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三水小牍 [唐]皇甫枚
皇甫枚
[唐](公元八八0年前后在世)(文献通考作牧)字遵美,安定三水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唐僖宗广明中前后在世。咸通末,(公元八七三年)曾为汝州鲁山令。是年,由汝入秦。光启中,(公元八八六年)僖宗在梁州,赴调行在。枚著籍三水,而汝坟温泉,又有别业。枚于天佑庚午,(按天佑无庚午,庚午为梁开平四年,当为枚不忘故主,故仍用天佑纪年]旅食汾晋,手纪咸通中事,为三水小牍三卷,(宋史艺文志及文献通考)盛行于代。
卷上
赵知微雨夕登天柱峰翫月
韩文公从大圣讨讐
元稹烹鲤得镜
永福湖水变血
冠盖山获古铜斗
风卷曝纸如雪
蛇鼠鬭
白角栉之异
埋蚕受祸
韦玭马祸
王玄冲登华山莲花峯
鲁山尧庙
卫庆耕田得大珠
董汉勋宴阵没同僚
赵将军凶宅
鲁县纥豆将军庙
王知古为狐招壻
卷下
崆峒山神仙灵迹
高平县所见
陈璠临刑赋诗
郏城令陆存遇贼偷生李庭妻崔氏駡贼被杀
夏侯祯黩女灵皇甫枚为祷乃免
殷保晦妻封氏駡贼死
广明庚子大风雨之异
李仲吕祷尧祠以乌马驺人为献
黑水将军灵异
刘刺夫家怪异
郑大王聘严郜女为子妇
李约遇老父求负
侯元违神君之戒兵败见杀
张谋孙凿池犯太岁
周撞子
鱼玄机笞毙绿翘致戮
岘阳峯池雨徵
风拔斾李钧不终
逸文
卷上
赵知微雨夕登天柱峯翫月
九华山道士赵知微,乃皇甫玄真之师。少有凌云之志,入玆山,结庐于凤凰岭前。讽颂道书,鍊志幽寂。蕙兰以为服,松柏以为粮。隐迹数十年,遂臻玄牝,由是好奇之士多从之。玄真既申弟子礼,服勤执敬,亦十五年。至咸通辛卯岁,知微以山中炼丹须西土药者,乃使玄真来京师,寓于玉芝观之上清院。皇甫枚时居兰陵里第,曰与相从,因询赵君事业。玄真曰:「自君师门,人不见其惰容。尝云:『分杯结雾之术,化竹钓鲻之方,吾久得之,固耻为耳。』去岁中秋,自朔霖霪,至于望夕,玄真谓同门生曰:『甚惜良宵而值苦雨。』语顷,赵君忽命侍童曰:『可备酒果。』遂遍召诸生,谓曰:『能升天柱峯翫月不?』诸生虽强应,而窃以为浓阴駃雨如斯,若果行,将有垫巾角、折屐齿之事。少顷,赵君曳杖而出,诸生景从。既辟荆扉,而长天廓清,皓月如昼。扪萝援篠,及峯之巅,赵君处玄豹之茵,诸生藉芳草列待。俄举卮酒,咏郭景纯《游仙诗》数篇,诸生有清啸者、步虚者、鼓琴者,以至寒蟾隐于远岑,方归山舍。既各就榻,而凄风苦雨,暗晦如前。众方服其奇致。」玄真棋格无敌,黄白术复得其玄妙。壬辰岁春三月,归于九华,后亦不更至京洛。
韩文公从大圣讨讐
韩文公之寝疾也,名医良药,曰进有加,而无瘳。忽宵中惊怖,既寤,而汗沾衾裯。命侍人扶坐,小君问之,良久曰:「向来梦神人,长丈余,金铠持戟,直入寝门,我不觉降阶拜之。自称大圣,瞋目谓我曰:『睢邃骨梲国世与韩为仇,吾欲讨之而不能,如何?』我跪答曰:『愿从大圣讨焉。』」不旬曰而文公薨,果从其请矣。
元稹烹鲤得镜
丞相元稹之镇江夏也,尝秋夕登黄鹤楼,遥望河江之湄,有光若残星焉,乃令亲信某往视之。某遂棹小舟,直诣光所,乃钓船中也。询彼渔者,云:「适获一鲤,光则无之。」亲信乃携鲤而来。既登楼,公庖人剖之,腹中得镜二,如古大钱;以面相合,背则隐起双龙,虽小而鳞鬣爪角悉具。既莹,则常有光耀。公宝之,置卧内巾箱中。及相公薨,镜亦亡去。
永福湖水变血
荥阳郡城西有永福湖,引郑水以注之。平时绕岸皆台榭花木,乃太守郊劳班饯之所。西南壖多修竹乔木,则故徐帅崔常侍彦曾别业也。当咸通中,庞勋之作变,崔公为所执也,湖水赤如凝血者,三曰而复。未几而其家凶问至。余光启初寓居郑地,故得之。昔读本朝书,见河间王之征辅公祏也,江行,舟中宴羣帅,命左右以金盌酌江水。
译三水小牍 [唐]皇甫枚
皇甫枚
[唐](公元八八0年前后在世)(《文献通考》作牧)字遵美,安定三水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在唐僖宗广明年间前后在世。咸通末年,(公元八七三年)曾任汝州鲁山县令。这一年,从汝州进入秦地。光启年间,(公元八八六年)僖宗在梁州,他前往行在参加铨选。皇甫枚户籍在三水,而在汝坟温泉,又有别业。皇甫枚在天佑庚午年,(按:天佑年间没有庚午年,庚午年是梁开平四年,应当是皇甫枚不忘故主,所以仍用天佑纪年)在汾晋一带旅居谋生,亲手记录咸通年间的事情,写成《三水小牍》三卷,(见于《宋史·艺文志》及《文献通考》)在当时广为流传。
卷上
赵知微雨夜登天柱峰赏月
韩文公跟随大圣讨伐仇敌
元稹煮鲤鱼得到镜子
永福湖水变成血
冠盖山获得古铜斗
风吹晒纸如雪
蛇鼠争斗
白角梳的怪异
埋蚕招祸
韦玭的马祸
王玄冲登华山莲花峰
鲁山尧庙
卫庆耕田得到大珠
董汉勋宴饮阵亡同僚
赵将军凶宅
鲁县纥豆将军庙
王知古为狐狸招女婿
卷下
崆峒山神仙灵迹
高平县所见
陈璠临刑赋诗
郏城令陆存遇贼偷生,李庭妻崔氏骂贼被杀
夏侯祯亵渎女灵,皇甫枚祈祷才得以幸免
殷保晦妻封氏骂贼而死
广明庚子年大风雨的怪异
李仲吕祈祷尧祠,以乌马和驺人为献祭
黑水将军灵异
刘刺夫家怪异
郑大王聘严郜女为儿媳
李约遇老父请求背负
侯元违背神君告诫兵败被杀
张谋孙凿池触犯太岁
周撞子
鱼玄机鞭打绿翘致死而被处决
岘阳峰池雨征
风吹拔旗帜,李钧不得善终
逸文
卷上
赵知微雨夜登天柱峰赏月
九华山道士赵知微,是皇甫玄真的老师。他年轻时就有凌云壮志,进入这座山,在凤凰岭前结庐居住。诵读道书,在幽静寂寥中磨炼意志。以蕙兰为服饰,以松柏为粮食。隐居数十年,终于达到玄妙的境界,因此好奇之士多跟随他。皇甫玄真既然行了弟子礼,恭敬勤勉地侍奉,也长达十五年。到了咸通辛卯年,赵知微因为山中炼丹需要西边的药材,于是派皇甫玄真来到京城,寄居在玉芝观的上清院。皇甫枚当时居住在兰陵里的宅第,说与他交往,便询问赵知微的事迹。皇甫玄真说:“自从拜入师门,人们没见他有过懈怠的样子。他曾说:‘分杯结雾的法术,化竹钓鲻的方法,我早就掌握了,只是以此为耻而不愿去做罢了。’去年中秋,从初一连绵阴雨,直到十五夜晚,皇甫玄真对同门师兄弟说:‘很可惜美好的夜晚却遇到苦雨。’话音刚落,赵知微忽然命令侍童说:‘可以准备酒果。’于是遍请各位学生,说:‘能登上天柱峰赏月吗?’学生们虽然勉强答应,但私下认为浓云密雨如此,如果真去,恐怕会有帽子沾湿、鞋齿折断的事。过了一会儿,赵知微拄着拐杖出来,学生们像影子一样跟随。刚打开柴门,天空就廓然清明,皓月如昼。攀着藤萝,扶着竹竿,到达峰顶,赵知微坐在玄豹皮垫子上,学生们靠着芳草排列等待。不久举起酒杯,吟诵郭景纯《游仙诗》几篇,学生们有的清啸,有的步虚,有的弹琴,直到寒月隐没在远山,才返回山舍。各自就寝后,凄风苦雨,昏暗如同先前。众人才佩服他的奇异之处。”皇甫玄真棋艺无敌,炼丹术又得其玄妙。壬辰年春三月,回到九华山,后来也不再来到京洛。
韩文公跟随大圣讨伐仇敌
韩文公卧病在床时,名医良药,每天进献有加,却没有痊愈。忽然半夜惊恐,醒来后,汗水浸湿了被褥。命令侍从扶他坐起,夫人问他,过了很久才说:“刚才梦见神人,身高一丈多,身穿金甲手持戟,直接进入寝室,我不自觉地走下台阶拜见他。他自称大圣,瞪着眼睛对我说:‘睢邃骨梲国世代与韩家为仇,我想讨伐他们却做不到,怎么办?’我跪着回答说:‘愿意跟随大圣讨伐。’”不到十天韩文公就去世了,果然听从了他的请求。
元稹煮鲤鱼得到镜子
丞相元稹镇守江夏时,曾在秋夜登上黄鹤楼,远远望见江河岸边,有光亮像残星一样,于是命令亲信某人前去查看。那人便划着小船,径直到达光亮所在的地方,原来是渔船中。询问那里的渔夫,说:“刚才捕获一条鲤鱼,光亮就没有了。”亲信便带着鲤鱼回来。登上楼后,元稹的厨师剖开鱼,腹中得到两面镜子,像古代的大钱;正面相合,背面则浮雕着双龙,虽然小但鳞片鬣毛爪角都具备。既明亮,就常有光耀。元稹珍视它,放在卧室内巾箱中。等到元稹去世,镜子也丢失了。
永福湖水变成血
荥阳郡城西有永福湖,引郑水注入其中。平时绕岸都是台榭花木,是太守郊外慰劳、设宴饯行的地方。西南岸边多修竹乔木,是故徐帅崔常侍彦曾的别业。在咸通年间,庞勋作乱,崔公被俘,湖水红得像凝固的血,三天后恢复。不久他家凶讯传来。我余光启初居郑地,所以得知此事。过去读本朝书,见河间王征讨辅公祏时,江上行船,宴请群帅,命令左右用金碗舀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