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国老谈苑》小说家▯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国老谈苑》二卷,旧本题夷门▯叟王君玉撰。考陈振孙《书录解题》、《宋史·艺文志》作《国老闲谈》,卷数与此相合,而注称夷门君玉撰,不着其姓。然则此名后人所改,王字亦后人所加矣。所记乃宋太祖、太宗、真宗三朝杂事,于当时士大夫颇有所毁誉,尤推重田锡而贬斥陶谷,其余如冯拯诸人,俱不免于微词。虽间或抑▯过情,而大致犹据实可信。如范质不受赂遗,窦仪议今皇弟开封尹署勅,赵普请从征上党,曹彬平蜀回,囊中惟图书诸条,《宋史》皆采入本传中。他亦多叙述详赡,足与史文相参攷。惟记太祖清流闗之战,谓临阵亲斩伪骁将皇甫晖,不知晖兵败见擒送夀州行在,周世宗尚赐以金带鞍马,因创甚不肯治而死,并非戮之阵前。又谓是时环滁僧寺皆鸣钟,遂为定制。案滁人一日五时鸣钟,乃后人感晖之意,以资追荐,亦非为太祖助战而起,此则传闻之讹异,未可概从。至谓太宗向用老成,冦准欲求速进,遂饵地黄芦菔以求白髪,恐准亦未必至是也。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国老谈苑卷一
太祖尝语赵普曰:「唐室祸源,在诸侯难制,何术以革之?」普曰:「列郡以京官权知,三年一替,则无虞。」因従之。
开寳中,御廏新调御马成,进太祖御宣政殿,亲阅时太宗尹天府,亟召之。既至,俾自殿陛乗之。太宗固辞,以人臣之礼不可。上勉之,不从其恳,已而目送之,且语左右曰:「令公真他日太平天子也。」
太祖以范质寝疾,数幸其家。其后虑烦在朝大臣,止令内夫人问讯。质家迎奉器皿不具,内夫人奏知太祖,即令翰林司送果子牀、酒器凡十副以赐之。复幸其第,因谓质曰:「卿为宰相,何自苦如此?」质奏曰:「臣向在中书,门无私谒,所与饮酌皆贫贱时亲戚,安用器皿?因循不置,非力不及也。猥▯厚赐,有涉近名,望陛下察之。」寻薨。开寳中,因相位乏人,太祖累言:「如范质,真宰相也。」嗟悼久之。
太祖尝御宴,翰林学士王着。御宴既罢,着乗醉喧哗。太祖以前朝学士,优容之,令扶以出。着不肯退,即趋近屏风,掩袂恸哭。左右拽之而去。明日,或奏曰:「王着逼宫门大恸,思念世宗。」太祖曰:「此酒徒也,在世宗幕府,吾所素谙。况一书生,虽哭世宗,能何为也?」
太祖曰:「周世宗征淮南,太祖总军政,然分部之制禀于世宗。时宣祖不豫,是役当淮将皇甫晖之敌也。宣祖惮之,宻请移军,上告以世宗之命,遂止。上翌日衔戚夺志,以图报効,挺身死战,血濡袖。既而擒晖,淮南平,上功居第一,王业肇于是矣。向若茍私循军,移世宗有命,则得祸无▯,又安能建不拔之基,以延祀于万世者乎?」
太祖提周师,甚寡,当李景十五万众,阵于清流山下,士卒恐惧。太祖令曰:"明日午,当破敌。"人心遂安。翌日正午,太祖果临阵,亲斩伪骁将皇甫晖,以覆其众。是时,环滁僧寺皆鸣钟而应之。既平,鸣钟因为定制。赵时进《滁州午钟记》
太祖尝暑月纳凉于后苑,召翰林学士窦仪草诏处分邉事。仪至苑门,见太祖岸帻跣足而坐,仪即退立。閤门使督趋,仪曰:“官家方取便,未敢进。”閤门使怒而奏之。太祖自视微笑,遽索御衣,而后召入。未及宣诏意,仪奏曰:“陛下新即大位,四方瞻望,宜以礼示天下。臣即不才,不足动圣顾,臣恐贤杰之徒闻而解体。”太祖敛容谢之,自后对近臣未尝不冠带也。
太祖将亲征潞贼,李筠诏留后吕余庆、赵普于京师。普因私谒太宗于朱邸,且曰:「普托迹诸侯十五年,今偶云龙变,家为国贼,势方盛,万乗蒙尘,是臣子効命之日,幸望啓奏,此诚愿军前自効。」太宗即以闻。上太祖笑曰:「赵普岂胜甲胄乎?」因谓太宗曰:「是行也,朕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国老谈苑》小说家类第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国老谈苑》二卷,旧本题夷门叟王君玉撰。查考陈振孙《书录解题》、《宋史·艺文志》均作《国老闲谈》,卷数与此书相符,但注称夷门君玉撰,未标姓氏。那么这书名是后人所改,“王”字也是后人所加。书中记载的是宋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的杂事,对当时的士大夫颇有褒贬,尤其推崇田锡而贬斥陶谷,其余如冯拯等人,也难免受到微词批评。虽然偶尔有压抑过分之处,但大体上依据事实,可信。例如范质不接受贿赂馈赠,窦仪议论当今皇弟开封尹署敕,赵普请求随征上党,曹彬平定蜀地返回,行囊中只有图书等条目,《宋史》都采录入本传中。其他内容也多叙述详尽丰富,足以与史书相互参证。只是记载太祖清流关之战,说临阵亲自斩杀伪骁将皇甫晖,不知皇甫晖兵败被擒送往寿州行在,周世宗还赐给他金带鞍马,因伤势严重不肯治疗而死,并非被杀在阵前。又说当时环绕滁州的僧寺都鸣钟响应,于是成为定制。查滁州人一天五次鸣钟,是后人感念皇甫晖之意,用来资助追荐亡灵,也不是为了助太祖作战而起,这是传闻的讹误,不能一概听从。至于说太宗向来任用老成之人,寇准想求速进,于是服用地黄、萝卜以求白发变黑,恐怕寇准也未必会做到这样吧。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国老谈苑卷一
太祖曾对赵普说:“唐朝祸乱的根源,在于诸侯难以控制,用什么方法可以革除?”赵普说:“各郡由京官代理知州,三年一换,就没有忧患了。”太祖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开宝年间,御马厩新调驯的御马长成,进献太祖,太祖在宣政殿亲自检阅,当时太宗任开封尹,急忙召他前来。太宗到了之后,太祖让他从殿阶上骑上马。太宗坚决推辞,认为以人臣之礼不可这样。太祖勉励他,不听从他的恳求,随后目送他,并对身边的人说:“令公真是日后的太平天子啊。”
太祖因为范质卧病,多次亲自到他家探望。后来担心打扰朝廷大臣,只派内夫人去问候。范质家中迎奉的器皿不齐全,内夫人奏报给太祖,太祖立即命令翰林司送去果子床、酒器共十副赐给他。又亲自到范质府第,于是对范质说:“你身为宰相,为何如此自苦?”范质奏道:“臣以前在中书省,门无私人拜谒,一起饮酒的都是贫贱时的亲戚,哪里用得着这些器皿?沿袭旧习不置办,并非能力不及。陛下厚赐,有沽名钓誉之嫌,望陛下明察。”不久范质去世。开宝年间,因为宰相职位缺乏人选,太祖多次说:“像范质,真是宰相啊。”哀叹悼念了很久。
太祖曾在宴会上,翰林学士王着。宴会结束后,王着乘着酒兴喧哗。太祖因为他以前是前朝学士,宽容他,让人扶他出去。王着不肯退下,就快步走到屏风前,掩袖痛哭。左右的人把他拉走。第二天,有人奏报说:“王着逼近宫门大哭,思念世宗。”太祖说:“这是个酒徒,在世宗幕府时,我向来了解。况且一个书生,即使哭世宗,能做什么呢?”
太祖说:“周世宗征讨淮南,我总领军政,但分部的制度禀命于世宗。当时宣祖身体不适,这次战役正面对淮将皇甫晖。宣祖畏惧他,秘密请求移军,我告知世宗的命令,于是停止。第二天我怀着悲痛夺志,以图报效,挺身死战,血染衣袖。不久擒获皇甫晖,淮南平定,我的功劳居第一,王业由此开始了。当初如果苟且私情移军,违背世宗的命令,那么招致祸患无疑,又怎能建立不拔的基业,以延续万世祭祀呢?”
太祖率领周军,兵力很少,面对李景十五万大军,在清流山下布阵,士卒恐惧。太祖下令说:“明天中午,当破敌。”人心于是安定。第二天正午,太祖果然临阵,亲自斩杀伪骁将皇甫晖,以覆灭敌军。这时,环绕滁州的僧寺都鸣钟响应。平定后,鸣钟成为定制。赵时进《滁州午钟记》
太祖曾在暑月在后苑纳凉,召翰林学士窦仪起草诏书处理边疆事务。窦仪到苑门,见太祖头巾歪斜、赤脚坐着,窦仪就退立一旁。阁门使催促他上前,窦仪说:“官家正在休息,不敢进见。”阁门使愤怒地奏报。太祖自己看了看微笑,急忙索要御衣,然后召窦仪入内。还没来得及宣布诏书的意思,窦仪奏道:“陛下新即大位,四方瞻望,应以礼示天下。臣即使不才,不足以动圣顾,臣担心贤杰之士闻而解体。”太祖收敛神色谢罪,从此对近臣未曾不冠带。
太祖将亲自征讨潞州叛贼李筠,诏令留后吕余庆、赵普在京师。赵普于是私下拜见太宗于朱邸,并且说:“赵普寄身诸侯十五年,如今偶然云龙变化,家为国贼,势力正盛,皇帝蒙尘,这是臣子效命之日,希望启奏,这确实是愿在军前自效。”太宗立即上报。太祖笑着说:“赵普岂能胜任甲胄吗?”于是对太宗说:“这次出征,朕
胜则不言,万一不利,则使赵普分兵守河阳,别作一家,计度及凯旋,第赏宰臣拨官。」太祖曰:「普有从朕伐叛之勲,宜当加等。」于是授侍郎枢宻使。
译如果取胜就不必多言,万一战事不利,就命令赵普分兵驻守河阳,另立门户,等到凯旋归来时,只赏赐宰相拨给官职。”太祖说:“赵普有跟随我讨伐叛乱的功勋,应当破格提拔。”于是授予他侍郎、枢密使的职位。
太祖一日袒裼幸翰林院,时学士卢多逊独直。上行与语,引入寝殿。因指所御青缣帐、紫绫褥,谓多逊曰:「尔在外,意朕丰侈?▯朕用此犹常愧之。」
太宗尝冬月命彻兽炭,左右或啓曰:“今日苦寒。”上曰:“天下民困,是寒者众矣,朕何独温愉哉?”
太宗尝幸龙图阁,阅书,指西北架一漆函,上亲自署钥者,谓学士陈尧咨曰:「此田锡章疏也。」已而怆然久之。
太宗一日写书,笔滞思,欲涤砚中宿墨,顾左右咸不在,因自俯铜池涤之。既毕,左右方至上,徐顾曰:「尔辈何处来?」
太宗志遵俭谨,每居内服,澣濯之衣,或有穿者,则命纫补以进。
太宗退朝,常以经籍自娱。所阅之策,以帕裹,小黄门待之。巡行殿籞毕,以为从药糊之须,率皆副焉。又以栢为界尺,长数寸,谓之隔笔简。每御制或飞宸翰,则用以镇所临之纸。
真宗初即位,暇日召翰林学士王禹偁与之论文。禹偁奏曰:“夫进贤黜不肖,辟谏诤之路;彰为诰命,施之四方,延利万世。此王者之文也。至于雕纎之言,岂足轸虑?思较轻重于琐琐之儒哉!愿弃末务,大以成宗社之计。”上顾曰:“卿爱朕之深矣。”
真宗在朱邸时,诸王竞营假山。兖王山成,合宴以赏。真宗预焉,酒方洽,王指谓侍读姚坦曰:「是山崇丽乎?」坦曰:「聚血尔,何山之谓也?昔年夏侯峤为宛丘令,田赋充而迁督刑之血,日沃于庭,此山之工实倍彼赋,非聚血而何?」上不怿而辍宴,还第,乃去山为壁,写《儒行篇》。他日对而命宴,坦叩头谢曰:「非英贤,何能及此?」太宗闻之,意有属焉。
真宗在东宫,一日,太宗勗令学草书,乃再拜曰:“臣闻王者事业,功侔日月,一照使隐微尽晓,草书之迹,诚为秘妙,然达者盖寡,倘临事或误,则罪有归焉,岂一照之心哉?”谨愿罢之。太宗大喜,顾谓之曰:“他日之英王也。”
仁宗在储宫,真宗慎择官僚,皆难其人。鲁宗道时作正言,慷慨敢諌。忽一日便坐召对,真宗曰:“太子天下之本,当得正人辅之,令以付卿,其忠心以导吾子。”宗道退让,敦奬遣之。翌日,除右谕德。
仁宗既即位,每朝退,多弄翰墨。一日学书,适遇江陵王钦若奏章上达,因飞帛大书“王钦若”三字。既罢,左右取之呈于太后。是时钦若有再命相之议,太后遂令中使合其字,缄为汤药,驰驿以赐钦若。即口宣召之,钦若至阙下,故寂无知者。
周世宗在汉为诸卫将军,尝游畿甸,谒县令【忘其姓名】令方聚邑客蒱博,弗得见,世宗颇衔之。及即位,令因部夫犯赃数百疋。宰相范质以具狱上奏。世宗曰:“亲民之官,赃状狼籍,法当处死。”质奏曰:“受所监临财物,有罪止赃,虽多法不至死。”世宗怒,厉声曰:“法者,自古帝王之所制,本以防奸,朕立法杀一赃吏,非酷刑也。”质曰:“陛下杀之即可,若付有司,臣不敢署勑。”遂贷其命,因令今后犯者并以枉法论。质乃奉诏令刑统:“中强率敛入已并同枉法者是也。”质之守正不回,大率如是。
范质在中书,急于铨品人物,凡清资华级,未尝虚授于人,延士大夫讲贯世务,以观器识。显德中,殿中侍御史柴自牧、右补阙裴英同谒质于中书,质语及民间利病,因谓自牧曰:「尝歴州县乎?」自牧对以数任职事,次问英,英,唐相贽之后,以门地自负,乃曰:「徒劳之役,惟英偶免。」质怒,责英曰:「质虽不才,备位宰相,坐政事堂,与谏官御史论生民疾苦,非戏言也。浮薄之徒,安可居谏署?」英慙惧而退。明日,质具奏其事,英遂授散秩。
赵普在中书,每奏牍事有违戾太祖意者,因请之于上,或拂之于地,普缓拾之,振尘以献,有及再三者,理遂而已。
曺彬初尅成都,有获妇女者,彬悉闭于一第,窍度食,且戒左右:“是将进御,当宻行之。”泊事宁,咸访其亲以还之,无亲者,备礼以嫁之。彬平蜀回,辎重甚多,或言悉奇货也,太祖令伺之,皆古图书,无珠金寸锦之附。
范质性俭约
译太祖有一天光着膀子驾临翰林院,当时学士卢多逊独自当值。太祖与他交谈,将他引入寝殿。于是指着自己所用的青色绢帐、紫色绫褥,对卢多逊说:“你在外面,以为朕生活奢靡吗?朕使用这些还常常感到惭愧。”
太宗曾经在冬天命令撤去兽炭,左右有人禀告说:“今天非常寒冷。”太宗说:“天下百姓困苦,受冻的人很多,朕怎么能独自温暖舒适呢?”
太宗曾经驾临龙图阁,阅览书籍,指着西北架子上一个漆盒,上面亲自锁着钥匙,对学士陈尧咨说:“这是田锡的奏章。”过了一会儿,悲伤了很久。
太宗有一天写字,笔滞涩,想洗去砚台中隔夜留下的墨汁,环顾左右侍从都不在,于是亲自俯身到铜盆里清洗。洗完后,左右侍从才上来,太宗慢慢地环顾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太宗立志遵守节俭谨慎,每次在内廷穿着的衣服,洗过的衣服,如果有破损的,就命令缝补后再进献。
太宗退朝后,常常用经籍来自我娱乐。所阅览的书籍,用帕子包裹,小黄门侍候着。巡视宫殿完毕,认为这些书是作为从药糊的必需品,都一并携带。又用柏木做界尺,长几寸,称为隔笔简。每当御制文章或挥毫写字时,就用它来压住所临写的纸。
真宗刚即位,闲暇时召翰林学士王禹偁与他讨论文章。王禹偁上奏说:“举荐贤能,罢黜不肖,开辟谏诤的道路;彰显为诰命,施行于四方,惠及万世。这是帝王的文章。至于雕琢细巧的言辞,哪里值得忧虑?何必与琐碎的儒生计较轻重呢!希望抛弃末节事务,大力成就宗庙社稷的大计。”真宗看着他说:“你爱护朕太深了。”
真宗在藩邸时,诸王竞相营造假山。兖王的假山建成后,设宴赏玩。真宗也参加了,酒正酣畅,兖王指着假山对侍读姚坦说:“这山崇高雄伟吗?”姚坦说:“这是聚积的血,哪里能称为山?当年夏侯峤任宛丘县令,田赋充足而升任督刑官,每天用血浇灌庭院,这假山的工程实际比那赋税还多,不是聚积的血又是什么?”真宗不高兴而停止宴会,回到府第,就把假山拆掉改为墙壁,写上《儒行篇》。另一天对答并设宴,姚坦叩头谢罪说:“如果不是英明贤德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样?”太宗听说后,心中有所归属。
真宗在东宫时,有一天,太宗勉励他学习草书,于是再次拜谢说:“臣听说帝王的事业,功绩与日月相当,一照耀使隐微之处都清楚,草书的笔迹,确实精妙,然而通晓的人很少,倘若临事有误,那么罪责就有归处,难道是一照耀的心吗?”恭敬地请求停止。太宗大喜,看着他说:“他日将成为英明的君王。”
仁宗在储宫时,真宗慎重选择官僚,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鲁宗道当时任正言,慷慨敢谏。忽然有一天在便殿召对,真宗说:“太子是天下根本,应当得到正直的人辅佐,现在托付给你,你要忠心引导我的儿子。”鲁宗道推辞,真宗敦厚奖赏并派遣他。第二天,任命为右谕德。
仁宗即位后,每次朝退,多玩弄翰墨。有一天练习书法,恰逢江陵王钦若的奏章上达,于是飞帛大书“王钦若”三字。写完后,左右取来呈给太后。这时钦若有再次任命为宰相的议论,太后于是命令中使将他的字合在一起,封为汤药,快马加鞭赐给钦若。随即口宣召他,钦若到阙下,故意寂静无知者。
周世宗在后汉任诸卫将军,曾经游历京畿地区,谒见县令【忘记姓名】,县令正聚集邑客赌博,没能见面,世宗很怨恨他。等到即位,县令因为部属犯赃数百匹。宰相范质将具狱上奏。世宗说:“亲民之官,赃状狼藉,依法当处死。”范质上奏说:“接受所监管的财物,有罪只论赃,虽多法不至死。”世宗怒,厉声说:“法,自古帝王所制,本以防奸,朕立法杀一赃吏,不是酷刑。”范质说:“陛下杀之即可,若付有司,臣不敢署敕。”于是宽贷其命,因此命令今后犯者都以枉法论。范质于是奉诏令刑统:“中强率敛入己并同枉法者是也。”范质守正不回,大率如此。
范质在中书,急于铨品人物,凡是清资华级,未曾虚授于人,延请士大夫讲贯世务,以观器识。显德中,殿中侍御史柴自牧、右补阙裴英同谒范质于中书,范质谈及民间利病,于是对柴自牧说:“曾经历任州县吗?”柴自牧回答说数次任职,接着问裴英,裴英是唐相裴贽的后代,以门第自负,于是说:“徒劳之役,只有我偶然免除。”范质怒,责备裴英说:“范质虽不才,备位宰相,坐政事堂,与谏官御史论生民疾苦,不是戏言。浮薄之徒,安可居谏署?”裴英惭愧恐惧而退。第二天,范质具奏其事,裴英于是授散秩。
赵普在中书,每次奏牍事有违背太祖意者,于是请求于上,或拂之于地,赵普缓拾之,振尘以献,有及再三者,理遂而已。
曹彬初克成都,有获妇女者,曹彬悉闭于一第,窍度食,且戒左右:“这将进御,当密行之。”泊事宁,咸访其亲以还之,无亲者,备礼以嫁之。曹彬平蜀回,辎重甚多,或言悉奇货也,太祖令伺之,皆古图书,无珠金寸锦之附。
范质性俭约
,不受四方遗赂。自五代以来,宰相取给于方镇,由质絶之。为相辅居,第止十一间门屋,卑隘。周太祖尝令世宗诣质,时为亲王,轩马髙,大门不能容,世宗即下马步入。及嗣位,从客语质曰:「卿所居旧宅,▯门楼一何小哉!」因为治第。
译不接受四方馈赠的财物。自从五代以来,宰相的俸禄取自地方藩镇,因为王质的断绝而停止。王质担任宰相时居住,宅第只有十一间门屋,低矮狭窄。周太祖曾经命令世宗去拜访王质,当时世宗还是亲王,车马高大,大门不能容纳,世宗就下马步行进入。等到世宗继承皇位,跟随的宾客对王质说:“您居住的旧宅,门楼怎么这么小呢!”于是为他修建宅第。
周世宗尝欲以窦仪、陶谷并命为宰相,以问范质。质曰:“谷有才无行,仪执而不通。”遂寝其事。太祖又欲令参知政事,赵普惮其刚严,奏以薛居正代之。终不入中书,亦其命也。
雷德让判大理寺,一日有疑谳,非次请对。时太祖放鸷禽于后苑,见德让奏曰:“陛下以放禽为急,刑狱为常,臣窃未喻。”上怒,举持玉鍼撞之,二齿坠地。德让拾而结于带中。上谓曰:“汝待诉我?”▯德让曰:“臣安敢诉?陛下自有史官书之。”上从而悔,厚赐以遣之。
窦仪自周朝以来,负文章识度,有望于时,搢绅许以廊庙之器,仪因以公台自许,急于大用,乃设方畧以经营之。为端明殿学士,判河南府,时括责民田,増其赋调,欲期恩宠以致相位,当时洛人苦之。又尝奉诏按筠州狱,希世宗防,锻链成罪,枉陷数人,士君子以此少之。
权某为翰林待诏,有良马,日驰数百里。陶谷欲取之,累言于权。权曰:“学士要诚,合拜献。某年老有足疾,非此马驯良不能出入,更俟一二年解职,必以为贽。”谷心衔之。后因草宻诏,召权于阁中书之。谷曰:“吾尝爱权卿破体,王书写了进本。”来权即与书之。谷突入阁中,取其本,乃谓权曰:“帝王宻诏,内有国家机事,未经进御,辄写一本,欲将何用?泄漏宻防,罪当不赦。”即呼吏作奏牍,发其事。权不能自明,但惶恐哀诉而已。谷曰:“亟将马来,释尔。”遂并马劵取之。
又尝奉使两浙,献诗二十韵于钱俶。其末云:“此生头已白,无路扫王门。”时谷官是丞郎,职为学士,奉命小▯献诗,已是失体;复有“扫门”之句,何辱命之甚也!
又浙帅开宴,置金钟以为罸爵。谷后因卧病,浙帅使人问其所欲,谷以金钟为请。浙帅以十副赠之,乃以诗谢云:「乞与金钟病眼明,其茍得无耻之如此。」及复命,▯出其境,即赋诗于邮亭云:「井蛙休恃重溟险,泽马曽嘶九曲滨。」请令人传诵,冀掩前诗之失。谷之狡谲,多此▯也。
刘温叟方正守道,以名教为己任。幼孤,事母以孝闻。其母甚贤。初为翰林学士,私庭拜母,即命二婢箱擎公服金带,置于阶下,谓温叟曰:「此汝父长兴中入翰林时所赐也。自先君子薨背以来,常惧家门替坠。今汝能自致青云,继父之职,可服之无愧矣。」因欷歔掩泣。温叟伏地号恸,退就别寝,素衣蔬食,追慕数日,然后服之。士大夫以为得礼。温叟累居显要,清贫尤甚,未尝受人馈。知贡举时,有经学门生居畿内者,献粟草一车,温叟却之。其人曰:「此物出于躬耕,愿以致勤。」温叟不得已而受之,即命家人置衣一袭以为答,计其直即倍于粟草矣。自是无敢献遗者。为御史中丞时,尝道由乾元门,左右奔告圣驾方御楼。温叟如常而行,楼侧下马入奏曰:「此门按故事,非赐大泽不御。今陛下无故而登,军庶倘或闻,则有恩给之。望臣所以不却导従者,不欲惊彼耳目也。非礼勿动,臣职当风宪,敢不言之!」上遽还,给内帑三千缗,付县官以自罚。
赵普自枢宻副使授集贤殿大学士,是时范质等皆罢相,中书絶曺。普授官勑,无人署字。太祖在资福殿,普因入奏其事。太祖曰:「卿但进来,朕为卿署字可乎?」普曰:「此有所行,非帝王所亲之。」太祖俄曰:「卿问陶谷、窦仪,必有所说。」普乃召问之。仪曰:「唐文宗时甘露事后,中书无宰相,然当时册命辅相,即不知何人。今皇帝京尹官是中书令,此正宰相任也,署勑宜矣。」普入奏,遂命太宗署勑焉。
田锡为谏议大夫,疾亟,进遗表。真宗宣御医,赍上药,驰往,已无及矣。俄召宰相,对,袖其表而示之,且曰:“朕自临大寳,阅是表多矣。非祈泽宗族,则希恩子孙,未有如锡生死以国家为虑而儆戒于朕。”兴叹久之,命优其赠典。
冦准再入中书,魏野贻诗曰:「好去上天辞富贵,却来平地作神仙。」未防南迁,常诵此诗句。
崔遵度为太子谕德,性方正清素,尤精于琴,尝着《琴笺》。以天地自然有十二声
译周世宗曾打算任命窦仪、陶谷同时担任宰相,拿这件事去询问范质。范质说:“陶谷有才能但品行不好,窦仪固执而不通达。”于是周世宗搁置了这件事。宋太祖又想让陶谷担任参知政事,赵普忌惮他刚正严厉,上奏请求用薛居正代替他。陶谷最终没有进入中书省任职,这也是他的命运。
雷德让担任大理寺判官时,有一天遇到疑难案件,不按常规次序请求面见皇帝。当时宋太祖正在后苑放鹰猎取禽鸟,雷德让进奏说:“陛下把放鹰狩猎当作急事,把刑狱案件当作平常事,臣私下里不能理解。”皇上发怒,举起手中的玉针撞向他,雷德让两颗牙齿掉落在地。雷德让捡起牙齿系在腰带里。皇上对他说:“你是想控告我吗?”雷德让说:“臣怎敢控告?陛下自有史官记录这件事。”皇上因此后悔,重重赏赐他并让他回去。
窦仪从后周以来,凭借文章和见识气度,在当时很有声望,士大夫们赞许他是朝廷重器,窦仪因此以三公之位自许,急于得到重用,于是设下计谋来经营此事。他担任端明殿学士、判河南府时,当时清查民田,增加赋税徭役,想以此博取恩宠以达到相位,当时洛阳百姓深受其苦。他又曾奉诏审查筠州案件,迎合世宗的意图,罗织罪名,冤枉陷害了数人,士人君子因此轻视他。
权某担任翰林待诏,有一匹良马,每天能跑数百里。陶谷想得到这匹马,多次对权某提起。权某说:“学士想要的话,理当拜献。我年老有脚病,没有这匹驯良的马就不能出入,等再过一两年我卸任,一定把它作为见面礼献上。”陶谷心里怀恨。后来陶谷起草机密诏书,在阁中召权某书写。陶谷说:“我向来喜欢权卿的破体书法,请写一份副本进呈。”权某就给他书写了。陶谷突然闯入阁中,拿走了副本,于是对权某说:“帝王机密诏书,内有国家机密,未经进呈御览,擅自抄写一份,想用来做什么?泄露机密,罪当不赦。”随即叫来官吏制作奏章,揭发此事。权某无法为自己辩白,只是惶恐哀求罢了。陶谷说:“赶快把马送来,就释放你。”于是连同马券一起拿走了马。
陶谷又曾奉命出使两浙,向钱俶献上二十韵的诗。诗的末尾说:“此生头已白,无路扫王门。”当时陶谷官居丞郎,职任学士,奉命出使却献诗,已经是失礼;又有“扫门”这样的诗句,辱没使命到了极点!
又有一次两浙主帅设宴,放置金钟作为罚酒器具。陶谷后来卧病在床,两浙主帅派人问他想要什么,陶谷请求得到金钟。两浙主帅送给他十副,陶谷于是写诗答谢说:“乞与金钟病眼明,其苟得无耻之如此。”等到他完成使命,刚出两浙地界,就在邮亭赋诗说:“井蛙休恃重溟险,泽马曽嘶九曲滨。”请人传诵,希望掩盖前首诗的过失。陶谷的狡诈诡谲,大多如此。
刘温叟正直守道,以维护名教为己任。他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的母亲非常贤惠。刘温叟起初担任翰林学士,在私宅拜见母亲时,母亲立即命令两个婢女用箱子捧着公服金带,放在台阶下,对刘温叟说:“这是你父亲在长兴年间进入翰林院时皇帝赏赐的。自从先父去世以来,常担心家门衰败。如今你能自己达到高位,继承父亲的职位,可以无愧地穿它了。”于是叹息流泪。刘温叟伏地痛哭,退到别的房间,穿素衣吃素食,追思哀慕了几天,然后才穿上那套公服。士大夫认为他符合礼制。刘温叟多次担任显要官职,清贫尤其严重,从未接受别人的馈赠。他主持科举考试时,有一位经学门生住在京城附近,献上一车粟草,刘温叟推辞不接受。那人说:“这些东西出自我的躬耕,希望用来表达我的勤勉。”刘温叟不得已而收下,立即命令家人准备一套衣服作为回礼,计算其价值正好是粟草的两倍。从此没有人敢再献赠礼物。他担任御史中丞时,曾经从乾元门经过,左右侍从奔跑报告说圣驾正在楼上。刘温叟像平常一样行走,在楼侧下马入奏说:“这门按照旧例,除非赐予大恩泽,否则皇帝不登临。如今陛下无故登上,军民倘若听到,就会以为有恩赐。希望臣不回避导从的原因,是不想惊扰他们的耳目。不合礼制的事不做,臣的职责是风纪宪台,怎敢不言!”皇上立即返回,拿出内库三千缗钱,交给县官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赵普从枢密副使升任集贤殿大学士,这时范质等人都被罢免宰相职务,中书省没有长官。赵普的授官敕书,没有人署名。宋太祖在资福殿,赵普趁机入奏此事。宋太祖说:“你只管进来,朕为你署名可以吗?”赵普说:“这有规定的程序,不是帝王亲自做的事。”宋太祖一会儿说:“你去问陶谷、窦仪,他们一定有说法。”赵普于是召来询问。窦仪说:“唐文宗时甘露事变后,中书省没有宰相,然而当时册命辅相,就不知道是谁署名的。如今皇帝兼任京尹,官职是中书令,这正是宰相的职责,署名敕书是合适的。”赵普入奏,于是命令太宗署名敕书。
田锡担任谏议大夫,病重时,进呈遗表。宋真宗宣召御医,带着上等药品,疾驰前往,已经来不及了。不久召见宰相,当面拿出田锡的遗表给他们看,并且说:“我自即位以来,阅览这样的遗表很多了。不是祈求恩泽给宗族,就是希望恩惠给子孙,没有像田锡这样生死都以国家为虑而警戒我的。”叹息了很久,命令优厚地给予他赠典。
寇准再次进入中书省,魏野赠诗说:“好去上天辞富贵,却来平地作神仙。”不久寇准南迁,常常诵读这两句诗。
崔遵度担任太子谕德,性格方正清素,尤其精通琴艺,曾著有《琴笺》。他认为天地自然有十二声
李遵勗、杨亿、刘筠常聚髙僧论宗性,遵勗命画工各绘其像,成图目曰《禅防》。
陈省华以大卿居家,其子尧叟参枢宻尧咨掌制诰,每朝退,端服夹侍,偶宾至,则导茗酪焉。
张咏为兵部尚书,临终上疏言:「丁谓奸邪,用之乱国,愿斩之以谢天下。」
国老谈苑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国老谈苑卷二
王旦在中书,祥符末,内帑灾,缣帛防罄。三司使林特请和市于河外,草三上,旦悉抑之。顷而特率属僚诉于宰府,旦徐曰:「琐微之帛,固应自至,奈何彰国弱于四方?」居数日,外贡并集,受帛四百万,盖旦先以宻符督之也。
王嗣宗为御史中丞,真宗一日幸相国寺回,自北门,嗣宗上言曰:「天子行黄道,岂可由后门?臣任当风宪,讵敢废职?」上恱其直,给内帑三千缗以自罚,北门由是不常开焉。
曺璨彬之子也,为节度使。其母一日阅宅库,见积钱数千缗,召璨指而示曰:“先侍中履歴中外,未尝有此积聚,可知汝不及父逺矣。”
寇准出入宰相三十年,不营私第。处士魏野赠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洎准南迁,时北使至,内宴宰执预焉。使者歴视诸相,语译导者曰:「孰是无地起楼台?」相公毕坐,无答者。
王旦在中书二十年,常日罢归,径趋书閤,阖扉以自息,非家人之亲宻者不复接焉。尝以蝗旱忧愧辞位,俄而疾发不食,真宗命内饔为肉糜,宸翰缄器以赐日,常三四。旦疾亟,聚家人谓曰:「吾无状,久坐台司,今且死矣,当祝发缁衣,以塞吾平昔之志。」未防而絶,家人辈皆欲从其言,惟壻苏耆力排而止之。
张知白为参知政事,尝言:“参政之名,实贰彼相,礼当隆之。”每乗马直入政事堂下。
寇准镇大名府,北使路由之,谓准曰:「相公望重,何以不在中书?」准曰:「主上以朝廷无事,北门锁钥非准不可。」
李允则守雄州,契丹不敢南牧,朝廷无北顾之忧。一日出官库钱千缗,复敛民间钱起浮图。即时飞谤至京师,至于监司亦屡有奏。削真宗悉封付允则,然攻者尚喧沸。真宗遣中人宻谕之,允则谓使者曰:「某非留心释氏,实为邉地起望楼耳。」盖是时北鄙方议寝兵,罢斥堠,允则不欲显为其备,然后谤毁不入,毕其所为。
陶谷以翰林学士奉使吴越,忠懿王宴之。因食蝤蛑,询其名。▯忠懿命自蝤蛑至蟚蚏,凡罗列十余种以进。谷视之,笑谓忠懿曰:「此谓一代不如一代也。」
田锡知制诰,太宗命三班奉职出使,回上殿,因访民间利病。锡上言曰:「陛下茍令三班奉职上殿言事,未审设吕蒙正以下何用?」乃罢之。
赵世长以宗正卿北使,时九月既宴,荐▯,主客举谓世长曰:「此方气候诚早,彼想未也。」世长对曰:「本朝来嵗季夏,此味方盛,故知其节物晩也。」
滕涉以户部副使聘北朝,既至,宴主客谓涉曰:「南朝食肉,何故不去皮?」涉曰:「本朝出产丝蚕,故肉不去皮。」
杨亿在翰林,丁谓初参政事,亿列贺焉。语同列曰:「骰子选,尔何多尚哉!」未防,辞亲逃归阳翟别墅。
陈彭年在翰林所兼十余职,皆文翰清秘之目,时人谓其署衔为一条冰。
冯拯姬媵颇众,在中书宻令堂吏市珠络,自持为遗,或未允所售,出入怀之,有及三四者。
鲁宗道为正言,言事违忤真宗,稍忌之。宗道一日自讼于上前曰:「臣在谏列言事,乃臣之职。陛下以数而忌之,岂非有纳谏之虚名,俾臣负素飱之辱矣?臣窃愧之,谨愿罢去。」上喜其忠慤,勉而遣之。他日追念其言,御笔题殿壁曰:「鲁直。」
苏易简在翰林,太宗一日召对,赐酒甚欢。上谓易简曰:「君臣千载遇。」易简应声答曰:「忠孝一生心。」上恱,以所御金器尽席,悉赐之。
种放隐终南山,至老不娶,养母。非力耕之粒不馈,四方従学者防百人,由此被召。
寇准有饮量,每饮宾席,常阖扉辍骖以留之,未尝防油,虽溷轩马廏,必用蜡炬。
陈恕长于心计,为盐铁使,厘宿弊,大兴利益。太宗深器之,尝御
译李遵勗、杨亿、刘筠常常聚集高僧讨论佛理宗性,李遵勗命令画工分别为他们画像,画成后题名叫做《禅防》。
陈省华以尚书大卿的身份居家,他的儿子陈尧叟参知枢密院事,陈尧咨掌管制诰,每次退朝回家,都穿着端正的礼服夹侍在旁,如果有宾客到来,就引导他们喝茶吃酪。
张咏担任兵部尚书,临终时上疏说:“丁谓奸邪,任用他会扰乱国家,希望斩杀他以向天下谢罪。”
《国老谈苑》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国老谈苑》卷二
王旦在中书省任职,大中祥符末年,内库发生火灾,丝织品几乎耗尽。三司使林特请求在黄河以外地区进行和市(官方采购),奏章呈上三次,王旦全部压制下来。不久,林特率领下属官吏到宰相府申诉,王旦缓缓地说:“细微的丝织品,本来应该自然到来,怎么能向四方显示国家的衰弱呢?”过了几天,各地的贡品都汇集而来,接收丝织品四百万匹,原来王旦事先已经用秘密符令督促他们了。
王嗣宗担任御史中丞,真宗有一天从相国寺回来,从北门进入,王嗣宗上言说:“天子行走黄道,怎么能从后门进入?我担任风宪之职,怎敢废弃职责?”皇上欣赏他的正直,拿出内库三千缗钱作为对他的惩罚,北门从此不再经常开启。
曹璨是曹彬的儿子,担任节度使。他的母亲有一天查看宅库,看到堆积着数千缗钱,叫来曹璨指着钱对他说:“先父侍中历任内外官职,不曾有这样的积蓄,可见你远远不如父亲。”
寇准出入宰相之位三十年,不营建私宅。隐士魏野赠诗说:“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等到寇准南迁时,当时北方使者到来,在内宴中宰相和执政官都参加。使者逐一查看各位宰相,对翻译引导的人说:“哪一位是‘无地起楼台’的?”宰相们全部坐定,没有人回答。
王旦在中书省任职二十年,常常每天退朝回家,直接走向书房,关上门休息,不是家人中的亲信不再接见。曾经因为蝗灾旱灾忧虑愧疚而请求辞官,不久病发不进食,真宗命令内厨制作肉粥,用御笔封缄容器赐予,每天三四次。王旦病重,召集家人说:“我无能,长久担任台司之职,现在将要死了,应当剃发穿僧衣,以弥补我平生的志向。”不久去世,家人们都想遵从他的话,只有女婿苏耆极力反对并阻止了。
张知白担任参知政事,曾经说:“参政的名号,实际上是副宰相,礼仪应当隆重。”每次骑马直接进入政事堂下。
寇准镇守大名府,北方使者路过此地,对寇准说:“相公声望隆重,为什么不在中书省任职?”寇准说:“皇上认为朝廷无事,北门锁钥非我不可。”
李允则镇守雄州,契丹不敢向南放牧,朝廷没有北顾之忧。有一天拿出官库钱一千缗,又向民间征收钱财建造佛塔。立刻诽谤传到京城,连监司也屡次上奏。真宗全部封存交给李允则,然而攻击的人仍然喧闹沸腾。真宗派遣宦官秘密告知他,李允则对使者说:“我不是留心佛教,实际上是为了边境建造望楼。”原来这时北方边境正商议停战,撤除斥候,李允则不想明显地做防备,然后诽谤毁谤不再传入,完成了他的作为。
陶谷以翰林学士的身份出使吴越,忠懿王设宴招待他。因为吃了蝤蛑,询问它的名字。忠懿王命令从蝤蛑到蟚蚏,总共罗列十多种进献。陶谷看了,笑着对忠懿王说:“这叫一代不如一代。”
田锡担任知制诰,太宗命令三班奉职出使,回来上殿,趁机询问民间的利弊。田锡上言说:“陛下如果让三班奉职上殿言事,不知设置吕蒙正以下官员有什么用?”于是罢免了他。
赵世长以宗正卿的身份出使北方,当时九月已经设宴,进献蝤蛑,主客官对赵世长说:“这里气候确实早,那里想必还没有吧。”赵世长回答说:“本朝明年季夏,这种美味才盛行,所以知道那里的节令晚。”
滕涉以户部副使的身份聘问北朝,到达后,主客官对滕涉说:“南朝人吃肉,为什么不去皮?”滕涉说:“本朝出产丝蚕,所以肉不去皮。”
杨亿在翰林院,丁谓初次参知政事,杨亿列名祝贺。对同僚说:“骰子选,你何必如此崇尚呢!”不久,辞别亲人逃回阳翟别墅。
陈彭年在翰林院兼任十多个职务,都是文翰清秘的名目,当时人说他的署衔像一条冰。
冯拯姬妾很多,在中书省秘密命令堂吏购买珠络,自己拿着作为馈赠,有时不答应出售,出入怀中,有的达到三四件。
鲁宗道担任正言,言事违背真宗,稍微忌讳他。鲁宗道有一天在皇上面前自我辩解说:“我在谏列言事,是我的职责。陛下因为次数多而忌讳我,难道不是有纳谏的虚名,使我承受白吃饭的耻辱吗?我私下惭愧,恳请罢免离去。”皇上喜欢他的忠诚朴实,勉励并送他离开。后来追念他的话,御笔在殿壁题写:“鲁直。”
苏易简在翰林院,太宗有一天召见对答,赐酒非常欢乐。皇上对苏易简说:“君臣千载遇。”苏易简应声回答说:“忠孝一生心。”皇上高兴,把所御用的金器全部摆满席位,都赐给了他。
种放隐居终南山,到老不娶,奉养母亲。不是力耕所得的粮食不食用,四方跟随学习的人有几百人,因此被召见。
寇准有酒量,每次在宾客席上饮酒,常常关门停止车马以留住他们,不曾缺少油,即使是厕所马厩,必定使用蜡烛。
陈恕擅长心计,担任盐铁使,革除积弊,大兴利益。太宗深深器重他,曾经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