第二次桑蟥,锯制水车车板,运送肥料,打捞田泥,捆扎桑绳,劈柴。

杂项工作:雇佣工人制作水车车板和鹤膝(此前白天短,此后工忙),修理蚕具、车仗(包括缫丝车),种植菱角,钉牢菱签(包括茭白梗),捕捉蛀虫,种植瓜秧(包括蒲豆),浸泡谷种。

置备:茶叶,腌制芥菜,购买水葱。

四月 立夏、小满

天晴:平整土地(白地、豆地),谢桑(祭祀桑神),翻整花草田,压平桑秧,种植茄子,翻整土地,修剪土地,修剪桑树(包括修截枝条),浇灌桑秧,播种晚豆,查看第三次桑蟥,收割菜麦,种植芋艿秧(带露水时),制作秧田,播种谷子。

阴雨:查看第三次桑蟥,拆除麦棱,窖藏蚕沙梗,下田劳作,窖藏蚕豆拇,查看秧田水位,使用麦子。

杂项工作:搭建瓜豆棚架,浇灌瓜茄(包括蒲豆秧),播种赤豆,雨后查看地沟,照料桑秧。

置备:购买粪肥谢桑,去平望购买牛粪用于磨路,腌制青菜,去南浔购买茧黄,购买蒜苗,购买蚕蚁放入池中。

五月 芒种、夏至

天晴:平整土地,浇灌桑秧、瓜秧、茄秧(包括蒲豆等,唯独夏至后半个月不可浇灌)。

阴雨:拔除地草,挑运草泥,砍伐地滩(包括田埂脚),下田劳作,拔秧,插田。

杂项工作:打油菜籽,拔除桑树附枝(包括匀叶)。

置备:去长兴购买大麦,去澉浦购买苎麻布,购买蒜(用于醋),腌制梅子,熏制杨梅,购买酱盐。

六月 小暑、大暑

天晴:平整土地,拔除梅豆,在伏天开垦翻整种菜地,捏除头次桑蟥,锄田。

阴雨:下田劳作。

杂项工作:平整晚豆地,砍伐黄麻梗收藏种子(蚕豆、梅豆、大小麦)。

置备:制作酱(晒酱油),预定枯桑叶,购买菜瓜入酱,购买勒鱼入糟制作瓜干,制作豆豉。

七月 立秋、处暑

天晴:平整土地,荡田,除草,捏除二次桑蟥,修剪又桑,捆扎桑绳。

阴雨:下田劳作,捏除桑蟥,运送肥料,修筑条沟,捆扎桑绳。

杂项工作:播种接力菜,播种麦秧(包括胡萝卜),制作鱼丛,种植葱,播种菜秧。

置备:去上路购买羊草。

八月 白露、秋分

天晴:平整土地,制作泥砖,翻整土地,给地施肥,挑运河泥,打捞河泥,修剪胡萝卜,播种白萝卜,撒播菜秧,种植蔬菜。

阴雨:砍伐地滩芦草,打捞田埂泥,绞制簥签,压牢帘绳(包括粪桶绳)。

杂项工作:翻耕千年久(去除根),捕捉蛀虫,涂抹车油,压牢帘子,修船,浸泡蚕豆(地滩),撒播花草籽,播种寒豆(田埂),嫁接桃树,线鸡。

置备:购买簥签(包括稻杠),购买稻铗(包括镰刀),购买筛匾,制作酒曲,购买菜盐,购买辣椒,购买桂花,腌制菱拇。

九月 寒露、霜降

天晴:开垦土地,砍伐早稻,浸泡蚕豆,开垦麦棱,打捞河泥,勒叶,拔除晚豆。

阴雨:挑运泥砖到家,制作稻场,打稻巴,运送肥料,打捞河泥,压牢床箦,绞制绳索。

杂作:捉蛀虫 锄竹地(修竹) 挑稻秆泥 伏鸡鹅蛋 做絮

   置备:买牛壅(平望) 买絮骨 糟茄酱 烘青豆 买茱萸 箍臼

  十月 立冬、小雪

   天晴:斫稻 垦麦棱(沈麦、种菜)浇菜麦(及萝卜菜) 晒谷 垦地

   阴雨:用稻 做米 斫芦 缚囤 绞绳索 罱泥

   杂作:拔赤、晚豆 种芥菜、青菜 起芋藏种 采菱留种 起鱼丛

   置备:买枯叶(桐乡、海宁) 买柴草(山里) 买牛壅(平望) 腌菜干 做酒(十月白) 做萝卜(菜干) 租窖(各镇)

  十一月 大雪、冬至

   天晴:垦菜棱(种菜) 提菜麦沟 种大小麦 晒谷 垦地 罱泥

   阴雨:做米 打米 绞绳索 缚囤 截桑磈磊 刮蟥 提沟 载壅 罱泥

   杂作:斫芊芅 载羊叶 挑稻秆泥 藏种谷

   置备:租窖 籴白粞 踏盐齑菜 买蟹 糟蟹 买香橙 入砻糠 炭屑 做风鱼、火腿 籴糠

  十二月 小寒、大寒

   天晴:下地壅 垦坂田刮头蟥 浇菜 罱泥

   阴雨:罱泥上芊芅滩 载壅 修桑刮蟥 打米 绞绳索

   杂作:了田菜麦田剩下者 斫树枝 削地滩(脚塍)编篱笆 车池潭

   置备:买榆树 买腊柴 买腊盐 换灰粪 买腊猪油(嘉兴) 买过地韭秧 做好酒 做醋

  注释:

     (1)垦田:耕田,立春前称垦田,立春后称倒田。地也同样。

     (2)壅即基肥。下壅即施肥,下地壅即给地施基肥。

     (3)刮蟥:将生在桑树干上的蟥虫卵刮掉,是原始的治虫方法。

     (4)撒蚕草:将稻柴或麦柴撒叶做蚕簇用。

     (5)锯车扉即水车幅板。

     (6)看出虫屑:看桑树上有否蛀粪落下,决定是否塞药。

     (7)排韭即种韭菜。

     (8)沉麻子即播种麻皮种子。

     (9)籴螺蛳入池:池塘养青鱼准备食料。

     (10)买糊箉纸,买纸糊箉蚕种收蚁养小蚕用。

     (11)梅豆即早豆,黄梅时播的豆,晚豆即黄豆。

     (12)鹤膝即水车和木。

     (13)车仗,即水车。

     (14)钉菱签,菱荡界围水中竹杆,俗称菱签竹。

     (15)谢桑:桑树采叶后第一次施肥,为感谢桑树故名。

     (16)压桑秧,用压条法培育桑树。

     (17)麦棱即麦楞。

     (18)捏头蟥:将桑叶上的第一批蟥虫捏死。

     (19)下接力:施追肥。

     (20)合鱼丛,是做鱼窠,将树草推入河中,堆成一堆,引鱼入窠。

     (21)绞荞签:用竹竿缚成两个三脚架,中间横一竹竿,将稻把倒挂于横竿上,既晒干谷,又晒干柴。

     (22)寒豆即豌豆。

     (23)稻铗,即稻架,水田中割稻架稻用。

     (24)辣火,即辣椒、胡椒等。

     (25)籴,即买的意思,籴桂花即买桂花。

     (26)勒叶,采老桑叶,从桑条上从上向下用手一拉,整个桑条上的老桑叶全部落下,称勒叶。

     (27)伏鸡鹅蛋,伏是孵的意思,伏鸡鹅蛋即孵小鸡、小鹅。

     (28)做米即牵砻,谷成糙米,打米用石舂打成白米。

     (29)缚囤,即结米囤。

     (30)堍磊,桑树生出桑钉头。

     (31)提沟,即锹沟。

     (32)芉 又有写成甘柯、杆柯、甘枯等。

     (33)租窖:到集镇租粪坑。

     (34)风鱼,是冬天将青鱼或草鱼杀后整条挂在朝北的外面,让风吹干,别有风味。

     (35)车池潭:冬天抽干鱼池潭里的水,捉鱼挑泥。

     (36)买榆树:用于水车锯幅板用。

     (37)腊:立春前称为腊,十二月为腊月。

  运田地法

   古称“深耕易耨”,以知田地全要垦深。切不可贪阴雨闲工;须要老晴天气,二、三层起深,每工止垦半亩,倒六、七分。

译杂项劳作:捕捉蛀虫,锄松竹林地面(修剪竹子),挑运稻秆和泥土,孵化鸡鹅蛋,制作棉絮。

置办物品:购买牛粪(来自平望),购买絮骨,腌制茄酱,烘烤青豆,购买茱萸,箍紧臼器。

十月 立冬、小雪

天晴时:收割水稻,开垦麦垄(种植沈麦、蔬菜),浇灌菜麦(以及萝卜菜),晾晒谷物,开垦土地。

阴雨时:加工稻谷,制作大米,砍伐芦苇,捆扎米囤,绞制绳索,捞取河泥。

杂项劳作:拔除红小豆和晚豆,种植芥菜和青菜,挖出芋头并收藏种子,采摘菱角并留种,挖掘鱼丛。

置办物品:购买枯叶(来自桐乡、海宁),购买柴草(来自山里),购买牛粪(来自平望),腌制菜干,酿酒(十月白),制作萝卜干(菜干),租赁粪窖(各镇)。

十一月 大雪、冬至

天晴时:开垦菜垄(种植蔬菜),疏通菜麦沟渠,种植大小麦,晾晒谷物,开垦土地,捞取河泥。

阴雨时:加工稻谷,舂打大米,绞制绳索,捆扎米囤,截断桑树桩块,刮除蟥虫卵,疏通沟渠,运送肥料,捞取河泥。

杂项劳作:砍伐芫荽,运送羊饲料,挑运稻秆和泥土,收藏谷种。

置办物品:租赁粪窖,购买白米碎,踩踏盐渍菜,购买螃蟹,腌制糟蟹,购买香橙,放入砻糠,收集炭屑,制作风鱼和火腿,购买糠麸。

十二月 小寒、大寒

天晴时:给田地施基肥,开垦坡田并刮除头批蟥虫卵,浇灌蔬菜,捞取河泥。

阴雨时:将河泥铺在芫荽滩上,运送肥料,修剪桑树并刮除蟥虫卵,舂打大米,绞制绳索。

杂项劳作:处理田里剩余的菜麦,砍伐树枝,削平地滩(脚塍),编织篱笆,抽干池潭积水。

置办物品:购买榆树,购买腊柴,购买腊盐,交换灰粪,购买腊猪油(来自嘉兴),购买移栽的韭菜秧苗,酿好酒,制作醋。

注释:

(1)垦田:耕田,立春前称为垦田,立春后称为倒田。土地也是如此。

(2)壅即基肥。下壅即施肥,下地壅即给土地施基肥。

(3)刮蟥:将生在桑树干上的蟥虫卵刮掉,是原始的治虫方法。

(4)撒蚕草:将稻柴或麦柴撒叶做蚕簇用。

(5)锯车扉即水车幅板。

(6)看出虫屑:看桑树上有否蛀粪落下,决定是否塞药。

(7)排韭即种韭菜。

(8)沉麻子即播种麻皮种子。

(9)籴螺蛳入池:池塘养青鱼准备食料。

(10)买糊箉纸,买纸糊箉蚕种收蚁养小蚕用。

(11)梅豆即早豆,黄梅时播的豆,晚豆即黄豆。

(12)鹤膝即水车和木。

(13)车仗,即水车。

(14)钉菱签,菱荡界围水中竹杆,俗称菱签竹。

(15)谢桑:桑树采叶后第一次施肥,为感谢桑树故名。

(16)压桑秧,用压条法培育桑树。

(17)麦棱即麦楞。

(18)捏头蟥:将桑叶上的第一批蟥虫捏死。

(19)下接力:施追肥。

(20)合鱼丛,是做鱼窠,将树草推入河中,堆成一堆,引鱼入窠。

(21)绞荞签:用竹竿缚成两个三脚架,中间横一竹竿,将稻把倒挂于横竿上,既晒干谷,又晒干柴。

(22)寒豆即豌豆。

(23)稻铗,即稻架,水田中割稻架稻用。

(24)辣火,即辣椒、胡椒等。

(25)籴,即买的意思,籴桂花即买桂花。

(26)勒叶,采老桑叶,从桑条上从上向下用手一拉,整个桑条上的老桑叶全部落下,称勒叶。

(27)伏鸡鹅蛋,伏是孵的意思,伏鸡鹅蛋即孵小鸡、小鹅。

(28)做米即牵砻,谷成糙米,打米用石舂打成白米。

(29)缚囤,即结米囤。

(30)堍磊,桑树生出桑钉头。

(31)提沟,即锹沟。

(32)芉 又有写成甘柯、杆柯、甘枯等。

(33)租窖:到集镇租粪坑。

(34)风鱼,是冬天将青鱼或草鱼杀后整条挂在朝北的外面,让风吹干,别有风味。

(35)车池潭:冬天抽干鱼池潭里的水,捉鱼挑泥。

(36)买榆树:用于水车锯幅板用。

(37)腊:立春前称为腊,十二月为腊月。

运田地法

古称“深耕易耨”,由此可知田地全都要深耕。切不可贪图阴雨天的闲工;必须要在晴朗的天气,分两、三层深翻,每工只开垦半亩,倒转六、七分。

春间倒二次,尤要老晴时节。头番倒不必太细,只要棱层通晒,彻底翻身,若有草则覆在底下,合#倒好。若壅灰与牛粪,则撒于初倒之后,下次倒入土中更好。

   种田之法,不在乎早。本处土薄,早种每患生虫。若其年有水种田,则芒种前后插莳为上;若旱年,车水种田,便到夏至也无妨。只要倒平田底,停当生活,以候雨到;雨不到则车种,须要一日车水,次日削平田底,第三日插秧,使土中热气散尽,后则无虫蛀之患矣。

   凡种田总不出“粪多力勤”四字,而垫底尤为紧要。垫底多,则虽遇大水,而苗肯参长浮面,不至淹没;遇旱年,虽种迟,易于发作。

   其插种之法:行欲稀,须间七寸;段欲密,容荡足矣。

   平底之时,有草须去尽,如削不能尽,必拔去而后平底。盖插下须二十日方可下田拔草,倘插时先有宿草,得肥骤兴,秧未见活,而草已满,拔甚费力,此俗所谓“亩三工”。若插时拔草先净,则草未生而苗已长,不消二十日便可拔草,草少工省,此俗所谓“工三亩”。只此两语,岂不较然。

   况又有水旱不时,车戽不暇,须预唤月工,多唤短工,搀先做起,头番做得干净,后番次次省力。今日拔草,明日即要横锄,所谓“头番不要早,二番不要迟”,当使草尝无处著脚。两锄俱要将土翻个转身,不徒移动场屋。计小暑后到立秋不过三十余日,锄、荡、耘四番生活——锄二、荡一、耘一,均匀排定。总之不可免,落得上前为愈也。

   立秋边或荡干,或耘干,必要田干缝裂方好。古人云:“六月不干田,无米莫怨天。”惟此一干,则根派深远,苗秆苍老,结秀成实,水旱不能为患矣。

   干在立秋前,便多于几日不妨;于在立秋后,才裂缝便要车水。盖处暑正做胎,此时不可缺水。古云:“处暑根头白,农夫吃一吓。”

   下接力,须在处暑后,苗做胎时,在苗色正黄之时。如苗色不黄,断不可下接力;到底不黄,到底东可下也。若苗茂密,度其力短,俟抽穗之后,每亩下饼三斗,自足接其力。切不可未黄先下,致好苗而无好稻。

   盖田上生活,百凡容易,只有接力一壅,须相其时候,察其颜色,为农家最紧要机关。无力之家,既苦少壅薄收;粪多之家,患过肥谷秕,究其根源,总为壅嫩苗之故。而扼要之法:

   一在垦倒极深:深则肥气深入土中,徐徐讨力,且根派深远,苗干必壮实,可耐水旱。纵接力薄,而原来壅力可以支持;即再多壅,譬如健人善饭,量高多饮,亦不害事。此为第一著。

   一在多下垫底:垫底多,插下便兴旺,到了立秋,苗已长足,壅力已尽,秆必老,色必黄,接力愈多愈好。

   一在六月内干过一番,则土实根牢,苗身坚老,堪胜壅力,而无倾倒之患。

   但自立秋以后,断断不可缺水,水少即车,直至斫稻方止。俗云:“稻如莺色红,全得水来供。”若值天气骤寒,霜早,凡田中有水,霜不损稻;无水之田,稻即秕矣。先农有言:“饱水足谷”,此之谓也。

   一稻种以“早白稻”为上,只肥壅不易调停,少壅不长,多壅又损苗;但喜其米粒粗硬而多饭,所宜多种。“黄稻”能耐水旱,多壅不害,只怕霜早,米不圆满。

   其余稻色好歹不同。总无如黄、白二种,所宜对半均种,以次第收斫,不致忙促。先农尝卜其吉者而多种之。

   一垦麦棱,惟干田最好。如烂田,须垦过几日,待棱背干燥,方可沈种。倘时候已迟,先浸种发芽,以候棱干。切不可带湿踏实,菜麦不能行根,春天必萎死,即不死亦永不长旺。

   沈麦,盖潭要满,撒子要匀,不可惜工,而令妇女小厮苟且生活。

   麦要浇子,菜要浇花。麦沈下浇一次,春天浇 一次,太肥反无收。

   大麦、(禾畾)麦则不厌肥,又要肥在后半。若八月初先下麦种,候冬垦田移种,每颗十五、六根,照式浇两次,又撒牛壅,锹沟盖之,则秆壮麦粗,倍获厚收。

译春天翻耕田地要倒两次,尤其要选在久晴的天气。第一次翻耕不必太细致,只要让土块棱角充分暴晒,彻底翻个底朝天,如果有杂草就覆盖在底下,一起翻耕更好。如果施加草木灰和牛粪,就在初次翻耕后撒上去,下次翻耕时将其埋入土中效果更佳。

种田的方法,不在于播种早。本地土壤贫瘠,过早种植往往容易生虫。如果是丰水年种水稻,以芒种前后插秧为上策;如果是旱年,需要车水灌溉种田,即便等到夏至也无妨。只要把田底翻平,准备工作妥当,等待雨水到来;如果雨水不来就车水种植,必须做到第一天车水,第二天削平田底,第三天插秧,使土壤中的热气散尽,这样以后就没有虫子蛀食秧苗的祸患了。

大凡种田总离不开“粪多力勤”这四个字,而施足底肥尤为紧要。底肥施得多,即使遇到大水,秧苗也能向上生长浮出水面,不至于被淹没;遇到旱年,即使种得晚,也易于发芽生长。

插秧的方法是:行距要稀,必须间隔七寸;株距要密,能容得下脚荡动即可。

平整田底的时候,杂草必须清除干净,如果削土不能除尽,一定要拔除杂草后再平整田底。因为插秧后必须二十天才能下田拔草,如果插秧时先有宿草,得到肥料后迅速生长,秧苗还没成活,杂草已经长满,拔草非常费力,这就是俗话所说的“一亩田要三个工日”。如果插秧时先把杂草拔干净,那么杂草还没长出来秧苗已经长大,不用二十天就可以拔草,杂草少省工力,这就是俗话所说的“一个工日能管三亩田”。仅仅这两句话,难道不是对比鲜明吗?

况且又有水旱不定时,车水灌溉来不及,必须预先雇佣长工,多雇短工,抢先干活,第一次做得干净,后面每次都能省力。今天拔草,明天就要横锄,所谓“头遍除草不要早,二遍除草不要迟”,应当让杂草无处落脚。两遍锄草都要将土翻个身,不仅仅是移动位置。计算从小暑后到立秋不过三十多天,锄草、荡泥、耘田这四遍农活——锄两遍、荡一遍、耘一遍,要均匀安排。总之这些农活不可免除,落在前面做更好。

立秋前后,无论是荡泥还是耘田,一定要等到田干裂开缝隙才好。古人说:“六月不干田,无米莫怨天。”只有这一次干旱,根系才能扎得深远,苗秆苍老结实,抽穗结实,水旱灾害都不能造成祸患了。

如果在立秋前干旱,多干几天不妨害;如果在立秋后干旱,刚裂开缝隙就要车水灌溉。因为处暑时节正是水稻灌浆结胎的时候,此时不可缺水。古语说:“处暑根头白,农夫吃一吓。”

施加接力肥,必须在处暑之后,秧苗结胎时,在秧苗颜色正黄的时候。如果秧苗颜色不黄,绝对不能施加接力肥;如果始终不黄,始终不可以施加。如果秧苗茂密,估计其长势不足,等到抽穗之后,每亩施加三斗饼肥,自然足以接续其长势。切不可在秧苗未黄之前先施加,导致好秧苗却结不出好稻谷。

因为田间的农活,百般容易,只有施加接力肥这一项,必须观察时机,察看颜色,是农家最紧要的关键。没有财力的家庭,既苦于肥料少收成薄;肥料多的家庭,又患于过肥导致谷粒空瘪,追究其根源,总归是因为在嫩苗时施肥的缘故。而扼要的方法:

一在于翻耕极深:深则肥力深入土中,慢慢发挥作用,而且根系深远,苗秆必定壮实,能耐受水旱。即使接力肥施得薄,而原来的底肥力量可以支撑;即使再多施肥,好比健壮的人善于吃饭,食量大饮水量多,也不会有害。这是第一要点。

二在于多施底肥:底肥多,插秧后便兴旺,到了立秋,秧苗已经长足,底肥的力量已耗尽,秆必定老,颜色必定黄,接力肥施得越多越好。

三在于六月内干旱过一番,则土壤坚实根牢,苗身坚硬苍老,能承受肥料的力量,而没有倒伏的祸患。

但自立秋以后,绝对不可缺水,水少就车水,直到收割稻谷才停止。俗话讲:“稻如莺色红,全得水来供。”如果遇到天气突然寒冷,霜降早,凡是田中有水的,霜冻不损害稻谷;没有水的田,稻谷就会空瘪。先农有言:“饱水足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水稻品种以“早白稻”为上,只是肥料不易调节,少施肥不长,多施肥又损害秧苗;但喜欢它的米粒粗硬且出饭率高,适宜多种。“黄稻”能耐受水旱,多施肥无害,只怕霜降早,米粒不圆满。

其余稻种好坏不同。总不如黄、白两种,适宜对半均匀种植,以便依次收割,不至于忙碌急促。先农曾经占卜吉利者而多种植。

一在于翻耕麦茬,只有干田最好。如果是烂田,必须翻耕过几天,等待土块背面干燥,才可以沉种。如果时候已晚,先浸种发芽,等待土块干燥。切不可带着湿气踏实,菜麦不能扎根,春天必定萎死,即使不死也永远长不旺盛。

沉种麦子,覆盖的潭水要满,撒种子要均匀,不可吝惜工力,而让妇女小厮敷衍了事。

麦子要浇种子,菜子要浇花。麦子沉种下浇一次,春天浇一次,太肥反而没有收成。

大麦、(禾畾)麦则不嫌肥,而且肥料要在后半期。如果八月初先下麦种,等待冬天翻耕田地移种,每颗有十五、六根,按照方法浇两次,又撒牛粪,用锹开沟覆盖,则秆壮麦粗,加倍获得厚收。

菜比麦倍浇,又或垃圾,或牛粪,锹沟盖,再浇煞花,即有满石收成,种田不须垫底。

   凡菜、麦锹沟之后,候干再(丕刂)一番,每亩不过半工,而泥松碎,易讨力,且不起草,又可挨麦,不患风倒。

   一垦地须在冬至之前,取其冬月严寒,风日冻晒。必照垦田法,二、三层起深。桑之细根,断亦无害,只要棱层空敞。

   若倒地,则春天雨水正多,地面又要犁平,使不滞水,背后脚迹,尽数揉平。

   冬天垦地,草根翻在上;春天倒地,草根翻在下:先农所谓“寒则浪,热则藏”也。

   垦地、倒地,非天色极晴不可。若倒下不晒一日,即便逢雨,不如不倒为愈。

   至于(丕刂)地,尤要大晴,尤要草未生而先(丕刂)。夏天约二十日一(丕刂)。未草先(丕刂),二十日尚未起草;草多而(丕刂),不十日草已茂矣。一样

  用此工夫,常在草头做去,孰若搀先做上,头番做得干净,永不易起草。“一年计在春”,正此谓也。

   西乡只倒不(丕刂),本处(丕刂)不倒。也须(丕刂)深二、三寸,虽大阵雨,不将浮泥冲淋入水。若止于刮草,棱面上浮下实,一逢大雨,尽将面泥淋剥。计一年罱泥,所增几何,堪此浚削?!论来只宣抺倒,不必徇谷也。

   况发叶时,未必日日晴,未免踏实,此时决宜趁晴倒晒,则黄霉不易起草。万一黄霉久雨不能(丕刂)倒一番,未免有泥块落沟壅滞。遇大雨后,必处处看瞭,有水即开浚之,雨一番,看一番可也。

   种桑以“荷叶桑”、“黄头桑”、“木竹青”为上,取其枝干坚实,不易朽,眼眼发头,有斤两;其“五头桑”、“大叶密眼”次之;“细叶密眼”最下。又有一种“火桑”,较别种早五、六日,可养早蚕。

   凡过二月清明,其年叶必发迟,候桑下蚕,蚕恐后期,屋前后种百余株,备用可也。

   种法以稀为贵,纵横各七尺,每亩约二百株,株株茂盛,叶必满百。不须多也。

   内地年前、春初皆可种;外地患盗者,清明前种。年前种,桑秧以大为贵;清明边种,桑秧以细为贵。以大桑到清明头眼已发,根眼已盲,细桑则根眼尚绽故也。

   根不必多,刷尽毛根,止留线根数条,四方排稳,渐渐下泥筑实,清水粪时时浇灌,引出新根。黄霉尤宜浇灌。浇法不宜著干,当离尺许,绕围周匝,使新根向肥远去。

   发叶之后,不时要看,若见损叶,必有地虫,亟搜杀之。如遇大雨,一止必逐株踏看,如被泥水淹眼,速速挑开,否,即死矣。雨一番,看一番,不可忽也。

   其剪法,纵不能如西乡“楼子”样,亦断不可如东乡“拳头”样。试看“拳头”桑,桑丁眼多,身如枯柴,一年缺壅,便不能发眼,即行闷死矣。“密眼桑”留半寸许,“五头”、“黄头”留二寸许,宁可有“油瓶嘴”,另日修剪可也。

   嫩桑不必多留块磊,须尽截去。古云:“孝顺种竹,忤逆剪桑。”

   剪桑乃一件正经事,不甚费忙工夫,约一年要修剪四番。

   二叶初匀时,不可多打叶片,致嫩条软折。此时预防损抑,不免多留。种田毕,细看一番,但多留嫩条及新发丛叶,尽情裁去。到七月缚桑之际,凡根下细条及丫裆阴枝,又一切去之。至冬春修截之时,又看细小不堪及荫下繁密者,又一切去之。到剪

  桑毕,又看以前碍锯而截不尽块磊及老枝不成器者,又一切去之。

   其“老油瓶嘴”,晴时坚硬难剪,不论冬春,凡遇久雨之后,雨一止,即群出修剪,期于净尽。

   设有癃桑,即番去之,不可爱惜,使其缠染,皆缘剪时刀上传过。凡桑一癃,再无医法,断不可留者。

   汉人颂刺史德政曰:“桑无附枝”,甚言修桑为重事也。

   桑锯,须买木匠生铁锯;桑剪,须在石门镇买,五分一把。

  (未完待续)

  沈氏《奇荒紀事》

  曩自崇祯十一、二年以农虽无水旱为灾,然连年薄收,米价不减两许 (明季每银一两,约兑钱一千二、三百文),而赋税渐增,征科繁扰。

译种菜比种麦需要加倍浇水,有时还要施加垃圾或牛粪,用锹挖沟覆盖,再浇透水,这样就能获得满石的好收成,种田也就不需要预先垫底施肥。

凡是种菜、种麦,用锹挖沟之后,等土干了再用锄头翻松一遍,每亩地不过半天的工作量,这样泥土疏松细碎,容易用力,而且不长杂草,还可以紧挨着种麦,不用担心麦子被风吹倒。

开垦土地必须在冬至之前进行,利用冬月严寒的天气,让风日晒冻。一定要按照开垦田地的方法,挖出两到三层深。桑树的细根,即使断了也没有害处,只要土层空隙宽敞即可。

如果等到春天翻地,那时雨水正多,地面又要犁平,以免积水,背后的脚印也要全部踩平。

冬天开垦土地,草根翻在上面;春天翻地,草根翻在下面:这就是《齐民要术》中所说的“寒冷时翻动,炎热时覆盖”的道理。

开垦土地、翻地,如果不是天气极其晴朗是不行的。如果翻地后没有晒一天就遇到下雨,那还不如不翻地为好。

至于锄地,尤其需要大晴天,尤其要在杂草未生之前先锄。夏天大约每二十天锄一次。在杂草未生时先锄,二十天后杂草还长不出来;如果杂草多了再锄,不到十天杂草就已经茂盛了。同样的功夫,如果常在杂草头上做,哪里比得上抢先一步做好,头一遍做得干净,以后就不容易长杂草。“一年的计划在于春天”,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西乡只翻地不锄地,本地只锄地不翻地。但也必须锄深两到三寸,即使下大阵雨,也不会把浮泥冲刷淋入水中。如果仅仅刮去杂草,土面浮松下面坚实,一旦遇到大雨,表层的泥土就会被冲刷剥落。计算一年捞取的淤泥,增加多少,经得起这样的冲刷剥落呢?!论起来只应该翻地,不必拘泥于旧俗。

况且桑树发芽时,未必天天晴朗,难免会踩实泥土,这时一定要趁着晴天翻地晾晒,这样黄梅雨季就不容易长杂草。万一黄梅雨季久雨不能翻地锄地一遍,难免会有泥块落入沟中堵塞。遇到大雨后,必须处处查看,有水就疏通,下过一次雨就查看一次,这样就可以了。

种桑树以“荷叶桑”、“黄头桑”、“木竹青”为上品,取它们枝干坚实,不易腐朽,每个芽眼都能发芽,有分量;“五头桑”、“大叶密眼”次之;“细叶密眼”最下等。又有一种“火桑”,比其他品种早五、六天发芽,可以养早蚕。

凡是过了二月清明,当年的桑叶必定发芽迟,等待桑叶养蚕,恐怕会错过时机,所以在屋前屋后种上一百多株,以备不时之需。

种植方法以稀疏为贵,纵横各七尺,每亩大约二百株,每株都茂盛,叶子必定满百。不需要多种。

内地年前、春初都可以种;外地担心被盗的,在清明前种。年前种,桑苗以大为贵;清明前后种,桑苗以细为贵。因为大桑苗到清明时头眼已经发芽,根眼已经闭合,细桑苗则根眼尚且绽开。

根不需要多,刷尽毛根,只留几条线状的主根,向四方排稳,渐渐下土夯实,清水粪时时浇灌,引出新根。黄梅雨季尤其适宜浇灌。浇水时不宜直接浇在树干上,应当离树干一尺左右,绕着周围浇灌,使新根向肥料远处生长。

发芽之后,不时要查看,如果看到叶子受损,必定有地虫,要赶紧搜索杀灭。如果遇到大雨,雨一停必须逐株踩踏查看,如果被泥水淹没了芽眼,要迅速挑开,否则就会死掉。下过一次雨就查看一次,不可疏忽。

修剪的方法,即使不能像西乡那样修成“楼子”样,也绝对不能像东乡那样修成“拳头”样。试看“拳头”桑,桑树芽眼多,身子像枯柴,一年缺少施肥,就不能发芽,就会闷死。“密眼桑”留半寸左右,“五头”、“黄头”留二寸左右,宁可留下“油瓶嘴”,以后日子再修剪也可以。

嫩桑不必多留枝节,必须全部截去。古语说:“孝顺种竹,忤逆剪桑。”

剪桑是一件正经事,不费太多功夫,大约一年要修剪四次。

二叶初匀时,不可多打叶片,导致嫩条软折。此时为了预防损伤抑制,不免多留一些。种田完毕后,仔细查看一遍,凡是多留的嫩条和新发的丛叶,全部裁去。到七月绑桑的时候,凡是根下的细条和叉裆处的阴枝,又全部去掉。到冬春修截的时候,又查看细小不堪以及荫蔽下繁密的,又全部去掉。到剪桑完毕,又查看以前碍事而截不尽的枝节以及老枝不成器的,又全部去掉。

那些“老油瓶嘴”,晴天时坚硬难剪,不论冬春,凡是遇到久雨之后,雨一停,就成群出来修剪,力求干净彻底。

如果有病弱的桑树,就翻掉它,不可爱惜,让它传染,这都是因为修剪时刀具上传染的。凡是桑树一经病弱,再无医治方法,断不可保留。

汉人歌颂刺史德政说:“桑无附枝”,极言修剪桑树是重要的事情。

桑锯,须买木匠用的生铁锯;桑剪,须在石门镇买,五分一把。

(未完待续)

沈氏《奇荒纪事》

从前自崇祯十一、十二年以来,虽然农业没有遭受水旱灾害,但连年收成微薄,米价不低于两银左右(明末每银一两,约兑钱一千二、三百文),而赋税逐渐增加,征收繁杂扰民。

延至十三年庚辰五月十三日,昼夜倾盆大雨,水势骤发,霎时汹涌,不分堤岸,一望平沈,屋宇倾颓,人离财散。

  田禾尚未下籽,而低洼处甘心委弃不救,间有高田先种后没,被水久浸,苗根腐烂,直至六月廿日立秋之后买秧补种,上农所收一石六斗,中户数斗,无力种秧者全白。米价每石一两二钱,水没之后,一两五钱、六钱,豆麦亦渐增其值,至秋获之后,初价亦止一两三、四烁钱,冬底一两六钱。

  十四年辛巳黄霉无雨,有力者尽力车戽,靠岸上牌,以及近水低田间种十之一、二。直至六月初九始雨,方议下籽,已逾大暑,立秧届期矣。迟发嫩苗,不耐风霜寒露,未几霜降,苗叶尽稿,早稻全无,晚稻力勤而早种者,间收一石五、六斗,次亦不过石许,雨后迟种者,仅数斗而已。远近取租,上户六、七人,中户四、五斗,强梁玩佃,止输二、三斗。丝、绵、绸、线以及门、窗、车具,高价抵租,催租纪纲大获其利。

  尔时米价三两五、六钱,有六月初旬未雨之先斗米千钱,吾湖亘古所未闻者也。雨后少甦,然三两之价终岁不减,及秋获新糙亦复如是。

  值春花豆麦大熟,较之正、二月,价减其半,而米价犹然如昨。饿殍枕路,幽僻旷野,男女相食,目击时事,五内惨裂。

  庚辰,辛巳,一水一旱,田多者赔粮受累,欠多者皆逃之他方,独利于租田顽户,欺主悍奴,衙门积蠹,猾吏狼捕,虎差包头,保歇催粮发运之人,囊悉饱。

  十五年元旦“大雪好种田”,人相庆以为丰年有兆矣,岂意春后大疫时行,乞匄盈门,尸骸载道,诸大家好善者,各舍钱雇人收敛,人多无棺,但用土覆土埋火葬,随地而施以免秽气而已。

  广籴之事未竣,粥厂之议踵至。同府州县大张告示,每区各立粥厂,或二座或三座,随地各济饥民。月余,每领在库十三年存贮赈银二十雨,时值米价正高,所领官价不够其半,除外所费,皆出自囊物也。此时吾家独任一厂,勉力竣事。

  嗟嗟,水旱频仍,疠疫交作,又复严刑催科,额外苛征,斯时之民,其何以堪!

  总计湖民,奇荒三载,没者十三,存者十七,今之幸生者,全赖十四、十五两年豆麦满收以度日耳。

  至今蚕桑,乃湖民衣食之本。何意十四年叶少价贵,丝绵如同草芥,十五年丝绵稍稍得价,而叶贱如粪土,二蚕全白无收。所留头叶在地,并新抽二叶,几及一半生息,悉剪耗耘耕抛地,反费工食,可惜无力而胆小者,不蒙其利,贪婪而多叶者,独受其殃。何人事之不齐,湖民之福薄至此耶!

  今年田事忙种,得雨将次插秧,忽六月中旬,连朝大雨,高阜者幸无大害,只费车戽,自家以东起自南吴轿,迤西鹢泊、儒林、谢村、洪城一带,尽被淹没,水势经月不消,有苗无种,百千圩岸,悉成沼池。不知今冬国税,又将何偿。

  更有大可异者,近时物价,豆饼一钱止买七斤,油价六、七钱,鸡、鸭、肉、鲞俱上钱许,鳗、鳖、蚌、虾,俱上五、六分,鸭蛋每个廿文,糯米每斗千钱,此旨非但目之所未击,亦耳之历未闻也。故特书以记之,今后人闻之,使知稼穑之艰难,灾迍之递降如此也。

  前所云者,皆天时地理,国赋民瘼,至如敦族周亲,恤邻济众,斯时吴下一、二官族纷纷执说,求赈度荒,我族协助之议亦起。

  夫有、无、缓、急相周之谊,自古有之。老朽一生,交际财帛往还,亲族邻友之中,虽不敢当厚之一字,然亦未尝敢以薄道自居。尝追哀我乡硕德耆英,慷慨同济,故力虽不逮,常勉为之。惟愿我子孙尽力耕读,节俭留众,以备灾患,无坠先业,是所切望也。

  农桑谱四卷,从族鹤皋叔乞得,所载耕耘蚕织之事纤悉无遗,真农家之模范也。后附《奇荒纪事》一篇。明季四方扰攘,天灾既频,人为亦悖,岌岌乎不可为之势。观其言,但雠胥役而神明其上,殆君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之意。至于处颠沛之际,不忘賙恤之谊,有古长者之遗风焉。惜乎逸其名,无从景仰焉。嘉庆二十年乙亥六月九销山人沈以澄识。[1]

译延至十三年庚辰年五月十三日,昼夜倾盆大雨,水势骤然爆发,霎时汹涌,不分堤岸,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房屋倒塌,人流财散。

田里的庄稼尚未播种,低洼处只好甘心放弃不救,间或有高田先种后淹,被水长期浸泡,秧苗根部腐烂,直到六月二十日立秋之后才买秧补种,上等农户收获一石六斗,中等农户收获几斗,无力种秧者全部绝收。米价每石一两二钱,水灾之后涨至一两五钱、六钱,豆麦也逐渐涨价,到秋收之后,起初价格也只一两三、四分,年底涨至一两六钱。

十四年辛巳年黄梅季节无雨,有钱力的人尽力用水车戽水,靠近河岸上牌,以及近水低田间种了十分之一、二。直到六月初九才下雨,方才商议下种,已经过了大暑,插秧的期限到了。迟发的嫩苗,不耐风霜寒露,不久霜降,苗叶全部枯死,早稻全无,晚稻中努力辛勤且早种的,间或收获一石五、六斗,次等的也不过一石左右,雨后迟种的,仅收获几斗而已。远近收取租子,上等农户六、七斗,中等农户四、五斗,强悍的佃户,只缴纳二、三斗。丝、绵、绸、线以及门、窗、车具,以高价抵租,催租的纲纪大获其利。

那时米价三两五、六钱,有六月初旬未雨之前斗米千钱,我们湖州自古以来未曾听闻。雨后稍得缓解,然而三两的价格终年不减,等到秋收新糙米也是如此。

正值春花豆麦大丰收,与正、二月相比,价格减半,而米价依然如旧。饿死的人倒在路上,幽僻旷野,男女相食,目睹时事,五脏惨裂。

庚辰、辛巳两年,一水一旱,田多的人赔粮受累,欠多的人都逃往他方,唯独利于租田的顽户,欺主悍奴,衙门积弊,狡猾的官吏狼捕,虎差包头,保歇催粮发运之人,口袋都饱了。

十五年元旦“大雪好种田”,人们互相庆贺以为丰年有兆,岂料春后大疫流行,乞丐盈门,尸骸载道,各位好善的人,各出钱雇人收敛,人多无棺,只用土覆盖土埋火葬,随地施为以免秽气而已。

广籴之事未竣,粥厂的议论接踵而至。同府州县大张告示,每区各立粥厂,或二座或三座,随地救济饥民。月余,每领在库十三年存贮赈银二十两,时值米价正高,所领官价不够其半,除外所费,皆出自个人腰包。此时我家独任一厂,勉力完成。

唉,水旱频仍,疠疫交作,又复严刑催科,额外苛征,斯时之民,其何以堪!

总计湖州百姓,奇荒三载,死者十三,生者十七,今之幸生者,全赖十四、十五两年豆麦满收以度日耳。

至今蚕桑,乃湖州百姓衣食之本。何意十四年叶少价贵,丝绵如同草芥,十五年丝绵稍稍得价,而叶贱如粪土,二蚕全白无收。所留头叶在地,并新抽二叶,几及一半生息,悉剪耗耘耕抛地,反费工食,可惜无力而胆小者,不蒙其利,贪婪而多叶者,独受其殃。何人事之不齐,湖州百姓之福薄至此耶!

今年田事忙种,得雨将次插秧,忽六月中旬,连朝大雨,高阜者幸无大害,只费车戽,自家以东起自南吴轿,迤西鹢泊、儒林、谢村、洪城一带,尽被淹没,水势经月不消,有苗无种,百千圩岸,悉成沼池。不知今冬国税,又将何偿。

更有大可异者,近时物价,豆饼一钱止买七斤,油价六、七钱,鸡、鸭、肉、鲞俱上钱许,鳗、鳖、蚌、虾,俱上五、六分,鸭蛋每个廿文,糯米每斗千钱,此旨非但目之所未击,亦耳之历未闻也。故特书以记之,今后人闻之,使知稼穑之艰难,灾迍之递降如此也。

前所云者,皆天时地理,国赋民瘼,至如敦族周亲,恤邻济众,斯时吴下一、二官族纷纷执说,求赈度荒,我族协助之议亦起。

夫有、无、缓、急相周之谊,自古有之。老朽一生,交际财帛往还,亲族邻友之中,虽不敢当厚之一字,然亦未尝敢以薄道自居。尝追哀我乡硕德耆英,慷慨同济,故力虽不逮,常勉为之。惟愿我子孙尽力耕读,节俭留众,以备灾患,无坠先业,是所切望也。

农桑谱四卷,从族鹤皋叔乞得,所载耕耘蚕织之事纤悉无遗,真农家之模范也。后附《奇荒纪事》一篇。明季四方扰攘,天灾既频,人为亦悖,岌岌乎不可为之势。观其言,但雠胥役而神明其上,殆君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之意。至于处颠沛之际,不忘賙恤之谊,有古长者之遗风焉。惜乎逸其名,无从景仰焉。嘉庆二十年乙亥六月九销山人沈以澄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