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古今攷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古今攷》一卷,宋魏了翁创稿;《续古今攷》三十七卷,元方回补辑。了翁以古制多不可考,两汉诸儒惟据叔孙通所定,曰犹今之某物;孔、贾诸疏则又谓去汉乆逺,虽汉制亦不可攷。乃即《汉书》本纪所载,随文辨证,作《古今攷》。前有自序一则,然其书未成,仅得二十条,又有録无书者四条。咸淳丁夘,回得手稿于了翁之子,乃推衍其意,续成是编。首载了翁原书,而回又附论于后,以「鹤山先生曰」「紫阳方氏曰」别之。其无书四条,回亦补之。其刘媪梦与神通一条,并发例于下:「曰鹤山原书有此题而文缺,今回以意补之,加「紫阳方氏曰」五字。后此皆回所撰,不再书此五字;或引古于前,则复书之。」云云。案回之所续,亦以《汉书》本文摽目,而于厯代制度推类以尽其余。如「拔剑斩蛇」条下,则附《广剑考》;「范増举玉玦」条下,则附《玉佩考》。盖特借汉制中一物之名,以推求古制,而与史家本文则絶不相涉也。然了翁所考多在制度,回则以在宋之日献媚贾似道,似道势败,又先劾之。既反覆隂狡,为世所讥。及宋亡之时,又身为太守,举城降元,得官总管,益为清议所不齿。老而无聊,乃倡讲道学,以谋晚盖。故于中多参以理语,如《髙帝纪》「宽仁爱人」四字,牵引程朱以来诸大儒论仁之语。至列目一十二篇,一字之义,几盈一卷,未免涉于支离。然回人品心术虽不足道,而见闻尚属赅洽,所考多有可取者。并了翁书録之,亦不以人废之义也。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古今攷原序
叙曰:渠阳山中,暇日编校经传。自两汉诸儒,去古未逺,已不能尽识三代遗制。凡冕服车旗类,以叔孙通所作汉礼器制度为据。其所臆度者,无以名之,则曰犹今之某物。然孔、贾诸儒为之疏义,则又谓去汉久逺,虽汉法亦不可攷。因叹三代遗制,始变于周末,大坏于秦汉,而尽亡于魏晋以后。虽名物称谓、字义音释,亦鲜有存者。故使经生学士,白首穷经,而疲▯于训诂占毕之末,有终其身而不能尽知者。呜呼!是谁之咎欤?解之繇曰:无所徃其来复,吉;有攸徃,夙吉。汉承秦▯,大难既解,是无所徃也,而昧于来复夙徃之戒,徒能随世就事,为秦汉以后规模。贾谊所谓「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防」,葢欲及时定制,尽复三代之旧,为万世太平计。而一时君臣不足以知此。至董仲舒、王吉,则寖逺寖疎。葢自是人情习于简陋,古制葢不可攷矣。姑即汉纪,随文辩证,作《古今攷》。魏了翁序。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一 宋 魏了翁 撰
元 方回 续
髙帝纪
鹤山先生曰:「髙帝者,何?汉五年,羣臣上皇帝尊号,此有天下之称也。十二年,上諡号曰『髙皇帝』,此节惠易名之諡也。人主自号皇帝,自秦政始,而汉因之。諡曰『髙皇帝』,则亦因始皇帝之陋也。三皇五帝称号,圣人未尝言,虽三王五伯亦未尝言,仅见于孟氏书、戴氏礼,而禹之为王亦未尝见。凡书之言『夏王者』,皆祭也。殷人、周人之説,始自陋儒俗师,强为差等,矜抗皇号于过髙,而妄意帝称,羞与王伍。盖春秋时,呉、楚、越皆称王矣。至于战国,则齐、魏、韩、赵诸君亦称王。王号既卑,则强者不得不帝。于是秦昭王称西帝,齐闵王称东帝,寻惧而皆去之,复称王。至秦政二十六年,遂兼皇帝之号。然犹迟之以二十六年之久,亦见其有未慊于心者。汉初大抵袭秦,以从民望,而于典章法度,猥袭秦余。如皇帝之称,最为固陋,亦因仍不改。于是有效尤而动,如南越王称南武帝,盖生而自为諡矣。极于后世,如汉哀帝以方士之説为圣,刘太平之号;唐髙宗、中宗以武、韦二妇人之言,有天皇、应天之号,纷纷错出,由是踵为故常。姑
译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十。
古今考,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古今考》一卷,由宋代魏了翁初创;《续古今考》三十七卷,由元代方回补辑。魏了翁认为古代制度大多无法考证,两汉的儒生们只依据叔孙通所制定的制度,说“就像现在的某物”;孔颖达、贾公彦等人的疏义又说,距离汉代久远,即使是汉代的制度也无法考证。于是他就依据《汉书》本纪所载,随文辨证,撰写了《古今考》。书前有一篇自序,然而该书未能完成,仅得二十条,又有四条只有目录而无正文。咸淳丁卯年,方回从魏了翁之子手中得到手稿,于是推衍其意,续成此书。书首载魏了翁原书,方回又在后面附论,以“鹤山先生曰”、“紫阳方氏曰”来区分。那四条无正文的,方回也补上了。其中“刘媪梦与神通”一条,并在下面发出例言:“说鹤山原书有此标题而文字缺失,这次我以意补之,加上‘紫阳方氏曰’五字。此后都是方回所撰,不再书写这五字;或者在前面引用古语,则再书写这五字。”等等。按方回所续,也以《汉书》本文标目,而在历代制度上推类以穷尽其余。如“拔剑斩蛇”条下,就附《广剑考》;“范增举玉玦”条下,就附《玉佩考》。大概是特意借汉代制度中一物之名,来推求古代制度,而与史家本文则绝不相涉。然而魏了翁所考多在制度,方回则在宋代时献媚贾似道,贾似道势力败落,他又先弹劾贾似道。既然反复阴险狡诈,被世人讥讽。等到宋亡之时,他又身为太守,举城投降元朝,得官总管,更加被清议所不齿。年老无聊,于是倡导讲道学,以谋求晚节盖棺。所以书中多参杂理语,如《高帝纪》“宽仁爱人”四字,牵引用程朱以来诸大儒论仁的话。至于列目十二篇,一字之义,几乎盈满一卷,未免涉于支离。然而方回人品心术虽不足道,而见闻尚属广博洽通,所考多有可取之处。一并收录魏了翁的书,也是不以人废言的原则。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古今考原序
叙曰:在渠阳山中,闲暇时日编校经传。自从两汉儒生,距离古代不远,已不能完全认识三代遗留的制度。凡是冕服车旗之类,以叔孙通所作的汉代礼器制度为依据。那些臆测的,无法命名,就说“就像现在的某物”。然而孔颖达、贾公彦等儒生为之疏义,又说距离汉代久远,即使是汉法也无法考证。因此感叹三代遗留的制度,开始变乱于周末,大坏于秦汉,而尽亡于魏晋以后。即使是名物称谓、字义音释,也很少有存留的。所以使得经生学士,白首穷经,而疲于训诂占毕之末,有终身而不能尽知的人。唉!这是谁的过错呢?解之由说: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汉代承继秦朝,大难既解,是无所往,而昧于来复夙往的告诫,徒能随世就事,为秦汉以后的规模。贾谊所谓“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防”,大概是想及时定制,尽复三代之旧,为万世太平计。而一时君臣不足以知此。到了董仲舒、王吉,则渐远渐疏。大概自是人情习于简陋,古制大概不可考了。姑且依据汉纪,随文辨证,作《古今考》。魏了翁序。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一,宋魏了翁撰,元方回续。
高帝纪
鹤山先生说:“高帝者,是什么?汉五年,群臣上皇帝尊号,这是拥有天下的称呼。十二年,上谥号曰‘高皇帝’,这是节惠易名的谥号。人主自号皇帝,自秦始皇开始,而汉代沿袭之。谥曰‘高皇帝’,则也是沿袭秦始皇的陋习。三皇五帝称号,圣人未曾言说,即使是三王五伯也未尝言说,仅见于孟子书、戴氏礼,而禹之为王也未尝见。凡书之言‘夏王者’,都是祭祀。殷人、周人的说法,始自陋儒俗师,强为差等,矜抗皇号于过高,而妄意帝称,羞与王伍。盖春秋时,吴、楚、越皆称王矣。至于战国,则齐、魏、韩、赵诸君亦称王。王号既卑,则强者不得不帝。于是秦昭王称西帝,齐闵王称东帝,寻惧而皆去之,复称王。至秦始皇二十六年,遂兼皇帝之号。然犹迟之以二十六年之久,亦见其有未慊于心者。汉初大抵袭秦,以从民望,而于典章法度,猥袭秦余。如皇帝之称,最为固陋,亦因仍不改。于是有效尤而动,如南越王称南武帝,盖生而自为谥矣。极于后世,如汉哀帝以方士之说为圣,刘太平之号;唐高宗、中宗以武、韦二妇人之言,有天皇、应天之号,纷纷错出,由是踵为故常。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