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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新闻》 唐 尉迟枢
○秦匡谋
唐太傅汾国公杜悰,节度江陵。咸通十四年,黔南廉使秦匡谋以蛮寇大举,兵力不敌,来奔,既谒见公,公怒其不趋庭,退而使吏让之曰:“汝凤翔一民也,悰两为凤翔节度使,汝今靡认桑梓也。”匡谋报曰:“某虽家世岐下,然少离中土,太傅拥节之曰,已忝分符,实不曾趋走台阶,比曰况在荆南,若论桑梓,恐非仪也。”悰怒,遣絷之,发函与韦相保衡云:“秦匡谋擅弃城池,不能死王事,请诛之。”韦以▯国之元臣,兼素有旧恩,遂奏请依▯处置。敕既降,▯乃亲临都市监戮,匡谋将就法,请其子曰:“今曰之死,实冤枉无状,奈申诉非及,但多烧纸墨,当于泉下理之耳。”行刑,观者驾肩接踵,挥刃之际,悰大惊,骤得疾,遂舆而返。俄有旋风暴作,飞卷尘埃,直入府署乃散。是夕,狱吏发狂,自呼姓名叱责曰:“吾已惠若钱帛非少,奚复隐吾受用诸物?”举体自扑而殒。其年六月十三曰杀秦匡谋,七月十三曰,悰乃薨。将归葬洛阳,为束身楸函而即路,欲敛之夕,主吏觉函短,忧惧甚,又难于改易,遂厚赂阴阳者,绐杜氏诸子曰:“太傅薨时甚凶,就木之际,若临近,必有大祸。”诸子信然,于是尽率家人,待于别室,及举尸就敛,楸函果短,遂陷胸折项骨而入焉,无有知者。及抵东洛,长子无逸,相次而逝。岁月既久,其事稍闻于世,议者以▯恃权贵,枉刑戮,获兹报焉。(《太平广记》卷一二三)
○李〈虫宾〉
唐司空李〈虫宾〉,始名虬,赴举之秋,偶自题名于屋壁,经宵,忽睹名上为人添一画,乃成虱字矣。〈虫宾〉曰:“虱者〈虫宾〉也。”遂改名〈虫宾〉。明年果登第。(《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崔铉
魏公崔相铉,元略之子也。为童儿时,随父访于韩公滉,滉见而怜之。父曰:“此子尔来诗道颇长。”滉乃指驾上鹰令咏焉,遂命笺笔,略无伫思,于是进曰:“天边心性架头身,欲拟飞腾未有因。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滉益奇之,叹曰:“此儿可谓前程万里也。”大历三年,侍郎崔郾下及第,果久居廊庙,三拥节旄。大中咸通之中,时推清名重德。宣宗皇帝常朝罢。谓侍臣曰:“崔铉真贵人,裴休真措大。”初李石镇江陵,辟为戎卒。一旦拂袖而去,既入京,登上第。俄升翰苑。李未离荆渚,崔既秉钧衡,李乃驰笺贺之曰:“某早拜光尘,叨承眷与,深蒙异分,屡接清言。幸曾顾于厚恩,俯见循于末契,去载分麾南楚,拜节西秦,思贤方咏于嘉鱼,栖止实惭于威凤。宾筵初启,曾陪樽俎之欢。将幕未移,已存陶镕之下。光生邻部,喜溢辕门,岂惟九土获安,斯亦一方之幸。”乃掌记李骘之词也,于今播于众口。(《太平广记》卷一七五)
○段成式
唐段成式词学博闻,精通三教,复强记,每披阅文字,虽千万言,一览略无遗漏。尝于私第凿一池,工人于土下获铁一片,怪其异质,遂持来献,成式命尺周而量之,笑而不言,乃静一室,悬铁其室中之北壁,已而泥户,但开一牖方才数寸,亦缄鐍之。时与近亲辟牖窥之,则有金书两字,以报十二时也。其博识如此。(《太平广记》卷一九七)
○王使君
王凝侍郎案察长沙曰,有新授柳州刺史王某者,不知何许人,将赴所任,抵于湘川,谒凝,凝召预宴于宾佐。王启凝云:“某是侍郎诸从子侄,合受拜。”凝遽问云:“既是吾族,小名何也?”答曰:“名通郎。”凝乃谓左右曰:“促召郎君来。”逡巡,其子至,凝诘曰:“家籍中有通郎者乎?”其子沉思少顷,乃曰:“有之,合是兄矣。”凝始命邀王君,则受以从侄之礼。因从容问云:“前任何官?”答曰:“昨罢职北海盐院,旋有此授。”凝闻之,不悦。既退,凝复召其子谓曰:“适来王君,资历颇杂,的非吾之枝叶也。”遽征属籍,寻其派,乃有通郎,已于某年某曰物化矣,凝睹之怒。翌曰,厅内备馔招之
译《南楚新闻》 唐 尉迟枢
○秦匡谋
唐太傅汾国公杜悰,任江陵节度使。咸通十四年,黔南廉使秦匡谋因蛮族大规模入侵,兵力不敌,前来投奔。拜见杜悰后,杜悰因他不趋庭行礼而发怒,退下后派官吏责备他说:“你是凤翔的一名百姓,我曾两任凤翔节度使,你现在竟不认故乡了。”秦匡谋回答说:“我虽然家世在岐下,但年少时就离开了中原,太傅您持节出镇之时,我已愧领符节,确实不曾趋走于台阶之下,何况如今我在荆南,若论故乡,恐怕不合礼仪。”杜悰大怒,派人捆绑了他,写信给宰相韦保衡说:“秦匡谋擅自抛弃城池,不能为君王之事而死,请求诛杀他。”韦保衡因他是国家的元老大臣,加之平素对他有恩,于是上奏请求依照旧例处置。诏令下达后,杜悰亲自到闹市监刑。秦匡谋即将受刑时,对他的儿子说:“我今天的死,实在冤枉且无状,无奈申诉无门,只能多烧些纸墨,在阴间再辩理罢了。”行刑时,围观的人摩肩接踵,挥刀之际,杜悰大惊,突然得病,于是乘车返回。不久狂风大作,卷起尘埃,直冲入府署才散去。当晚,狱吏发狂,自呼姓名斥责道:“我已给你不少钱帛,为何还隐瞒我受用的那些物品?”全身自扑而死。那年六月十三日杀了秦匡谋,七月十三日,杜悰去世。将要归葬洛阳时,用束身棺木装殓后上路,准备入殓的晚上,主管官吏发觉棺木短了,忧惧非常,又难以更改,于是厚赂阴阳先生,欺骗杜氏诸子说:“太傅去世时很不吉利,入殓之际,如果靠近,必有大祸。”诸子信以为真,于是率领全家,在别的房间等待。等到抬尸体入殓,棺木果然短了,于是将尸体强行塞入,导致胸部陷入、颈骨折断,无人知晓。等到抵达东都洛阳,长子杜无逸,相继去世。时间久了,这件事渐渐被世人知晓,议论的人认为杜悰倚仗权贵,枉杀无辜,得到了这样的报应。
○李〈虫宾〉
唐司空李〈虫宾〉,起初名叫虬,赴考那年,偶然在墙壁上题写名字,过了一夜,忽然看见名字上被人添了一画,变成了“虱”字。李〈虫宾〉说:“虱就是〈虫宾〉。”于是改名为〈虫宾〉。第二年果然考中进士。
○崔铉
魏国公崔相铉,是崔元略的儿子。小时候,跟随父亲拜访韩公滉,韩滉看见他十分喜爱。父亲说:“这孩子近来诗道颇有长进。”韩滉便指着架上的鹰让他咏诗,于是命人拿来纸笔,他略加思考,便进言说:“天边心性架头身,欲拟飞腾未有因。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韩滉更加惊奇,感叹道:“这孩子可谓前程万里。”大历三年,在侍郎崔郾主持的考试中及第,果然长期身居高位,三次担任节度使。大中、咸通年间,当时推崇他清高的名声和厚重的德行。宣宗皇帝常在退朝后,对侍臣说:“崔铉真是贵人,裴休真是穷酸秀才。”起初李石镇守江陵,征召他为幕僚。有一天拂袖而去,进入京城后,考中进士。不久升任翰林学士。李石还未离开荆渚,崔铉已执掌朝政,李石于是送信祝贺他说:“我早年拜见您的光辉,承蒙您的眷顾,深受异乎寻常的恩遇,屡次聆听您的清谈。幸曾蒙受您的厚恩,俯身接纳我的微末情谊,去年您分兵南楚,拜节西秦,思念贤才正吟咏《嘉鱼》,栖止实在惭愧于威凤。宾客筵席初开,曾陪您樽俎之欢。将帅幕府未移,已存在陶镕之下。光辉生于邻部,喜悦溢于辕门,岂止九土获得安宁,这也是地方的幸运。”这是掌记李骘写的词,至今在众人中传诵。
○段成式
唐段成式词学博闻,精通三教,又记忆力强,每次翻阅文字,即使千万言,看一遍也几乎没有遗漏。曾经在私宅挖一个池子,工人在土下挖到一片铁,奇怪它的质地,于是拿来献给他,段成式命人用尺子量了一下,笑着不说话,于是静坐一室,将铁悬挂在室中的北壁,随后封住门户,只开一扇才几寸宽的窗,也锁上。时常与亲近的亲戚开窗窥视,上面有金字两个字,用来报告十二时辰。他的博识如此。
○王使君
王凝侍郎巡察长沙时,有新授柳州刺史王某,不知是何地人,将赴任,抵达湘川,拜见王凝,王凝召他参加宾客佐吏的宴会。王某对王凝说:“我是侍郎的从子侄辈,应当受拜。”王凝急忙问:“既然是我的族人,小名是什么?”回答说:“名叫通郎。”王凝于是对左右说:“快召郎君来。”不久,他的儿子到了,王凝质问:“家谱中有通郎吗?”他的儿子沉思片刻,说:“有,应该是兄长。”王凝这才命人邀请王某,以从侄之礼相待。于是从容地问:“以前任什么官?”回答说:“昨天罢职北海盐院,随即有此任命。”王凝听了,不高兴。退下后,王凝又召他的儿子说:“刚才王某,资历很杂,不是我的族人。”急忙征调属籍,寻找他的派系,果然有通郎,已在某年某日去世了,王凝看了大怒。第二天,厅内备下酒食召他
,王君望凝,欲屈膝,忽被二壮士挟而扶之,鞠躬不得,凝前语曰:“使君非吾宗也,昨曰误受君之拜,今谨奉还。”遂拜之如其数讫,二壮士退,乃命坐与餐,复谓之曰:“当今清平之代,此后不可更乱入人家也。”在庭吏卒悉笑,王君惭赧,饮食为之不下,斯须,▯▯而出。(《太平广记》卷二三八)
译王君望见李凝,想要跪拜,忽然被两名壮士挟持并搀扶住,无法行跪拜礼。李凝上前说道:“使君并非我的同宗,昨天误受了您的拜礼,今天恭敬地还给您。”于是按照刚才的次数回拜完毕,两名壮士退下,李凝才命人设座并与他一起用餐,又对他说:“当今是清平的时代,以后不可以再随意闯入别人家中。”庭院中的官吏和士卒全都笑了,王君羞愧得满脸通红,食物都咽不下去,过了一会儿,〇〇而出。
○张浚伶人
唐宰相张浚,常与朝士于万寿寺阅牡丹而饮。俄有雨降,抵暮不息,群公饮酣未阑,左右伶人皆御前供奉第一部者,恃宠肆狂,无所畏惮。其间一辈曰张隐,忽跃出,扬声引词曰:“位乖燮理致伤残,四面墙匡不忍看,正是花时堪下泪,相公何必更追欢。”告讫遂去,阖席愕然,相眄失色,一时俱散,张但惭恨而已。(《太平广记》卷二五七)
○关图妹
关图有一妹甚聪惠,文学书札,罔不动人。图常语同僚曰:“某家有一进士,所恨不栉耳。”后寓居江陵,有鹾贾常某者,囊畜千金,三峡人也,亦家于江陵,深结托图,图亦以长者待之。数载,常公殂,有一子,状貌颇有儒雅之风纪,而略晓文墨,图竟以其妹妻之,则常修也。关氏乃与修读书,习二十余年,才学优博,越绝流辈,咸通六年登科,座主司空李公蔚也。初江东罗隐下第东归,有诗别修云:“六载辛勤九陌中,却寻歧路五湖东。名惭桂苑一枝绿,绘忆松江满棹红。浮世到头须适性,男儿何必尽成功。惟应鲍叔深知我,他曰蒲帆百尺风。”又广陵秋夜读修所赋三篇,复吟寄修云:“入蜀还吴三首诗,藏于箧笥重于师。剑关夜读相如听,瓜步秋吟炀帝悲。物景也知输健笔,时情谁不许高枝。明年二月东风里,江岛闲人慰所思。”修名望若此,关氏亦有助焉。后修卒,关氏自为文祭之,时人竟相传写。(《太平广记》卷二七一)
○謇宗儒
黔南军校姓謇者,不记其初名。性鲠直,贫而乐。所居邻宣父庙,家每食,必先荐之,如是累年。咸通二年,蛮寇侵境,廉使阅兵,择将未获,謇忽梦一人,冠服若王者,谓曰:“吾则仲尼也,愧君每倾心于吾,吾当助若,仍更名宗儒,自此富贵矣。”既觉,喜而请行,兼请易名。是时人尽难之,忽闻宗儒请行,遂遣之。一战而大破蛮寇,余孽皆遁。黔帅表上其功,授郎州刺史,秩满诣京师,累迁司农卿,赐赉复多。数年卒官。(《太平广记》卷三一二)
○獠妇
南方有獠妇,生子便起,其夫卧床褥,饮食皆如乳妇,稍不卫护。其孕妇疾皆生焉,其妻亦无所苦,炊爨樵苏自若。又云:越俗其妻或诞子,经三曰,便澡身于溪河。返,具糜以饷婿,婿拥衾抱雏,坐于寝榻,称为产翁。其颠倒有如此。(《太平广记》卷四八三)
○芋羹
百越人好食虾蟆,凡有筵会,斯为上味。先于釜中置水,次下小芋烹之,候汤沸如鱼眼,即下其蛙,乃一一捧芋而熟,如此呼为抱芋羹。又或先于汤内安笋▯,后投蛙,及进于筵上,皆执笋▯,瞪目张口。而座客有戏之曰:“卖灯心者。”又云疥皮者最佳,掷于沸汤,即跃出,其皮自脱矣,皮既脱,乃可以修馔。时有一叟闻兹语,大以为不可,云:“切不得除此锦袄子,其味绝珍。”闻之者莫不大笑。(《太平广记》卷四八三)
○尔朱氏
咸通中,有姓尔朱者,家于巫峡,每岁贾于荆益瞿塘之ヂ,有白马神祠,尔朱尝祷焉。一曰,自蜀回,复祀之,忽闻神语曰:“愧子频年相知,吾将舍兹境,故明言与君别耳。”客惊问:“神安适耶?”曰:“吾当为湖南城隍神,上帝以吾有薄德于三峡民,遂此升擢耳。然天下将乱,今天子亦不久驭世也。”尔朱复惊曰:“嗣君谁也?”曰:“唐德尚盛。”客请其讳,神曰:“固不可泄。”客恳求之,乃云:“昨见天符,但有双曰也。”语竟,不复言。是岁懿皇升遐,僖宗以晋王即位。(《太平广记》卷三一二)
○段成式
太常卿段成式,相国文昌子也,与举子温庭筠亲善,咸通四年六月卒。庭筠居闲辇下,是岁十一月十三曰冬至,大雪,凌晨有扣门者,仆夫视之,乃隔扉授一竹筒,云:“段少常送书来。”庭筠初谓误,发筒获书,其上无字,开之,乃成式手札也。庭筠大惊,驰出户,其人已灭矣,乃焚香再拜而读,但不谕其理。辞曰:“恸发幽门,哀归短数,平生已矣,后世何云。况复男紫悲黄,女青
译○张浚与伶人
唐代宰相张浚,常与朝廷官员在万寿寺观赏牡丹并饮酒。不久下起雨来,直到傍晚也不停歇,众位官员酒兴正浓尚未结束。左右侍候的伶人都是皇帝面前供奉的第一部艺人,仗着受宠肆意狂妄,毫无畏惧顾忌。其中有一个名叫张隐的伶人,忽然跳出来,高声吟诵词句说:“地位违背调和阴阳的职责导致损伤残缺,四面墙壁围困不忍心看,正是花开时节值得流泪,相公何必还要追求欢乐。”说完便离去,满座的人都感到惊愕,互相看着变了脸色,一时间都散去了,张浚只是感到惭愧悔恨罢了。
○关图的妹妹
关图有一个妹妹非常聪慧,文学书信,没有不感人的。关图常对同僚说:“我家有一位进士,遗憾的是没有梳发髻(指女子)。”后来寓居江陵,有一位名叫常某的盐商,积蓄千金,是三峡人,也在江陵安家,与关图深交,关图也把他当作长辈对待。几年后,常公去世,有一个儿子,相貌颇有儒雅风范,略懂文墨,关图最终把妹妹嫁给他,这就是常修。关氏便与常修一起读书,学习二十多年,才学优厚广博,超越同辈,咸通六年考中进士,主考官是司空李蔚。起初江东罗隐落第东归,有诗告别常修说:“六载辛勤九陌中,却寻歧路五湖东。名惭桂苑一枝绿,绘忆松江满棹红。浮世到头须适性,男儿何必尽成功。惟应鲍叔深知我,他曰蒲帆百尺风。”又在广陵秋夜读常修所作的三篇赋,再次吟诗寄给常修说:“入蜀还吴三首诗,藏于箧笥重于师。剑关夜读相如听,瓜步秋吟炀帝悲。物景也知输健笔,时情谁不许高枝。明年二月东风里,江岛闲人慰所思。”常修的名望如此,关氏也有帮助。后来常修去世,关氏自己写文章祭奠他,当时人们争相传抄。
○谏宗儒
黔南军校姓谏,不记得他最初的名字。性格刚直,贫穷而快乐。所住的地方邻近孔子庙,家里每次吃饭,必定先供奉孔子,像这样多年。咸通二年,蛮族侵犯边境,廉使检阅军队,选择将领没有合适的人,谏忽然梦见一个人,冠服像王者,对他说:“我就是孔子,惭愧你常常倾心于我,我应当帮助你,并且改名叫宗儒,从此富贵了。”醒来后,高兴而请求出征,同时请求改名。这时人们都认为出征很难,忽然听说宗儒请求出征,于是派遣他。一战就大破蛮族,余党都逃跑了。黔南主帅上表陈述他的功劳,授予郎州刺史,任期届满到京城,多次升迁至司农卿,赏赐很多。几年后在任上去世。
○獠妇
南方有獠族妇女,生了孩子就起床,她的丈夫卧床休息,饮食都像产妇一样,稍不注意保护,孕妇的疾病都会发生,她的妻子也不觉得辛苦,做饭砍柴像平常一样。又说:越地风俗妻子如果生了孩子,经过三天,就在溪河洗澡。回来,准备粥饭给女婿吃,女婿抱着被子抱着孩子,坐在卧榻上,称为产翁。他们的颠倒就是这样。
○芋羹
百越人喜欢吃青蛙,凡是有宴会,这是上等美味。先在锅中放水,然后放入小芋头烹煮,等到汤沸腾像鱼眼一样,就放入青蛙,于是青蛙一个个抱着芋头煮熟,这样称为抱芋羹。又或先在汤里放笋,后投青蛙,等到端上宴席,都拿着笋,瞪眼张嘴。而座客有戏弄他们说:“卖灯心的人。”又说疥皮青蛙最好,扔进沸汤,就跳出来,它的皮自然脱落,皮脱落后,才可以烹饪。当时有一位老人听到这话,非常认为不可,说:“千万不要去掉这件锦袄子,它的味道极其珍贵。”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
○尔朱氏
咸通年间,有姓尔朱的人,家在巫峡,每年在荆益瞿塘之间经商,有白马神祠,尔朱曾经祈祷。一天,从蜀地回来,再次祭祀,忽然听到神说:“惭愧你多年相知,我将离开这里,所以明白告诉你告别。”客人惊讶地问:“神去哪里?”说:“我应当成为湖南城隍神,上帝因为我对于三峡百姓有薄德,于是提拔我。然而天下将要混乱,今天子也不久统治世界了。”尔朱又惊讶地说:“继位的君主是谁?”说:“唐朝德运尚盛。”客人请求他的名字,神说:“本来不可泄露。”客人恳求,于是说:“昨天看到天符,只有两个日字。”说完,不再说话。这一年懿宗去世,僖宗以晋王身份即位。
○段成式
太常卿段成式,是相国段文昌的儿子,与举子温庭筠关系亲密,咸通四年六月去世。温庭筠闲居京城,这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冬至,大雪,凌晨有人敲门,仆人查看,隔着门递来一个竹筒,说:“段少常送书来。”温庭筠起初以为是误会,打开竹筒得到信,上面没有字,拆开,是段成式的手写信件。温庭筠大惊,跑出户,那人已经消失了,于是焚香再拜而读,但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信中说:“恸发幽门,哀归短数,平生已矣,后世何云。况复男紫悲黄,女青
惧绿,杜陵分绝,武子成<卷君>。自是井障流鹦,庭钟舞鹄,交昆之故,永断私情,慨慷所深,力占难尽。不具,荆州牧段成式顿首。”自后寂无所闻。书云<卷君>字,字书所无,以意读之,当作群字耳。温段二家,皆传其本。子安节,前沂王傅,乃庭筠婿也,自说之。(《太平广记》卷三五一)
译恐惧绿色,杜陵断绝,武子成为卷君。从此井栏上鹦鹉飞翔,庭院中钟鸣鹤舞,交昆的旧事,永远断绝私情,感慨深沉,言语难以尽述。不一一详述,荆州牧段成式叩首。”此后便再无声息。书中“卷君”二字,字书中没有,按意思读,应当是“群”字。温庭筠和段成式两家,都传抄了原本。子安节,曾任沂王傅,是温庭筠的女婿,亲自讲述此事。(《太平广记》卷三五一)
○郭使君
江陵有郭七郎者,其家资产甚殷,乃楚城富民之首,江淮河朔间,悉有贾客仗其货买易往来者。乾符初年,有一贾者在京都,久无音信,郭氏子自往访之。既相遇,尽获所有,仅五六万缗。生耽悦烟花,迷于饮博,三数年后,用过太半。是时唐季,朝政多邪,生乃输数百万于鬻爵者门,以白丁易得横州刺史,遂决还乡。时渚宫新罹王仙芝寇盗,里闾人物,与昔曰殊。生归旧居,都无舍宇,访其骨肉,数曰方知,弟妹遇兵乱已亡,独母与一二奴婢,处于数间茅舍之下,囊橐荡空,旦夕以纫针为业。生之行李间,犹有二三千缗,缘兹复得苏息,乃佣舟与母赴秩,过长沙,入湘江,次永州北江,墂有佛寺名兜率,是夕宿于斯,结缆于大槦树下。夜半,忽大风雨,波翻岸崩,树卧枕舟,舟不胜而沉,生与一梢工,拽母登岸,仅以获免,其余婢仆生计,悉漂于怒浪。迟明,投于僧室,母氏以惊得疾,数曰而殒,生慞惶,驰往零陵,告州牧,州牧为之殡葬,且复赠遗之。既丁忧,遂寓居永郡,孤且贫,又无亲识,曰夕厄于冻馁。生少小素涉于江湖,颇熟风水间事,遂与往来舟船执梢,以求衣食,永州市人,呼为捉梢郭使君。自是状貌异昔,共篙工之党无别矣。(《太平广记》卷四九九)
○李德权
京华有李光者,不知何许人也。以谀佞事田令孜,令孜嬖焉,为左军使。一旦奏授朔方节度使,敕下翌曰,无疾而死。光有子曰德权,年二十余,令孜遂署剧职,会僖皇幸蜀,乃从令孜扈驾,止成都,时令孜与陈敬▯盗专国柄,人皆畏威,李德权者处于左右,遐迩仰奉,奸豪辈求名利,多赂德权,以为关节,数年之间,聚贿千万,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后敬▯败,为官所捕,乃脱身遁于复州,衣衫百结,丐食道途。有李安者,常为复州后槽健儿,与父相熟,忽睹德权,念其蓝缕,邀至私舍。安无子,遂认以为侄。未半载,安且死,德权遂更名彦思,请继李安效力,盖慕彼衣食耳。寻获为牧守圉人,有识者,皆目之曰:“看马李仆射。”(《太平广记》卷四九九)
○治银
薛昭纬经巢贼之乱,流离道途,往来绝粮。遇一旧识银工,邀昭纬饮食甚丰,以诗谢之曰:“一▯毡羹数十根,盘中犹更有红鳞。早知文字多辛苦,悔不当初学治银。”(《类说》卷四五、《绀珠集》卷二、《说郛》卷七三)
○通肠米
荆南孙儒之乱,斗米四十千,持金宝换易,才得一撮一合,谓之通肠米,言饥人不可食他物,惟煎米饮之,可以稍通肠胃。(同前)
○孔子庙衙官
文德中,赵滔尹平陆,有人马逸,入孔子庙,触倒十哲塑像二座。镇将孙恽走报曰:“马入孔子庙,触倒衙官两个。”(同前)
译○郭使君
江陵有个叫郭七郎的人,他家资财非常丰厚,是楚地富户中的首领,在江淮、河朔一带,都有商人凭借他的货物进行买卖往来。乾符初年,有一个商人在京城,很久没有音信,郭家的儿子亲自前往探访他。两人相遇后,郭七郎获得了商人所有的钱财,大约有五六万缗。郭七郎沉迷于歌妓舞女,沉溺于饮酒赌博,三四年后,花去了大半。这时正值唐朝末年,朝政多有不正,郭七郎于是向卖官鬻爵的人家缴纳了数百万钱,以平民身份换得了横州刺史的官职,便决定回乡。当时渚宫刚遭受王仙芝的寇盗之祸,乡里的人物,与往日大不相同。郭七郎回到旧居,家中已没有房屋,探访他的亲人,过了几天才知道,弟弟妹妹在兵乱中已经死亡,只有母亲和一两个奴婢,住在几间茅屋之下,家产荡然一空,早晚靠缝补针线活为生。郭七郎的行囊中,还有二三千缗钱,因此得以恢复生计,于是雇船带着母亲去赴任,经过长沙,进入湘江,停泊在永州北江,岸边有一座佛寺名叫兜率寺,当晚就宿在这里,把缆绳系在大槦树下。半夜,忽然刮起大风暴雨,波涛翻滚,岸堤崩塌,大树倒下压在船上,船承受不住而沉没,郭七郎和一个船工,拉着母亲登上岸,才勉强幸免,其余的婢女仆人的性命,都淹没在怒涛之中。天亮后,他们投宿在僧人的房舍里,母亲因受惊吓而生病,几天后去世,郭七郎悲痛惊慌,骑马赶往零陵,报告州牧,州牧为他办理了殡葬,并且又赠送了一些财物。郭七郎因遭遇丧事,便寄居在永州,孤苦且贫穷,又没有亲戚熟人,早晚受冻挨饿。郭七郎从小常涉足江湖,很熟悉风水间的事,于是与往来的船只一起操桨划船,以求衣食,永州的市民,称他为捉梢郭使君。从此他的容貌与往日不同,与篙工一类的人没有区别了。
○李德权
京城有个叫李光的人,不知是哪里人。他靠阿谀奉承侍奉田令孜,田令孜宠信他,让他担任左军使。有一天上奏授予他朔方节度使,诏书下达的第二天,李光没有生病就死了。李光有个儿子叫德权,二十多岁,田令孜于是任命他担任重要职务,恰逢唐僖宗前往蜀地,李德权便跟随田令孜护卫皇帝,停留在成都,当时田令孜和陈敬瑄窃据国家大权,人们都畏惧他们的威势,李德权处在他们身边,远近的人都仰慕奉承,奸邪豪强之辈追求名利,大多贿赂李德权,以此作为关节,几年之间,聚敛贿赂千万,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后来陈敬瑄败亡,李德权被官府逮捕,于是脱身逃到复州,衣衫破烂,在路上乞食。有个叫李安的人,常做复州后槽健儿,与李德权的父亲相熟,忽然看见李德权,念及他衣衫褴褛,便邀请他到私宅。李安没有儿子,于是认李德权为侄子。不到半年,李安死了,李德权于是改名叫彦思,请求继承李安的职位效力,大概是羡慕那里的衣食罢了。不久他成为牧守的圉人,有见识的人,都看着他说道:“看马的李仆射。”
○治银
薛昭纬经历巢贼之乱,流离失所于道路,往来断绝粮食。遇到一个旧识的银匠,邀请薛昭纬饮食非常丰盛,薛昭纬写诗感谢他说:“一〇毡羹数十根,盘中犹更有红鳞。早知文字多辛苦,悔不当初学治银。”
○通肠米
荆南孙儒之乱,一斗米四十千,拿着金银宝物交换,才得到一撮一合,称为通肠米,意思是饥饿的人不能吃其他东西,只有煎米喝它,可以稍微通畅肠胃。
○孔子庙衙官
文德年间,赵滔任平陆尹,有人的马失控,跑进孔子庙,撞倒了十哲塑像两座。镇将孙恽跑去报告说:“马进入孔子庙,撞倒了两个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