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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唐月令续考》（清）茆泮林撰（清）成蓉镜增订

●唐月令续考

孙愐《唐韵》序言说：自武德年间以来的建置，以及开元三十年并列的注释，都包含在其中。《唐月令》就是其中之一。例如“一东”部“桐”字的注引《月令》说：“清明之日，桐树开始开花。”“十六蒸”部“鹰”字的注引《月令》说：“惊蛰之日，鹰化为鸠。”“十八尤”部“鼽”字的注引《月令》说：“人多鼽嚏（鼻塞打喷嚏）。”“五寘”部“吹”字的注引《月令》说：“命令乐正练习吹奏。”这些都可以看出是依据唐明皇定本。又如“三十谏”部“鴈”字，许慎《说文解字》原本作“雁”，《广韵》以“鴈”为正字，引用《礼记》“孟春之月，鸿鴈来宾”【成蓉镜案：宾字疑是《广雅》误衍】，“雁”字同出《说文解字》。“一屋”部“菊”字，许慎《说文解字》原本作“鞠”，《广韵》以“菊”为正字，引用《礼记》“季秋之月，菊有黄华”，引用《礼记》“鞠衣之鞠”作“鞠”，《唐月令》正是如此。“四十禡”部“昔”字，许慎《说文解字》原本作“蜡”，《广韵》以“昔”为正字，注解说：“冬季祭祀的名称，或写作‘蜡’。”这尤其与《五经文字》引用的新《月令》及《通典》相合，现在采用《祭义》从“示”部的说法，这是明确的证据。又如“十二曷”部，“曷”字下、“鹖”字下，“二十八翰”部，“旦”字下不注“曷旦”，“鹖”字下、“旱鸟”字下、“鴠”字下都注“旱鸟鴠”。我私下认为当时新定的版本也是都从“鸟”部。如“鸿鴈”字，现在《礼记》刊本只有“鴈”字、“鹖”字还保留其痕迹。臧氏《杂记》引用《素问》注作“鹖鴠”，现在不见此版本。《太平御览》引用《唐月令》作“鹖鸟”，大概是开成石经避唐讳去掉“旦”字而更改的。考证《广韵》出自《玉篇》，《玉篇》在唐上元元年由处士孙强增加顾野王本，共三十卷，是唐代字书的冠冕。唐明皇《月令》改字，“昔”从“示”部，“鴈”、“鹖”字从“鸟”部，都出自于此。那么其余如“仓庚”应当写作“鸧鹒”，可以类推了。况且“昔”出自张揖《广雅》、吕忱《字林》，“鹖鴠”出自扬雄《方言》，“鹖鴠”或作“渴鴠”出自许慎《说文解字》，也是原本源自汉魏时期吗？所以我才说：《唐月令》这本书，不可以不学习就随意议论它。于是又作了这样的续考。

唐月令续考

唐月令注续补遗（清）茆泮林辑（清）成蓉镜增订

●目录

唐月令注续补遗

跋

●唐月令注续补遗

其数为八

木的生数是三，成数是八。《尚书·洪范》说：“三曰木。”【《内经·王冰注》案：与前编“其数九”引用《御览》注相合。我私下认为这是依据郑玄注，“成数八”下面应当有“但言八者，举其成数字”。《御览》注没有最后一句话，怀疑引用的书也是原注，并补充在后面，仿照此例】

立春之节，初五日，东风解冻；次五日，蛰虫开始活动；后五日，鱼浮上冰面。

次雨水之气，初五日，水獭祭祀鱼；次五日，鸿鴈飞来；后五日，草木萌芽。

律中夹锺，仲春之月，律中夹锺，是夷则所生，三分益一，律管长度七寸五分。

次仲春惊蛰之节，初五日小桃开花，次五日仓庚鸣叫，后五日鹰化为鸠。

次春分之气初，五日，元鸟（燕子）到来；次五日，雷开始发声；芍药开花，后五日，开始打雷闪电。

律中姑洗

季春之月，律中姑洗，是南吕所生，三分益一，律管长度七寸又二十分寸之一。

次季春清明之节，初五日，桐树开始开花；次五日，田鼠化为鴽；牡丹开花，后五日，彩虹开始显现。

次谷雨，气初五日，浮萍开始生长；次五日，鸣鸠拍打翅膀；后五日，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

律中仲吕

孟夏之月，律中仲吕。是无射所生，三分益一，律管长度六寸七分。

其数为七

火的生数是二，成数是七。《尚书·洪范》说：“二曰火。”

立夏之节，初五日，蝼蝈鸣叫；次五日，蚯蚓出土；后五日，赤箭（天麻）生长。

次小满之气初五日，吴葵开花，次五日，靡草死亡，后五日，小暑到来。

次仲夏芒种之节，初五日，螗螂出生；次五日，旱鸟开始鸣叫；后五日，反舌鸟无声。

次夏至之气，初五日鹿角脱落，次五日蝉开始鸣叫，后五日半夏生长，木堇开花。

次季夏小暑之节，初五日，暖风到来；次五日，蟋蟀住在墙壁里；后五日，鹰开始学习捕猎。

次大暑，气初五日，腐草化为萤火虫；次五日，土地湿润闷热；后五日，大雨时常降下。

其数为五

土数为五，《尚书·洪范》说：“五曰土。”

律中夷则

孟秋之月，律中夷则，是大吕所生，三分减一，律管长度五寸七分。

其数为九

金的生数是四，成数是九。《尚书·洪范》说：“四曰金。”

立秋之节，初五日凉风到来，次五日白露降下，后五日寒蝉鸣叫。

次处暑，气初五日，鹰祭祀鸟；次五日，天地开始肃杀；后五日，庄稼成熟。

次仲秋白露之节，初五日，盲风到来，鸿鴈飞来；

译又过五天，燕子回归；再过五天，众鸟养育幼鸟。

到了秋分节气初头五天，雷声停止；又过五天，蛰虫毁坏门户；景天华之后五天，水开始干涸。

译律管对应无射

季秋之月，律管对应无射，由夹锺相生，三分减一，律管长度五寸。

接着是季秋，寒露节气，初五日，大雁来为宾客；次五日，雀鸟进入大水变成蛤蜊；后五日，菊花开出黄花。

接着是霜降节气，初五日，豺狼开始祭祀猎物；次五日，草木枯黄凋落；后五日，冬眠的虫子都俯首蛰伏。

律管对应应锺

孟冬之月，律管对应应锺，由姑洗相生，三分减一，律管长度四寸七分半。

其数为六

水是生数，一成数是六。《尚书·洪范》说：“一是水。”

立冬节气，初五日，水开始结冰；次五日，大地开始冻结；后五日，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

接着是小雪节气，初五日，彩虹隐藏不见；次五日，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后五日，闭塞而成冬天。

接着是仲冬大雪节气，初五日，冰更加厚实；大地开始裂开，鹖鸟不再鸣叫。次五日，老虎开始交配；后五日，芸草开始生长，荔挺出土。

接着是冬至节气，初五日，蚯蚓结团；次五日，麋鹿的角脱落；后五日，泉水开始流动。

接着是季冬小寒节气，初五日，大雁向北飞；次五日，猛禽变得凶猛迅疾；后五日，水泽中心坚冰深厚。

本书刊刻完成后，泮林又取《内经素问》王冰注，校勘异同，另用纸记录保存，以补唐代注本之遗漏。凡是经文及注中与唐注稍有差异的，都记载下来，以供参考，并在后面附上一篇辨经义杂记。

臧玉林《经义杂记》说：《素问》唐代王冰【冰字误作砯】注《月令》：“桃始华，作小桃华；雷乃发声，下有芍药荣；田鼠化为鴽，下有牡丹华；王瓜生，作赤箭生；苦菜秀，作吴葵华；半夏生，下有木槿荣；鸿雁来，上有盲风至；蛰虫坏户，下有景天华；鹖鴠不鸣，上有冰益壮；地始坼，茘挺出，上有芸始生。”这大概是后世的书籍，如崔寔《四民月令》、孙思邈《千金月令》之类，并非《礼记》《吕览》中的原文。学者不要为此所迷惑。泮林按：《素问》注“半夏生，下有木槿荣；鸿雁来，上有盲风至；鹖鴠不鸣，上有冰益壮；地始坼，茘挺出，上有芸始生”，都是《礼记月令》的原文。只是唐代《月令》没有“月令”二字，有郑玄注本，有唐注本。考证《唐书·艺文志》：唐明皇御览刊定《礼记月令》一卷，王冰注《素问》，在肃宗时期，正值唐代《月令》新颁之后，怎能依据其他书籍窜改？《素问新校正》说：“木槿荣，今《月令》无此语；与朱子《仪礼经传通解》附注唐《月令》相合，而与其他月份依《礼记月令》者不合，怀疑是错乱驳杂。至于小桃华，现在仍作桃始华；赤箭生，仍作王瓜生；吴葵华，仍作苦菜秀。至于芍药荣、牡丹华、景天华，现在更不见此文。我私下认为《素问》注引与《月令》不同的，应当是明皇御定自依时令增改，而朱子《经传通解》附注必是开成石经更依《礼记》删定的。”《素问》注“半夏生，下有木槿荣；鸿雁来，上有盲风至；鹖鴠不鸣，上有冰益壮；地始坼，茘挺出，上有芸始生”，则是后来校刻《素问》书者增入的，不知其故。至于小寒删去“次五日鹊始巢，后五日雉始雊”十二字，又删去“次大寒气初五日鸡始乳”十字，合并为一条，失去了十二月的中气，更是校勘者的脱漏错误。《经义杂记》怀疑是后世的书籍，大概臧氏对于唐《月令》，本来就没有深入考证。

蓉镜按：王冰引用《月令》原文，怀疑应当是次季冬小寒之节，初五日大雁向北飞，次五日喜鹊开始筑巢，后五日野鸡开始鸣叫【大箸前编：野雉始雊，以立冬为例，野雉疑当作野鸡。立冬野鸡，王冰作雉，则此处也应当如此】次大寒节气，初五日鸡开始孵卵，次五日猛禽变得凶猛迅疾，后五日水泽中心坚冰深厚。四十九字，校勘刊刻者大概在小寒删去次五日喜鹊以下十二字，在大寒删去鸡始乳以上十字，而误合为一条，不知是否如此。

●唐月令注跋

右边唐《月令》注一卷，是高邮茅君雩水所辑录的。蓉镜按，此书经文与注并非一时所作，明皇刊定《月令》应当完成于开元十三年以前，李林甫等人作注应当完成于开元二十二年以后。开元九年，诏令僧一行制作新历，十五年草成而一行去世，十六年八月，特进张说上奏并施行，十七年颁行于有关部门，史称大衍历。根据其术数推算，立秋日太阳运行距离中星一百一十三度十九分，此时黄昏时尾宿居中，拂晓时娄宿居中。《新唐书》记载大衍黄道度，娄十二太，胃十四太，昴十一，毕十六少，觜觿一，参九少，东井三十，舆鬼二太，柳十四少，七星六太，娄星加午东距一百一十三度十九分，这是七星一度有余。而唐《月令》却说七月之节日在张宿。考证麟德术，冬至日太阳运行黄道南斗

译十二度，每增加十五度二百九十二分小分五，依照法度减去二百二十八度三百六十七分小分五，得出立秋日太阳运行在黄道张宿六度三十九分小分五。既然如此，那么唐代《月令》所使用的还是麟德历，据此可知唐明皇删定经文是在开元十六年以前，毫无疑问。不只是这样，徐坚《初学记》的题署说：“光禄大夫行右散骑常侍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东海郡国公徐坚等奉敕撰”，其卷三春夏秋冬都冠以《礼记·月令》，列在《尚书·夏小正》之前，这种体例，唐代御制书籍都置于前朝之上。所引用的《月令》既然符合这个体例，可知是明皇删定的。而且它称太阳运行和中星，又与唐代《月令》没有不同，据此可知《初学记》的成书晚于唐代《月令》。考察《新唐书》徐坚本传，称徐坚升任秘书监右散骑常侍，元宗将丽正书院改为集贤院，让徐坚担任学士副，张说主持院事。《资治通鉴》将这件事附在开元十三年四月之下，所以说明皇删定《月令》应当是在开元十三年以前。开元十年，明皇御注《孝经》，他删定《月令》或许就在御注《孝经》之后【《孝经·圣治章》“宗祀”注：周公在明堂祭祀五方上帝。《正义》说九月祭祀上帝灵威仰等五帝，又引用《月令》季秋大飨帝，用郑玄的注作为解说。我私下认为《正义》中九月祭祀上帝等语，应当是剪裁元行冲疏的语句。】引用《月令》作为证据，自然是邢昺的话。这虽然不足以确定明皇删定《月令》的具体年份，然而根据元行冲疏的语句推断，可以看出那时明皇还采用郑玄的说法，所以删定或许应当在御注《孝经》之后】

译又考证《新唐书·百官志》记载：高宗以后，担任宰相的人必定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头衔。《元宗本纪》记载：开元二十二年五月戊子日，李林甫任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而在进献注文的表文中署衔兼称右相，所以说这部注文的撰写，应当在开元二十二年之后【陈希烈升任门下侍郎，是在开元十九年，见其本传。注文撰写于大衍历推行之后，这也是佐证】。《本纪》记载二十四年十一月，李林甫兼任中书令、朔方军节度副大使，而进献注文的表文中没有列出这一头衔，那么可知注文的完成在二十四年十一月之前。

况且还有进一步的推论：《初学记》成书于《唐月令》之后，所引用的注文多采用郑玄、高诱的说法，假如林、雨等人的注文已经写成，断没有舍弃这些不收录，反而远引高诱、郑玄说法的道理，由此更加知道经注并非一时所作。凭空臆测的讥讽，我不敢推辞，愿再向茅君请教。宝应成蓉镜跋。

唐月令注续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