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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坦斋通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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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1 段

坦斋通编 宋 邢凯

提要

坦斋通编

  《坦斋通编》一卷,不着撰人名氏,《说郛》题曰宋邢凯撰,亦不详。其爵里时代所纪,有淳熙中,见《冷世光论姓氏事》。在孝宗时又有庆元间,《高秉文命题京镗攻中官王德谦二事》及近见《杨诚斋易传语》,则是书成于宁宗以后。又纪干道辛夘,王宁为武宁宰,其家充里正,则武宁人也。其书多考证经史,略如程大昌演《繁露》洪迈《容斋随笔》之体,如引思齐之诗辨文母太任非太娰,引说苑证春秋矢鱼,引世说证元龙百尺楼,引汉书证伏波之号不可单称,引国语证列子西方圣人不指佛,引明堂位郑注证汉书秃翁字,引朱买臣张汤传谓汉书自相矛盾,引李吉甫传谓唐书前后舛异,引前汉书证豺狼当道二语不始张纲埋轮,引邹阳书证鸷鸟累百二语不始孔融,荐祢衡考订皆为精核。他如论术家择日及五音配姓之非,论姚察置人事而委天数,论救荒当知戢奸,论罗浮山飞来峯之妄论,汉高祖同罪异罚论,求长生论,毁淫祠论,公仪休怒织帛不可训持论,皆为正大至所。论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不应坐,颜回曽参于殿上,而列其父于庑下,宜别立一堂之说。后世建启圣祠,竟从其议,尤可谓知礼意矣。是书宋志及诸家书目皆不着録其原本,卷帙不可考,今据散见《永乐大典》者,逐韵掇拾编为一卷,虽所存仅数十条,而可取者特多焉。

坦斋通编

  损之六五,益之六二,皆曰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自。王辅嗣有朋龟献策之说。学者类以十朋之龟,为絶句闻。明易者以或益之为一句,十朋之为一句,龟弗克违为一句,葢十人朋,而益之。虽龟亦不能违。如询谋佥同,则鬼神其依,而龟筮亦协从矣。【原注近见杨诚斋易觧,与此说同】

  《左传》执氷而嬉。杜预以氷为箭筩。初疑其不然。及观诗,大叔于田抑释掤忌,注掤氷所以覆矢鬯弓,师古《释文》掤音氷,所以覆矢也。马氏曰椟,圆盖也。今韵畧。注云箭房之葢掤,通作氷,乃知预之说为有据也。

  诗称文母,即文王之母,亦犹启母。则启之母也。毛诗于雝诗,乃以文母为太姒,误矣。论语乱臣十人,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马氏云一人,谓文母幸。而刘侍读以为子无臣母之理,妇人谓邑姜,是矣。但文母者,实武王之祖母,亦非太姒也。思齐太任文王之母,当以是为证。予既辩文母为太任于前矣,载考杜邺《方正策》云:礼有三从之义,虽有文母之德,必系于子。颜师古注:文母,文王之妃,太姒也。刘仲冯驳之曰:文母,文王之母也。所谓系于子也,何预太姒乃知先儒已有此论。予之说偶与之合尔。月令雉入大水为蜃,解者皆曰入淮为蜃【原注从辰从虫系蛤之大者】。夫蜃吐气如楼,燕雀来栖,乃吸而食之。此岂蚌蛤之所能为?葢雉与蛇交,生卵于深谷,岁久,产蛇。所谓深山大泽,实生龙蛇。葢是物也,其发洪而出山、摧石、裂漂、荡人家,吾乡屡遭此患。若龙而无角,俗呼为蛟。蜃《广韵》蜃字在上声者,注云:大蛤在去声者。注云:蛟蜃。坡诗:愿随壮士斩蛟蜃,不愿腰间纒锦绦。亦合蛟蜃而言。

  《说苑》:伍子胥曰:白龙下清冷之渊,化而为鱼。豫且射中其目,诉于天帝。帝曰鱼固人之所射,豫且何罪?可证春秋矢鱼之说。又《说苑》尊贤篇有曰非其人,而欲有功,譬若夏至之日,而欲夜之长也。射鱼指天,而欲发之,当也。益知射鱼古人常事,而儒者常谈耳。

  庄公二十四年,御孙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共字无音。十一年,齐侯来逆,共姬。共音恭,而不曰。后仿此人多读如字,谓俭者德之同,共若会聚然也。予每疑之,葢奢则不逊,与俭之为恭正相反。及观东汉翟酺上疏曰:俭德之恭政,存约节唐王。仁皎以皇后父诏坟髙五丈一尺。宋璟还诏曰: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二者正作恭字。前疑遂释。

  左氏等书称母弟者,谓同母之弟也。班史季布传既曰布弟季,心气葢关中。又曰布母弟丁公,则

译《坦斋通编》一卷,未署撰者姓名,《说郛》题作宋代邢凯撰,亦不详确。书中记载有淳熙年间的事,见于《冷世光论姓氏事》;又有庆元年间的事,见于《高秉文命题京镗攻中官王德谦二事》;还提到近见《杨诚斋易传语》,可知此书成于宋宁宗以后。又记载干道辛卯年,王宁任武宁县令,其家充当里正,可知作者是武宁人。书中多考证经史,大体类似程大昌演述《繁露》、洪迈《容斋随笔》的体例。如引《思齐》之诗辨明文母、太任并非太姒;引《说苑》证实《春秋》中“矢鱼”之事;引《世说新语》证实元龙百尺楼;引《汉书》证实“伏波”之号不可单称;引《国语》证实《列子》中“西方圣人”不指佛;引《明堂位》郑玄注证实《汉书》中“秃翁”的字义;引朱买臣、张汤传谓《汉书》自相矛盾;引李吉甫传谓《唐书》前后舛异;引《前汉书》证实“豺狼当道”二语不始于张纲埋轮;引邹阳书证实“鸷鸟累百”二语不始于孔融荐祢衡,考订皆为精核。其他如论述术家择日及五音配姓之非,论述姚察置人事而委天数,论述救荒当知戢奸,论述罗浮山飞来峰之妄说,论述汉高祖同罪异罚,论述求长生,论述毁淫祠,论述公仪休怒织帛不可训,持论皆为正大至当。论述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不应坐,颜回、曾参在殿上,而其父列于庑下,宜别立一堂之说。后世建启圣祠,竟从其议,尤可谓知礼意矣。此书《宋志》及诸家书目皆未著录,原本卷帙不可考,今据散见于《永乐大典》者,逐韵掇拾编为一卷,虽所存仅数十条,而可取者特多焉。

损卦六五,益卦六二,皆曰“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王辅嗣有“朋龟献策”之说。学者类以“十朋之龟”为绝句闻。明易者以“或益之”为一句,“十朋之”为一句,“龟弗克违”为一句,盖十人结为朋,而益之。虽龟亦不能违。如询谋佥同,则鬼神其依,而龟筮亦协从矣。【原注:近见杨诚斋《易解》,与此说同】

《左传》云“执冰而嬉”。杜预以“冰”为箭筒。初疑其不然。及观《诗·大叔于田》“抑释掤忌”,注云:“掤,冰,所以覆矢,张弓。”师古《释文》:“掤音冰,所以覆矢也。”马氏曰:“椟,圆盖也。”今《韵略》注云:“箭房之盖,掤通作冰。”乃知预之说为有据也。

《诗》称文母,即文王之母,亦犹启母,即启之母也。《毛诗》于《雍》诗,乃以文母为太姒,误矣。《论语》“乱臣十人,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马氏云:“一人,谓文母。”幸而刘侍读以为子无臣母之理,妇人谓邑姜,是矣。但文母者,实武王之祖母,亦非太姒也。《思齐》太任,文王之母,当以是为证。予既辩文母为太任于前矣,载考杜邺《方正策》云:“礼有三从之义,虽有文母之德,必系于子。”颜师古注:“文母,文王之妃,太姒也。”刘仲冯驳之曰:“文母,文王之母也。所谓系于子也,何预太姒?”乃知先儒已有此论。予之说偶与之合尔。《月令》:“雉入大水为蜃。”解者皆曰:“入淮为蜃。”【原注:从辰从虫,系蛤之大者】。夫蜃吐气如楼,燕雀来栖,乃吸而食之。此岂蚌蛤之所能为?盖雉与蛇交,生卵于深谷,岁久,产蛇。所谓“深山大泽,实生龙蛇”。盖是物也,其发洪而出山、摧石、裂漂、荡人家,吾乡屡遭此患。若龙而无角,俗呼为蛟。蜃,《广韵》“蜃”字在上声者,注云:“大蛤。”在去声者,注云:“蛟蜃。”坡诗:“愿随壮士斩蛟蜃,不愿腰间缠锦绦。”亦合蛟蜃而言。

《说苑》:伍子胥曰:“白龙下清冷之渊,化而为鱼。豫且射中其目,诉于天帝。帝曰:‘鱼固人之所射,豫且何罪?’”可证《春秋》“矢鱼”之说。又《说苑·尊贤篇》有曰:“非其人,而欲有功,譬若夏至之日,而欲夜之长也。射鱼指天,而欲发之,当也。”益知射鱼古人常事,而儒者常谈耳。

庄公二十四年,御孙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共”字无音。十一年,齐侯来逆共姬。“共”音恭,而不曰“恭”。后仿此,人多读如字,谓“俭者德之同,共若会聚然也”。予每疑之,盖奢则不逊,与俭之为恭正相反。及观东汉翟酺上疏曰:“俭,德之恭;政,存约节。”唐王仁皎以皇后父诏坟高五丈一尺。宋璟还诏曰:“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二者正作“恭”字。前疑遂释。

《左氏》等书称“母弟”者,谓同母之弟也。班史《季布传》既曰:“布弟季心,气盖关中。”又曰:“布母弟丁公。”则

丁公者,葢布母之弟耳。称母弟非是迁史已误,固因之也。索隐乃云布之舅也,得之矣。

译丁公,大概是布母亲的弟弟。称他为“母弟”是不对的,司马迁的史书已经弄错了,班固沿袭了这个错误。《索隐》却说他是布的舅舅,这才说对了。

先儒言仁以桃仁,为喻意。谓仁为理之所,从生如果,中心亦能生也。然桃杏之心,本是人字,作仁,非也。坡诗:岁月翩翩下坂轮,归来杏子已生人。是矣。

  《物类相感志》:龙之为性,麄而畏铁。梁人堰淮有献此策者,乃冶铁数千万斤,沉之,亦不能固。则古语何可尽信。本朝岁修河堤,其费甚广,山谷在馆中,时有献铁龙爪之策。山谷以儿戏书之,葢亦知其无益也。

  茶,取其味以爽神,思山谷云。或济以盐,钩贼破家,滑窍走水,又况鸡苏之与胡麻,言不容杂以他物也。坡诗:脂麻白玉湏盆研,一半已入姜盐煎。故陈后山诗:媿无一缕破双团,惯下姜盐枉肺肝。俗尚不同如此。夔门有曲:鳝瘴以茱萸煎茶,饮之良。愈谓之辣茶,又一异也。

  范蜀公镇尝言:江南有红盐。然江南何尝有此。按蔡君谟《荔枝谱》:红盐者,以盐梅浸佛桑花,为红浆,投荔枝渍之,曝干而味甘酸,非真盐也。《北史》:髙昌出赤盐。中国无之。《物类相感志》亦止言,落橄榄酸枣用盐而已。

  土物之贡有人所不识者如伊凉庭州之阴牙角妫州之胡禄五不知为何物葢以地逺见闻所不逮也

  天地生物养人,不止九榖。周官九职,臣妾聚疏材草木根实可食者也。苏武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李恂拾橡实以自资,元魏以桑葚代租,皆是也。河北被水范文正公,徃赈救得饥民所食乌昧草,以献江西。毎遇歳俭,即食蕨根,所谓疏材不止此数物也。【原注魏道武乏军粮崔逞请赋桑葚】

  许泛曰:陈元龙自卧大床,卧客于下床。刘玄德曰:如我欲卧百尺楼上,卧君于下,则卧百尺楼者,玄德也。坡诗曰:恨无扬子一区宅,欲卧元龙百尺楼。京魏公定风波词云:休卧元龙百尺楼,眼髙照破古今愁。皆相承之误也。

  诗人好改易地名,以就句法。如大孤山旁,有女儿港,小孤山对面,有澎浪矶。韩子苍诗:小姑已嫁彭郎去,大姑常随女儿住。四者之中所不改者,女儿港耳。蜀大散关有喜欢铺,东坡入赣诗:山忆喜欢劳逺梦,地名惶恐泣孤臣。自下而上第一滩,在万安县前,名黄公滩。坡乃更为惶恐,以对喜欢。庐陵志二十四滩,坡诗乃云十八滩头一叶身,亦非也。

  汉宣帝云: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眩字作去声,则不犯庙讳,然庄子此字通作平声,程文中不必用也。

  淳熙间,兴解试小经。题中清异于白。按孟子异于白马之白也,合作一句。谓马之白,吾从而白之,亦犹白人之白耳。庆元间,髙秉儒内翰,困士子以难题,如大畤、紫坛、八觚之类。省试乃取天子大采朝日赋,按古者太字皆省一点,以少采夕月言之。则为太采,可知如太宰、少宰、太牢之类,主文既不悟,其太士子亦只作大字押韵。况此事见国语,乃公父文伯之母之言,前此亦未有用妇人之言为省题者。

  洪范曰:星有好风,星有好雨。又曰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注云箕星好风,毕星好雨,月经于箕,则多风。月离于毕,则多雨。此占法也。而孙子火攻之法,乃曰起火有日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四宿者,风起之日也。自箕之外,又有璧翼轸三星,好风焉。意者风角等占,自有一家之说耳。

  日月薄食,厯家可以预定。顷在馆中食,前一日差馆职按验,时刻分数无甚差忒。若地震,未闻有预定者。晏子语栢常骞曰,昔吾见维星絶,枢星散,地其动。骞对曰然,是观天象可以知地震也。张衡造候风地动仪,柱外八龙首,衔铜圆机发,吐圆,知震之所在。尝一龙机发地震,陇西是数。寓于铜仪,可以前定也。二者之法,今无传焉。班史有旬岁,旬月解者。或有两说,翟方进为丞相,司直旬岁,间免两司隶。注云旬岁,犹云满岁也。至旬月,徃徃作十阅月,田千秋为大鸿胪数月,代屈牦为丞相,后云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殆不止满月而已。至扬雄上疏艾朝鲜之旃,拔两越之旗,近不过旬月之役,逺不离二时之劳,以旬月为近。二时

译前代儒者说,用桃仁来比喻“仁”的含义。他们认为,“仁”是理所从生的地方,就像果实的中心也能生出生命一样。然而,桃子和杏子的果核,原本就是“人”字,写作“仁”,这是不对的。苏东坡的诗说:“岁月翩翩下坂轮,归来杏子已生人。”这才是正确的。

《物类相感志》说:龙的性情,粗野而害怕铁。梁朝人在淮河筑堰时,有人献上这个策略,于是冶炼了几千万斤铁,沉入水中,也不能使堤坝坚固。那么,古语怎么能完全相信呢。本朝每年修筑河堤,费用非常巨大,黄庭坚在馆阁任职时,有人献上铁龙爪的策略。黄庭坚把它当作儿戏写下来,大概也是知道它没有用处。

茶,取其味道来提神醒脑,这是黄庭坚说的。有的人用盐来调和,这就像钩贼破家一样,使窍道滑利、水液流失,更何况鸡苏和胡麻,言语中不容混杂其他东西。苏东坡的诗说:“脂麻白玉须盆研,一半已入姜盐煎。”所以陈后山的诗说:“愧无一缕破双团,惯下姜盐枉肺肝。”世俗风尚不同竟到了这种地步。夔门有歌谣说:用茱萸煎茶来治疗鳝瘴,喝了很好。韩愈称之为辣茶,这又是一个奇异之处。

范蜀公曾常说:江南有红盐。然而江南哪里曾经有过这种东西。查考蔡君谟的《荔枝谱》:红盐,是用盐梅浸泡佛桑花,制成红色的浆液,投入荔枝中浸泡,晒干后味道甘酸,并不是真正的盐。《北史》说:高昌出产赤盐。中原地区没有。《物类相感志》也只说,落橄榄和酸枣用盐而已。

地方特产的贡品中,有人不认识的东西,如伊州、凉州、庭州的阴牙角,妫州的胡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概是因为地方遥远,见闻所不及的缘故。

天地生育万物、养育人类,不仅仅依靠九种谷物。《周礼》九职中,臣妾负责聚集疏材,即草木的根实可以食用的东西。苏武挖掘野鼠洞,取草籽来吃,李恂拾取橡实来维持生计,北魏用桑葚代替租税,都是这种情况。河北遭受水灾,范文正公前往赈灾,得到饥民所吃的乌昧草,献给江西。每逢荒年,就吃蕨根,所谓疏材不仅仅这几样东西。【原注:魏道武帝缺乏军粮,崔逞请求征收桑葚作为赋税】

许泛说:陈元龙自己睡大床,让客人睡下床。刘备说:像我想要睡在百尺楼上,让你睡在下面,那么睡在百尺楼上的,就是刘备了。苏东坡的诗说:“恨无扬子一区宅,欲卧元龙百尺楼。”京魏公的《定风波》词说:“休卧元龙百尺楼,眼高照破古今愁。”这都是沿袭了错误的说法。

诗人喜欢更改地名,以迎合句法。比如大孤山旁边,有女儿港,小孤山对面,有澎浪矶。韩子苍的诗说:“小姑已嫁彭郎去,大姑常随女儿住。”这四者之中,没有更改的,只有女儿港。蜀地大散关有喜欢铺,苏东坡入赣的诗说:“山忆喜欢劳远梦,地名惶恐泣孤臣。”自下而上第一滩,在万安县前,名叫黄公滩。苏东坡却改为惶恐,以对应喜欢。庐陵志记载有二十四滩,苏东坡的诗却说十八滩头一叶身,这也是不对的。

汉宣帝说:俗儒不通晓时宜,喜欢肯定古代、否定当今,使人对名实感到迷惑。“眩”字读去声,就不触犯庙讳,然而《庄子》中这个字通读平声,科举文章中不必使用。

淳熙年间,兴起解试小经。题目中“清异于白”。查考《孟子》“异于白马之白也”,应该连成一句。意思是马的白色,我从而称它为白,也就像称人的白一样。庆元年间,高秉儒内翰,用难题困住士子,如大畤、紫坛、八觚之类。省试选取了“天子大采朝日”作为赋题,查考古时“太”字都省去一点,以“少采夕月”来说,那么就是“太采”,可以知道,如太宰、少宰、太牢之类,主考官既然不明白,那些士子也就只当作“大”字来押韵。况且这件事见于《国语》,是公父文伯母亲的话,此前也没有用妇人的话作为省题的。

《洪范》说:星有好风的,星有好雨的。又说:月亮跟随星星,就会带来风雨。注解说:箕星好风,毕星好雨,月亮经过箕宿,就多风。月亮离开毕宿,就多雨。这是占卜的方法。而孙子的火攻之法,却说:起火有日,日者,月亮在箕、壁、翼、轸的时候,这四个星宿,是风起的日子。除了箕宿之外,又有壁、翼、轸三星,也好风。大概风角等占卜,自有一套说法罢了。

日月食,历法家可以预先确定。前不久在馆阁任职时,日食前一天,差遣馆职人员查验,时刻分数没有很大差错。至于地震,没听说过有预先确定的。晏子对柏常骞说,从前我看见维星断裂,枢星散开,大地将会震动。骞回答说:是的,这是观察天象可以知道地震。张衡制造候风地动仪,柱子外面有八条龙首,含着铜丸,机关发动,吐出铜丸,就知道地震发生的方位。曾经有一条龙的机关发动,地震发生在陇西,这是确定的。寄托在铜仪上,可以预先确定。这两种方法,现在都没有流传下来。《汉书》中有旬岁、旬月的解释。有两种说法,翟方进担任丞相,司直在旬岁之间,免去了两位司隶的职务。注解说:旬岁,就是满一年的意思。至于旬月,往往当作十个月,田千秋担任大鸿胪几个月,代替屈牦担任丞相,后来又说特别因为一句话醒悟,意思是在旬月之间取得宰相封侯,大概不止满一个月而已。至于扬雄上疏说:剪断朝鲜的旗帜,拔除两越的旗帜,近不过旬月的劳役,远不离两个季节的辛劳,以旬月为近。两个季节

为逺。二时止六阅月耳,则旬月若止满月,与千秋事又不同。

译为了长远考虑。两段时间加起来不过六个月罢了,那么如果以十天或一个月为限,或者只限于满月,这与千秋万代的大事又是不同的。

垂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意普天之下同一象也,星流雨雹不无偏异。若丹曦素魄,何有不同古者。十日并出,人皆见之。至汉延和元年正月,魏郡日食,而京师不见【黄琬传】。前赵刘聪时,三日并照。唐贞观时,突厥境内五日并出,三月连明。而晋唐不然,岂天之示警,有时特异,使人不可得而测耶。

  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如甲子为刚,乙丑为柔,至为简易。甲午治兵,壬午大阅,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皆外事也。故用刚日。丁丑烝乙亥,尝凡祭之,用丁,用辛,内事也。故用柔日。然社祭用甲,郊以日至亦不拘也。后世术家,既多互相矛盾,褚先生云武帝聚会,占家问某日可娶妇乎?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又有建除、丛辰、天人、太乙厯家。凡七种所言吉凶,相半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今观诸厯,一日之内有吉、有凶,当如武帝,主一家可也。郑鲜之启宋武明,旦见蛮人,是四废日,答曰吾初不择日,此亦可法。

  阴阳家五行之说,多有乖谬者,不可不辨。且黄帝二十五子,得姓者凡十四人,迨其后或以国,或以官,又如姬姓,文昭武穆周公之裔,得国五十有余,可同音乎?汉唐赐姓为刘、为李,可同音乎?京房姓李,以律推之,改姓京。陆羽不知姓,自筮得渐,遂姓陆员。半千祖刘凝之慕伍员,而更之。盛彦师祖奭苞,避汉元帝讳,而易之。又可同音乎!今择时日论地理,猥曰某音吉,某音凶,知书者当勿用也。

  明道撰家传:上谷郡君侯氏,初从夫程珦为庐陵尉,公宇多恠。家人曰有物击鼓,夫人曰有椎乎,可与之家人,不复言。恠恠亦不复作矣。遂获安居。

  淳熙丁未,京魏公充报谢使,至汴京。金人设宴张乐,公以方有国恤,力争之。至厉声云若不撤乐,但来斫取头去。自朝及晡,麾三节人出。留汴十日,金人竟不能夺。归,未渡淮,八厢飞申巳彻上听。上语宰执曰:京镗争乐,至留汴十日。士大夫好论名节,遇事方见此一节可取。暨入见,抚劳再三。翌日,御札京镗将命执礼,可嘉。可特除权工部侍郎。

  元魏太史问周宣曰:吾梦刍狗,何也?宣曰:君得美食。再问如初,宣曰君堕车折足。后又问如初,宣一曰君家失火,所言皆验。太史曰吾皆不梦也,宣曰:此神灵动君使言,与眞梦无异耳。

  梁天监中,因魏降人王足之言,遏淮水,灌寿阳,劳役费用不可胜计。百里内木石俱尽,负檐肩穿疫死枕籍。本欲病人,适以自病。水既弥漫,魏人筑城于八公山,以备城壊堰破,而城存。未必不堕魏人反间之计。姚察乃曰:镇星守天江,而堰兴退舍。而堰决如此,却是天启,其为以殒十万人性命,岂其然欤。

  今之累朱漆,而刻画为纹,以作器皿,名曰犀皮。意海犀之皮。必不如是。匈奴传文帝遗单于黄金,犀毗一注云,带钩也。按毗字训厚、训辅。若他,无所本,当作此毗字。

  周亚夫东击呉楚,至覇上。赵渉说曰:呉王必置人于殽渑之间,何不从此右去,走蓝田、出武关、抵洛阳,诸侯闻之以为从天而下。如其计,果破呉楚。曹操征鲜卑,军次无终敌塞蹊,要不得进。田畴谓曰:若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路近而掩其不备,蹋顿可不战而擒。操以畴为引导,遂克之。刘裕伐慕容超,广固。城侧有五龙口,险阻难攻。元文谓裕曰宜塞五龙口,裕从之。遂擒超。三者皆用人谋,得地利,成功若是之速,故用兵不可无向导也。

  河图之数,种放得于陈抟,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其中。取白、黒、碧、緑、黄、赤、紫配之,以定吉凶,谓之九宫。详考此法,正今之顺飞九宫也。吉凶有辨,其来尚矣。外此俗禁,宜无拘泥。

  干道辛卯,江南赤旱。王宁为武宁宰,务从寛厚,号王佛子。至是,恶少强取人米糓,予家充。里正擒逃军林姓者,解之县,宁命敲折手足以示众。乡邑帖然。成都丙记云,干道三年,邛州不熟,浦江宰邵隆年捕得

译天象昭著,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意谓普天之下所见天象应当一致,但流星、雨雹等现象难免有差异。至于红日与白月,古今有何不同?古代十日并出,人们都看见了。到了汉延和元年正月,魏郡发生日食,而京城却看不见(见《黄琬传》)。前赵刘聪时,出现三日并照。唐贞观年间,突厥境内五日并出,连续三个月白天明亮。而晋、唐时期并非如此,难道是上天示警,有时特别怪异,让人无法揣测吗?

外事使用刚日,内事使用柔日。比如甲子是刚日,乙丑是柔日,这非常简易。甲午日治军,壬午日大阅兵,吉日庚午,整顿我的马匹,这些都是外事,所以使用刚日。丁丑日冬祭,乙亥日尝新,凡是祭祀,使用丁日、辛日,这是内事,所以使用柔日。然而社祭使用甲日,郊祭在冬至日也不拘泥于此。后世的术数家,大多互相矛盾。褚先生说汉武帝聚会时,占卜家问某日可以娶妻吗?五行家说可以。堪舆家说不可以。又有建除、丛辰、天人、太乙历家。这七种说法所言吉凶,各占一半,皇帝说避开各种死忌,以五行为主。现在看各种历法,一天之内有吉有凶,应当像汉武帝那样,只以一家为主即可。郑鲜之启奏宋武帝,说早晨会见蛮人,是四废日,宋武帝回答说我不选择日子,这也值得效法。

阴阳家五行的说法,多有荒谬之处,不可不辨明。况且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姓的共十四人,他们的后代有的以国为姓,有的以官为姓,又如姬姓,文昭武穆周公的后裔,得国的有五十多个,可以同音吗?汉唐赐姓为刘、为李,可以同音吗?京房姓李,根据律法推算,改姓京。陆羽不知姓,自己占卜得到渐卦,于是姓陆名羽。半千的祖父刘凝之仰慕伍子胥,因而改姓。盛彦师的祖父奭苞,避汉元帝讳,因而改姓。这又可以同音吗!现在选择时日、论说地理,胡乱说某音吉利,某音凶险,读书人应当不要采用。

明道撰写家传:上谷郡君侯氏,起初跟随丈夫程珦任庐陵尉,府衙多有怪异现象。家人说有东西击鼓,夫人说如果有椎子,可以给它,家人不再说话。怪异现象也不再出现了。于是得以安居。

淳熙丁未年,京魏公充任报谢使,到达汴京。金人设宴奏乐,京公因为正逢国丧,极力争辩。甚至厉声说如果不撤去音乐,就来砍下我的头带走。从早晨到傍晚,挥动符节让人出去。留在汴京十天,金人终究不能强迫。归来,还未渡过淮河,八厢飞报已直达皇帝耳中。皇帝对宰相说:京镗争辩撤乐,以致留在汴京十天。士大夫喜欢谈论名节,遇到事情才见这一节操可取。等到入朝觐见,皇帝再三抚慰慰劳。第二天,皇帝下诏说京镗奉命执礼,值得嘉奖,特别授予权工部侍郎。

元魏太史问周宣说:我梦见刍狗,这是什么意思?周宣说:您会得到美食。太史再次问如前,周宣说您会坠车折足。后来又问如前,周宣说您家失火,所说的都应验了。太史说我都没有做梦,周宣说:这是神灵触动您让您说话,与真梦没有区别。

梁天监年间,因为魏国降人王足的话,堵塞淮水,灌溉寿阳,劳役费用不可胜计。百里内的木石都用尽了,背负担挑的人肩膀磨穿,疫病死亡者枕藉。本想伤害敌人,反而伤害了自己。水势弥漫后,魏人在八公山筑城,以防备城墙毁坏、堤坝决口,而城池得以保全。这未必不是落入魏人反间的计谋。姚察却说:镇星守天江,于是筑堰,退舍后,堤坝决口。像这样,却是天意启示,难道因此丧送十万人性命,是这样吗?

现在用朱漆层层涂抹,刻画成纹路,制作器皿,名叫犀皮。意思是海犀的皮,必定不是这样的。《匈奴传》记载文帝赠送单于黄金,犀毗一个,注解说,是带钩。查考“毗”字训厚、训辅。如果其他,没有根据,应当作这个“毗”字。

周亚夫向东攻打吴楚,到达霸上。赵涉劝谏说:吴王必定在崤山、渑池之间设置伏兵,为什么不从此向右走,经过蓝田、出武关、抵达洛阳,诸侯听说后以为从天而降。按照他的计策,果然打败吴楚。曹操征讨鲜卑,军队驻扎在无终,敌人堵塞小路,无法前进。田畴对他说:如果回军,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阻,路近且能出其不备,蹋顿可以不战而擒。曹操让田畴做向导,于是攻克。刘裕讨伐慕容超,广固城侧有五龙口,险阻难攻。元文对刘裕说应当堵塞五龙口,刘裕听从。于是擒获慕容超。这三者都运用人的谋略,获得地利,成功如此迅速,所以用兵不可没有向导。

河图的数字,种放从陈抟那里得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其中。取白、黑、碧、绿、黄、赤、紫配合,以定吉凶,称为九宫。详细考察此法,正是现在的顺飞九宫。吉凶有辨别,其由来尚早。除此之外的世俗禁忌,应当不要拘泥。

干道辛卯年,江南大旱。王宁任武宁县宰,务求宽厚,号称王佛子。这时,恶少强取人的米谷,供给我家。里正抓获逃军林姓者,解送到县,王宁命令敲断手脚以示众。乡邑安定。《成都丙记》说,干道三年,邛州歉收,浦江县宰邵隆年捕得

盗麦者,闻于州太守冯觉不理,因此攘夺羣起,茶马张茂材领马纲之卒及成都禁兵,至延贡镇搜匿奸渠魁,杀之。诖误者给牒遣归,俗乃安妥。宣抚司奏其事,始于邛之安仁。有旨,冯觉及通判蒲瑮各镌三官,放罢安仁宰。宋琛追官,编管五百里,茂材赐诏奬,谕戢奸亦救荒之切务也。

译偷盗麦子的贼人,向州太守冯觉告发,冯觉不予理睬,因此抢劫掠夺的人纷纷兴起。茶马提举张茂材率领马纲的士兵以及成都的禁军,来到延贡镇搜捕隐藏其中的奸恶头目,将他们处死。被牵连误伤的人发给凭证遣送回家,风俗才安定妥当。宣抚司上奏此事,起初发生在邛州的安仁县。朝廷下旨,冯觉和通判蒲瑮各削职三级,罢免安仁县县令。宋琛被追夺官职,编管五百里外,张茂材被赐诏书奖赏,告诫抑制奸恶也是救荒的迫切要务。

惠州罗浮山图,陈文惠公赞序谓:浮山即蓬莱别岛。尧时洪水浮至,依罗山而住。唐《圗志》如之。段成式《杂爼》齐郡歴:山上有一小山,铁鎻纒绕,世传海神鎻之,索断飞来。予谓山峙而静,无逺徙之理,如灵隐寺前飞来峯,所传皆诞也。

  丁公尝窘髙祖,髙祖曰:两贤岂相厄哉!既得天下,丁公谒见帝,曰:丁公为臣不忠,使项羽失天下,戮之。以徇,司马温公取其示人臣,以礼义然,鸿门之会,项庄舞劔,欲击沛公,项伯以身翼蔽之,脱髙祖于厄,既得天下,乃赐姓封侯。同罪异罚,安在示人臣以礼义乎。

  予尝至襄阳,问唐时所贡库,路真及倅庐陵,问所贡,陟厘土人皆不能晓,襄州出髹器,谓之襄様,意其即此物也。

  圣贤言性,毫厘不差。曰存性、曰率性、曰养性、勿忘勿助,长之一意也、至扬雄曰:学以修性,夫天命之谓性,止可率而修之,率性之谓道,然后修其四端,施之于教,自恻隐充之,而为博爱,羞恶充之,而为得宜,辞逊充之,而为品节,是非充之,而为致和,而本然之性,未尝以人力强揠之也。彼荀卿谓大心天而道,夫道出于天,而根于心,心大而后天由,天而至于道,理皆颠错。朱文公谓扬雄言性,犹隔靴爬痒,愚谓荀卿尤甚,若王通以仁为五常之首,性为五常之本,道为五常之一,荀扬之所不逮也。

  《唐书》赞封常清等曰:主德耄勤,节省耄期,倦勤之语。则若老而尚勤矣。此太简之过也,至当。简处又失之烦。如张嘉贞传:玄宗欲拜嘉贞为相,而忘其名,夜分且半,阅章奏而得之,夫夜分即是夜半,光武夜分,乃寐是也,益以且半二字赘矣。

  作诗文之类,如用马援事,但曰伏波,则不可湏加一马字,乃是葢前汉已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矣。见《史记卫青传》,从霍骠骑军有功,封符离侯。

  秦皇汉武求长生之药,卒无所得。可以监矣。而唐之宪穆,复为方士所误,李抱真、鹖弁不足多责,韩退之大儒亦以丹自贼,何也?惟裴潾諌宪宗曰:药剂所以御疾,非常进之饵。张皋谏穆宗曰: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疢作,药以攻疾,无疾不用。药眞卫生之良方也。古诗有之:服药求长年,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狄梁公使江南,毁淫祠千七百所。王仲舒为江西观察,有兴浮屠祠屋者,悉驱出境,皆所以善俗也。

  《列子》述孔子曰:西方有圣人。佞佛者以为指释氏而言,葢妄也。《国语》姜氏曰:西方之书,有之曰懐与安,实疚大事。注云,诗谁将西归,西方之人。皆谓周也。予谓孔子果有是言,谓昔文王也。于佛何与?至王通,直指佛西方圣人,其学可知矣。

  范祖禹作《唐鉴》削武后本纪,毎岁首书帝在房陵,自以为用春秋之法。然唐沈既济已建此论,请省天后纪,每岁首必书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纪称中宗,而事述太后名,不失正事,不违常,乃知范公正用其说,而欧阳公作纪,则述呉兢所撰史也。

  禹贡扬州之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其于导漾。导江有北江,中江之别,孔安国云:有北,有中,则南可知。又云自彭蠡既汇江,分为三,入震泽。按彭蠡既汇,乍分乍合,孤山而下同为一江,以入于海。而震泽在姑苏之东,故后世指呉淞江、钱塘江、浦阳江为三江。《国语》子胥谏夫差曰:夫呉之与越,三江环之民无所移。范蠡谏勾践曰: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韦昭谓三江五湖,皆在呉越,为可据矣。

  予既辨三江为吴越之地,载观汉《地理志》云:呉有三江五湖之利。《沟洫志》云禹于呉则通渠三江,其事益明。苐松江,浙右视之熟矣。而浦阳江实未之见。阅元和郡县志以浦阳江源出婺州浦阳县西北四十里桑溪山东,入越之诸暨,然后悉知三江之所在。

  荆公既自圣,而蔡卞翼成之,日録一书,专任私意诬及祖宗。其生也,一为侍讲建请坐之议,其没也,设为坐像,受君父之拜。后虽厘正,犹厕

译惠州罗浮山图,陈文惠公在赞序中说:浮山就是蓬莱的别岛。尧帝时洪水泛滥,浮山漂来,依靠罗山而停驻。唐代《图志》也是这样记载的。段成式《酉阳杂俎》中齐郡历记载:山上有一座小山,被铁索缠绕,世人传说这是海神锁住的,绳索断裂后飞来的。我认为山是静止耸立的,没有远徙的道理,就像灵隐寺前的飞来峰,所流传的说法都是荒诞的。

丁公曾经使高祖陷入困境,高祖说:“两位贤人难道会互相迫害吗!”等到高祖得了天下,丁公来拜见皇帝,高祖说:“丁公做臣子不忠,致使项羽失去天下,”于是杀了他,并示众。司马温公认为这是向人臣展示礼义,然而鸿门宴上,项庄舞剑,想要击杀沛公,项伯用身体掩护他,使高祖脱离险境,等到高祖得了天下,反而赐姓封侯。同样的罪行却有不同的惩罚,哪里是在向人臣展示礼义呢。

我曾经到襄阳,询问唐代所进贡的库路真及倅庐陵,询问所进贡的陟厘,当地人都不能理解。襄州出产漆器,称为襄样,我猜想那可能就是这种物品。

圣贤论性,毫厘不差。说存性、说率性、说养性,说勿忘勿助,意思是一致的。至于扬雄说:通过学习来修养本性。天命所赋予的就是性,只可以顺着它来修养,顺着本性就是道,然后修养那四种善端,施行于教化,从恻隐之心扩充,成为博爱;从羞恶之心扩充,成为得宜;从辞逊之心扩充,成为品节;从是非之心扩充,成为致和,而本然之性,未曾因为人力的强行拔苗助长而改变。那荀卿说扩大心量就能通达天道,天道出自上天,而根植于心,心量扩大然后天道由此显现,从而到达道的境界,道理全都颠倒了。朱文公说扬雄论性,如同隔着靴子搔痒,我认为荀卿更加严重。至于王通以仁为五常之首,性为五常之本,道为五常之一,这是荀卿和扬雄所不及的。

《唐书》赞封常清等人说:“主德耄勤,节省耄期,倦勤之语。”意思是好像老了但仍然勤勉。这是过于简略的过错,等到恰当简略的地方又失之繁琐。如张嘉贞传:玄宗想任命嘉贞为宰相,却忘了他的名字,夜分且半,翻阅章奏才找到他。夜分就是夜半,光武帝夜分才睡就是如此,再加上“且半”二字就多余了。

写诗文之类,如果引用马援的事,只说伏波,就不可以,必须加一个马字,才是对的。因为前汉已有路博德担任伏波将军了。见《史记卫青传》,跟随霍骠骑军有功,封符离侯。

秦始皇、汉武帝寻求长生不老药,最终一无所获。可以引以为鉴了。而唐代的宪宗、穆宗,又被方士所误,李抱真、鹖弁不值得过多责备,韩退之这样的大儒也服食丹药自取祸患,为什么呢?只有裴潾劝谏宪宗说:“药剂是用来抵御疾病的,不是经常进服的补品。”张皋劝谏穆宗说:“心神清静,则气血调和;嗜欲战胜理智,则疾病发作,药是用来攻治疾病的,没有疾病就不用药。药确实是保养身体的良方。”古诗有云:“服药求长年,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狄梁公出使江南,毁掉淫祠一千七百所。王仲舒担任江西观察使,有兴建佛寺祠屋的,全部驱逐出境,这都是为了改善风俗。

《列子》记载孔子说:“西方有圣人。”谄媚佛教的人认为是指释迦牟尼,这大概是错误的。《国语》中姜氏说:“西方的书上有这样的话:安于怀恋与安逸,确实会损害大事。”注解说,《诗经》中“谁将西归”,指的是西方之人,都是指周朝。我认为孔子如果有这样的话,是指以前的周文王。与佛教有什么关系?至于王通,直接指佛为西方圣人,他的学问就可以知道了。

范祖禹作《唐鉴》删去武后的本纪,每年岁首记载皇帝在房陵,自认为使用了春秋笔法。然而唐代沈既济已经提出这个论点,请求省去天后纪,每年岁首必定记载皇帝在房陵,太后做某事,改某制度,史纪称中宗,而事迹叙述太后名号,不失去正事,不违背常规,才知道范公正是用了他的说法,而欧阳修作史纪,则是叙述吴兢所撰写的史书。

《禹贡》扬州之地,三江已经流入震泽,底定其于导漾。导江有北江、中江的区别,孔安国说:有北江,有中江,那么南江就可以知道了。又说自从彭蠡水汇聚后,江分为三,流入震泽。考察彭蠡水汇聚后,时而分开时而合流,孤山以下同为一江,流入大海。而震泽在姑苏的东边,所以后世指吴淞江、钱塘江、浦阳江为三江。《国语》中伍子胥劝谏夫差说:“吴国与越国,三江环绕,百姓无处迁徙。”范蠡劝谏勾践说:“与我争夺三江五湖之利的,不是吴国吗?”韦昭说三江五湖,都在吴越之地,是可以依据的。

我已经辨明三江是吴越之地,再查看汉《地理志》说:吴国有三江五湖之利。《沟洫志》说禹在吴国开通渠道三江,事情更加明了。只是松江,浙右地区看得很熟悉了。而浦阳江实际上没有见过。查阅《元和郡县志》说浦阳江源头出自婺州浦阳县西北四十里的桑溪山东,流入越地的诸暨,然后完全知道了三江所在的地方。

王安石既然自认为圣明,而蔡卞辅佐成就他,每天记录一本书,专门任用私意诬陷祖宗。他生前,一次担任侍讲,建议坐之议;他死后,设立坐像,接受君父的拜礼。后来虽然纠正,仍然夹杂

从祠,本朝醇儒继絶学,淑人心,不在从祀之列。而三经字说,簧鼓羣听,学者至欲以黄昏汤洗其肠胃,乃获与焉。正论安在!

译那些配享孔庙的人,本朝那些纯正的儒者继承绝学,教化人心,却不在配享之列。而《三经新义》等书,像吹奏笙簧一样迷惑众人的视听,学者们甚至想要用黄昏时的热水清洗肠胃,才能被接纳。正确的言论在哪里呢!

荆公素有德行,刘元城称之平生不屈,故自竒特,程伊川重之。及观陈公瓘《尊尧集》则安石自圣,造为神考圣语,鄙薄君上,如曰:朕仰慕卿道德。如曰:以朕比文王,恐为天下后世所笑。既无尊卑之分,他何足尚。吕诲弹章云:大奸似忠,大诈似信。老泉作论云:不近人情,鲜不为大奸慝。是时新法未盛行,新学未甚广,而切切言之。又韩魏公见其答杨忱一书,知其只为一身优于翰林,非宰相器,可谓有先见之明矣。

  庆元间,巨珰王德谦干紊朝政。京魏公欲去之,未发间,忽报宣鎻。次早入朝,乃德谦。除节钺,公不立班。知院何公澹不押麻,文武皆退。公上疏谏止,御札屡颁,不奉诏。翼日,奏事上曰:闻祖宗时有此典故,公奏眞宗以此语王,旦旦力争,乃别置使以处之。至徽宗朝,童贯以克复河湟,特令建节,中原沦没实基于此。上曰:又闻非止童贯一人,公曰其后谭戬、蓝熙从援例得之,陛下曽不知三人者皆不得其死。丐寝此命,庶保全德谦。上从之。未几,窜之遐陬草麻,呉宗旦且有南康之行。

  妇功不可废,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周设九嫔,以教九御,而妇功之教甚严。公父文伯之母言王后,而下至列士之妻,或自成祭服,或自成朝服,未有无所事者。孔子贤之。而公仪休归家,见织帛,怒而出。其妻汉儒以为美谈,要之不夺工女之利可也,尽废蚕织可乎?

  孙权闻曹丕受禅,问羣臣曰:丕以盛年即位,吾不及之。阚泽曰:不及十年,丕其没矣。以字言之,不十。为丕果七年而殂。戴洋善风,角庾亮鎭武昌,问气候。洋曰:武昌山作八字数,不及九,吴用壬寅来创营城,至己酉始,下秣陵。陶公亦渉八年,或以名,或以山定吉凶于一字,今之相字者类此。

  汉田蚡杀灌夫事,上问朝臣。韩安国言两人无甚别。白蚡召安国载,怒曰:与长孺共一秃翁,何为首鼠两端?注云,言婴无官位版绶。婴,窦婴也。婴救灌夫,而长孺乃安国之字,以秃翁为婴,已自可疑,以秃翁为无官位版绶,尤无意义。详观其文,葢田蚡自谓与安国皆老成,言语当有决断,不应持两端耳。翁本老人之称,而秃乃无髪者,如头童之类,《明堂位》掲豆注:齐人谓无髪为秃掲。

  张汤传:鲁谒居使人告李文奸事。汤杀文,后谒居弟告其兄与汤文事,为减宣穷竟。汤自杀,叙其转相怨仇,凡二百字。汤死之因,晓然。朱买臣传谓:因被汤凌折,遂告汤阴事。汤自杀,上亦诛买臣,则汤之死,又若出于买臣,此史氏失于点检。

  子虽齐圣,不先父食。颜回,曽参子也,享于殿上。颜路,曽晳父也,祀于廊庑。没而有知,其歆祀乎。子思师也,而列于下,孟轲,门弟也,而坐于上。其亦可乎?谓宜别立一堂,祀颜路、曽晳、子思。庶存名分。

  士大夫从政,当行好事。唐韦丹为江西观察使,有吏主仓十年,覆其粮,亡三千斛。籍其家,尽得文,记乃为权吏所夺。召吏曰:汝恃权取之,罪也。与汝约一月还之。及期,无敢违者。马少保亮通判常州,吏有亡失官物,械系妻子,连逮数百人。亮一切纵去,许自偿所负,不逾月,而足官物,既可复而无刑罚之施,转重为轻,特一念间耳。

  史之纪述,有一传而相反者,汉陈遵传前说:日出醉归,曹事数废。后说为校尉嗜酒,大率常醉事,亦不废。始以酒废务,后复不然。何耶?唐李吉甫传前说,再辅政而稍修怨,罢李藩宰相,而裴垍左迁,李正辞,与萧俛同召,独用俛,而罢正辞,人莫不畏惮。后又云畏谨奉法,不忮害,顾大体何耶。

  淳熙间,冷公世光为殿院,因见间语,及谱系,不能详究。苐疑出于伶伦,葢伶或作冷也。予阅汉师丹传,有冷褒者,论定陶共皇宜立庙京师事。正作冷字解者。不知姓氏误音作零。又前赵录有徐州刺史冷道,字安义。此冷氏之所自出也。

  分宁幕阜之阳,其水东流,为修水之源。幕阜之阴,其水西流,为汨罗之源。唐《郡县图志》岳州华

译王安石向来有德行,刘元城称赞他平生刚直不屈,因此自显奇特,程伊川也看重他。等到看了陈公瓘的《尊尧集》,才知道王安石自以为是圣人,编造神宗皇帝的圣语,轻蔑君主,比如他说:“我仰慕您的道德。”又说:“把我比作周文王,恐怕会被天下后世所嘲笑。”既然没有尊卑的分别,其他还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呢?吕诲的弹劾奏章说:“大奸似忠,大诈似信。”苏洵写论说:“不近人情,很少不是大奸大恶的。”当时新法尚未盛行,新学也未广泛传播,他们却急切地这样说。又韩魏公看了王安石答复杨忱的一封信,知道他只是一心想在翰林院优于他人,并非宰相之才,可以说有先见之明了。

庆元年间,大宦官王德谦干预朝政。京魏公想除掉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忽然报告说皇帝下诏宣召。第二天早上上朝,原来是王德谦。授予他节度使的符节,京魏公不站在班列中。知院何公澹不押送任命文书,文武百官都退下。京魏公上疏劝谏阻止,皇帝多次下诏,他不奉诏。第二天,京魏公奏事,皇上说:“听说祖宗时有这个先例。”京魏公奏道:“真宗曾用这话对王旦,王旦极力争辩,于是另外设置使职来安置他。”又说:“到了徽宗朝,童贯因为收复河湟,特别让他建立节度使,中原沦陷实际上由此开始。”皇上说:“又听说不止童贯一人。”京魏公说:“后来谭戬、蓝熙从援引先例得到此职,陛下难道不知道这三个人都没有好下场吗?请求撤销这道命令,或许能保全王德谦。”皇上听从了他。不久,将王德谦流放到遥远的边地,起草诏书时,吴宗旦也有去南康的行程。

妇女的劳作不可废弃,妇女没有公事,就休止她们的养蚕织布。周朝设置九嫔,来教导九御,而对妇功的教导非常严格。公父文伯的母亲谈论王后,下至列士的妻子,有的自己制作祭服,有的自己制作朝服,没有无所事事的。孔子认为她们贤德。而公仪休回家,看见织帛,愤怒地赶走了妻子。他的妻子被汉代儒生视为美谈,总之不夺取做工女子的利益是可以的,完全废弃养蚕织布可以吗?

孙权听说曹丕接受禅让,问群臣说:“曹丕在壮年即位,我比不上他。”阚泽说:“不超过十年,曹丕就会死了。”从字义来说,“丕”字拆开是“不十”。曹丕果然七年就去世了。戴洋善于观风,庾亮镇守武昌,询问气候。戴洋说:“武昌山形状像八字,数字不到九,吴国在壬寅年来创建营城,到己酉年才开始攻下秣陵。”陶公也经历了八年,有的以名字,有的以山形,用一个字断定吉凶,现在的相字者类似这样。

汉代田蚡杀害灌夫的事,皇上询问朝臣。韩安国说两人没什么不同。田蚡召韩安国上车,生气地说:“你和长孺一起,为什么首鼠两端?”注解说,是说窦婴没有官位版绶。婴,就是窦婴。窦婴救灌夫,而长孺是韩安国的字,把窦婴称为秃翁,已经可疑,把秃翁解释为没有官位版绶,尤其没有意义。详细观察其文,大概是田蚡自认为和韩安国都是老成之人,言语应当有决断,不应该持两端罢了。翁本来是老人的称呼,而秃是没有头发的人,像头童之类,《明堂位》揭豆注:齐人把没有头发称为秃揭。

《张汤传》:鲁谒居派人告发李文的奸事。张汤杀了李文,后来鲁谒居的弟弟告发他哥哥与张汤、李文的事,被减宣彻底查究。张汤自杀,叙述他们互相怨恨仇视,共二百字。张汤死的原因,很清楚。《朱买臣传》说:因为被张汤欺凌折辱,于是告发张汤的阴私。张汤自杀,皇上也诛杀了朱买臣,那么张汤的死,又好像出于朱买臣,这是史官失于查核。

儿子即使齐圣,也不先于父亲进食。颜回,是曾参的儿子,享祭于殿上。颜路,是曾皙的父亲,祭祀于廊庑。死后如果有知觉,他们享用祭祀吗?子思是老师,却列在下位,孟轲是门徒,却坐在上位。这可以吗?认为应该另外立一个堂,祭祀颜路、曾皙、子思。或许能保存名分。

士大夫从政,应当做好事。唐代韦丹任江西观察使,有个吏员主管仓库十年,核查他的粮食,丢失三千斛。抄没他的家,全部得到文书,记录是被权吏所夺。召吏员说:“你倚仗权势夺取,是罪过。和你约定一个月归还。”到期,没有敢违抗的。马少保亮任常州通判,吏员有丢失官物,枷锁拘禁妻子儿女,牵连逮捕数百人。马亮全部释放,允许他们自己偿还所欠,不超过一个月,就凑足了官物,既可以恢复而无刑罚之施,转重为轻,特别是一念之间罢了。

史书的记载,有一篇传记而前后矛盾的,汉代陈遵传前面说:日出醉归,曹事数废。后面说任校尉嗜酒,大率常醉,事亦不废。开始因酒废务,后来又不这样。为什么呢?唐代李吉甫传前面说,再次辅政而稍修怨,罢免李藩宰相,而裴垍左迁,李正辞,与萧俛同召,独用俛,而罢正辞,人莫不畏惮。后面又说畏谨奉法,不忮害,顾大体,为什么呢。

淳熙年间,冷公世光任殿院,因为见到间语,及谱系,不能详细考究。只怀疑出于伶伦,大概伶或作冷也。我阅读汉代师丹传,有冷褒者,论定陶共皇宜立庙京师事。正作冷字解释。不知道姓氏误音作零。又前赵录有徐州刺史冷道,字安义。这是冷氏的来源。

分宁幕阜山的南面,其水东流,是修水的源头。幕阜山的北面,其水西流,是汨罗的源头。唐代《郡县图志》岳州华

容县:汨水自洪州建昌县界西流,经玉笥山,及罗国故城,为屈潭,即屈原懐沙自投之所。又西入湘水。初疑此发于分宁,而玉笥山在新淦,及详考之建昌本。▯洪州武后长安四年,割建昌置武宁县。徳宗正元十六年,分武宁西界,置分宁县。而玉笥则在湘阴县东北,屈原尝居其下,非新淦之玊笥也。

译容县:汨水从洪州建昌县的边界向西流,经过玉笥山,到达罗国的故城,形成屈潭,这就是屈原怀抱沙石自沉的地方。又向西流入湘水。起初怀疑这条水发源于分宁,而玉笥山在新淦,等到详细考证建昌的本籍资料。〇洪州在武则天长安四年,割建昌县设置武宁县。德宗贞元十六年,划分武宁县的西界,设置分宁县。而玉笥山则在湘阴县的东北,屈原曾经居住在其山下,并非新淦的玉笥山。

事有重出者,人见后之。所纪用之既熟,而本于前者,徃徃畧之。如豺狼横道,不宜复问狐狸。此前汉侯文对孙寳之言。后汉张纲有豺狼当道,安问狐狸之语。今人但指为张纲埋轮事耳,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此邹阳谏呉王濞之言。孔融荐祢衡实用其言。今之援引,但曰祢衡一鹗耳,如樊凖荐龎参亦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皆祖邹阳说也。

  吉赣地近瓯粤,其俗右鬼。父老言巫觋挟邪,一登人门,妖怪随至。当斥絶之。因观汉武惑栾大之术,至封侯赐第大夜祠于家,将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乃信父老之言不诬。

  梁任昉曰:地中有兽,名弗述,好食亡者脑,畏栢而不畏铜铁。段成式《酉阳杂爼》云罔两好食亡者肝,而畏栢与虎,故植栢于墓,琢石为虎,所以驱之。按周官方相氏:入圹以戈击四隅。殴方良注云,罔两也。椁用栢,黄杨为里,表以石焉。然则柏之用于圹植于墓,古矣。为子孙者,宜知之。

  李义山《杂纂》有杀风景之语。谓清泉濯足、花上晒裩、背山起楼、烧琴煮鹤、对花点茶、松下喝道。予谓清泉濯足、对花点茶,尚庶几。背山起楼之外诚可笑矣。若山僧献髙茶,而取消风散调之,部使者惠方竹杖乃规圆,而漆之。亦杀风景之类也。

  俗言有据锥刀之末,叔向语也。旁观必审。当局称迷,此元澹所著释疑也。阮孚传有屏当【皆去声】不尽之言。

  人之常谈多有所本,如喷嚏,此诗终风愿言则嚏。说文以知为鞮。此王制,西方曰狄鞮。【注云鞮之言知也】

  范石湖诗草中:科斗行如鬼。科斗水居,去尾生,足曰虾蟆,乃上岸而跳梁。

  雀微物耳,俗人常见,入沮洳,化为虾蟆。

译事情有重复出现的情况,人们往往只看到后出现的。因为所记载的内容用得已经熟练,而原本出自前人的,常常被忽略。就像豺狼横在道路上,就不宜再追问狐狸的事了。这是前汉侯文对孙宝说的话。后汉张纲也有“豺狼当道,怎么还问狐狸”的话。现在的人只把这当作张纲埋轮拒捕的事罢了。“鸷鸟成百上千,不如一只鹗”,这是邹阳劝谏吴王刘濞的话。孔融推荐祢衡时实际用了这句话。现在的人引用时,只说是祢衡一鹗罢了。比如樊准推荐庞参也说:“鸷鸟成百上千,不如一只鹗”,这都是沿袭邹阳的说法。

吉州、赣州一带靠近瓯越地区,当地风俗崇尚鬼神。父老们说巫师邪术,一旦登门,妖怪随之而至。应当坚决斥绝他们。于是想到汉武帝被栾大的方术迷惑,以至于封他为侯、赐他宅第,在家中举行盛大的夜间祭祀,想要招致神灵降临,神灵没到,各种鬼怪却聚集来了,这才相信父老们的话没有虚假。

梁代任昉说:地中有种野兽,名字没有记载,喜欢吃死人的脑髓,害怕柏树却不害怕铜铁。段成式《酉阳杂俎》说罔两喜欢吃死人的肝脏,害怕柏树和老虎,所以在坟墓旁种植柏树,雕刻石头做成老虎,用来驱赶它们。查考《周礼》方相氏的记载:进入墓穴时用戈击打四个角落。驱赶方良,注解说就是罔两。棺椁用柏木制作,内衬用黄杨木,外面用石头包裹。那么柏树用于墓穴、种植在坟墓旁,是自古以来的做法。作为子孙后代,应当知道这一点。

李商隐《杂纂》中有“杀风景”的说法。指在清泉中洗脚、在花上晒裤子、背靠山峦建楼、烧琴煮鹤、对着花点茶、在松树下喝道开路。我认为在清泉中洗脚、对着花点茶,还算差不多。除了背山建楼之外,确实可笑。如果山僧献上高品好茶,却用消风散来调和;部使者赠送方形竹杖,却把它削圆并涂上漆。这也属于杀风景的一类。

俗话说的“据锥刀之末”,出自叔向的话。旁观者必须审慎,当局者往往称迷,这是元澹所著《释疑》中的观点。《阮孚传》中有“屏当不尽”的话(“屏当”二字都读去声)。

人们常说的话语大多有所本,比如打喷嚏,出自《诗经·终风》:“愿言则嚏”。《说文解字》把“知”解释为“鞮”。这出自《王制》:“西方曰狄鞮”。【注解说“鞮”的意思就是“知”】

范石湖诗草中写道:“科斗行如鬼”。科斗生活在水中,去掉尾巴长出脚就变成虾蟆,于是上岸跳跃。

麻雀是微小的动物,俗人常见,进入潮湿之地,就变成虾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