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九曜斋笔记》 清 惠栋
●卷一
◎三老《前书。高祖纪》：“二年，举民间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繇戍，以十月赐酒肉。”《後汉。百官志》曰：“三老掌教化。凡有孝子顺孙、贞女义妇、让财救患及学士为民法式者，皆扁表其门，以兴善行。”《续汉书。礼仪志》注：“《孝经援神契》曰：”尊三老者，父象也。谒者奉几，安车软轮，供绥执事五更，宠以度，接礼交容，谦恭顺貌。‘宋均曰：“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事者。奉几，授三老也。安车，坐乘之车。软轮，蒲裹轮。供绥，三老就车，天子亲执绥授之也。五更，老人知五行更代之事者。度，法也。度以宠异之也。’应劭《汉宫仪》曰：”三老、五更，三代所尊也。安车软轮，送迎至家，天子独拜于屏。三者，道成于天、地、人。老者，久也，旧也。五者，训于五品。更者，五世长子更更相代，言其能以善道改更己也。三老、五更皆取有首妻，男女完具。‘臣昭案：桓荣五更，后除兄子二人补四百石，则荣非长子矣。蔡邕曰：“五更，长老之称也。”《礼仪志》曰：“养三老、五更之仪，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讲师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也（卢植《礼记》注曰：”选三公老者为三老，卿大夫中之老者为五更，亦参五之也。“）。皆服都▯大袍单衣，皂缘领袖中衣，冠进贤，扶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皆齐于太学讲堂（《月令章句》曰：”三老，国老也。五更，庶老也。“）。其日，乘舆先到辟雍礼殿，御坐东厢，遣使者安车迎三老、五更。天子迎于门屏，交礼，道自阼阶，三老升自宾阶。至裨阶，天子揖如礼。三老升，东面，三公设几，九卿正履，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祝鲠在前，祝噎在后。五更南面，公进供礼，亦如之。明日，皆诣阙谢恩，以见礼遇大尊显故也。”谯周《五经然否》曰：“汉初，或云三老答天子拜。遭王莽之乱，法度残阙。汉中兴，定礼仪，群臣欲令三老答拜。城门校尉董钧驳曰：”养三老，所以教事父之道也。若答拜，是使天下答子拜也。’诏从钧议。“谯周论之曰：”礼，尸服上服，犹以非亲之故答子拜，士见异国君亦答拜，是皆不得视犹子也。“虞喜曰：”且据《汉仪》，于门屏交礼，交礼即答拜。中兴谬从钧议，后革之，深得其意。“
◎飨礼《说文》曰：“飨，乡人饮酒也。”家君曰：“乡人饮酒谓之飨，然则乡饮酒即古之飨礼。先儒谓飨礼已亡，非也。”
◎频烦《汉书》曰：“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瑞之意。”师古曰：“郑重，谓频烦也。”杜诗云：“三顾频烦天下计。”亦谓郑重之意。或以频烦为频数之频，古无是训，近俗有之。
◎说文《说文》所引诸说，上自孔子，下及两汉，共二十八人。孔子说、庄王说、韩非说、左氏说、淮南王说、司马相如说、董仲舒说、卫宏说、扬雄说、京房说、刘歆说、杜林说、贾侍中说、桑钦说、傅毅说、官溥说、谭长说、王育说、尹彤说、张林说、黄颢说、周盛说、逯安说、欧阳乔说、宁严说、爰礼说、徐巡说、庄都说、张彻说。贾侍中者，贾逵也。许慎从逵受古学，故举其官名。
◎借倩之倩陆放翁言：“昭德诸晁谓婿为借倩之倩，近世方讹为倩盼之倩。予幼小不能扣所出，至今悔之。”案：《方言》云：“东齐之间，巩谓之倩。”郭氏注云：“言可借倩也。”放翁岂未之见耶？
◎辇酌宫姚令威曰：“宇文修有一古鼎，款识云：”辇酌宫‘。“案：辇酌《汉书》作莲勺，注：”音辇酌（古莲辇同音），县名，在栎阳，去长安七十余里。“《汉书》及《黄图》、《旧事》、《宫阁名》诸书皆不云莲勺有宫，博物如欧、刘，皆不能详。《钟鼎款识》载刘原父所藏《莲勺炉铭》云：”莲勺宫铜一斗鼎，下▯条重四斤十两。五凤三
译《九曜斋笔记》 清 惠栋
●卷一
◎三老《汉书·高祖纪》记载：“二年，推举民间年五十以上、有德行、能率领众人行善的人，设置他们为三老，每乡一人。从乡三老中挑选一人担任县三老，与县令、县丞、县尉共同处理政务，免除他们的徭役和戍边，在十月赐予酒肉。”《后汉书·百官志》说：“三老掌管教化。凡是有孝子顺孙、贞女义妇、让财救患以及被百姓视为楷模的学士，都在他们门上悬挂匾额表彰，以倡导善行。”《续汉书·礼仪志》注引《孝经援神契》说：“尊崇三老，是效法父亲的形象。谒者捧着几案，安车配有软轮，供给车绥，由执事人员侍奉五更，以法度加以宠异，交接礼仪，容貌谦恭顺从。”宋均说：“三老，是通晓天、地、人事的老人。奉几，是授予三老。安车，是坐着乘坐的车。软轮，是用蒲草包裹车轮。供绥，是三老上车时，天子亲自拿着车绥授予他。五更，是通晓五行更替之事的老人。度，是法度。用度来宠异他们。”应劭《汉宫仪》说：“三老、五更，是三代所尊崇的。安车软轮，送迎到家，天子只在屏风前独自拜见。三，是因为道成就于天、地、人。老，是长久，是旧。五，是训导五品。更，是五世长子更替相代，说他们能以善道改易自己。三老、五更都选取有原配妻子、儿女齐全的。”臣昭按：桓荣担任五更，后来任命他的两个侄子补任四百石官职，那么桓荣就不是长子了。蔡邕说：“五更，是长老的称号。”《礼仪志》说：“供养三老、五更的礼仪，先选定吉日，司徒上报太傅或讲师以及故三公的人名，选用其中德行和年龄最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卢植《礼记》注说：‘选择三公中的老人为三老，卿大夫中的老人为五更，也是参五之意。’）。都穿着都纱大袍单衣，黑边领袖的中衣，戴进贤冠，拄玉杖。五更也这样，但不拄杖。都在太学讲堂斋戒（《月令章句》说：‘三老，是国老。五更，是庶老。’）。那天，皇帝先到辟雍礼殿，御座设在东厢，派遣使者用安车迎接三老、五更。天子在门屏前迎接，交接礼仪，引导从阼阶，三老从宾阶上升。到达台阶旁，天子依礼作揖。三老上升，面向东，三公设置几案，九卿整理鞋履，天子亲自袒露左臂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敬酒，祝鲠的人在前，祝噎的人在后。五更面向南，三公进献供礼，也这样。第二天，都到宫阙谢恩，因为受到礼遇太尊显的缘故。”谯周《五经然否》说：“汉朝初年，有人说三老回答天子的拜礼。遭遇王莽之乱，法度残缺。汉朝中兴，制定礼仪，群臣想让三老回答拜礼。城门校尉董钧驳斥说：‘供养三老，是用来教导侍奉父亲的道理。如果回答拜礼，这是让天下人回答儿子的拜礼。’诏令听从董钧的意见。”谯周论述说：“礼制，尸穿着上服，还因为不是亲属的缘故回答儿子的拜礼，士拜见异国君主也回答拜礼，这都是不能视为如同儿子。”虞喜说：“况且根据《汉仪》，在门屏交接礼仪，交接礼仪就是回答拜礼。中兴错误地听从董钧的意见，后来革除了，深得其中意旨。”
◎飨礼《说文》说：“飨，是乡人饮酒。”家父说：“乡人饮酒称为飨，那么乡饮酒就是古代的飨礼。先儒说飨礼已经失传，是不对的。”
◎频烦《汉书》说：“不是皇天所以郑重降下符瑞的意思。”颜师古说：“郑重，就是频烦的意思。”杜甫诗云：“三顾频烦天下计。”也是指郑重的意思。有人把频烦当作频数的频，古代没有这种训释，近代俗世才有。
◎说文《说文》所引用的各种学说，上自孔子，下至两汉，共二十八人。孔子说、庄王说、韩非说、左氏说、淮南王说、司马相如说、董仲舒说、卫宏说、扬雄说、京房说、刘歆说、杜林说、贾侍中说、桑钦说、傅毅说、官溥说、谭长说、王育说、尹彤说、张林说、黄颢说、周盛说、逯安说、欧阳乔说、宁严说、爰礼说、徐巡说、庄都说、张彻说。贾侍中，就是贾逵。许慎跟随贾逵学习古学，所以举出他的官名。
◎借倩之倩陆游说：“昭德各位晁氏称女婿为借倩的倩，近代才讹误为倩盼的倩。我年幼不能追问出处，至今后悔。”按：《方言》说：“东齐之间，称女婿为倩。”郭璞注说：“说可以借倩。”陆游难道没见到吗？
◎辇酌宫姚令威说：“宇文修有一个古鼎，款识说：‘辇酌宫’。”按：辇酌在《汉书》中作莲勺，注说：“音辇酌（古莲辇同音），县名，在栎阳，距离长安七十多里。”《汉书》以及《黄图》、《旧事》、《宫阁名》等书都不说莲勺有宫，博学如欧阳修、刘敞，都不能详述。《钟鼎款识》记载刘原父所藏《莲勺炉铭》说：“莲勺宫铜一斗鼎，下〇条重四斤十两。五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