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幽明录一

第 1 页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5 段

幽明录(南朝宋)刘义庆 撰

  ●幽明录

  庙方四丈,不作墉壁。道广五尺,夹树兰香。斋者煮以沐浴,然后亲祭,所谓“浴兰汤”。

  海中有金台,出水百丈,结构巧丽,穷尽神工,横光岩渚,竦曜星汉。台内有金几,雕文备置,上有百味之食,四大力神常立守护。有一五通仙人来,欲甘膳,四神排击,延而退。

  邺城凤阳门五层楼,去地二十丈,长四十丈,广二十丈,安金凤皇二头于其上。石季龙将衰,一头飞入漳河,清朗见在水底;一头今犹存

  始兴县有皋天子国。因山崎岖,十有余里,坑堑数重,阡陌交通。城内堂基碎瓦,柱穿犹存。东有皋天子冢。皋天子,未之闻也。

  始兴县有睪天子城,城东有冢。昔有发之者,垂陷,而冢里有角声震于外,惧而塞之。

  始兴灵水,源有汤泉。每至霜雪,见其上烝气高数十丈,生物投之,须臾便熟。泉中常有细赤鱼出游,莫有获者。

  艾县辅山有温冷二泉,同出一山之足。两泉发源,相去数尺。热泉可煮鸡豚,冰泉常若冰生。双流数丈而合,俱会于一溪。

  襄邑县南濑乡,老子之旧乡也。有老子庙,庙中有九井,能洁斋入祠者,水温清随人意念。

  始安熙平县东南有山,山西其形长狭,水从下注塘,一日再减盈缩,因名为“朝夕塘”。

  耒阳县东北有芦塘,淹地八顷,其深不可测。中有大鱼,常至五日一跃奋出水,大可三围,其状异常。每跃出水,则小鱼奔迸,随水上岸,不可胜计。

  宜都建平二郡之界,有五六峰,参差互出。上有倚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对。俗谓二郡督邮争界于此。

  武昌阳新县北山上有望夫石,状若人立。相传: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妇携弱子,饯送此山,立望夫而化为立石,因以为名焉。

  巴丘县自金冈以上二十里,名黄金潭,莫测其深;上有濑,亦名黄金濑。古有钓于此潭,获一金锁,引之,遂满一船。有金牛出,声貌莽壮。钓人被骇,牛因奋勇跃而还潭,锁乃将尽,钓人以刀斫得数尺。潭、濑因此取名。

  淮南牛渚津水极深,无可算计,人见一金牛,形甚瑰壮,以金为锁绊。

  庐山自南行十余里,有鸡山,山有石鸡,冠距如生。道士李镇于此下住,常宝玩之。鸡一日忽摧毁,镇告人曰:“鸡忽如此,吾其终乎?”因与知故诀别,后月余遂卒。

  三峰最为竦桀,自非清霁素朝,不可望见。峰下有泉,飞流如舒一匹绢,分映青林,直注山下。虽纤罗不动,其上翛翛,恒凄清风也。

  宫亭湖边傍山间,有石数枚,形圆若镜,明可以鉴人,谓之石镜。后有行人过,以火燎一枚,至不复明,其人眼乃失明。

  山阴县九侯神山上有灵坛,坛前有古井,常无水,及请告神,水即涌出,供用足,乃复渐止。

  谯县城东,因城为台,方二十丈,高八尺,一曰:古之葬也,魏武帝即筑以为台,东面墙崩,金玉流出,取者多死,因复筑之。

  乐安县故市经荒乱,人民饿死,枯骸填地。每至天阴将雨,辄闻吟啸呻叹声聒于耳。

  平都县南陂上有冢,行人于陂取得鲤,道逢冢中人来云:“何敢取吾鱼?”夺着车上而去。

  广陵有冢,相传是汉江都王建之墓也。常有村人行过,见地有数十具磨,取一具持归。暮即叩门求磨甚急,明旦送着故处。

  广陵露白村人,每夜辄见鬼怪,咸有异形丑恶。怯弱者莫敢过。村人怪如此,疑必有故,相率得十人,一时发掘,入地尺许,得一朽烂方相头。访之故老,咸云:“尝有人冒雨送葬,至此遇劫,一时散走,方相头陷没泥中。”

  硕县下有眩潭,以视之眩人眼,因以为名。旁有田陂,昔有人船行过此陂,见一死蛟在陂上不得下。无何,见一人,长壮乌衣,立于岸侧,语行人云:“吾昨下陂,不过而死,可为报眩潭。”行人曰:“眩潭无人,云何可报?”乌衣人云:但至潭,便大言

译《幽明录》(南朝宋)刘义庆 撰

●幽明录

庙宇方圆四丈,没有建造围墙。道路宽五尺,两旁种植兰草和香木。斋戒的人煮兰草水沐浴,然后亲自祭祀,这就是所谓的“浴兰汤”。

海中有一座金台,高出水面百丈,结构精巧华丽,穷尽了神妙的工艺,横映着岩岸水渚的光彩,高耸闪耀于星空银河之间。台内有金几,雕刻的纹饰完备陈设,上面摆满了百味美食,四大金刚神常常站立守护。有一位五通仙人前来,想要品尝膳食,四大神将他排击驱赶,他只好退去。

邺城凤阳门的五层楼,离地二十丈,长四十丈,宽二十丈,上面安置了两只金凤凰的头。石季龙将要衰败时,一只金凤头飞入漳河,清澈明朗地看见它在水底;另一只至今尚存。

始兴县有皋天子国。依靠山势崎岖,绵延十多里,坑壕堑垒有多重,田间小路交错相通。城内的堂基碎瓦,柱孔依然存在。东边有皋天子的坟墓。皋天子,未曾听说过。

始兴县有睪天子城,城东有坟墓。从前有人挖掘它,快要塌陷时,坟墓里有号角声震响于外,害怕而将其堵塞。

始兴的灵水,源头有温泉。每当霜雪时节,看见它上面蒸腾的气柱高达数十丈,生物投入其中,片刻便熟。泉中常有细小的红鱼游出,没有人能捕获。

艾县辅山有温、冷两股泉水,同出一座山的山脚。两股泉水发源,相距数尺。热泉可以煮鸡猪,冰泉常常像冰一样寒冷。两股水流几丈后汇合,都流入一条溪流。

襄邑县南濑乡,是老子的故乡。有老子庙,庙中有九口井,能够洁净斋戒进入祠堂的人,水温清浊随人的意念而定。

始安熙平县东南有山,山西形状长而狭窄,水从下面注入池塘,一天两次减盈缩退,因此命名为“朝夕塘”。

耒阳县东北有芦塘,淹没土地八顷,其深不可测量。中有大鱼,常常每五天跃出水面一次,大得有三围,形状异常。每当跃出水面,小鱼便奔逃迸散,随水涌上岸,数不胜数。

宜都、建平二郡的边界,有五六座山峰,参差不齐地突出。上面有倚靠的石头,像两个人像,捋起袖子相对而立。俗传二郡的督邮在此争界。

武昌阳新县北山上有望夫石,形状像人站立。相传:从前有一位贞妇,她的丈夫服劳役,远赴国难,妇人带着弱小的孩子,在此山送别,站立盼望丈夫而化为立石,因此得名。

巴丘县自金冈以上二十里,名叫黄金潭,深不可测;上面有急流,也叫黄金濑。古时有人在此潭钓鱼,获得一条金锁,牵引它,于是装满了一船。有一条金牛出来,声音相貌莽撞雄壮。钓鱼人被惊吓,牛于是奋勇跳跃回到潭中,锁将要耗尽,钓鱼人用刀砍下数尺。潭、濑因此取名。

淮南牛渚津水极深,无法计算,有人看见一条金牛,形状非常瑰丽雄壮,用金锁绊住。

庐山从南边行走十多里,有鸡山,山上有石鸡,冠距像活的一样。道士李镇住在此山下,常常珍视玩赏它。鸡一天忽然摧毁,李镇告诉人说:“鸡忽然这样,我大概要死了吗?”于是与知交故友诀别,一个多月后便去世了。

三峰最为高耸杰出,如果不是晴朗无云的早晨,不可望见。峰下有泉水,飞流像舒展一匹绢,分映青林,直注山下。虽然纤细的罗带不动,上面风声萧萧,常有凄清的风。

宫亭湖边山间,有几块石头,形状圆如镜,明亮可以照见人,称为石镜。后来有行人经过,用火烤其中一块,直到不再明亮,那人的眼睛便失明了。

山阴县九侯神山上有灵坛,坛前有古井,常无水,等到请求告知神灵,水便涌出,供用充足,才又渐渐停止。

谯县城东,依托城墙筑台,方圆二十丈,高八尺,一说:古时埋葬,魏武帝便筑以为台,东面墙崩塌,金玉流出,取的人多死,于是又筑起来。

乐安县旧市场经历荒乱,人民饿死,枯骨填地。每当天阴将要下雨,就听到吟啸呻叹声吵得耳朵难受。

平都县南坡上有坟墓,行人在坡上取得鲤鱼,路上遇见坟墓中人来,说:“怎敢取我的鱼?”夺过放在车上离去。

广陵有坟墓,相传是汉江都王建之墓。常有村人经过,看见地上有数十具磨,取一具拿回家。傍晚就敲门求磨非常急迫,第二天早上送回原处。

广陵露白村人,每夜就看见鬼怪,都有异形丑恶。怯弱者不敢经过。村人奇怪如此,怀疑必有缘故,相约得到十人,同时发掘,入地一尺多,得到一个朽烂的方相头。询问老辈,都说:“曾经有人冒雨送葬,到此遇劫,一时散走,方相头陷没泥中。”

硕县下有眩潭,因为看它使人眼眩,因此得名。旁边有田坡,从前有人船行过此坡,看见一条死蛟在坡上不能下去。不久,看见一人,高大乌衣,站在岸侧,对行人说:“我昨天下坡,不过而死,可为报眩潭。”行人说:“眩潭无人,怎么可报?”乌衣人说:但到潭,便大声喊

之。”行人如其旨,须臾,潭中有号泣声。

  东莱人性灵,作酒多醇,浊而更清,二人曰以是醇□。

译这样。”使者按照他的旨意行事,不一会儿,潭中传来号哭的声音。

东莱人天性聪慧,酿造的酒大多醇厚,虽然浑浊却更加清澈,两人说用这种醇酒来……

楚文王少时好猎,有一人献一鹰,文王见之,爪距神爽,殊绝常鹰。故为猎于云梦,置网云布,烟烧张天,毛群羽族,争噬竞搏。此鹰轩颈瞪目,无搏噬之志。王曰:“吾鹰所获以百数,汝鹰曾无奋意,将欺余耶?”献者曰:“若效于雉兔,臣岂敢献?”俄而,云际有一物凝翔,鲜白不辨其形,鹰便竦翮而升,矗若飞电。须臾,羽堕如雪,血下如雨,有大鸟堕地,度其两翅,广数十里,众莫能识。时有博物君子曰:“此大鹏雏也。”文王乃厚赏之。

  汉武帝常微行过人家,家有婢,国色,帝悦之,因留宿,夜与婢□。有书生亦家宿,善天文。忽见客星移掩帝座甚逼,书生大惊跃,连呼咄咄,不觉声高。乃见一男子,操刀将欲入户,闻书生声急,谓为己故,遂蹙缩走,客星应时即退。帝闻其声,异而召问之,书生具说所见,乃悟曰:“此人是婢婿,将欲肆其凶于朕。”乃召羽林,语主人曰:“朕,天子也。”于是擒奴伏诛,厚赐书生。

  汉武见物如牛肝,入地不动,问东方朔,朔曰:“此积愁之气,惟酒可以忘愁,今即以酒灌之,即消。”

  汉武帝在甘泉宫,有玉女降,常与帝围棋相娱。女风姿端正,帝密悦,乃欲逼之。女因唾帝面而去,遂病疮经年。故《汉书》云:“避暑甘泉宫,正其时也。”

  甘泉王母降。

  汉武帝与群臣宴于未央,方啖黍臛,忽闻人语云:“老臣冒死自诉。”不见其形,寻觅良久,梁上见一老翁长八九寸,面目赪皱,须发皓白,拄杖偻步,笃老之极。帝问曰:“叟姓字何?居在何处?何所病苦,而来诉朕?”翁缘柱而下,放杖稽首,默而不言。因仰头视屋,俯指帝脚,忽然不见。帝骇愕不知何等,乃曰:“东方朔必识之。”于是召方朔以告,朔曰:“其名为‘藻兼’,水木之精也。夏巢幽林,冬潜深河。陛下顷日频兴造宫室,斩伐其居,故来诉耳。仰头看屋,而复俯指陛下脚者,足也。愿陛下宫室足于此也。”帝感之。既而息役。幸瓠子河,闻水底有弦歌之声,前梁上翁及年少数人,绛衣素带,缨佩甚鲜,皆长八九寸,有一人,长尺余,凌波而出,衣不沾濡,或有挟乐器者。帝方食,为之辍膳,命列坐于食案前。帝问曰:“闻水底奏乐,为是君耶?”老翁对曰:“老臣前昧死归诉,幸蒙陛下天地之施,即息斧斤,得全其居,不胜欢喜,故私相庆乐耳!”帝曰:“可得奏乐否?”曰:“故赍乐来,安敢不奏?”其最长人便治弦而歌,歌曰:“天地德兮垂至仁,愍幽魄兮停斧斤。保窟宅兮庇微身,愿天子兮寿万春!”歌声小大无异于人,清彻绕越梁栋。又二人鸣管抚节调契声谐。帝欢悦,举觞并劝曰:“不德不足当雅贶。”老翁等并起拜爵,各饮数升不醉。献帝一紫螺壳,中有物状如牛脂。帝问曰:“朕暗,无以识此物。”曰:“东方生知之耳!”帝曰:“可更以珍异见贻。”老翁顾命,取洞穴之宝。一人受命,下没渊底,倏忽还到,得一大珠,径数寸,明耀绝世,帝甚爱玩。翁等忽然而隐。帝问朔:“紫螺壳中何物?”朔曰:“是蛟龙髓,以傅面,令人好颜色;又女子在孕,产之必易。”会后宫难产者,试之,殊有神效。帝以脂涂面,便悦泽。又曰:“何以此珠名洞穴珠?”朔曰:“河底有一穴,深数百丈,中有赤蚌,蚌生珠,故以名焉。”帝既深叹此事,又服朔之奇识。

  汉武帝以玄豹白凤膏磨青锡屑,以酥油和之为灯,虽雨中灯不灭。

  董仲舒尝下帷独咏,忽有客来,风姿音气,殊为不凡,与论《五经》,究其微奥。仲舒素不闻有此人而疑其非常。客又曰:“欲雨。”因此戏之曰:“巢居知风,穴居知雨。卿非狐狸,即是鼷鼠!”客闻此言,色动形坏,化成老狸,蹶然而走。

  文翁常欲断大树,砍断处去地一丈八尺,翁先祝曰:“吾若得二千石,斧当着此处。”因掷之,中所砍一丈八尺处。后果为郡。

  长安有张氏者,昼独处室,有鸠自入,止于对床

译楚文王年轻时喜好打猎,有人献给他一只鹰,文王见到它,爪距神采奕奕,远远超过普通的鹰。于是他在云梦泽打猎,布置的网罗如云般遍布,烟火焚烧遮天蔽日,兽群鸟族,争相撕咬搏斗。这只鹰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却没有搏击撕咬的意愿。文王说:“我的鹰捕获猎物数以百计,你的鹰竟然没有奋起的意思,是要欺骗我吗?”进献的人说:“如果它只是对野鸡兔子有效,我怎么敢进献呢?”不久,云层之间有一个东西盘旋飞翔,鲜白得看不清形状,鹰便振翅高飞,直冲而上,快如闪电。一会儿,羽毛像雪一样飘落,鲜血像雨一样落下,有一只大鸟坠地,量它的两翼,宽达数十里,众人都不认识。当时有位博学的君子说:“这是大鹏的雏鸟。”文王于是重重赏赐了进献的人。

汉武帝常常微服私访百姓家,有一家有个婢女,姿色冠绝全国,皇帝喜欢她,因而留宿,夜里与婢女交欢。有个书生也寄宿在这家,精通天文。忽然看见客星移动遮蔽了帝座,非常逼近,书生大惊跳起,连连呼喊“咄咄”,不知不觉声音提高。于是看见一个男子,拿着刀想要进门,听到书生的声音急促,以为是为了自己,于是退缩逃走,客星随即退去。皇帝听到那声音,觉得奇怪而召来询问,书生详细说了所见,皇帝这才醒悟说:“这人是婢女的丈夫,想要对我施加凶暴。”于是召来羽林军,对主人说:“我是天子。”于是擒获奴仆伏法诛杀,重重赏赐书生。

汉武帝看见一个东西像牛肝,落入地下不动,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这是积聚的愁气,只有酒可以忘愁,现在就用酒浇灌它,就会消散。”

汉武帝在甘泉宫,有玉女降临,常与皇帝下围棋取乐。玉女风姿端正,皇帝暗中喜欢,于是想要逼迫她。玉女因此向皇帝脸上吐唾沫后离去,皇帝于是生疮病了一年。所以《汉书》说:“避暑甘泉宫,正是那个时候。”

甘泉王母降临。

汉武帝与群臣在未央宫宴饮,正在吃黍米肉羹,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说:“老臣冒死自诉。”看不见他的形体,寻找了很久,在房梁上看见一个老翁,长八九寸,面容红皱,须发雪白,拄着拐杖佝偻着脚步,极其衰老。皇帝问说:“老翁姓什么名什么?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病痛,来向我诉说?”老翁顺着柱子下来,放下拐杖叩头,沉默不说话。于是抬头看屋顶,低头指着皇帝的脚,忽然不见了。皇帝惊愕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说:“东方朔一定认识他。”于是召来东方朔告知,东方朔说:“他的名字叫‘藻兼’,是水木的精灵。夏天在幽深的树林筑巢,冬天潜伏在深河。陛下近日频繁兴建宫室,砍伐它的居所,所以来诉说。抬头看屋顶,又低头指着陛下脚,意思是‘足’。希望陛下的宫室到此为止。”皇帝感动。不久停止了劳役。幸临瓠子河,听到水底有弦歌之声,先前梁上的老翁及年少的人,穿着红衣服系着白腰带,佩饰非常鲜艳,都长八九寸,有一个人,长一尺多,凌波而出,衣服不沾湿,有的挟持乐器。皇帝正在吃饭,为此停止用餐,命令他们列坐在食案前。皇帝问说:“听到水底奏乐,是你们吗?”老翁回答说:“老臣先前冒死归诉,幸蒙陛下天地般的恩赐,立即停止砍伐,得以保全居所,不胜欢喜,所以私下庆祝欢乐罢了!”皇帝说:“可以奏乐吗?”回答说:“本来带着乐器来,怎敢不奏?”其中最高的人便调弦唱歌,唱道:“天地恩德啊垂示至仁,怜悯幽魂啊停止砍伐。保护窟宅啊庇护微身,愿天子啊寿万春!”歌声大小与人无异,清澈绕越梁栋。又有两人吹管打节拍,声调和谐。皇帝欢悦,举杯一起劝酒说:“我不德不足以当此雅致的馈赠。”老翁等都起身拜谢酒爵,各自喝了几升不醉。献给皇帝一个紫螺壳,里面有东西形状像牛脂。皇帝问说:“我愚昧,无法识别这东西。”回答说:“东方生知道罢了!”皇帝说:“可以再用珍奇异宝赠送我吗?”老翁回头命令,取洞穴之宝。一个人受命,下没渊底,忽然回来,得到一颗大珠,直径几寸,明亮耀眼绝世,皇帝非常喜爱玩赏。老翁等人忽然隐去。皇帝问东方朔:“紫螺壳中是什么东西?”东方朔说:“是蛟龙的骨髓,用来敷面,让人面色美好;又女子怀孕,生产必定容易。”恰逢后宫有难产的,试用它,特别有神效。皇帝用脂涂面,便光泽悦目。又说:“为什么把这珠子叫做洞穴珠?”东方朔说:“河底有一个洞穴,深数百丈,里面有赤蚌,蚌生珠,所以以此命名。”皇帝既深深感叹此事,又佩服东方朔的奇识。

汉武帝用玄豹白凤膏研磨青锡屑,用酥油调和做成灯,即使在雨中灯也不熄灭。

董仲舒曾经放下帷帐独自吟咏,忽然有客人来,风姿音气,非常不凡,与他讨论《五经》,探究其精微奥妙。董仲舒素来没听说过这个人而怀疑他不是凡人。客人又说:“要下雨了。”因此戏弄他说:“巢居知风,穴居知雨。你不是狐狸,就是鼷鼠!”客人听到这话,神色变动形体败坏,化成老狸,跳着跑了。

文翁常想砍断大树,砍断处离地一丈八尺,文翁先祝告说:“我如果得到二千石的官职,斧头应当砍在此处。”于是掷斧,正好砍在一丈八尺处。后来果然做了郡守。

长安有张氏的人,白天独自在室内,有斑鸠自己飞入,停在对面床上

。张恶之,披怀祝曰:“鸠,尔来为我祸耶止承尘,为我福耶入我怀。”鸠翻飞入怀,以手探之,不知所在,而得一金带钩焉。遂宝之。自是之后,子孙昌盛。

译张厌恶它,敞开衣襟祷告说:“斑鸠啊,你是来给我带来灾祸的吗?那就停在屋梁上;你是来给我带来福气的吗?那就飞进我的怀里。”斑鸠翻飞着落入怀中,张用手去摸索,不知它去了哪里,却得到一枚金带钩。于是将它当作宝物珍藏。从此以后,他的子孙兴旺发达。

汉何比干梦有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子。未已,门首有老姥,年可八十余,求避雨,雨甚盛而衣不沾濡。比干延入,礼待之,乃曰:“君先出自后稷,佐尧,至晋有阴功,今天赐君策。”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之,曰:“子孙能佩者富贵。”言讫出门,不复见。

  汉建武元年,东莱人姓乜,家尝作酒卢,入内政见三奇客,共持曲饭至抒其酒饮,异以饭曲代处,而三鬼相与醉于林中。

  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共入天台山取谷皮,迷不得返,经十三日,粮食乏尽,饥馁殆死。遥望山上有一桃树,大有子实,而绝岩邃涧,永无登路。攀援藤葛,乃得至上。各啖数枚,而饥止体充。复下山,持杯取水,欲盥漱,见芜菁叶从山腹流出,甚鲜新,复一杯流出,有胡麻饭糁,相谓曰:“此知去人径不远。”便共没水,逆流二三里,得度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姿质妙绝,见二人持杯出,便笑曰:“刘、阮二郎,捉向所失流杯来。”晨、肇既不识之,缘二女便呼其姓,如似有旧,乃相见忻喜。问:“来何晚邪?”因邀还家。其家筒瓦屋,南壁及东壁下各有一大床,皆施绛罗帐,帐角悬铃,金银交错。床头各有十侍婢,敕云:“刘、阮二郎,经涉山岨,向虽得琼实,犹尚虚弊,可速作食。”食胡麻饭、山羊脯、牛肉甚甘美。食毕行酒,有一群女来,各持五三桃子,笑而言:“贺汝婿来。”酒酣作乐,刘、阮忻怖交并。至暮,令各就一帐宿,女往就之,言声清婉,令人忘忧。十日后,欲求还去,女云:“君已来是,宿福所牵,何复欲还邪?”遂停半年。气候草木是春时,百鸟啼鸣,更怀悲思,求归甚苦。女曰:“罪牵君,当可如何?”遂呼前来女子有三四十人,集会奏乐,共送刘、阮,指示还路。既出,亲旧零落,邑屋改异,无复相识。问讯得七世孙,传闻上世入山,迷不得归。至晋太元八年,忽复去,不知何所。

  曹娥父溺死,娥见瓜浮,得尸。

  汉袁安父亡,母使安以鸡酒诣卜工,问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具以告。书生曰:“吾知好葬地。”安以鸡酒礼之,毕,告安地处云:“当葬此地,世世为贵公。”便与别,数步顾视,皆不见。安疑是神人,因葬其地,遂登司徒,子孙昌盛,曰世五公焉。

  陈仲举微时,常行宿主人黄申家。申妇夜产,仲举不知。夜三更,有扣门者,久许闻里有人应云:“门里有贵人,不可前,宜从后门往。”俄闻往者还,门内者问之:“见何儿?名何?当几岁?”还者云:“是男儿,名阿奴,当十五岁。”又问曰:“后当若为死?”答曰:“为人作屋,落地死。”仲举闻此,默志之。后十五年,为豫章太守,遣吏往问昔儿阿奴所在家,云:“助东家作屋,落地而死矣。”仲举后果大贵。

  陇西秦嘉,字士会,俊秀之士。妇曰徐淑,亦以才美流誉。桓帝时,嘉为曹掾赴洛。淑归宁于家,昼卧,流涕覆面,嫂怪问之,云:“适见嘉自说往津乡亭病亡,二客俱留,一客守丧,一客赍书还,日中当至。”举家大惊。书至,事事如梦。

  常山张颢为梁相。天新雨后,有鸟如山鹊,飞翔稍下坠地。民争取,即化为一圆石。颢椎破之,得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颢表上闻,藏之秘府。颢汉灵帝时至太尉。

  冯贵,前汉汉桓帝贵人也,美艳绝双。死后卅余年,群贼发其冢,见贵人颜色如故。贼遂竞奸之,斗争相煞而死。

  句章人至东野还,暮不至门,见路旁有小屋灯火,因投寄宿。有一小女,不欲与丈夫共处,呼邻家止宿。女自伴夜,共弹琴箜篌。至晓,此人谢去,问其姓字,女不答,弹弦而歌曰:“连绵葛上藤,一援复一絚;欲知我姓名,姓陈名阿登。”

  汉时太山黄原,平旦开门,忽有一青犬在门外伏守,备如家养。原绁犬,随邻里猎,日垂夕,见一鹿,便放犬,犬行甚迟,原绝力逐终不及。行数里,至一穴,入百余步,忽有平衢

译汉朝人何比干梦见有尊贵的客人,车马仪仗塞满了门庭。醒来后,他把梦告诉妻子。话还没说完,门口有一位老妇人,年纪大约八十多岁,请求避雨。当时雨下得很大,但她的衣服却没有沾湿。比干请她进来,以礼相待。老妇人说:“您的祖先出自后稷,辅佐尧帝,在晋地有阴德,如今上天赐给您策简。”像竹简一样,长九寸,共九百九十枚,交给比干,说:“子孙能佩戴的就会富贵。”说完出门,就不再看见了。

汉朝建武元年,东莱有个姓乜的人,家里曾经做过酒坊。他进入内室,看见三个奇特的客人,一起拿着酒曲和饭来到他那里,喝他的酒。乜用饭和酒曲代替酒给他们,三个鬼就在树林里一起喝醉了。

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的刘晨、阮肇一起进入天台山采集谷皮,迷路不能返回,过了十三天,粮食耗尽,饥饿得几乎要死。远远望见山上有一棵桃树,结了很多果实,但悬崖深涧,永远没有攀登的路。他们攀援藤蔓,才得以到达上面。各自吃了几枚桃子,饥饿停止,身体充实。又下山,拿着杯子取水,想要洗脸漱口,看见芜菁叶从山腰流出,非常新鲜,又有一个杯子流出,里面有胡麻饭粒,互相说:“这知道离人走的路不远。”便一起潜入水中,逆流而上二三里,得以渡过山,出来一条大溪,溪边有两个女子,姿容气质美妙绝伦,看见两人拿着杯子出来,便笑着说:“刘、阮二郎,拿着刚才丢失的流杯来了。”刘晨、阮肇既然不认识她们,因为两个女子便叫他们的姓氏,好像有旧交,于是相见欣喜。问:“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于是邀请回家。他家是筒瓦屋,南墙和东墙下各有一张大床,都挂着绛红色的罗帐,帐角悬着铃铛,金银交错。床头各有十个侍婢,命令说:“刘、阮二郎,经历山岭,刚才虽然得到了琼实,仍然虚弱疲惫,可以赶快做饭。”吃胡麻饭、山羊干肉、牛肉,非常甘甜美味。吃完饭行酒,有一群女子来,各自拿着五三个桃子,笑着说:“祝贺女婿来了。”酒喝得正酣时奏乐,刘、阮欣喜恐惧交织。到了晚上,让各自到一个帐中住宿,女子去陪他们,声音清婉,让人忘记忧愁。十天后,想要回去,女子说:“你们既然来了,是宿福所牵,为什么又想回去呢?”于是停留了半年。气候草木是春天,百鸟啼鸣,更加怀念悲伤,请求回去非常痛苦。女子说:“罪过牵累你们,该怎么办呢?”于是叫来之前的女子有三四十人,集会奏乐,一起送刘、阮,指示回去的路。出来后,亲戚朋友零落,城邑房屋改变,没有再认识的。询问得知七世孙,听说祖先入山,迷路不能回来。到晋太元八年,忽然又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曹娥父亲溺水而死,曹娥看见瓜漂浮,找到了尸体。

汉朝袁安父亲去世,母亲让袁安带着鸡和酒去占卜工那里,询问葬地。路上遇到三个书生,问袁安去哪里?袁安详细告知。书生说:“我知道好的葬地。”袁安用鸡和酒礼待他们,完毕后,告诉袁安葬地的地方说:“应当葬在这里,世世代代做贵公。”便和他们告别,走了几步回头看,都不见了。袁安怀疑他们是神人,因此葬在那里,于是升任司徒,子孙昌盛,称为世五公。

陈仲举微贱时,常常住宿在主人黄申家。黄申的妻子夜里生孩子,陈仲举不知道。夜里三更,有敲门的人,很久听到里面有人回答说:“门里有贵人,不能前进,应该从后门走。”不久听到去的人回来,门内的人问:“看见什么孩子?叫什么名字?应当活多少岁?”回来的人说:“是男孩,名叫阿奴,应当活十五岁。”又问:“后来怎么死?”回答说:“为人盖房子,从上面掉下来而死。”陈仲举听到这些,默默记在心里。后来十五年,担任豫章太守,派官吏去问以前的孩子阿奴所在的家,说:“帮助东家盖房子,从上面掉下来死了。”陈仲举后来果然非常显贵。

陇西秦嘉,字士会,是俊秀的人才。妻子叫徐淑,也以才貌流传美誉。桓帝时,秦嘉担任曹掾赴洛阳。徐淑回娘家,白天睡觉,流泪盖住脸,嫂子奇怪地问她,她说:“刚才看见秦嘉自己说去津乡亭病死,两个客人一起留下,一个客人守丧,一个客人带着信回来,中午应当到达。”全家大惊。信到了,事事如梦。

常山张颢担任梁相。天刚下过雨,有鸟像山鹊,飞翔渐渐下坠到地上。百姓争着去抓,就变成一块圆石。张颢砸破它,得到金印,上面写着:“忠孝侯印。”张颢上表报告,藏在秘府。张颢在汉灵帝时升到太尉。

冯贵,前汉汉桓帝的贵人,美艳无双。死后三十多年,一群贼人发掘她的坟墓,看见贵人脸色如故。贼人于是争相奸淫,争斗互相杀死而死。

句章人从东野回来,傍晚没到家,看见路旁有小屋灯火,于是投宿。有一个小女孩,不想和男人共处,叫邻居家住宿。女孩自己陪伴过夜,一起弹琴箜篌。到天亮,这人谢别离开,问她的姓名,女孩不回答,弹弦唱歌说:“连绵葛上藤,一援复一絚;欲知我姓名,姓陈名阿登。”

汉朝时太山黄原,清晨开门,忽然有一只青狗在门外趴着守卫,像家里养的一样。黄原拴住狗,跟随邻里打猎,太阳快落山时,看见一只鹿,便放出狗,狗走得很慢,黄原尽力追赶终究追不上。走了几里,到一个洞穴,进入百余步,忽然有平坦的大路

,槐柳列植,行墙回匝。原随犬入门,列房栊户可有数十间,皆女子,姿容妍媚,衣裳鲜丽。或抚琴瑟,或执博棋。至北阁,有三间屋,二人侍直,若有所伺。见原,相视而笑:“此青犬所致妙音婿也!”一人留,一人入阁。须臾,有四婢出,称太真夫人,白黄郎:“有一女年已弱笄,冥数应为君妇。”既暮,引原入内。内有南向堂,堂前有池,池中有台,台四角有径尺穴,穴中有光映帷席。妙音容色婉妙,侍婢亦美。交礼既毕,宴寝如旧。经数日,原欲暂还报家,妙音曰:“人神异道,本非久势。”至明日,解佩分袂,临阶涕泗,后会无期,深加爱敬:“若能相思,至三月旦,可修斋洁。”四婢送出门,半日至家。情念恍惚,每至其期,常见空中有軿车彷佛若飞。

译槐树柳树排列种植,围墙环绕四周。王原跟随狗进入大门,只见房屋门户排列,大约有几十间,里面都是女子,姿容美丽,衣裳鲜艳华丽。有的弹奏琴瑟,有的拿着棋具下棋。走到北面的阁楼,有三间屋子,两个人在那里值班,好像在等待什么。见到王原,互相看着笑道:“这是青犬带来的妙音女婿啊!”一个人留下,一个人进入阁楼。一会儿,有四个婢女出来,称太真夫人,对白黄郎说:“有一个女子年纪刚到十五岁,命中注定应该做你的妻子。”天黑后,引导王原进入内室。里面有朝南的厅堂,厅堂前有水池,水池中有高台,高台四角有直径一尺的洞,洞中有光芒映照在帷帐席子上。妙音容貌体态婉转美好,侍婢也很美。行完婚礼后,安歇如常。过了几天,王原想暂时回家报信,妙音说:“人神道路不同,本来就不能长久在一起。”到了第二天,解下佩玉分别,在台阶上流泪,以后相会没有日期,深深表达爱慕敬重之情:“如果能思念我,到三月初一,可以修斋洁净。”四个婢女送他出门,半天到家。心情恍惚,每到那个日期,常看见空中有帷车仿佛飞翔。

汉末大乱,颍川有人将避地他郡。有女七八岁,不能涉远,势不两全。道边有古冢穿败,以绳系女下之。经年余还,于冢寻觅,欲更殡葬。忽见女尚存,父大惊,问女得活意,女云:“冢中有一物,于晨暮徐辄伸头翕气,为试效之,果觉不复饥渴。”家人于冢寻索此物,乃是大龟。

  孙钟,吴郡富春人,坚之父也。少时家贫,与母居,至孝笃信,种瓜为业。瓜熟,有三少年容服妍丽,诣钟乞瓜。钟引入庵中,设瓜及饭,礼敬殷勤。三人临去,谓钟曰:“蒙君厚惠,今示子葬地,欲得世世封侯乎?欲为数代天子乎?”钟跪曰:“数代天子,故当所乐。”便为定墓。又曰:“我司命也,君下山,百步勿反顾。”钟下山六十步,回看,并为白鹤飞去。钟遂于此葬母,冢上有气触天。钟后生坚,坚生权,权生亮,亮生休,休生和,和生皓,为晋所伐,降为归命侯。

  董卓信巫,军中常有言祷祀求福。一日,从卓求布,仓卒与新布手巾。又求取笔,便捉以书手巾上。如作两口,一口大,一口小,相累于巾上。授卓曰:“慎此也!”后卓为吕布所杀,后人乃知况吕布也。

  魏武帝猜忌晋宣帝子非曹氏纯臣。又尝梦三匹马,在一槽中共食,意尤憎之。因召文、明二帝,告以所见,并云:“防理自多,无为横虑。”帝然之。后果害族移器,悉如梦焉。

  钟繇忽不复朝会,意性有异于常。寮友问其故,云:“常有妇人来,美丽非凡。”问者曰:“必是鬼物,可杀之。”后来,止户外曰:“何以有相杀意?”元常曰:“无此。”殷勤呼入,意亦有不忍,乃微伤之。便出去,以新绵拭血,竟路。明日,使人寻迹,至一大冢,棺中一妇人形体如生,白练衫,丹绣裲裆,伤一髀,以裲裆中绵拭血。自此便绝。

  魏齐王芳时,中山有王周南者,为襄邑长。忽有鼠从穴出,语曰:“周南,尔以某日死。”周南不应。至期,更冠帻皂衣而出,曰:“周南,尔以日中死。”亦不应,鼠复入穴。日适中,鼠又冠帻而出,曰:“周南,汝不应,我何道?”言绝,颠蹶而死,即失衣冠所在。就视之,与常鼠无异。

  孙权时,南方遣吏献犀簪。吏过宫亭湖庐山君庙请福,神下教求簪,而盛簪器便在神前。吏叩曰:“簪献天子,必乞哀念。”神云:“临入石头,当相还。”吏遂去,达石头,有三尺鲤鱼跳入船,吏破腹得之。

  孙权病,巫启云:“有鬼着绢巾,似是故将相,呵叱初不顾,径进入宫。”其夜,权见鲁肃来,衣巾悉如其言。

  吴兴钱乘,孙权时,曾昼卧久,不觉两吻沫出数升。其母怖而呼之,曰:“适见一老公,食以熇筋,恨未尽而呼之。”乘本尪瘠,既尔之后,遂以力闻。官至无难监。

  葛祚,吴时衡阳太守,郡境有大槎横水,能为妖怪。百姓为立庙,行旅祷祀,槎乃沉没;不者,槎浮,则船为之破坏。祚将去官,乃大具斤斧,将去民累。明日当至,其夜,闻江中哅哅有人声。往视,槎移去,沿流下数里,驻湾中,自此行者无复沉覆之患。衡阳人为祚立碑曰:正德祈禳,神木为移也。

  吴时,有王姥,年九岁病死,自朝至暮复苏。云:见一老妪,挟将飞见北斗君,有狗如狮子大,深目,伏井栏中,云此天公狗也。

  吴时,陈仙以商贾为事,驱驴行。忽过一空宅,广夏朱门,都不见人,仙牵驴入宿。至夜,闻有语声:“小人无畏,敢见行灾?“便有一径到仙前,叱之曰:“汝敢辄入官舍!”时笼月暧昧,见其面上黡深,目无瞳子,唇褰齿露,手执黄丝。仙即奔走后村,具说事状。父老云:“旧有恶鬼。”明日,看所见屋宅处,并高坟深■〈土遂〉。

  吴末,中书郎失其姓名,夜读书。家有重门,忽闻外面门皆开,恐有急诏。户复开,一人有八尺许,乌衣帽,持杖坐床下,与之熟相视,吐舌至膝。于是大怖,裂书为火,至晓鸡鸣,便去。门户闭如故,其人平安。

  邓艾庙在京口,上有一草

译汉朝末年天下大乱,颍川有一人打算迁往其他郡县避难。他有个七八岁的女儿,无法长途跋涉,形势危急,难以两全。路边有一座古墓,墓壁已破损,他便用绳子系住女儿,将她放入墓中。过了一年多,他回来,在墓中寻觅,想要重新安葬女儿。忽然发现女儿还活着,父亲大惊,问女儿是如何活下来的。女儿说:“墓中有一样东西,早晚缓缓伸出头来呼吸,我试着模仿它,果然感觉不再饥渴。”家人在墓中搜寻那东西,原来是一只大乌龟。

孙钟,是吴郡富春人,孙坚的父亲。年轻时家境贫寒,与母亲同住,极为孝顺且笃信神灵,以种瓜为生。瓜熟时,有三个少年容貌服饰艳丽,来到孙钟处讨要瓜吃。孙钟将他们引入草庵中,摆上瓜和饭食,礼节恭敬殷勤。三人临走时,对孙钟说:“承蒙您厚待,现在告诉您葬地,您是想世代封侯,还是想成为几代天子?”孙钟跪着说:“几代天子,当然是我所乐意的。”三人便为他选定墓地。又说:“我们是司命神,您下山后,走一百步不要回头。”孙钟下山走了六十步,回头一看,三人已化作白鹤飞走了。孙钟便在此安葬母亲,坟上有气直冲天空。孙钟后来生下孙坚,孙坚生下孙权,孙权生下孙亮,孙亮生下孙休,孙休生下孙和,孙和生下孙皓,被晋朝所伐,投降后被封为归命侯。

董卓迷信巫术,军中常有祈祷祭祀以求福祸。一天,有人向董卓求取布匹,仓促间给了新布手巾。又有人求取笔,便拿着笔在手巾上书写。写成两个“口”字,一个大,一个小,叠在手巾上。交给董卓说:“小心这个!”后来董卓被吕布所杀,人们这才知道是暗指吕布。

魏武帝猜忌晋宣帝不是曹氏的纯臣。又曾梦见三匹马,在一个槽中共同进食,内心尤其憎恶。于是召见文帝、明帝,告诉他们所见的梦,并说:“防备的道理自然很多,不必横生忧虑。”二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果然发生祸害宗族、转移权柄的事,全都像梦中那样。

钟繇忽然不再参加朝会,性情与平常不同。同僚询问原因,他说:“常有妇人前来,美丽非凡。”问的人说:“一定是鬼物,可以杀了她。”后来,那妇人停在门外说:“为什么有想杀我的意思?”钟繇说:“没有这回事。”殷勤地呼唤她进来,内心也有不忍,于是稍微伤害了她。她便出去了,用新绵擦拭血迹,一路而去。第二天,派人追寻踪迹,来到一个大坟前,棺中有一妇人,形体如同活人,穿着白练衫,丹绣裲裆,伤了一条大腿,用裲裆中的绵擦拭血迹。从此便断绝了。

魏齐王芳时,中山有个人叫王周南,担任襄邑长。忽然有只老鼠从洞中出来,说:“周南,你在某日死。”周南不应答。到了那天,老鼠又戴着冠帻穿着皂衣出来,说:“周南,你在日中死。”周南仍不应答,老鼠又进入洞中。日正当中时,老鼠又戴着冠帻出来,说:“周南,你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说完,跌倒而死,随即丢失了衣冠所在。上前查看,与平常的老鼠没有不同。

孙权时,南方派遣官吏进献犀角簪。官吏经过宫亭湖庐山君庙祈求福佑,神降下旨意要求簪子,而盛放簪子的器具就在神前。官吏叩头说:“簪子是献给天子的,恳请哀怜。”神说:“临近进入石头城时,会还给你。”官吏于是离去,到达石头城时,有三尺长的鲤鱼跳入船中,官吏剖开鱼腹得到了簪子。

孙权生病,巫师禀报说:“有个鬼戴着绢巾,似是故去的将相,呵斥也不理睬,径直进入宫中。”当晚,孙权梦见鲁肃前来,衣巾完全如巫师所说。

吴兴的钱乘,在孙权时,曾白天睡觉很久,不知不觉两唇流出数升唾液。他母亲害怕地呼唤他,他说:“刚才看见一个老公,给我吃炙烤的筋,恨没吃完就被唤醒了。”钱乘原本瘦弱,此事之后,便以力气闻名。官至无难监。

葛祚,吴时担任衡阳太守,郡境有大木筏横在水上,能作妖怪。百姓为他立庙,行旅之人祈祷祭祀,木筏便沉没;不祭祀的,木筏浮起,船便因此破坏。葛祚将离任,于是大量准备斧头,打算除去百姓的累赘。第二天应当到达,当晚,听到江中有哅哅的人声。前往查看,木筏移开,顺流而下数里,停在湾中,从此行路之人不再有沉没倾覆的祸患。衡阳人为葛祚立碑说:正德祈禳,神木为之移开。

吴时,有个王姥,九岁时病死,从早到晚又复苏。说:看见一个老妪,挟持她飞见北斗君,有只狗如狮子大,深目,伏在井栏中,说这是天公狗。

吴时,陈仙以经商为业,赶着驴行走。忽然经过一座空宅,宽广的屋宇朱红的门,都不见人,陈仙牵着驴进去住宿。到夜里,听到有声音说:“小人无畏,敢来行灾?”便有一条径直到陈仙面前,叱责他说:“你敢擅自进入官舍!”当时月色朦胧,看见他脸上黡黑深陷,眼中无瞳,唇裂齿露,手执黄丝。陈仙立即奔走到后村,详细诉说事情经过。父老说:“旧时有恶鬼。”第二天,去看所见的屋宅处,都是高坟深坑。

吴末,中书郎失其姓名,夜里读书。家中有重门,忽然听到外面的门都开了,恐怕有急诏。门又开,一人有八尺高,乌衣帽,持杖坐在床下,与他熟视,吐舌至膝。于是大惊,撕碎书稿作为火种,到天亮鸡鸣,那人便离去。门户关闭如故,那人平安。

邓艾庙在京口,上面有一草

屋。晋安北将军司马恬于病中,梦见一老翁曰:“我邓公,屋舍倾坏,君为治之。”后访之,乃知艾庙,为立瓦屋。隆安中,有人与女子会于神座上,有一蛇来绕之数四匣。女家追寻见之,以酒脯祷祠,然后得解。

译屋。晋安北将军司马恬在病中,梦见一位老翁说:“我是邓公,房屋倒塌毁坏,请你为我修缮。”后来他查访此事,才知道是艾庙,于是为它建造了瓦房。隆安年间,有人与女子在神座上相会,有一条蛇前来缠绕他们数次。女方家人追寻发现他们,用酒肉祭祀祈祷,之后才得以解脱。

有人相羊叔子父墓,有帝王之气,叔子于是乃自掘断墓。后相者又云:“此墓尚当出折臂三公。”祜工骑乘,有一儿五六岁,端明可喜。掘墓之后,儿即亡,羊时为襄阳都督,因盘马落地,遂折臂。于时士林咸叹其忠诚。

  汉时,洛下有一洞穴,其深不测。有一妇人欲杀夫,谓夫曰:“未尝见此穴。”夫自逆视之,至穴,妇遂推下,经多时至底。妇于后掷饭物,如欲祭之。此人当时颠坠恍惚,良久乃苏,得饭食之,气力小强。周皇觅路,仍得一穴,便匍匐从就。崎岖反侧,行数十里,穴宽,亦有微明,遂得宽平广远之地。步行百余里,觉所践如尘,而闻糠米香,啖之,芬美过于充饥。即裹以为粮,缘穴行而食此物。既尽,复过如泥者,味似向尘,复赍以去。所历幽远,里数难详,□就明广。食所赍尽,便入一都。郛郭修整,宫馆壮丽,台榭房宇,悉以金魄为饰,虽无日月,而明逾三光。人皆长三丈,被羽衣,奏奇乐,非世间所闻。便告求哀,长人语令前去,从命前进。凡过如此者九处。最后所至,苦饥馁,长人指中庭一大柏树,近百围,下有一羊,令跪捋羊须。初得一珠,长人取之,次捋亦取,后捋令啖,即得疗饥。请问九处之名,求停不去。答曰:“君命不得停,还问张华,当悉此间。”人便随穴而行,遂得出交郡。往还六七年间,即归洛。问华,以所得二物视之。华云:“如尘者是黄河下龙涎,泥是昆山下泥。九处地,仙名九馆大夫。羊为痴龙,其初一珠,食之与天地等寿,次者延年。后者充饥而已。”

  嵩高山北有大穴,晋时有人误堕穴中,见二人围棋。下有一杯白饮,与堕者饮,气力十倍。棋者曰:“汝欲停此否?”堕者曰:“不愿停。”棋者曰:“从此西行有大井,其中有蛟龙,但投身入井,自当出。若饿,取井中物食之。”堕者如言,可半年,乃出蜀中。归洛下,问张华。华曰:“此仙馆。夫所饮者玉浆,所食者龙穴石髓。”

  张华将败,有飘风吹衣轴,六七倚壁。

  陈郡谢鲲,尝在一亭中宿。此亭从来杀人,夜四更末,有一人黄衣呼:“幼舆可开户。”鲲令申臂于窗中,于是授腕,鲲即极力而牵之,臂便说,乃还去。明日,看,乃鹿臂,寻血,遂取获焉。

  阮德如尝于厕见一鬼,长丈余,色黑而眼大,着皂单衣,平上帻,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气定,徐笑语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鬼即赧愧而退。

  阮瞻素秉无鬼论,世莫能难,每自谓理足可以辨正幽明。忽有一鬼,通姓名作客诣阮,寒温毕,即谈名理。客甚有才情,末及鬼神事,反复甚苦,遂屈。乃作色曰:“鬼神,古今圣贤所共传,君何独言无耶?仆便是鬼!”于是忽変为异形,须臾消灭。阮默然,意色大恶。后年余病死。

  永嘉中,泰山巢氏先为相县令,居在晋陵。家婢采薪,忽有一人追之,如相问讯,遂共通情,随婢还家,仍住不复去。巢恐为祸,夜辄出婢。闻与婢讴歌言语,大小悉闻,不使人见,见形者唯婢而已。每与婢宴饮,辄吹笛而歌,歌云:“闲夜寂已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长生。”

  晋永嘉之乱,郡县无定主,强弱相暴。宜阳县有女子,姓彭名娥,父母昆弟十余口,为长沙贼所攻。时娥负器出汲于溪,闻贼至,走还。正见坞壁已破,不胜其哀,与贼相格,贼缚娥驱出溪边,将杀之。溪际有大山,石壁高数十丈,娥仰天呼曰:“皇天宁有神不?我为何罪,而当如此!”因奔走向山,山立开,广数丈,平路如砥。群贼亦逐娥入山,山遂隐合,泯然如初,贼皆压死山里,头出山外,娥遂隐不复出。娥所舍汲器化为石,形似鸡。土人因号曰石鸡山,其水为娥潭。

  晋元帝世,有甲者,衣冠族姓,暴病亡。见人将上天诣司命,司命更推校,算历未尽,不应枉,召主者发遣令还。甲尤脚痛,不能行,无缘得归。主者数人共愁,相谓曰:“甲若卒以脚痛不能归,我等坐枉人之罪。”遂相

译有人为羊叔子父亲的坟墓看相,说那里有帝王之气,羊叔子于是亲自挖掘,截断了墓穴。后来看相的人又说:“这坟墓还应当出现断臂的三公。”羊祜擅长骑马,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端庄明慧,令人喜爱。掘墓之后,儿子就死了,羊祜当时担任襄阳都督,因为骑马盘旋时跌落,于是折断了手臂。当时士人阶层都感叹他的忠诚。

汉朝时,洛阳有一个洞穴,深不可测。有一个妇人想杀丈夫,对丈夫说:“我从未见过这个洞穴。”丈夫自己回头去看,走到洞穴边,妇人就把他推了下去,经过很长时间才落到底。妇人在后面扔下饭食,像是想要祭祀他。这个人当时摔得昏沉恍惚,过了很久才苏醒,得到饭食吃了,气力稍微恢复。他四处寻找出路,又找到一个洞穴,就匍匐着爬进去。道路崎岖,翻身侧身,走了几十里,洞穴变宽,也有微弱的光亮,于是到达宽敞平坦广阔的地方。步行一百多里,觉得脚下踩的像尘土,却闻到糠米的香气,吃了它,芬芳美味,足以充饥。于是包裹起来作为粮食,沿着洞穴边走边吃。吃完了,又经过像泥土一样的东西,味道像之前的尘土,又携带着离开。所经历的幽深遥远,里程难以详知,最终到达明亮广阔的地方。携带的食物吃完后,便进入一座都城。城墙整齐,宫馆壮丽,台榭房舍,都用金玉装饰,虽然没有日月,但光明超过日、月、星。人都长三丈,穿着羽衣,演奏奇异的音乐,不是世间所听到的。他便请求哀怜,长人说话让他向前走去,他听从命令前进。总共经过像这样的地方九处。最后到达的地方,他苦于饥饿,长人指着庭院中的一棵大柏树,将近百围粗,树下有一只羊,让他跪下捋羊须。起初得到一颗珠子,长人拿走了,再次捋也拿走,后来捋让他吃,于是得以充饥。他请问九处的名字,请求停留不离开。回答说:“你的命数不能停留,回去问张华,他会全部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人就顺着洞穴走,于是走出交郡。往返用了六七年,就回到洛阳。问张华,把得到的两样东西给他看。张华说:“像尘土的是黄河下的龙涎,泥是昆山下的泥。九处地方,仙家名叫九馆大夫。羊是痴龙,起初那颗珠子,吃了它寿命与天地相等,次等的延年。后等的只是充饥罢了。”

嵩高山北边有一个大洞穴,晋朝时有人误落入穴中,看见两个人在下围棋。下面有一杯白色的饮料,给落下去的人喝,气力增加了十倍。下棋的人说:“你想停留在这里吗?”落下去的人说:“不想停留。”下棋的人说:“从这里向西走有一口大井,里面有蛟龙,只要投身入井,自然会出去。如果饿了,取井中的东西吃。”落下去的人按照他们说的做,大约半年,才从蜀中出来。回到洛阳,问张华。张华说:“这是仙馆。所喝的是玉浆,所吃的是龙穴石髓。”

张华将要败亡时,有飘风吹动衣轴,六七件倚靠在墙壁上。

陈郡谢鲲,曾经在一个亭子里住宿。这个亭子向来杀人,夜里四更末,有一个人穿着黄衣服喊:“幼舆可以开门。”谢鲲命令他把手臂伸到窗户中,于是那人递出手腕,谢鲲就用力拉他,手臂就脱臼了,那人就回去了。第二天,看那手臂,原来是鹿臂,顺着血迹,于是捕获了它。

阮德如曾经在厕所看见一个鬼,长一丈多,脸色黑而眼睛大,穿着黑色单衣,戴着平上帻,距离他只有咫尺。阮德如心安气定,慢慢笑着对他说:“人们说鬼可憎,果然如此!”鬼就羞愧地退去了。

阮瞻一向坚持无鬼论,世人没有人能驳倒他,常常自认为道理充足可以辨明幽明。忽然有一个鬼,通报姓名作为客人拜访阮瞻,寒暄完毕,就谈论名理。客人很有才情,最后谈到鬼神之事,反复争辩很激烈,于是阮瞻理屈。鬼便变脸说:“鬼神,是古今圣贤共同传说的,你为什么独自说没有呢?我就是鬼!”于是忽然变成异形,一会儿就消失了。阮瞻沉默不语,神色非常不好。一年多后病死。

永嘉年间,泰山巢氏先前担任相县令,住在晋陵。家里的婢女去砍柴,忽然有一个人追赶她,像是询问消息,于是两人互通情意,跟着婢女回家,就住下不再离开。巢氏担心惹祸,夜里就把婢女赶出去。听到他和婢女唱歌说话,大小声音都听得见,不让人看见,看见形体的只有婢女而已。每次和婢女宴饮,就吹笛唱歌,歌中说:“闲夜寂已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长生。”

晋朝永嘉之乱,郡县没有固定的主人,强弱互相残暴。宜阳县有一个女子,姓彭名娥,父母兄弟十多人,被长沙贼攻击。当时彭娥背着器具到溪边打水,听说贼人到了,跑回去。正看见坞壁已被攻破,承受不住悲哀,与贼人格斗,贼人绑着彭娥驱赶到溪边,将要杀她。溪边有大山,石壁高几十丈,彭娥仰天呼喊道:“皇天难道没有神吗?我有什么罪,竟然这样!”于是奔向山,山立刻分开,宽几丈,平坦的路像磨刀石一样。群贼也追赶彭娥入山,山就隐藏合拢,完全像原来一样,贼人都被压死在山里,头露在山外,彭娥就隐藏不再出来。彭娥所放的打水器具化为石头,形状像鸡。当地人因此称它为石鸡山,那水叫娥潭。

晋元帝时,有一个姓甲的人,是衣冠望族,突然病死。看见人将他带上天去见司命,司命重新推究校核,他的寿命还没有尽,不应该冤枉,召来主管的人发遣让他回去。甲脚痛,不能走,没有办法回家。主管的几个人一起发愁,互相说:“甲如果最终因为脚痛不能回去,我们就会坐受冤枉人的罪。”于是互相

率具白司命,司命思之良久,曰:“适新召胡人康乙者,在西门外,此人当遂死,其脚甚健,易之,彼此无损。”主者承敕出,将易之。胡形体甚丑,脚殊可恶,甲终不肯。主者曰:“君若不易,便长决留此耳?”不获已,遂听之。主者令二人并闭目,倏忽,二人脚已各易矣。仍即遣之,豁然复生。具为家人说,发视果是胡脚,丛毛连结,且胡臭。甲本士,爱玩手足,而忽得此,了不欲见,虽获更活,每惆怅殆欲如死。旁人见识此胡者,死犹殡,家近在茄子浦。甲亲往视胡尸,果见其脚着胡体,正当殡敛,对之泣。胡儿并有至性,每节朔,儿并悲思,驰往抱甲脚号咷。忽行路想遇,便攀援啼哭。为此每出入时,恒令人守门,以防胡子。终身憎秽,未尝悞视。虽三伏盛暑,必复重衣,无暂露也。

译甲把情况全部禀告司命,司命思考了很久,说:“刚才新召来的胡人康乙,在西门外,这人本该死去,他的脚很健壮,换一下,彼此都没有损失。”主事者奉命出来,准备换脚。胡人形体非常丑陋,脚尤其难看,甲始终不肯。主事者说:“你如果不换,就永远留在这里了?”甲没有办法,于是听从了。主事者让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忽然间,两人的脚已经各自换好了。随即就放他们回去,甲顿时恢复生机。甲把经过详细告诉家人,打开脚看果然已是胡人的脚,毛发丛生连在一起,而且有胡人的臭味。甲原本是士人,喜爱玩赏自己的手脚,却忽然得到这样的脚,完全不想看见,虽然得以重新活命,常常惆怅得几乎想死。旁人认识这个胡人的,胡人死后还停着灵柩,家住在茄子浦附近。甲亲自去查看胡人的尸体,果然看见那双脚长在胡人身上,正当收敛入殓之时,对着尸体哭泣。胡人的儿子都有至诚的天性,每逢初一十五,儿子们都悲伤思念,跑过去抱住甲的脚痛哭。忽然在路上相遇,就攀附着啼哭。因此甲每次出入时,总是让人守门,以防胡人的儿子。甲终身厌恶污秽,从未误看那双脚。即使是三伏天酷暑,也必定穿着多层衣服,没有片刻裸露。

王敦召吴猛,猛至江口,入水中,命船人并进。船至大雷,见猛行水上,从东北还逆船。弟子问其故,猛云:“水神数兴波浪,贼害行旅,暂过约敕。”以真珠一握为信。

  王敦近吴猛,恶之于坐,欻然失去。乃附载还南,一宿行千里,同行客视船下有两龙载船,皆不着水。

  晋有干庆者,无疾而终。时有术士吴猛,语庆之子曰:“干侯算未穷,方为请命,未可殡殓。”尸卧静舍,惟心下稍暖。居七日,时盛暑,庆形体向坏,猛凌晨至,教令属候气续为作水,令以洗,并饮漱,如此便退。日中许,庆苏焉,旋遂张目开口。尚未发声,阖门皆悲喜。猛又令以水含洒,遂起,吐腐血数升,稍能言语。三日,平复如常。说初见十数人来,执缚桎梏到狱。同辈十余人,以次语对。次未至,俄而见吴君北面陈释断之,王遂敕脱械令归。所经官府,莫不迎接。请谒吴君,而吴君皆与之抗礼,即不知悉何神也。

  王丞相见郭景纯,请为一卦。卦成,郭意甚恶,云有震厄,能命驾西出数里,得一柏树,截如公长,置常寝处,灾可消也。王从之,数日果震,柏木粉碎。

  王丞相茂弘梦人欲以百万钱买大儿长豫,丞相甚恶之。潜为祈祷者备炭作屋,得一窖钱,料之。百万亿。大惧,一皆藏闭。俄而长豫亡。

  中书郎王长豫有美名,父丞相导,至所珍爱。遇疾转笃,导忧念特至。正在北床上坐,不食已积日。忽见一人,形状甚壮,着铠持刀,王问:“君是何人?”答曰:“仆是蒋侯也,公儿不佳,欲为请命,故来耳。勿复忧。”王欣喜动容,即求食,食至数升,内外咸未达所以。食毕,忽复惨然谓王曰:“中书命尽,非可救者。”言终不见也。

  蔡谟在厅事上坐,忽闻邻左复魄声,乃出庭前望。正见新死之家,有一老妪,上着黄罗半袖,下着缥裙,飘然升天。闻一唤声,辄回顾,三唤三顾,徘徊良久。声既绝,亦不复见。问丧家,云亡者衣服如此。

  某郡张甲者,与司徒蔡谟上有亲,侨住谟家。暂行数宿,过期不反。谟昼眠,梦甲云:“暂行忽暴病,患心腹胀满,不得吐痢,某时死,主人殡殓。”谟悲涕相对。又云:“我病名干霍乱,自可治也。但人莫知其药,故今死耳。”谟曰:“何以治之?”甲曰:“取蜘蛛,生断取脚而吞之,则愈。”谟觉,使人往甲行所验之,果死。问主人,病与时日,皆与梦符。后有患干霍乱者,谟试用,辄差。

  晋建武中,剡县冯法作贾。夕宿荻塘,见一女子,着缞服,白晳,形状短小,求寄载。明旦,船欲发,云暂上取行资。既去,法失绢一匹,女抱二束蒭置船中。如此十上,失十绢。法疑非人,乃缚两足,女云:“君绢在前草中。”化形作大白鹭,烹食之,肉不甚美。

  晋司空郗方回葬妇于离山,使会稽郡吏史泽治墓,多平夷古墓。后坏一冢,构制甚伟,器物殊盛。冢发,内闻鼓角声。时郗公自来覌墓,俄而罕然,自是多如此。

  晋南顿王平新营一宅,始移,梦见一人云:“平舆令王欲以一器金赂暴胜之,为暴所戮,埋金在吾上。见镇迮甚,若君复筑室,无复出入涯。”平明旦即凿壁下入五尺,果得金。

  巴丘县有巫师舒礼,晋永昌元年病死,土地神将送诣太山。俗人谓巫师为道人,路过冥司福舍前,土地神问吏:“此是何等舍?”吏曰:“道人舍。”土地神曰:“是人亦道人。”便以相付。礼入门,见数千间瓦屋,皆悬竹帘,自然床榻,男女异处,有诵经者,呗偈者,自然饮食者,快乐不可言。礼文书名已到太山门,而身不至。推问土地神,神云:“道见数千间瓦屋,即问吏,言是道人,即以付之。”于是遣神更录取。礼覌未遍,见有一人,八手四眼,提金杵,逐欲撞之。便怖走还出门,神已在门迎,捉送太山。太山府君问礼:“卿在世间,皆何所为?”礼曰:“事三万六千神,为人解除祠祀,或杀牛犊猪羊鸡鸭。”府君曰:“汝佞神杀生,其罪应上

译王敦召见吴猛,吴猛到达江口,进入水中,命令船夫继续前进。船到大雷,看见吴猛在水面上行走,从东北方向迎着船回来。弟子问他缘故,吴猛说:“水神屡次兴风作浪,残害过往旅客,我暂时去告诫约束它。”用一把珍珠作为凭证。

王敦亲近吴猛,在座席上厌恶他,吴猛忽然消失。于是依附船只返回南方,一夜行千里,同行的客人看见船下有两条龙载着船,都不接触水面。

晋朝有个叫干庆的人,没有生病就死了。当时有个术士吴猛,对干庆的儿子说:“干侯的寿命还没有尽,我将为他祈求延命,不可立即入殓。”尸体躺在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心口下稍微有点暖意。过了七天,当时正值酷暑,干庆的形体快要腐烂,吴猛清晨到来,教人守候气息接续,为他准备水,让他用来清洗,并且饮用漱口,这样病气就退了。中午左右,干庆苏醒过来,随即睁开眼睛张开嘴巴。还没有发出声音,全家老小都悲喜交加。吴猛又让他用水含漱喷洒,于是起身,吐出几升腐臭的血,渐渐能够说话。三天后,完全恢复如常。他说起初看见十几个人来,拿着枷锁把他绑到监狱。同辈的十多人,依次回答问话。轮到他还没到,忽然看见吴君面向北方陈述辩解,王于是下令解除刑具让他回家。所经过的官府,没有不迎接的。请求拜见吴君,而吴君都与他行平等的礼节,就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神。

王丞相见到郭景纯,请他起一卦。卦成,郭景纯心里很厌恶,说有雷击之灾,如果能乘车向西出几里,找到一棵柏树,截成和你身长一样,放在常睡的地方,灾祸就可以消除。王丞相听从了他,几天后果然发生雷击,柏木粉碎。

王丞相王导梦见有人想用百万钱买大儿子王恬,丞相很厌恶。暗中为祈祷者准备炭火建造房屋,得到一个钱窖,清点一下,有百万亿。非常害怕,全部藏好封闭。不久王恬去世。

中书郎王长豫有美好的名声,父亲丞相王导,非常珍爱他。遇到疾病日益加重,王导忧虑挂念特别深切。正在北床上坐着,不吃东西已经很多天。忽然看见一个人,形状非常健壮,穿着铠甲拿着刀,王导问:“你是何人?”回答说:“我是蒋侯,您的儿子情况不好,想为他祈求延命,所以来了。不要再忧虑。”王导欣喜动容,立即要求吃饭,吃了几升,内外的人都还不知道原因。吃完,忽然又悲伤地对王导说:“中书郎的寿命已尽,不是可以挽救的。”说完就不见了。

蔡谟在厅堂上坐着,忽然听到左边邻居有招魂的声音,于是走出庭院前面张望。正看见新死的人家,有一个老妇人,上身穿黄色罗纱半袖,下身穿淡青色裙子,飘然升天。听到一声呼唤,就回头看,叫三声看三次,徘徊很久。声音已经消失,也不再看见。询问丧家,说死去的人衣服就是这样。

某郡有个叫张甲的人,与司徒蔡谟有亲戚关系,寄住在蔡谟家。暂时出行住了几晚,超过期限没有回来。蔡谟白天睡觉,梦见张甲说:“暂时出行忽然得急病,患心腹胀满,不能呕吐腹泻,某时死了,主人入殓。”蔡谟相对流泪。又说:“我的病名叫干霍乱,本来可以治。只是人们不知道它的药,所以现在死了。”蔡谟说:“怎么治?”张甲说:“取蜘蛛,活着折断脚吞下,就好了。”蔡谟醒来,派人去张甲出行的地方查验,果然死了。询问主人,病情和时日,都与梦相符。后来有患干霍乱的人,蔡谟试用,总是痊愈。

晋建武年间,剡县冯法作商人。晚上宿在荻塘,看见一个女子,穿着丧服,白皙,身材短小,请求搭船。第二天早上,船要出发,说暂时上岸取行李。去了之后,冯法丢失一匹绢,女子抱着两束草放在船中。这样十次,丢失十匹绢。冯法怀疑她不是人,于是绑住她的双脚,女子说:“你的绢在前面草中。”变化形体变成大白鹭,煮了吃它,肉不太美味。

晋司空郗方回在离山埋葬妻子,派会稽郡吏史泽修墓,多铲平夷平古墓。后来毁坏一个墓,结构非常宏伟,器物特别丰盛。墓打开,里面听到鼓角声。当时郗公亲自来看墓,忽然罕见地发生这种情况,从此多像这样。

晋南顿王平新建一座宅子,刚搬入,梦见一个人说:“平舆令王想用一器金子贿赂暴胜之,被暴胜之杀死,埋金子在我上面。被镇压得很厉害,如果你再建房子,就没有出入的余地。”王平第二天早上就凿墙下入五尺,果然得到金子。

巴丘县有个巫师舒礼,晋永昌元年病死,土地神将送他到泰山。俗人把巫师称为道人,路过冥司福舍前,土地神问吏:“这是什么舍?”吏说:“道人舍。”土地神说:“这个人也是道人。”就交给他。舒礼进门,看见几千间瓦屋,都挂着竹帘,自然有床榻,男女分处,有诵经的,唱偈的,自然有饮食的,快乐不可言说。舒礼的名册已到泰山门,而身体没到。追究询问土地神,神说:“路上看见几千间瓦屋,就问吏,说是道人,就交给他了。”于是派神重新录取。舒礼还没看完,看见有一个人,八只手四只眼,提着金杵,追着想撞他。就害怕跑回出门,神已经在门口迎接,捉送泰山。泰山府君问舒礼:“你在世间,都做什么?”舒礼说:“侍奉三万六千神,为人解除祭祀,有时杀牛犊猪羊鸡鸭。”府君说:“你谄媚神灵杀害生命,其罪应上

热熬。”使吏牵着熬所。见一物,牛头人身,捉铁叉,叉礼着投铁床上,宛转身体焦烂,求死不得。经一宿二日,备极冤楚。府君问主者:“礼寿命应尽?为顿夺其命?”校禄籍,余算八年。府君曰:“录来。”牛首人复以铁叉叉着熬边。府君曰:“今遣卿归,终毕余算。勿复杀生淫祀。”礼忽还活,遂不复作巫师。

译用热油煎熬。”差役牵着熬来到熬所。看见一个怪物,牛头人身,手持铁叉,用叉子挑着礼,把他扔在铁床上,身体翻来覆去,焦黑溃烂,想死却死不了。经过了一夜两天,受尽了冤屈和痛苦。府君问主管的人:“礼的寿命应该尽了吗?还是突然夺了他的命?”查核禄籍,还剩下八年的寿命。府君说:“把他带回来。”牛头人又用铁叉挑着熬的同伴。府君说:“现在派你回去,让他活完剩余的寿命。不要再杀生和进行淫祀。”礼忽然复活,从此不再做巫师。

晋太宁元年,余杭人姓王,失其名,往上舍,过庙乞福。既去,亡履,已行五六里,懒复更反取,一白衣人持履后至,云:“官使还君。”化为鹄,飞入田中。

  晋太兴二年,吴氏华隆好猎,养一快犬,名曰的尾,常将自随,隆后至江边伐荻,犬暂出渚次。隆为大蛇所围,绕周身。犬还,便咋蛇,蛇死。隆僵仆无所知,犬彷佛涕泣。走还船,复反草中。其伴怪其所以,随往,见隆闷绝委地。将归家二日,犬为不食。隆复苏,乃始进饭。隆愈爱惜,同于亲戚。后忽失之,二年寻求,见在显山。

  晋咸和初,徐精远行,梦与妻寝,有身。明年归,妻果产,后如其言矣。

  牵腾以咸和三年为沛郡太守,出行不节,梦乌衣人告云:“何数出不辍?唯当断马足。”腾后出行,马足自断。腾行近郭外,忽然而暗。有一人,长丈余,玄冠白衣,遥叱将车人,使避之。俄而长人至,以马鞭击御者,即倒。既明,从人视车空,觅腾所在,行六七十步,见在榛莽中,隐几而坐,云了不自知。腾后五十日被诛。

  晋咸康中,豫州刺史毛宝戍邾城。有一军人于武昌市买得一白龟,长四五寸,置瓮中养之。渐大,放江中。后邾城遭石氏败,赴江者莫不沉溺。所养人被甲入水中,觉如堕一石上。须臾视之,乃是先放白龟。既得至岸,回顾而去。

  庾崇者,建元中于江州溺死,尔日即还家。见形一如平生,多在妻乐氏室中。妻初恐惧,每呼诸从女作伴。于是作伴渐疏,时或暂来,辄恚骂云:“贪与生者接耳!反致疑恶,岂副我归意邪?”从女在内纺绩,忽见纺绩之具在空中,有物拨乱,或投之于地,从女怖惧皆去。鬼即常见。有一男,才三岁,就母求食,母曰:“无钱,食那可得?”鬼乃凄怆,抚其儿头曰:“我不幸早世,令汝穷乏,愧汝念汝,情何极也!”忽见将二百钱置妻前,云可为儿买食。如此经年,妻转贫苦不立。鬼云:“卿既守节,而贫苦若此,直当相迎耳!”未几,妻得疾亡,鬼乃寂然。

  石勒问佛图澄:“刘曜可擒,兆可见不?”澄令童子斋七日,取麻油掌中研之,燎旃檀而咒。有顷,举手向童子,掌内晃然有异。澄问:“有所见不?”曰:“唯见一军人,长大白晳,有异望,以朱缚其肘。”澄曰:“此即曜也。”其年,果生擒曜。

  石虎时,太武殿图贤人之像,头忽悉缩入肩中。

  新城县民陈绪家,晋永和中,旦闻扣门,自通云陈都尉。便有车马声,不见形,径进,呼主人共语曰:“我应来此,当权住君家,相为致福。”令绪施设床帐于斋中。或人诣之,斋持酒礼求愿,所言皆验。每进酒食,令人跪拜授闱里,不得开视。复有一身,疑是狐狸之类,因跪急把取,此物却还床后,大怒曰:“何敢嫌试都尉?”此人心痛欲死,主人为扣头谢,良久意解。自后众不敢犯,而绪举家无恙。每事益利,此外无多损益也。

  晋升平元年,剡县陈素家富,娶妇十年,无儿。夫欲娶妾,妇祷祠神明,忽然有身。邻家小人妇亦同有,因货邻妇云:“我生若男,天愿也;若是女,汝是男者,当交易之。”便共将许。邻人生男,此妇后三日生女,便交取之。素忻喜,养至十三,当祠祀。家有老婢,素见鬼,云:“见府君先人,来至门首便住。但见一群小人来座所,食啖此祭。”父甚疑怪,便迎见鬼人至,祠时转令看,言语皆同。素便入问妇,妇惧,具说言此事。还男本家,唤女归。

  晋升平末,故章县老公有一女,居深山,余杭□广求为妇,不许。公后病死,女上县买棺,行半道,逢广。女具道情事。女因曰:“穷逼,君若能往家守父尸,须吾还者,便为君妻。”广许之。女曰:“我栏中有猪,可为杀以饴作儿。”广至女家,但闻屋中有抃掌欣舞之声。广披离,见众鬼在堂,共捧弄公尸。广把杖大呼入门,群鬼尽走。广守尸,取猪杀。至夜,见尸边有老鬼,伸手乞肉。广因捉其臂,鬼不得去,持之愈坚。但闻

译晋太宁元年,余杭有个姓王的人,名字失传了,前往上舍,路过神庙祈求福佑。离开后,他丢失了一只鞋,已经走了五六里路,懒得再回去取。这时一个穿白衣的人拿着鞋后来到了,说:“奉官命归还给您。”说完便化作一只天鹅,飞入田中。

晋太兴二年,吴地的华隆喜欢打猎,养了一只敏捷的狗,名叫的尾,常常带着它跟随自己。华隆后来在江边砍伐荻草,狗暂时跑到沙洲边去了。华隆被大蛇包围,蛇缠绕着他的全身。狗回来后,便咬蛇,蛇死了。华隆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狗好像在哭泣。狗跑回船上,又返回草丛中。同伴们奇怪它这样做的原因,跟随它前往,看见华隆昏厥躺在地上。华隆被抬回家两天,狗都不吃东西。华隆苏醒后,狗才开始进食。华隆更加爱惜它,如同对待亲戚一样。后来狗忽然丢失了,华隆寻找了两年,在显山看见了它。

晋咸和初年,徐精远行,梦见与妻子同寝,妻子怀孕。第二年徐精回来,妻子果然生了孩子,后来正如他梦中所说的那样。

牵腾在咸和三年担任沛郡太守,外出巡视没有节制,梦见穿黑衣的人告诉他说:“为什么屡次外出不停止?只应当截断马的脚。”牵腾后来外出,马脚自己断了。牵腾走到靠近城外的地方,忽然天色昏暗。有一个人,身高一丈多,戴黑帽穿白衣,远远地呵斥驾车的人,让他避开。不久长人来到,用马鞭击打驾车的人,驾车的人立刻倒下。天亮后,随从查看车子是空的,寻找牵腾在哪里,走了六七十步,看见他在草木丛中,靠着几案坐着,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牵腾后来五十天被杀。

晋咸康年间,豫州刺史毛宝驻守邾城。有一个军人在武昌市场买了一只白龟,长四五寸,放在瓮中饲养。白龟渐渐长大,毛宝把它放归江中。后来邾城被石氏打败,跳江的人没有不沉溺的。那个饲养白龟的人穿着铠甲跳入水中,感觉好像掉在一块石头上。一会儿看那石头,原来是先前放生的白龟。得以到达岸边后,他回头看一眼便离开了。

庾崇,在建元年间在江州淹死,当天就回到了家。他的形体和生前一样,多在妻子乐氏的房间中。妻子起初很恐惧,常常叫来众女仆作伴。于是作伴的人渐渐疏远,有时偶尔来,鬼就愤怒地骂道:“贪图和活人亲近!反而导致怀疑厌恶,这难道符合我回来的心意吗?”女仆在室内纺纱织布,忽然看见纺纱织布的工具在空中,有东西拨乱它们,或者把它们扔到地上,女仆们害怕恐惧都离开了。鬼就经常显现。有一个男孩,才三岁,向母亲要吃的,母亲说:“没有钱,食物哪里能得到?”鬼于是悲伤,抚摸孩子的头说:“我不幸早逝,让你穷困匮乏,我愧对你想念你,情感哪有尽头!”忽然看见鬼拿了二百钱放在妻子面前,说可以给儿子买食物。这样经过了一年,妻子更加贫困困苦无法维持生活。鬼说:“你既然守节,却贫困困苦到这种地步,我直接应当迎接你(去死)!”不久,妻子生病死了,鬼就寂静消失了。

石勒问佛图澄:“刘曜可以擒获,石兆能看见吗?”佛图澄让童子斋戒七天,取麻油在手掌中研磨,点燃旃檀木并念咒。过了一会儿,佛图澄举手对着童子,手掌内晃然有奇异景象。佛图澄问:“看见什么了吗?”童子说:“只看见一个军人,高大白皙,有异样的威望,用红绳绑着他的肘部。”佛图澄说:“这就是刘曜。”这一年,果然活捉了刘曜。

石虎时期,太武殿绘制贤人的画像,头像忽然都缩入肩膀中。

新城县百姓陈绪家,在晋永和年间,早晨听到敲门声,有人自报家门说是陈都尉。就有车马声,看不见形体,径直进入,呼叫主人一起说话说:“我应该来这里,暂时住在您家,为您带来福佑。”让陈绪在斋室中铺设床帐。有人去拜见,斋室中拿着酒礼祈求愿望,所说的都能应验。每次进献酒食,让人跪拜授予闱里,不得开眼观看。又有一个身影,怀疑是狐狸之类,于是跪下急忙抓住,这东西退回到床后,大怒说:“怎么敢嫌弃试探都尉?”这个人心中疼痛得要死,主人磕头谢罪,过了很久怒气才消。从此众人不敢冒犯,而陈绪全家平安无事。每件事更加顺利,除此之外没有多少损益。

晋升平元年,剡县陈素家富裕,娶妻十年,没有儿子。丈夫想娶妾,妻子祈祷神明,忽然怀孕。邻家小户人家的妻子也同时怀孕,于是贿赂邻妇说:“我生如果是男孩,是天意;如果是女孩,你生的是男孩,应当交换。”便共同约定。邻人生了男孩,这妇女三天后生了女孩,便交换了孩子。陈素欣喜,抚养到十三岁,正当祭祀时。家中有个老婢女,陈素看见鬼,说:“看见府君的先人,来到门口就停下。只见一群小人来到座位前,吃这祭品。”父亲很疑惑奇怪,便迎接看见鬼人到,祭祀时转令观看,言语都相同。陈素便进去问妻子,妻子害怕,详细说了这件事。把男孩送回本家,唤回女孩。

晋升平末年,故章县老公有一个女儿,住在深山,余杭的广求娶她为妻,不许。老公后来病死,女儿去县城买棺材,走了一半路,遇见广。女儿详细说了情况。女儿于是说:“穷困逼迫,您如果能去我家守父亲的尸体,等我回来,就做您的妻子。”广答应了。女儿说:“我栏中有猪,可以杀了给做饭的人吃。”广到女儿家,只听见屋中有拍手欢舞的声音。广披开门,看见众鬼在堂上,共同捧弄老公的尸体。广拿着拐杖大声呼喊入门,群鬼都逃走了。广守着尸体,取猪杀了。到了夜里,看见尸体边有个老鬼,伸手乞求肉。广于是抓住他的手臂,鬼不能离开,抓得越紧。只听见

户外有诸鬼共呼云:“老奴贪食至此,甚快。”广语老鬼:“杀公者必是汝,可速还精神,我当放汝;汝若不还者,终不置也。”老鬼曰:“我儿等杀公。”比即唤鬼子:“可还之。”公渐活,因放老鬼。女载棺至,相见惊悲,因取女为妇。

译门外有许多鬼一起喊道:“老奴贪吃到这个地步,真是痛快。”王广对老鬼说:“杀你的必定是你,你赶快归还精神,我就放了你;如果你不归还,我绝不放过你。”老鬼说:“是我的儿子们杀了你。”随即就呼唤鬼儿子:“快把精神还给他。”王广渐渐苏醒,于是放走了老鬼。女儿抬着棺材赶到,相见后惊悲交加,于是娶了那女子为妻。

苻坚时,有射师经嵩山。望见松柏上有一双白鸟,似鹄而大。至树下,又见一蛇,长五丈许,上树取鸟。未至鸟一丈,鸟便欲飞,蛇张口翕之,鸟不得去。缤纷一食顷,鸟转欲困,射师壳弩射三矢,蛇陨而鸟得扬。去树百余步,山边整理毛羽。须臾,云晦雷发,惊耳骇目,射师慑,不得旋踵。见向鸟徘徊其上,毛落纷纷,似如相援。如此数阵,雷息电灭,射师得免,鸟亦高飞。

  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司空翦五月五日鸲鹆舌,教令学语,遂无所不名,与人相问。顾参军善弹琵琶,鸲鹆每立听移时。又善能效人语笑声。司空大会吏佐,令悉效四座语,无不绝似。有生齆鼻,语难学,学之不似,因内头于瓮中以效焉,遂与齆者语声不异。主典人于鸲鹆前盗物,参军如厕,鸲鹆伺无人,密白主典人盗某物,将军衔之而未发。后盗牛肉,鸲鹆复白,参军曰:“汝云盗肉,应有验。”鸲鹆曰:“以新荷裹着屏风后。”检之,果获,痛加治,而盗者患之,以热汤灌杀。参军为之悲伤累日,遂请杀此人,以报其怨。司空教曰:“原杀鸲鹆之痛,诚合治杀,不可以禽鸟故,极之于法。”令止五岁刑也。

  桓冲镇江陵,正会夕当烹牛。牛忽熟视帐下都督甚久,目中泣下。都督咒之曰;“汝若能向我跪者,当启活也。”牛应声而拜,众甚异之。都督复谓曰:“汝若须活,遍拜众人者,直往。”牛涕殒如雨,遂拜不止。值冲醉,不得启,遂杀牛。冲醉止得启,冲闻之叹息,都督痛加鞭罚。

  晋桓豹奴为江州时,有甘录事者,家在临川郡治下。儿年十三,遇病死,埋着家东群冢之间。旬日,忽闻东路有打鼓倡乐声,可百许人,径到甘家,问:“录事在否?故来相诣,贤子亦在此。”止闻人声,亦不见其形也。乃出数瓮酒与之,俄顷失去,两瓮皆空。始闻有鼓声,临川太守谓是人戏,必来诣己,既而寂尔不到。甘说之,大惊。

  王辅嗣注《易》,辄笑郑玄为儒,云“老奴甚无意。”于时夜分,忽然闻门外阁有着屐声。须臾进,自云郑玄,责之曰:“君年少,何以轻穿文凿句,而妄讥诮老子邪?”极有忿色,言竟便退。辅心生畏恶,经少时,遇厉疾卒。

  谢安石当桓温之世,恒惧不全。夜忽梦乘桓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止,不得复前,莫有解此梦者。温死后,果代居宰相,历十六年,而得疾。安方悟云:“乘桓舆者,代居其位也;十六里者,得十六年也;见白鸡住者,今太岁在酉,吾病殆将不起乎?”少日而卒。

  陈相子,吴兴乌程人,始见佛家经,遂学升霞之术。及在人间斋,辄闻空中殊音妙香,芬芳清越。

  安开者,安城之俗巫也,善于幻术。每至祠神时,击鼓宰三牲,积薪然火盛炽,束带入火中,章纸烧尽,而开形体衣服犹如初。时王凝之为江州,伺王当行,阳为王刷头,簪荷叶以为帽,与王着。当是亦不觉帽之有异,到坐之后,荷叶乃见,举坐惊骇,王不知。

  晋左军琅邪王凝之夫人谢氏,顿亡二男,痛惜过甚,衔泪六年。后忽见二儿俱还,并着械,慰其母曰:“可自割,儿并有罪谪,宜为作福。”于是得止哀,而勤为求请。

  晋世王彪之,年少未官。尝独坐斋中,前有竹,忽闻有叹声,彪之惕然,怪似其母,因往看之,见母衣服如昔。彪之跪拜歔欷,母曰:“汝方有奇厄,自今已去。当日见一白狗,若能东行出千里,三年,然后可得免灾。”忽不复见。彪之悲怅达旦。既明,独见一白狗,恒随行止。便经营行装,将往会稽。及出千里外,所见便萧然都尽。过三年乃归,斋中复闻前声,往见母如先,谓曰:“能用吾言,故来庆汝。汝自今已后,年逾八十,位班台司。”后皆如母言。

  晋海西公时,有一人母终,家贫,无以葬。因移柩深山,于其侧志孝结坟,昼夜不休。将暮,有一妇人抱儿来寄宿。转夜,孝子未作竟,妇人每求眠,而于火边睡,乃是一狸抱一乌鸡。孝子因打杀,掷后坑中。

译苻坚在位时,有一位射箭的师傅经过嵩山。他望见松柏树上有一对白鸟,像天鹅但比天鹅大。走到树下,又看见一条蛇,长约五丈,正爬树去抓鸟。蛇还没靠近鸟一丈远,鸟就想飞走,蛇张开大嘴吞吸,鸟无法离去。经过一顿饭的功夫,鸟渐渐困倦,射箭师傅拉开弩射出三支箭,蛇坠落而死,鸟得以飞起。离开树百余步,在山边整理羽毛。不一会儿,天色昏暗雷声大作,令人耳目震惊,射箭师傅吓得不敢回头。看见刚才那只鸟在上方盘旋,羽毛纷纷落下,好像在互相救助。这样经过几阵雷雨,雷电停息,射箭师傅得以脱险,鸟也高飞而去。

晋朝司空桓豁在荆州时,有一只司空翦五月五日捕获的鹧鸪,教它学说话,于是它无所不知,能与人问答。参军顾参军擅长弹琵琶,鹧鸪每次站立聆听很久。它又善于模仿人的语言和笑声。司空大会僚属,让鹧鸪模仿在座所有人的说话,没有不惟妙惟肖的。有一个鼻子不通气的人,说话难学,鹧鸪学不像,于是把头伸进瓮里模仿,结果与那个鼻子不通气的人声音无异。主管的人当着鹧鸪的面偷东西,参军上厕所,鹧鸪趁没人时,悄悄告诉主管的人偷了某物,将军心里记恨但没发作。后来偷牛肉,鹧鸪又告发,参军说:“你说偷肉,应该有证据。”鹧鸪说:“用新荷叶包着藏在屏风后面。”检查后,果然查获,严厉惩处,偷盗者怨恨它,用热汤灌死它。参军为此悲伤多日,于是请求杀了这个人,以报其仇。司空教导说:“原本杀鹧鸪的痛恨,确实应当治罪,但不能因为禽鸟的缘故,把刑罚用到极致。”于是判处五年徒刑。

桓冲镇守江陵,正月元旦晚上准备杀牛。牛忽然长时间盯着帐下的都督,眼中流泪。都督咒骂它说:“如果你能向我跪拜,我就请求让你活命。”牛应声跪拜,众人非常惊奇。都督又说:“如果你需要活命,就向众人遍拜,直接去拜。”牛泪水如雨,于是不停跪拜。恰逢桓冲喝醉,没能禀报,于是杀了牛。桓冲酒醒后得知此事,叹息不已,都督被严厉鞭打。

晋朝桓豹奴任江州刺史时,有个叫甘录事的人,家住在临川郡治下。儿子十三岁,遇病死,埋在家东边的乱坟岗之间。十天后,忽然听到东路有打鼓奏乐的声音,大约百人,直接来到甘家,问:“录事在吗?特意来拜访,贤子也在这里。”只听到人声,看不见身影。于是拿出几瓮酒给他们,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两瓮酒都空了。开始听到鼓声,临川太守以为是有人戏弄,必定来拜访自己,后来寂静无声没来。甘录事说了这事,太守大惊。

王辅嗣注解《易经》,常常嘲笑郑玄是儒生,说“老奴很没意思。”当时半夜,忽然听到门外阁上有穿木屐的声音。不一会儿进来,自称郑玄,责备他说:“你年轻,为什么随意穿凿文句,而胡乱讥讽老子呢?”非常愤怒,说完就退去。王辅之心里畏惧厌恶,过了不久,遭遇急病而死。

谢安石在桓温当权时,常担心不能保全性命。夜里忽然梦见乘坐桓温的车走了十六里,看见一只白鸡就停下来,不能再前进,没有人能解释这个梦。桓温死后,果然代替他担任宰相,历经十六年,然后得病。谢安才醒悟说:“乘坐桓温的车,是代替他居位;十六里,是得到十六年;看见白鸡停下,现在太岁在酉,我的病恐怕将不起床了?”不久就死了。

陈相子,吴兴乌程人,初次见到佛家经典,于是学习升仙之术。等到在人间斋戒时,常听到空中奇妙的声音和香气,芬芳清越。

安开,是安城的俗巫,擅长幻术。每次祭祀神灵时,击鼓宰杀三牲,堆积柴草点火燃烧得很旺,束带进入火中,章纸烧尽,而安开的身体衣服像最初一样。当时王凝之任江州刺史,安开趁王凝之将要出行,假装为王凝之梳头,用荷叶做帽子,给王凝之戴上。当时王凝之也没察觉帽子有什么异样,坐到座位后,荷叶才显现,满座惊骇,王凝之不知道。

晋朝左军琅邪王凝之夫人谢氏,突然失去两个儿子,痛惜过度,含泪六年。后来忽然看见两个儿子都回来,都戴着刑具,安慰母亲说:“可以自我克制,儿子都有罪过贬谪,应该为我们做福。”于是停止哀伤,勤奋地祈求。

晋朝王彪之,年少未做官。曾经独自坐在斋室中,前面有竹子,忽然听到叹息声,王彪之警惕,奇怪好像是他母亲,于是去看,看见母亲衣服像从前。王彪之跪拜哭泣,母亲说:“你将有奇灾,从今以后。当天看见一只白狗,如果能向东走出一千里,三年,然后可以免除灾难。”忽然不再看见。王彪之悲伤惆怅直到天亮。天亮后,独自看见一只白狗,常跟随他的行止。于是准备行装,将要去会稽。等到走出千里外,所见就萧条尽失。过了三年才回来,斋室中又听到以前的声音,去看母亲像先前,说:“能听我的话,所以来庆贺你。你从今以后,年龄超过八十,职位位列台司。”后来都像母亲说的。

晋朝海西公时,有一个人母亲去世,家贫,无法安葬。于是移灵到深山,在旁边立志尽孝结坟,昼夜不停。将暮时,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来寄宿。转夜,孝子没做完,妇人常求睡,而在火边睡,乃是一只狐狸抱着一只乌鸡。孝子于是打死,扔在后坑中。

明日,有男子来问:“细小昨行,遇夜寄宿,今为何在?”孝子云:“止有一狸,即已杀之。”男子曰:“君枉杀吾妇,何得言狸?狸今何在?”因共至坑视,狸已成妇人,死在坑中。男子因缚孝子付官,应偿死。孝子乃谓令曰:“此实妖魅,但出猎犬,则可知魅。”令因问猎事:“能别犬否?”答云:“性畏犬,亦不别也。”因放犬,便化为老狸,则射杀。视之,妇人已还成狸。

译第二天,有个男子来问:“我妻子昨天出门,遇到夜晚就寄宿了,现在为什么不见了?”孝子说:“这里只有一只狸猫,已经被我杀了。”男子说:“你错杀了我的妻子,怎么能说是狸猫?狸猫现在在哪里?”于是他们一起到坑边查看,狸猫已经变成了妇人,死在坑里。男子于是绑了孝子交给官府,应当抵偿死罪。孝子就对县令说:“这确实是妖魅,只要放出猎犬,就能知道是不是妖魅。”县令于是问关于猎犬的事:“能分辨猎犬吗?”孝子回答说:“妖魅本性害怕狗,也不分辨猎犬。”于是放出猎犬,妖魅就变回老狸猫,于是射杀它。查看后,妇人已经变回狸猫。

桓温北征姚襄,在伊水上,许逊曰:“不见得襄而有大功,见襄走入太玄中。”问曰:“太玄是何等也?”答曰:“南为丹野,北为太玄,必西北走也。”果如其言。

  桓大司马镇赭圻时,有何参军晨出,行于田野中,溺死人髑髅上。还昼寝,梦一妇人语云:“君是佳人,何以见秽污?暮当令知之!”是时有暴虎,人无敢行夜出者,何常穴壁作溺穴。其夜,趋穴欲溺,虎怒溺,断阴茎,即死。

  桓温内怀无君之心,时比丘尼从远来,夏五月,尼在别室浴,温窃窥之。见尼裸身,先以刀自破腹,出五藏,次断两足,及斩头手。有顷浴竟,温问:“向窥见尼,何得自残毁如此?”尼云:“公作天子,亦当如是。”温惆怅不悦。

  陈郡袁真在豫州,送妓女阿薛、阿郭、阿马三人与桓宣武。至经时,三人共出庭前覌望,见一流星,直堕盆水中。薛、郭二人更以瓢取,皆不得;阿马最后取星,正入瓢中。使饮之,即觉有妊,遂生桓玄。

  习凿齿为荆州主簿,从桓宣武出猎,见黄物,射之,即死,是老雄狐,臂带绛绫香囊。

  桓大司马温时,有参军夜坐,忽见屋梁栋间,有一伏兔,张目切齿而向之,甚可畏。兔来转近,遂引刀而斫之,见正中兔,而实反伤其膝,流血滂沱。深怪此意,命家中悉藏刀刃,不以自近。后忽复见如前,意回惑,复索刀重斫,因伤委顿。幸刀不利,故不至死,再过而止。

  顾长康在江陵爱一女子,还家,长康思之不已,乃画作女形,簪着壁上。簪处正刺心,女行十里,忽心痛如刺,不能进。

  刘琮善弹琴,忽得困病,许逊曰:“近见蒋家女鬼相录在山石间,专使弹琴作乐,恐欲致灾也。”琮曰:“吾常梦见女子将吾宴戏,恐必不免。”逊笑曰:“蒋姑相爱重,恐不能相放耳。已为诔之,今去,当无患也。”琮渐差。

  陶公在寻阳西南一塞取鱼,自谓其池曰“鹤门。”

  许逊少孤,不识祖墓,倾心所感,忽见祖语曰:“我死三十余年,于今得正葬,是汝孝悌之至。”因举标榜曰:“可以此下求我。”于是迎丧,葬者曰:“此墓中当出一侯及小县长。”

  桂阳罗君章,二十许,都未有意,不属意学问。常昼寝,梦得一鸟卵,五色杂耀,不似人间物,梦中因取吞之。于是渐有志向。遂勤学,读九经,以清才闻。

  桓玄时,牛大疫,有一人食死牛肉,因得病亡。死时,见人执录,将至天上,有一贵人问云:“此人何罪?”对曰:“此人坐食疫死牛肉。”贵人云:“今须牛以转输,既不能肉以充百姓食,何故复杀之?”催令还。既更生,具说其言。于是食牛肉者,无复有患。

  吴北寺终祚道人卧斋中,鼠从坎出,言终祚后数日必当死。终祚呼奴令买犬,鼠云:“亦不畏此也。但令犬入此户,必死。”犬至,果然。终祚乃下声语其奴曰:“明日市雇十担水来。”鼠已逆知之,云:“止!欲水浇取我?我穴周流,无所不至。”竟日浇灌,了无所获。密令奴更借三十余人,鼠云:“吾上屋居,奈我何?”至时,处在屋上。奴名周,鼠云:“阿周盗二十万钱叛。”后试开库,实如所言也。奴亦叛去。终祚当为商贾,闭其户而谓鼠曰:“汝正欲使我富耳!今有远行,勤守吾房中,勿令有所零失也。”时桓温在南州禁杀牛,甚急。终祚载数万钱,窃买牛皮还东。货之,得二十万。还,室犹闭,一无所失,其怪亦绝。遂大富。

  桓玄既肆无君之心,使御史害太傅道子于安城。玄在南州坐,忽见一平上帻人,持马鞭,通云:“蒋侯来。”玄惊愕然,便见阶下奴子御幰车,见一士大夫,自云是蒋子文:“君何以害太傅?与为伯仲。”顾视之间,便不复见。

  桓玄在南郡国第居时,出诣殷荆州,于鹄穴逢一老公,驱一青牛,形色瑰异,桓即以所乘马易牛。乘至零陵溪,牛忽骏驶非常。因息驾饮牛,牛径入水不出。桓遣人觇守,经日绝迹也。

  索元在历阳疾病

译桓温北征姚襄,驻扎在伊水岸边,许逊说:“不会见到姚襄而建立大功,而是见到姚襄逃入太玄之地。”有人问:“太玄是什么地方?”许逊回答:“南面叫丹野,北面叫太玄,姚襄必定向西北逃跑。”结果果然如许逊所说。

桓温担任大司马镇守赭圻时,有一位何参军早晨出门,在田野间行走,竟溺死在人的头骨上。他回来白天睡觉,梦见一个妇人说:“您是好人,为什么沾染污秽?傍晚我会让你知道原因!”当时有猛虎出没,没人敢夜间出行,何参军常在墙壁上凿洞作为小便处。那天夜里,他急匆匆地走到洞口想小便,老虎发怒,咬断他的阴茎,当即死亡。

桓温内心怀有篡夺君位的野心,当时有一位比丘尼从远方来,夏季五月,比丘尼在侧室沐浴,桓温偷偷窥视。看见比丘尼裸身,先用刀剖开腹部,取出五脏,接着砍断双脚,最后斩下头手。过了一会儿,比丘尼洗完澡,桓温问:“刚才我偷看你,为何自残毁伤到如此地步?”比丘尼说:“您若做天子,也应当如此。”桓温惆怅不悦。

陈郡人袁真在豫州,将妓女阿薛、阿郭、阿马三人送给桓温。过了一段时间,三人一起到庭院前观望,看见一颗流星,直接坠入盆水中。阿薛、阿郭两人用瓢去舀,都没捞到;阿马最后去舀,流星正好落入瓢中。让人喝下瓢中的水,阿马随即感到怀孕,于是生下了桓玄。

习凿齿担任荆州主簿,跟随桓温出猎,看见黄色物体,射中它,立即死亡,原来是一只老雄狐,臂上系着红色绫罗香囊。

桓温担任大司马时,有一位参军夜间坐着,忽然看见屋梁间有一只伏兔,睁大眼睛、咬牙切齿地对着他,非常可怕。兔子渐渐靠近,参军于是拔刀砍它,看见正中兔子,实际上反而伤了自己的膝盖,血流如注。他深感怪异,命令家中所有人藏好刀刃,不让自己靠近。后来忽然又像以前那样出现,他心意迷惑,又找刀重砍,因此受伤疲惫不堪。幸好刀不锋利,所以没死,过了两次才停止。

顾长康在江陵喜爱一个女子,回家后,顾长康思念不已,于是画下女子的形象,钉在墙上。钉子正好刺中心脏,女子走了十里路,忽然心痛如针刺,无法前进。

刘琮擅长弹琴,忽然得了重病,许逊说:“最近看见蒋家的女鬼在山石间互相记录,专门让人弹琴作乐,恐怕是要招致灾祸。”刘琮说:“我常梦见女子带我宴饮嬉戏,恐怕难免此祸。”许逊笑着说:“蒋姑娘对您相爱重,恐怕不能相忘罢了。我已经为她写了诔文,现在她离开了,应当没有祸患了。”刘琮渐渐痊愈。

陶侃在寻阳西南的一个要塞捕鱼,自称那个水池为“鹤门”。

许逊幼年丧父,不认识祖墓,因诚心感动,忽然看见祖父说话:“我死后三十多年,如今得以正式安葬,这是你孝悌至极的缘故。”于是举起标记说:“可以在此处下方寻找我。”于是迎接灵柩,葬墓的人说:“这墓中应当出一位侯爵和一位小县县长。”

桂阳人罗君章,二十岁左右,都没有志向,不专心学问。常白天睡觉,梦见得到一个鸟蛋,五色杂耀,不像人间的东西,梦中于是取来吞下。于是渐渐有了志向。于是勤奋学习,研读九经,以清雅的才华闻名。

桓玄掌权时,牛发生大瘟疫,有一个人吃了死牛肉,因此得病死亡。死时,看见有人拿着文书,将他带到天上,有一位贵人问:“此人有什么罪?”回答说:“此人因吃瘟疫死的牛肉获罪。”贵人说:“现在需要牛来转运物资,既然不能用肉来充百姓的食物,为什么还要杀它?”催促让他回去。他复活后,详细说了那些话。于是吃牛肉的人,不再有祸患。

吴北寺终祚道人躺在斋室中,老鼠从地洞出来,说终祚几天后必定死亡。终祚叫奴仆去买狗,老鼠说:“也不害怕这个。只要狗进入这扇门,必定死亡。”狗到了,果然如此。终祚于是低声对奴仆说:“明天去市场雇十担水来。”老鼠已经预先知道,说:“停!想用水浇我?我的洞穴四通八达,无处不到。”整天浇灌,毫无收获。秘密命令奴仆再借三十多人,老鼠说:“我住在屋顶上,能把我怎么样?”到时候,老鼠在屋顶上。奴仆名叫周,老鼠说:“阿周偷了二十万钱叛逃。”后来打开库房,确实如老鼠所说。奴仆也叛逃了。终祚打算经商,关上门对老鼠说:“你正是想让我发财!现在我有远行,勤守我的房间,不要让东西丢失。”当时桓温在南州严禁杀牛,非常严厉。终祚载着数万钱,偷偷买牛皮回东边。卖掉,得到二十万。回来,房间依然关闭,一无所失,怪异之事也绝迹了。于是大富。

桓玄既然放纵篡夺君位的野心,派御史在安城杀害太傅王导之子王恬。桓玄在南州坐着,忽然看见一个戴平上帻的人,拿着马鞭,通报说:“蒋侯来了。”桓玄惊愕,便看见台阶下的奴仆驾驭着帷车,看见一位士大夫,自称是蒋子文:“您为何杀害太傅?我们是兄弟。”环顾之间,便不再看见。

桓玄在南郡国第居住时,去拜访殷荆州,在鹄穴遇到一位老公,赶着一头青牛,形色瑰丽奇异,桓玄就用所骑的马交换牛。骑到零陵溪,牛忽然奔跑得非常快。于是停车让牛喝水,牛径直入水不出来。桓玄派人监视,经过一天也没有踪迹。

索元在历阳生病

,西界一年少女子姓某,自言为神所降,来与元相闻,许为治护。元性刚直,以为妖惑,收以付狱,戮之中于市中。女临死曰:“却后十日,当令索元知其罪。”如期,元果亡。

译西部边境有一位年轻女子,姓某,自称是神灵附体,前来与元相沟通,答应为他治病护身。元性格刚直,认为她是妖邪惑众,将她逮捕并交付监狱,最终在闹市中将她处死。女子临死时说:“十天后,定会让元知道他的罪过。”到了约定的日期,元果然死了。

晋孝武帝母李太后本贱人,简文无子,曾遍令善相者相宫人,李太后给卑役不豫焉。相者指之:“此当生贵子,而有虎厄。”帝因幸之,生孝武帝、会稽王道子。既登尊位,服相者之见,而怪有虎厄,且生所未见,乃令人画作虎象。因以手抚,欲打虎戏,患手肿痛,遂以疾崩。

  晋太元初,苻坚遣将杨安侵襄阳,其一人于军中亡,有同乡人扶丧归。明日应到家,死者夜与妇梦云:“所送者非我尸,仓乐面下者是也。汝昔为吾作结发犹存,可解看便知。”迄明日,送丧者果至,妇语母如此,母不然之。妇自至南丰,细检他家尸,发如先,分明是其手迹。

  北府索卢贞者,本中郎荀羡之吏也。以晋太元五年六月中病亡,经一宿而苏。云见羡之子粹,惊喜曰:“君算未尽,然官须得三将,故不得便尔相放。君若知有干捷如君者,当以相代。”卢贞即举龚颖,粹曰:“颖堪事否?”卢贞曰:“颖不复下已。”粹初令卢贞疏其名,缘书非鬼用,粹乃索笔自书之。卢贞遂得出。忽见一曾邻居者,死亡七八年矣,为太山门主,谓卢贞曰:“索都督独得归邪?”因嘱卢贞曰:“卿归,为谢我妇。我未死时,埋万五千钱于宅中大床下。我乃本欲与女市钏,不意奄,终不得言于女妻也。”卢贞许之。及苏,遂使人报其妻,已卖宅移居武进矣。固往语之,仍告买宅主,令掘之,果得钱如其数焉。即遣其妻与女市钏。寻而龚颖亦亡,时果共奇其事。

  琅邪人,姓王,忘名,居钱塘。妻朱氏,以太元九年病亡,有二孤儿。王复以其年四月暴死,三日,而心下犹暖,经七日方苏。说:初死时,有二十余人,皆乌衣,见录。剥去到朱门白壁,状如宫殿。吏朱衣紫带,玄冠介帻。或所被着,悉珠玉相连结,非世中仪服。复前,见一人长大,所着衣状如云气。王向叩头,自说:“妇已亡,余孤儿,尚小,无奈何。”便流涕。此人为之动容,云:“汝命自应来,以汝孤儿,特与三年之期。”王又曰:“三年不足活儿。”左右有一人语云:“俗尸何痴?此间三年,世中是三十年。”因便送出。又三十年,王果卒。

  晋太元十年,阮瑜之居在始兴佛图前,少孤贫不立,哭泣无时。忽见一鬼书砖着前云:“父死归玄冥,何为久哭泣?即后三年中,君家可得立。仆当寄君家,不使有损失。勿畏我为凶,要为君作吉。”后鬼恒在家,家须用者,鬼与之。二三年,用小差,为鬼作食,共谈笑语议。阮问姓,答云:姓李名留之,是君姊夫耳。”阮问:“君那得来?”鬼云:“仆受罪已毕,今暂生鬼道,权寄君家,后四五年当去。”曰:“复何处去?”答云:“当生世间。”至期,果别而去。

  晋太元中,瓦官寺佛图前淳于矜,年少洁白。送客至石头城南,逢一女子,美姿容。矜悦之,因访问。二情既和,将入城北角,共尽欢好,便各分别。期更克集,便欲结为伉俪。女曰:“得婿如君,死何恨?我兄弟多,父母并在,当问我父母。”矜便令女婢问其父母,父母亦悬许之。女因敕婢取银百斤,绢百匹,助矜成婚。经久,养两儿。当作秘书监,明日,驺卒来召,车马导从,前后部鼓吹。经少日,有猎者过,觅矜,将数十狗,径突入,咋妇及儿,并成狸。绢帛金银,并是草及死人骨蛇魅等。

  晋太元中,高衡为魏郡太守,戍石头。其孙雅之在厩中,云有神来降,自称白头公,拄杖,光耀照屋。与雅之轻举霄行,暮至京口,晨已来还。后雅之父子为桓玄所灭。

  大元中,临海有李巫,不知所由来。能卜相作,水符治病多愈,亦礼佛读经。语人云:“明年天下当大疫,此境尤剧。又,二纪之后,此邦之西北大郡,僵尸横路。”时汝南周叔道罢临海令,权停家。巫云:“周令今去宜南行,必当暴死。”便指北山曰:“后二十日,此应有异事彰也。后十日余,大石夜颓落百丈,砰磕若雷。庾楷为临海太守,过诣周,设馔作伎。至夜,庾还航中,天晓。庾自披屏

译晋孝武帝的母亲李太后出身卑微,晋简文帝没有儿子,曾经遍请善于看相的人为宫人看相,李太后因为地位低微从事杂役而没有参与。看相的人指着她说:“这个人应当生下贵子,但会有虎的灾祸。”皇帝因此宠幸了她,生下了孝武帝和会稽王道子。孝武帝登上皇位后,信服了看相者的预见,却对“虎厄”感到奇怪,况且他从未见过老虎,于是让人画了老虎的图像。他用手抚摸图像,想打老虎开玩笑,结果手部肿痛,最终因病去世。

晋太元初年,苻坚派遣将领杨安侵犯襄阳,军中有一人死去,同乡的人扶着他的灵柩回家。第二天应该到家,死者夜里与妻子梦中说:“送回来的不是我的尸体,仓乐面下那个才是。你过去为我束发的样式还在,解开看看就知道了。”等到第二天,送丧的人果然到了,妻子把梦中的话告诉母亲,母亲不相信。妻子亲自到南丰,仔细检查别人的尸体,发现头发束法与以前一样,分明是她亲手做的。

北府有个叫索卢贞的人,原本是中郎荀羡的属吏。在晋太元五年六月因病去世,过了一夜又苏醒过来。他说看见荀羡的儿子荀粹,惊喜地说:“你的寿命还没尽,但官府需要得到三个将领,所以不能立刻放你。如果你知道有像您一样干练敏捷的人,应当让他来代替你。”索卢贞就举荐了龚颖,荀粹问:“龚颖能胜任吗?”索卢贞说:“龚颖不再比您差了。”荀粹起初让索卢贞写下名字,因为书写不是鬼魂所用的,荀粹就索要笔自己写下名字。索卢贞于是得以离开。忽然看见一个曾经邻居的人,已经死亡七八年了,担任泰山门主,对索卢贞说:“索都督独自能回去吗?”于是嘱咐索卢贞说:“你回去,替我问候我的妻子。我还没死的时候,把一万五千钱埋在家中大床下。我本来是想给女儿买手镯,没想到突然去世,最终没能对女儿妻子说。”索卢贞答应了。等到苏醒,就派人报告他的妻子,妻子已经卖掉宅子搬到武进去了。索卢贞坚持去告诉她,又告诉买宅子的主人,让他挖掘,果然得到钱数相符。于是派妻子和女儿去买手镯。不久龚颖也死了,当时人们都惊奇这件事。

琅邪有个人,姓王,忘记名字,住在钱塘。妻子朱氏,在太元九年病死,有两个孤儿。王也在同年四月突然死亡,三天后,心下还温暖,过了七天才苏醒。他说:刚死时,有二十多人,都穿黑衣,登记记录。被剥去衣服带到朱门白墙的地方,形状像宫殿。官吏穿朱衣系紫带,戴黑冠和介帻。有的所穿戴的,全是珠玉相连结,不是世间的礼服。又往前走,看见一个人高大,所穿衣服形状像云气。王上前叩头,自己说:“妻子已经死了,剩下孤儿,还小,怎么办。”便流泪。这个人被感动,说:“你的命本来应该来,因为你家有孤儿,特别给你三年的期限。”王又说:“三年不够养活孩子。”旁边有一个人说:“俗世的尸体怎么这么痴傻?这里三年,世间是三十年。”于是就把他送出来。又过了三十年,王果然去世。

晋太元十年,阮瑜之住在始兴佛塔前,年少孤苦贫穷无法自立,哭泣没有定时。忽然看见一个鬼在砖上写字放在面前说:“父亲死了回归幽冥,为什么长久哭泣?就在后三年中,你家可以自立。我应当寄居你家,不让有损失。不要怕我凶恶,我要为你做吉利的事。”后来鬼经常在家,家里需要的东西,鬼给他。两三年,稍微用得好些,为鬼做食物,一起谈笑议论。阮问姓氏,回答说:姓李名留之,是你姐夫。”阮问:“你怎么来的?”鬼说:“我受罪已经完毕,现在暂时生在鬼道,权且寄居你家,后四五年应当离开。”问:“又去哪里?”回答说:“应当生在世间。”到了期限,果然告别离开。

晋太元中,瓦官寺佛塔前有个叫淳于矜的人,年少洁白。送客到石头城南,遇见一个女子,姿容美丽。淳于矜喜欢她,于是询问。两情相悦,将要进入城北角,一起尽欢好,便各自分别。约定再次聚会,就想结为夫妻。女子说:“得到像您这样的女婿,死了有什么遗憾?我兄弟多,父母都在,应当问问我父母。”淳于矜就让女婢问她的父母,父母也答应。女子于是命令婢女取银百斤,绢百匹,帮助淳于矜成婚。过了很久,养育两个儿子。淳于矜将要担任秘书监,第二天,驺卒来召,车马引导跟随,前后部鼓吹。过了几天,有打猎的人经过,寻找淳于矜,带着几十条狗,径直冲入,咬死妻子和儿子,都变成狸猫。绢帛金银,都是草和死人骨头蛇魅等。

晋太元中,高衡担任魏郡太守,戍守石头。他的孙子高雅之在马厩中,说有神来降,自称白头公,拄着拐杖,光芒照耀屋子。与高雅之轻举霄行,傍晚到京口,早晨已经回来。后来高雅之父子被桓玄所灭。

太元中,临海有个李巫,不知道从哪里来。能占卜看相作法,用水符治病大多痊愈,也礼佛读经。对人说:“明年天下应当有大瘟疫,这里尤其严重。又,二纪之后,这个地方的西北大郡,僵尸横路。”当时汝南周叔道卸任临海令,暂时停居家中。李巫说:“周令现在离开应当南行,必定会暴死。”便指着北山说:“后二十天,这里应当有异事显现。后十天余,大石夜里崩塌落百丈,砰磕如雷。庾楷担任临海太守,拜访周叔道,设宴作乐。到夜里,庾楷回到船中,天亮。庾楷自己揭开屏风”

风,呼:“叔道,何痴不起?”左右怃看,气绝久矣。到明年,县内病死者数千人。

译有人呼喊:“叔道,为何还痴痴地不起身?”左右的人惊愕地看着,他早已断气多时了。到了第二年,县里病死的人有几千。

泰元中,有一师从远来,莫知所出,云:“人命应终,有生乐代死者,则死者可生。若逼人求代,亦复不过少时。”人闻此,咸怪其虚诞。王子猷。子敬兄弟特相和睦。子敬疾,属纩,子猷谓之曰:“吾才不如弟,位亦通塞,请以余年代弟。”师曰:“夫生代死者,以己年限有余,得以足亡者耳。今贤弟命既应终,君侯算亦当尽,复何所代?”子猷先有背疾,子敬疾笃,恒禁来往。闻亡,便抚心悲惋,都不得一声,背即溃裂。推师之言,信而有实。

  王允、祖安国、张显等,以太元中乘船。见仙人赐糖饴三饼,大如比输钱,厚二分。

  大元中,北地人陈良,与沛国刘舒友善。又与同邻李焉,共为商贾,曾获厚利,共致酒相庆,焉遂害良。以韦裹之,弃之荒草。经十许日,良复生归家。说:死时,见一人着赤帻引良去,造一城门,门下有一床,见一老人执朱笔点校。赤帻人言曰:“向下土有一人,姓陈名良,游魂而已,未有统摄,是以将来。”校籍者曰:“可令便去。”良既出,忽见友人刘舒,谓曰:“不图于此相见。卿今幸蒙尊神所遣,然我家厕屋后桑树中有一狸,常作妖怪,我家数数横受苦恼。卿归,岂能为我说邪?”良然之。既苏,乃诣官疏李焉而伏罪。仍特报舒家,家人涕泣,云悉如言。因伐树得狸,杀之,其怪遂绝。

  晋太元末,长星见,孝武甚恶之。是日,华林园中饮,帝因举杯属星曰:“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亦何时有万岁天子?”取杯酬之。帝亦寻崩也。

  南康宫亭庙,殊有神验。晋孝武世,有一沙门至庙,神像见之,泪出交流,因标姓字,则是昔友也。自说:“我罪深,能见济脱不?”沙门即为斋戒诵经,语曰:“我欲见卿真形。”神云:“禀形甚丑,不可出也。”沙门苦请,遂化为蛇,身长数丈,垂头梁上,一心听经,目中血出。至七日七夜,蛇死,庙亦歇绝。

  晋孝武帝于殿中北窗下清暑,忽见一人,着白夹黄练单衣,举身沾濡,自称华林园中池水神,名曰淋涔君也。若善见待,当相福佑。时帝饮已醉,取常所佩刀掷之。刀空过无碍,神忿曰:“不以佳士垂接,当令知所以居。”少时,而帝暴崩。皆呼此灵为祸也。

  义熙三年,山阴徐琦每出门,见一女子,貌极艳丽,琦便解臂上银钤赠之。女曰:“感君来贶。”以青铜镜与琦,便尔结为伉俪。

  晋义熙五年,彭城刘澄常见鬼。及为左卫司马,与将军巢营廨宇相接。澄夜相就坐语,见一小儿,赭衣,手把赤帜,团团似芙蓉花。数日,巢大遭火。

  义熙七年,东阳费道思新娶得妇,相爱。妇梳头,道思戏拔银钗着户阁头。

  晋义熙中,范寅为南康郡时,赣县吏说:先入山采薪,得二龟,皆如二尺盘大。薪未足,遇有两树骈生,吏以龟侧置树间,复行采伐。去龟处稍远,天雨,懒复取。后经十二年,复入山,见先龟,一者甲已枯;一者尚生,极长,树木所夹处,可厚四寸许,两头厚尺余,如马鞍状。

  义熙中,江乘聂湖忽有一板,广数尺,长二丈余,恒停在此川溪,采菱及捕鱼者资以自济。后有数人共乘板入湖,试以刀斫,即有血出,板仍没,数人溺死。

  河东贾弼之,小名翳儿,具谙究世谱。义熙中,为琅邪府参军。夜梦有一人,面皻疱,甚多须,大鼻■〈目闲〉目,请之曰;“爱君之貌,欲易头,可乎?”弼曰:“人各有头面,岂容此理?”明昼又梦,意甚恶之。乃于梦中许易。明朝起,自不觉,而人悉惊走藏。云:“那汉何处来?”琅邪王大惊,遣传教呼视,弼到琅邪,遥见起还内。弼取镜自看,方知怪异。因还家,家人悉惊入内,妇女走藏,云:“那得异男子?”弼坐自陈说良久,并遣人至府检问,方信。后能半面啼,半面笑,两足、手、口、各捉一笔,俱书,辞意皆美。此为异也,余并如先。俄而安帝崩,恭帝立。

  晋义熙中,羌主姚略坏洛阳阴沟取砖,得一双雄鹅,并金色

译泰元年间,有一位法师从远方而来,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说:“人的寿命本应终结,如果有活着的人愿意代替死者去死,那么死者就可以复活。但如果逼迫别人来代替,也只不过能多活很短的时间。”人们听到这话,都奇怪他说的是虚妄荒诞之言。王子猷和王子敬兄弟特别和睦。王子敬生病,在弥留之际,王子猷对他说:“我的才能不如弟弟,官位也差不多,请让我用剩余的寿命来代替弟弟。”法师说:“活人代替死者,是因为自己的寿命还有富余,才能补足亡者的寿命。现在贤弟的寿命本应终结,您的寿命也应当到头了,还能代替什么呢?”王子猷先前就有背部的疾病,王子敬病重时,一直禁止他来往探视。王子猷听说王子敬去世,便抚着胸口悲伤惋惜,连一声哭喊都发不出来,背部立刻溃烂破裂。推究法师的话,确实真实可信。

王允、祖安国、张显等人,在太元年间乘船。看见仙人赐给他们三块糖饴,大小像比输钱,厚度二分。

大元年间,北地人陈良,与沛国人刘舒交好。又与邻居李焉一起经商,曾获得厚利,一起买酒庆祝,李焉于是杀害了陈良。用皮革包裹尸体,丢弃在荒草丛中。过了十多天,陈良复活回家。他说:死的时候,看见一个戴红头巾的人领着陈良离开,来到一座城门,门下有一张床,看见一位老人拿着红笔登记。戴红头巾的人说:“下界有一个人,姓陈名良,只是游魂而已,还没有主管,所以带来这里。”登记的人说:“可以让他立刻回去。”陈良出来后,忽然看见朋友刘舒,刘舒说:“没想到在这里相见。你现在幸蒙尊神派遣,但我家里厕所后面的桑树中有一只狸猫,经常作怪,我家屡次无故遭受苦恼。你回去,难道不能替我说说吗?”陈良答应了。苏醒后,便到官府告发李焉,李焉伏罪。随即特意告知刘舒家,家人哭泣,说完全像陈良说的那样。于是砍树得到狸猫,杀了它,怪异现象就消失了。

晋太元末年,长星出现,孝武帝非常厌恶它。那天,在华林园饮酒,皇帝于是举杯对着星星说:“长星,劝你一杯酒!自古以来什么时候有过万岁天子?”拿起杯子向星星敬酒。皇帝不久也去世了。

南康宫亭庙,特别灵验。晋孝武帝时,有一个僧人到庙里,神像看见他,泪流满面,于是写下姓名,原来是昔日的朋友。自己说:“我罪孽深重,能让我解脱吗?”僧人于是斋戒诵经,说:“我想看看你的真形。”神说:“我的形体很丑,不能出来。”僧人苦苦请求,于是化为蛇,身长几丈,垂着头在梁上,专心听经,眼中流出血来。到了第七天第七夜,蛇死了,庙宇也荒废了。

晋孝武帝在殿中北窗下避暑,忽然看见一个人,穿着白夹黄练单衣,浑身湿透,自称是华林园中池水神,名叫淋涔君。如果善待我,我会保佑你。当时皇帝喝醉了,取下平时佩戴的刀扔向他。刀从空中飞过没有阻碍,神愤怒地说:“不把我当作佳士接待,应当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久,皇帝突然去世。大家都说这个神灵是祸害。

义熙三年,山阴人徐琦每次出门,看见一个女子,容貌极其艳丽,徐琦便解下臂上的银钤送给她。女子说:“感谢你的馈赠。”把一面青铜镜给徐琦,于是结为夫妻。

晋义熙五年,彭城人刘澄常见鬼。等到担任左卫司马时,与将军巢的官署相连。刘澄夜里去和他坐着谈话,看见一个小孩子,穿着赭色衣服,手里拿着红旗,圆圆的像芙蓉花。几天后,巢遭遇大火。

义熙七年,东阳人费道思新婚娶妻,两人相爱。妻子梳头时,道思开玩笑拔下银钗插在门框上。

晋义熙年间,范寅担任南康郡太守时,赣县官吏说:先前进山砍柴,得到两只乌龟,都像两尺盘那么大。柴没砍够,遇到两棵并生的树,官吏把乌龟侧放在树间,继续砍伐。离开放乌龟的地方稍远,天下雨,懒得再去取。后来过了十二年,再次进山,看见先前的乌龟,一只甲壳已经干枯;一只还活着,非常长大,树木夹住的地方,厚度约四寸,两头厚度一尺多,像马鞍形状。

义熙年间,江乘聂湖忽然有一块木板,宽几尺,长两丈多,经常停在这条溪里,采菱角和捕鱼的人依靠它渡水。后来有几个人一起乘板进入湖中,试着用刀砍,就有血流出,木板随即沉没,几个人溺水而死。

河东人贾弼之,小名翳儿,精通世谱。义熙年间,担任琅邪府参军。夜里梦见有一个人,脸上长满疮疱,胡须很多,大鼻子,眼睛斜视,请求他说:“喜欢你的相貌,想换头,可以吗?”弼说:“人各有头面,哪能这样?”白天又做梦,心里很厌恶。于是在梦中答应换头。早上起来,自己没发觉,但人们都惊恐地躲藏。说:“那个汉子从哪里来?”琅邪王大惊,派人传唤查看,弼到琅邪府,远远看见就退回内室。弼拿镜子自己看,才知道怪异。于是回家,家人都惊恐地躲进内室,妇女跑着躲藏,说:“哪来的奇异男子?”弼坐着陈述说明很久,并派人到府中查问,才相信。后来能半面哭,半面笑,两只脚、手、口,各拿一支笔,同时书写,文辞意思都很美。这是怪异之处,其余都和以前一样。不久安帝去世,恭帝即位。

晋义熙年间,羌主姚略毁坏洛阳阴沟取砖,得到一双雄鹅,都是金色的。

,交颈长鸣,声闻九皋,养之此沟。

译它们交颈长鸣,声音传遍深泽,将它们养在这沟渠之中。

隆安初,陈郡殷氏为临湘令。县中一鬼,长三丈余,跂上屋,犹垂脚至地。殷入便来,命之。每摇屏风,动窗户,病转甚。其弟覌亦见,恒拔刀在侧,与言争。鬼语云:“勿为骂我,当打汝口破!”鬼忽隐形,打口流血。后遂喎偏,成残废人。

  安帝隆安初,雍州刺史高平郄恢家内,忽有一物如蜥蜴。每来辄先扣户,则便有数枚,便灭灯火,儿女大小,莫不惊惧。以白郄,不信,须臾即来。至龙安二年,郄恢与殷仲堪谋议不同,下奔京师,道路遇害,并及诸子。

  晋安帝隆安初,曲阿民谢盛乘船,入湖采菱。见一蛟来向船,船回避,蛟又从其后。盛便以叉杀之,惧而还家,经年无患。至元兴中,普天亢旱,盛与同旅数人,步至湖中,见先叉在地,拾取之,云:“是我叉。”人问其故,具以实对。行数步,乃得心痛,还家一宿便死。

  殷仲宗以隆安初入蜀,为毛璩参军。至涪陵郡,暮宿在亭屋中。忽有一鬼,体上皆毛,于窗棂中执仲宗臂牵仲宗。大呼,左右来救之,鬼乃去。

  晋隆安年中,颜从尝起新屋,夜梦人语云:“君何坏我冢?”明日,床前掘除之,遂见一棺材。从便为设祭,云:“今当移好处,别作小冢。”明朝,一人诣门求通,姓朱名护。列坐,乃言云:“我居四十年,昨厚贶,相感何已!今是吉日,便可出棺矣。仆巾箱中有金镜以相助。”遂以棺头举巾箱,出金镜三双赠从。

  晋安帝元兴中,一人年出二十,未婚对,然目不干色,曾无秽行。尝行田,见一女甚丽,谓少年曰:“闻君自以柳李之俦,亦复有桑中之欢邪?”女便歌,少年微有动色。后复重见之,少年问姓,云:“姓苏,名琼,家在涂中。”遂要还,尽欢。从弟便突入以杖打女,即化成雌白鹄。

  晋元熙中,桂阳郡有一老翁,常以钓为业。后清晨出钓,遇大鱼食饵,掣纶甚急,船人奄然俱没。家人寻丧于钓所,见老翁及鱼并死,为钓纶所缠。鱼腹下有丹字,文曰:“我闻曾潭乐,故从檐潭来。磔死弊老翁,持钓数见欺。好食赤鲤鲙,今日得汝为。”

  孙恩作逆时,吴兴纷乱,一男子避急,突入蒋侯庙。始入门,木像弯弓射之,即死。行人及守庙者无不皆见也。

  诸葛长民富贵后,尝一月或数十日辄于夜眠中惊起,跳踉如与人相打状。毛修之尝与同宿,骇愕不达此意,视之良久。长民告毛:“此物奇健,非我无以制之。”毛曰:“是何物?”长民曰:“我正见一物甚黑,而手脚不分明。少日中多夕来,辄共斗,深自惊惧焉。”屋中柱及椽角间,悉见有蛇头。令人以刀悬斫,应刀隐灭,去辄复出。悉以纸裹柱桷,纸内蔌蔌如有行声。

  司马休之遣文武千余人迎家,达南都,值风泊船。上岸伐薪,见聚肉有数百斤,乃割取之。还以镬煮之,汤始欲热,皆変成数千虾蟆也。

  姚泓叔父大将军绍总司戎政,召胡僧问以休咎。僧乃以面为大胡饼形,径一丈,僧坐在上。先食正西,次食正北,次食正南,所余卷而吞之。讫便起去,了无所言。是岁五月,杨盛大破姚军于清水。九月,晋师北讨,扫定颍洛,遂席卷丰镐,生禽泓焉。

  安定人姓韦,北伐姚泓之时,归国至都,住亲知家。时□□扰乱,齐有客来问之,韦云:“今虽免虑,而体气惙然,未有气力。思作一羹,尤莫能得,至凄苦。”夜中眠熟,忽有扣床而来告者云:“官与君钱。”便惊,出户,见一千钱在外。又见一乌纱冠帻子执板背户而立,呼主人共视,比来已不复见,而取钱用之。

  晋末黄祖,奉亲至孝。母病笃,庭中稽颡。俄顷,天汉开明,有一老公,将小儿,持箱自通。即以两丸药赐母服之,众患顿消。因停宿。夜中厅事上有五色气际天,琴歌清好。祖往视之,坐斗帐里,四角及顶上各有一大珠,形如鹅子,明彩炫耀。翁曰:“汝入三月,可泛河而来。”依期行,见门题曰“善福门”,内有水曰“湎源池”,有芙蕖如车轮。

  晋

译东晋安帝隆安初年,陈郡殷氏担任临湘县令。县里有一个鬼,身高三丈多,踮起脚站在屋顶上,脚还垂到地面。殷氏一进门,鬼就来,殷氏命令它。鬼每次摇动屏风,晃动窗户,殷氏的病就加重。殷氏的弟弟殷覌也看见了鬼,常常拔刀站在身边,与鬼争辩。鬼说:“不要骂我,否则我要打烂你的嘴!”鬼忽然隐形,打得殷覌满嘴流血。后来殷覌嘴巴歪斜,成了残废人。

安帝隆安初年,雍州刺史高平人郄恢家中,忽然出现一个像蜥蜴的东西。每次来总是先敲门,接着就有好几个,然后吹灭灯火,儿女老少,没有不惊恐害怕的。郄恢把这事告诉别人,别人不信,不一会儿那东西就来了。到了隆安二年,郄恢与殷仲堪谋划意见不同,南下逃往京城,在路上遇害,连同他的几个儿子一起遇难。

晋安帝隆安初年,曲阿百姓谢盛乘船,进入湖中采菱角。看见一条蛟龙向船游来,船躲避它,蛟龙又从船后追来。谢盛就用叉杀死它,害怕地回家,经过一年没有灾祸。到了元兴年间,天下大旱,谢盛和几个同伴,步行到湖中,看见先前用的叉在地上,捡起来说:“这是我的叉。”别人问原因,他如实回答。走了几步,就感到心痛,回家住了一晚就死了。

殷仲宗在隆安初年入蜀,担任毛璩的参军。到了涪陵郡,晚上住在亭子里。忽然有一个鬼,身上长满毛,从窗棂中抓住殷仲宗的手臂拉扯他。殷仲宗大声呼救,左右的人来救他,鬼才离开。

晋隆安年间,颜从曾经建造新屋,夜里梦见有人说话:“你为什么毁坏我的坟墓?”第二天,在床前挖掘清理,于是看见一口棺材。颜从就设祭,说:“现在要把你移到好地方,另外修个小坟。”第二天早上,一个人上门求见,姓朱名护。摆好座位,那人说:“我住在这里四十年,昨天得到厚礼,感激不尽!今天是吉日,就可以抬出棺材了。我的巾箱里有金镜用来资助你。”于是用棺材头举起巾箱,拿出三双金镜送给颜从。

晋安帝元兴年间,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未婚,但目不斜视,没有淫乱行为。曾经在田间行走,看见一个女子非常美丽,对年轻人说:“听说你自认为是柳下惠、李延年那样的人,难道也有桑中幽会的快乐吗?”女子便唱歌,年轻人微微动心。后来又遇见她,年轻人问姓氏,女子说:“姓苏,名琼,家在涂中。”于是邀请她回家,尽情欢乐。堂弟突然闯入用棍子打女子,女子立刻变成一只白色的雌天鹅。

晋元熙年间,桂阳郡有一个老翁,常以钓鱼为业。后来清晨出去钓鱼,遇到大鱼吃饵,拉扯钓线很急,船夫忽然一起沉没。家人到钓鱼的地方寻找尸体,看见老翁和鱼都死了,被钓线缠绕。鱼肚子下面有红色的字,写着:“我听说曾潭快乐,所以从檐潭来。裂死你这老翁,拿钓竿多次欺骗我。喜欢吃赤鲤鱼脍,今天得到你作为食物。”

孙恩作乱时,吴兴混乱,一个男子躲避急难,冲进蒋侯庙。刚进门,木像拉弓射他,立刻死了。行人和守庙的人没有不看见的。

诸葛长民富贵后,曾经一个月或几十天就在睡梦中惊起,跳跃打斗像与人打架的样子。毛修之曾经和他同宿,惊愕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看了很久。诸葛长民告诉毛修之:“这东西非常强悍,不是我无法制服它。”毛修之说:“是什么东西?”诸葛长民说:“我正看见一个东西非常黑,手脚不分明。这几天晚上多来,总是和它打斗,自己深深惊惧。”屋中的柱子和椽角间,都看见有蛇头。让人用刀砍,刀砍到的地方就隐没,离开后又出现。全部用纸包裹柱子和椽子,纸里面沙沙作响好像有行走的声音。

司马休之派遣文武一千多人迎接家属,到达南都,遇到风停船。上岸砍柴,看见一堆肉有几百斤,就割取一些。回来用锅煮,汤刚要热,都变成几千只虾蟆。

姚泓的叔父大将军姚绍总管军事,召来胡僧询问吉凶。僧人就用面粉做成大胡饼的形状,直径一丈,僧人坐在上面。先吃正西方向,再吃正北方向,再吃正南方向,剩下的卷起来吞下。吃完就起身离开,什么也没说。这一年五月,杨盛在清水大破姚军。九月,晋军北伐,扫平颍水洛水地区,于是席卷丰镐,活捉了姚泓。

安定人姓韦,北伐姚泓的时候,回国到京城,住在亲戚家。当时局势混乱,齐国有客人来问情况,韦说:“现在虽然免于忧虑,但身体虚弱,没有力气。想做一碗羹,尤其得不到,非常凄苦。”夜里睡熟,忽然有人敲床来告诉说:“官府给你钱。”便惊醒,出门,看见一千钱在外面。又看见一个人戴着乌纱冠帻子拿着手板背对着门站着,叫主人一起看,等到过来已经看不见了,但取钱用了。

晋末黄祖,侍奉双亲非常孝顺。母亲病重,他在庭院中叩头祈祷。不一会儿,天河开朗,有一个老公,带着小孩,拿着箱子来自报家门。就把两丸药赐给母亲服用,各种病痛立刻消除。于是留宿。夜里厅堂上有五色气直达天际,琴歌清越美好。黄祖去看,老公坐在斗帐里,四角和顶上各有一颗大珠,形状像鹅蛋,光彩炫耀。老公说:“你进入三月,可以泛舟沿河而来。”按照约定时间出发,看见门匾写着“善福门”,里面有水叫“湎源池”,有荷花像车轮一样大。

晋

临川太守谢摛,夜中闻鼓吹声。兄藻曰:“夜者阴间,不及存,将在身后。”及死,赠长水校尉,加鼓吹。

译临川太守谢摛,半夜听到鼓吹乐的声音。他的哥哥谢藻说:“夜晚属于阴间,这预示不到生前,将在死后。”等到谢摛去世,朝廷追赠他为长水校尉,并加赐鼓吹仪仗。

晋兖州刺史沛国宋处宗,尝买一长鸣鸡,爱养甚至,恒笼着窗间。鸡遂作人语,与处宗谈论,极有言致,终日不辍。处宗因此言功大进。

  晋王文度镇广陵,忽见二驺,持鹄头板来召之。王大惊问驺:“我作何官?”驺云:“召作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曰:““我已作此官,何故复召邪?”鬼云:“此人间耳,今所作是天上官也。”王大惧之。寻见迎官玄衣人及鹄衣小吏甚多。王寻病薨。

  晋庐陵太守庐企,字子及。上祖坐事系狱,而非其罪。见蝼蛄行其左右,相谓曰:“使尔有神,能活我死,不当善乎?”因投饭与蝼蛄,食尽去。有顷复来,形体稍大,意异之。复与食,数日间其大如豚。及当行刑,蝼蛄掘壁根,为大孔,破,得从此孔出亡。后遇赦得活。

  晋秘书监太原温敬林亡一年,妇柏氏,忽见林还,共寝处,不肯见子弟。兄子来见林,林小开窗出面见之。后酒醉形露,是邻家老黄狗,乃打杀之。

  王仲文为河南主簿,居缑氏县。夜归,道经大泽中。顾车后有一白狗,甚可爱,便欲呼取。忽変为人形,长五六尺,状似方相,或前或却,如欲上车。仲文大怖,走至舍,捉火来视,便失所在。月余日,仲文将奴共在路,忽复见,与奴并顿伏,俱死。

  颍川陈庆孙家后有神树,多就求福,遂起庙,名天神庙庆孙有乌牛,神于空中言:“我是天神,乐卿此牛。若不与我,来月二十日当杀尔儿。”庆孙曰:“人生有命,命不由汝。”至日,儿果死。复言:“汝不与我,至五月杀汝妇。”又不与。至时妇果死。又来言:“汝不与我,秋当杀汝。”又不与。至秋遂不死。鬼乃来谢曰:“君为人心正,方受大福。愿莫道此事,天地闻之,我罪不细。实见小鬼,得作司命度事干,见君妇儿终期,为此欺君索食耳,愿深恕亮。君禄籍年八十三,家方如意,鬼神佑助,吾亦当奴仆相事。”遂闻稽颡声。

  毕修之外祖母郭氏,尝夜独寝,唤婢,应而不至,郭屡唤犹尔。后闻塌床声甚重,郭厉声呵婢,又应诺诺不至。俄见屏风上有一面,如方相。两目如升,光明一屋,手掌如簸箕,指长数寸,又挺动其耳目。郭氏道精进,一心至念,此物乃去。久之,婢辈悉来,云:“向欲应,如有物镇压之者。体轻便来。”

  桓邈为汝南郡人,赍四乌鸭作礼。大儿梦四乌衣人请命,觉,忽见鸭将杀,遂救之,买肉以代,还梦,四人来谢而去。

  桓恭为桓安民参军,在丹徒所住廨。床前一小陷穴,详视是古墓,棺已朽坏。桓食,常先以鲑饭投穴中,如此经年。后眠始觉,见一人在床前,云:“我终没以来,七百余年,后绝嗣灭,烝尝莫継。君恒食见播及,感德无已。依君籍,当应为宁州刺史。”后果如言。

  庾宏为竟陵王府佐,家在江陵。宏令奴无患者载米饷家,未达三里,遭劫被杀,尸流泊查口村。时岸旁有文欣者,母病,医云:“须得髑髅屑,服之即差。”欣重赏募索。有邻妇杨氏,见无患尸,因断头与欣。欣烧之,欲去皮肉,经三日夜不焦,眼角张转。欣虽异之,犹惜不弃。因刮耳颊骨与母服之,即觉骨停喉中,经七日而卒。寻而杨氏得疾,通身洪肿,形如牛马,见无患头来骂云:“善恶之报,其能免乎?”杨氏以语儿,言终而卒。

  阳羡县小吏吴龛,有主人在溪南。尝以一日乘掘头舟过水,溪内忽见一五色浮石。取内床头,至夜化成一女子,自称是河伯女。

  河南人赵良,与其乡人诸生至长安。及新安界,遭霖雨,粮乏,相谓曰:“尔当正饥,那得美食邪?”在后堂应时羹饭备具,两人惊愕,不敢食。有人声曰:“但食无嫌也。”明日早,两人复曰:“那复得美食?”即复在前。遂至长安,无他祸福。

  成彪兄丧,哀悼结气,昼夜哭泣。兄提二升酒一盘梨就之,引酌相欢。彪问略答,彪悲咽问:“兄今在天上,福多苦多?”久弗应,肃然无言。泻余酒着瓯中,挈罂而去。后钓于

译晋朝兖州刺史沛国人宋处宗,曾经买了一只长鸣鸡,非常喜爱并精心饲养,总是把它关在笼子里放在窗间。鸡于是能像人一样说话,与宋处宗交谈,言辞极为雅致,整天不停歇。宋处宗因此口才大有长进。

晋朝王文度镇守广陵时,忽然看见两个侍从,拿着鹄头板来召见他。王文度大惊,问侍从:“我担任什么官职?”侍从说:“召您去担任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文度说:“我已经担任这个官职了,为什么还要再召我?”鬼说:“这是人间的官职,现在召您担任的是天上的官职。”王文度非常恐惧。不久看见迎接的官员穿着黑色衣服,以及穿鹄衣的小吏很多。王文度不久生病去世。

晋朝庐陵太守庐企,字子及。他的祖先因事被关进监狱,但这并非他的罪过。他看见蝼蛄在他身边爬行,对蝼蛄说:“如果你真有神灵,能救活我于死地,难道不是好事吗?”于是把饭投给蝼蛄,蝼蛄吃完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形体稍微变大,庐企觉得它很奇异。又给它食物,几天间它的体型大得像小猪。等到要行刑时,蝼蛄挖掘墙壁根部,挖出一个大洞,破开墙壁,庐企从这个洞逃出。后来遇到赦免得以活命。

晋朝秘书监太原人温敬林去世一年后,他的妻子柏氏,忽然看见温敬林回来,一起同床睡觉,不肯见子女。哥哥的儿子来见温敬林,温敬林稍微打开窗户露出面来见他。后来酒醉露出原形,原来是邻居家的老黄狗,于是被打死。

王仲文担任河南主簿,住在缑氏县。夜里回家,路过大沼泽中。回头看见车后有一只白狗,非常可爱,就想呼唤它过来。忽然变成人形,高五六尺,样子像方相氏,有时向前有时后退,好像要上车。王仲文非常害怕,跑回家,拿着火来照看,便不见了踪影。一个多月后,王仲文带着奴仆在路上,忽然又看见它,与奴仆一起倒下,都死了。

颍川陈庆孙家后面有一棵神树,很多人去祈求福佑,于是建了庙,名叫天神庙。陈庆孙有一头黑牛,神在空中说:“我是天神,喜欢你这头牛。如果不给我,下个月二十日就要杀你的儿子。”陈庆孙说:“人的寿命由命决定,不由你掌控。”到了那天,儿子果然死了。神又说:“你不给我,五月就要杀你的妻子。”又不给。到了时候妻子果然死了。神又来问:“你不给我,秋天就要杀你。”又不给。到了秋天却没有死。鬼于是来道歉说:“您为人正直,将承受大福。希望您不要说这件事,如果天地知道了,我的罪过就不轻了。实在看见小鬼,得以担任司命度事干的职务,看见您妻子儿子的死期,因此欺骗您索要食物,希望您深深原谅体谅。您的禄籍记载寿命八十三岁,家业正如意,鬼神保佑帮助,我也应当像奴仆一样侍奉您。”于是听见磕头的声音。

毕修之的外祖母郭氏,曾经夜里独自睡觉,呼唤婢女,婢女答应却没有来,郭氏屡次呼唤还是这样。后来听到塌床的声音很重,郭氏严厉地呵斥婢女,又答应却没有来。忽然看见屏风上有一张脸,像方相氏。两只眼睛像量米的升,光芒照亮整个屋子,手掌像簸箕,手指长几寸,又挺动耳朵和眼睛。郭氏信道精进,一心至诚念诵,这东西才离去。过了很久,婢女们都来了,说:“刚才想要答应,好像有东西镇压着我们。身体轻便后才来。”

桓邈是汝南郡人,带着四只黑鸭作为礼物。大儿子梦见四个穿黑衣服的人请求饶命,醒来,忽然看见鸭子将要被杀,于是救下它们,买肉来代替,又做梦,四个人来道谢然后离开。

桓恭担任桓安民的参军,住在丹徒的官舍。床前有一个小坑洞,仔细查看是古墓,棺材已经朽坏。桓恭吃饭,常常先把鱼饭投进坑洞中,这样持续了一年。后来刚睡醒,看见一个人在床前,说:“我死后,七百多年,后来断绝子嗣,祭祀无人继承。您每次吃饭都分给我,感激您的恩德没有止境。依照您的籍贯,应当担任宁州刺史。”后来果然如所说。

庾宏担任竟陵王府的佐官,家在江陵。庾宏让奴仆无患者载米送回家,还没走到三里,遭遇抢劫被杀,尸体漂流在查口村。当时岸旁有个叫文欣的人,母亲生病,医生说:“必须得到头骨屑,服用后病就好了。”文欣重赏招募寻找。有邻居妇人杨氏,看见无患者的尸体,于是砍下头给文欣。文欣烧它,想剥去皮肉,经过三天三夜不焦,眼角转动。文欣虽然觉得奇异,但还是珍惜没有丢弃。于是刮下耳颊骨给母亲服用,马上觉得骨头停在喉咙中,经过七天而死。不久杨氏得病,全身红肿,形状像牛马,看见无患者的头来骂道:“善恶的报应,难道能逃避吗?”杨氏把这话告诉儿子,话说完就死了。

阳羡县小吏吴龛,有主人在溪南。曾经有一天乘掘头船过水,溪内忽然看见一块五色浮石。取来放在床头,到夜里变成一个女子,自称是河伯的女儿。

河南人赵良,和他的同乡书生到长安。到了新安界,遭遇大雨,粮食缺乏,互相说:“你正饿着,哪里能得到美食呢?”在后堂立刻饭菜备齐,两人惊愕,不敢吃。有人声说:“只管吃,不要嫌忌。”第二天早上,两人又说:“哪里又得到美食?”立刻又出现在前面。于是到达长安,没有其他祸福。

成彪哥哥去世,哀悼积郁成疾,昼夜哭泣。哥哥提着两升酒一盘梨来到他身边,引杯共饮互相欢愉。成彪问,哥哥略加回答,成彪悲咽问:“哥哥现在在天上,福多还是苦多?”很久没有回答,肃然无言。把剩下的酒倒在瓯中,提着酒壶离开。后来在

湖,经所共饮处,释纶悲感。有大鱼跳入船中,俯视诸小鱼。彪仰天号恸,俯而见之,悉放诸小鱼,大者便自出船去。

译湖泊,是过去共同饮酒的地方,释纶感到悲伤感慨。有一条大鱼跳进船中,俯视着那些小鱼。彪仰天痛哭,低头看见它们,就把所有小鱼都放了,那条大鱼便自己跳出船去。

东平吕球,丰财美貌。乘船至曲阿湖,值风不得行,泊菰际。见一少女,乘船采菱,举体皆衣荷叶。因问:“姑非鬼邪?衣服何至如此?”女则有惧色,答云:“子不闻‘荷衣兮蕙带,倏而来兮忽而逝’乎?”然有惧容,回舟理棹,逡巡而去。球遥射之,即获一獭,向者之船,皆是苹蘩薀藻之叶。见老母立岸侧,如有所候,望见船过,因问云:“君向来不见湖中采菱女子邪?”球云:“近在右。”寻射,复获老獭。居湖次者咸云:“湖中常有采菱女,容色过人,有时至人家,结好者甚众。”

  河东常丑奴寓居章安县,以采蒲为业。将一小儿,湖边拔蒲,暮,恒宿空田舍中。时日向暝,见一女子,容姿殊美,乘一小船,载莼径前,投丑奴舍寄住。丑奴嘲之,灭火共卧,觉有腥气,又指甚短,惕然疑是魅。女已知人意,便求出户,変而为獭。

  人有山行坠涧者,无出路,饥饿欲死。见龟蛇甚多,朝暮引颈向四方。人因学之,遂不饥。体殊轻便,能登岩岸。经数年后,竦身举臂,遂超出涧上,即得还家。颜色悦泽,颇更聪慧。泪食谷,啖滋味,百日复其本质。

  建德民虞敬上厕,輙有一人授手内草与之,不睹其形,如此非一过。后至厕,久无送者,但闻户外斗声。窥之,正见死奴与死婢争先进草。奴适在前,婢便因后挝,由此辄两相击。食顷,敬欲出,婢奴阵势方未已,乃厉声叱之,奄如火灭。自是遂绝。

  广陵韩咎字兴彦,陈敏反时,与敏弟恢战于寻阳。还营下马,觉鞭重,见有绿锦囊,中有短卷书着鞭鞘,皆不知所从来。开视之,故谷纸佛神咒经,乃世之常闻也。

  武宣程羁,偏生,未被举。家常使种葱,后连理树生于园圃。

  谯郡胡馥之娶妇李氏,十余年无子,而妇卒。哭恸,云:“竟无遗体遂伤,此酷何深!”妇忽起坐曰:“感君痛悼,我不即朽。君可瞑后见就,依平生时阴阳,当为君生一男。”语毕,还卧。馥之如言,不取灯烛,暗而就之交接。后叹曰:“亡人亦无生理。可别作屋见置,瞻视满十月,然后殡。”尔来觉妇身微暖,如未亡。既及十月,果生一男,男名灵产。

  王伯阳亡,其子营墓,得三漆棺,移置南冈。夜梦鲁肃瞋云:“当杀汝父!”寻复梦见伯阳云:“鲁肃与弟争墓。”后于坐褥上见数升血,疑鲁肃杀之故也。墓今在长广桥东一里。

  海陵民黄寻,先居家单贫。尝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家,来触篱援,误落在余处,皆拾而得之。寻后巨富,钱至数千万,遂擅名于江表。

  余杭人沉纵,家素贫,与父同入山。还,未至家,见一人左右导从四百许,前车辎重,马鞭夹道,卤簿如二千石。遥见纵父子,便唤住,就纵手中然火。纵因问:“是何贵人?”答曰:“是斗山王,在余杭南。”纵知是神,叩头云:“愿见佑助!”后入山得一玉枕。从此所向如意,田蚕并收,家遂富。

  项县民姚牛,年十余岁。父为乡人所杀,牛常卖衣物市刀戟,图欲报仇。后在县署前相遇,手刃之于众中。吏捕得,官长深矜孝节,为推迁其事,会赦得免。又为州郡论救,遂得无他。令后出猎,逐鹿入草中,有古深阱数处,马将趣之。忽见一公,举杖击马,马惊避,不得及鹿。令怒,引弓将射之。公曰:“此中有阱,恐君堕耳!”令曰:“汝为何人?”翁跪曰:“民姚牛父也,感君活牛,故来谢恩。”因灭不见。令身感冥事,在官数年,多惠于民。

  吴县费升为九里亭吏,向暮,见一女从郭中来,素衣,哭,入埭,向一新冢哭。日暮,不得入门,便寄亭宿。升作酒食,至夜,升弹琵琶令歌,女云:“有丧仪,勿笑人也。”歌音甚媚,云:“精气感冥昧,所降若有缘。嗟我遘良契,寄忻霄梦间。”中曲云:“成公从仪起,兰香降张硕。荀云冥分结,缠绵在今夕。”下曲云:“伫我风云会,正矣今夕游。神交虽未久,中心已绸缪。”寝处向明,升去,顾谓曰:“且至御亭。”女便

译东平的吕球,家财丰厚,容貌俊美。他乘船到曲阿湖,遇到大风无法前行,便停泊在菰草之间。看见一个少女,乘船采菱,全身都穿着荷叶。吕球于是问道:“姑娘莫非是鬼吗?衣服怎么穿成这样?”少女露出害怕的神色,回答说:“你没听说过‘荷衣兮蕙带,倏而来兮忽而逝’吗?”但她依然面露惧容,调转船头整理船桨,犹豫徘徊着离开了。吕球远远地射她,立刻射中了一只水獭,刚才那艘船,全都是蘋、蘩、薀、藻的叶子。看见一位老妇站在岸边,好像在等候什么,望见船经过,便问道:“你刚才没看见湖中采菱的女子吗?”吕球说:“就在右边。”随即射去,又射中了一只老水獭。居住在湖边的人都说:“湖中常有采菱的女子,容貌超过常人,有时到人家去,与她结好的非常多。”

河东的常丑奴寄居在章安县,以采蒲草为业。带着一个小孩子,在湖边拔蒲草,傍晚时,经常在空田舍中住宿。当时天色将晚,看见一个女子,容貌姿态特别美丽,乘着一只小船,载着莼菜径直前来,投宿在丑奴的房舍。丑奴嘲笑她,熄灭灯火与她同睡,发觉有腥气,而且手指很短,警惕地怀疑她是妖怪。女子已经知道人的心意,便请求出门,变化成为一只水獭。

有人在山中行走坠入山涧,没有出路,饥饿得快要死了。看见很多龟蛇,早晚伸长脖子朝向四方。那人于是模仿它们,竟然不感到饥饿。身体特别轻便,能够登上岩石岸边。经过几年后,挺身举起手臂,于是超出山涧之上,就得以回家。面色愉悦润泽,更加聪慧。停止吃谷物,品尝滋味,一百天后恢复原来的本质。

建德的百姓虞敬上厕所,总有一人递手把草给他,看不见他的形体,像这样不止一次。后来上厕所,很久没有送草的人,只听见门外打斗的声音。窥视一下,正看见死去的奴仆和死去的女婢争着先进去送草。奴仆刚好在前面,女婢便从后面殴打,由此就互相攻击。一顿饭的功夫,虞敬想出去,女婢和奴仆的阵势还没有停止,于是大声呵斥他们,瞬间像火熄灭一样。从此就断绝了。

广陵的韩咎字兴彦,陈敏造反时,与陈敏的弟弟陈恢在寻阳作战。回到军营下马,觉得鞭子沉重,看见有一个绿锦囊,里面有短卷的书放在鞭鞘里,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打开看,原来是谷纸写的佛神咒经,是世上常听到的。

武宣的程羁,是偏房所生,没有被举荐。家里经常让他种葱,后来连理树生长在园圃中。

谯郡的胡馥之娶了李氏为妻,十多年没有儿子,而妻子去世。他痛哭流涕,说:“竟然没有留下后代就受伤,这残酷多么深重!”妻子忽然坐起来说:“感激你悲痛悼念,我不立刻腐朽。你可以在闭眼后靠近我,依照平时的阴阳之道,应当为你生一个男孩。”说完,又躺下。胡馥之按照她说的做,不取灯烛,在黑暗中靠近她交合。后来叹息说:“死去的人也没有生存的道理。可以另外造一间屋子安置我,瞻视满十个月,然后安葬。”从此觉得妻子身体微微温暖,像没死一样。等到十个月,果然生了一个男孩,男孩名叫灵产。

王伯阳去世,他的儿子营建坟墓,得到三口漆棺,移到南冈。夜里梦见鲁肃发怒说:“要杀你父亲!”不久又梦见王伯阳说:“鲁肃和弟弟争夺墓地。”后来在坐褥上看见几升血,怀疑是鲁肃杀他的缘故。坟墓现在在长广桥东一里处。

海陵的百姓黄寻,先前家里单身贫穷。曾经因为大风雨,散钱飞到他家,碰到篱笆,误落在其他地方,都捡起来得到了。黄寻后来非常富有,钱达到数千万,于是在江表一带享有盛名。

余杭人沈纵,家里一向贫穷,和父亲一起进山。回来时,还没到家,看见一个人左右随从四百多人,前面的车马装载重物,马鞭夹道,仪仗像二千石官员。远远看见沈纵父子,便喊住,在沈纵手中点火。沈纵于是问:“是什么贵人?”回答说:“是斗山王,在余杭南边。”沈纵知道是神灵,叩头说:“希望得到保佑帮助!”后来进山得到一个玉枕。从此所到之处如意,田地和蚕桑都有收获,家里于是富裕。

项县的百姓姚牛,十多岁。父亲被乡人杀害,姚牛经常卖衣物买刀戟,图谋报仇。后来在县署前相遇,在众人中亲手杀了他。官吏逮捕了他,长官深深怜悯他的孝节,为他推延案件,恰逢赦免得以脱罪。又被州郡议论救助,于是得以没有别的灾祸。县令后来出猎,追逐鹿进入草丛中,有几处古老的深坑,马将要靠近它们。忽然看见一位老人,举杖击马,马惊避,没能追上鹿。县令发怒,拉弓将要射他。老人说:“这里有坑,怕你掉下去!”县令说:“你是什么人?”老人跪下说:“我是百姓姚牛的父亲,感激你救活姚牛,所以来谢恩。”于是消失不见。县令亲身感受到冥间的事,在官任上几年,多施恩惠于百姓。

吴县的费升做九里亭的亭吏,傍晚时,看见一个女子从城中来,穿着素衣,哭着,进入埭,对着一个新坟哭。天黑了,不能进门,便在亭中寄宿。费升做酒食,到了夜里,费升弹琵琶让她唱歌,女子说:“有丧事礼仪,不要笑人。”歌声非常妩媚,唱道:“精气感冥昧,所降若有缘。嗟我遘良契,寄忻霄梦间。”中间的曲调唱道:“成公从仪起,兰香降张硕。荀云冥分结,缠绵在今夕。”下面的曲调唱道:“伫我风云会,正矣今夕游。神交虽未久,中心已绸缪。”睡到天亮,费升离开,回头对她说:“暂且到御亭。”女子便

惊怖。猎人至,郡狗入屋,于床咬死,成大狸。

译惊恐害怕。猎人来到,郡县的狗进入屋内,在床上咬死了它,变成了一只大狸猫。

代郡界,有一亭,常有怪,不可诣止。有诸生壮勇,行歌止宿,亭吏止之。诸生曰:“我自能消此。”乃住宿食。至夜,鬼吹五孔笛,有一手,都不能得摄笛。诸生不耐,忽便笑谓:“汝止有一手,那得遍笛?我为汝吹来。”鬼云:“卿为我少指邪?”乃引手,即有数十指出。诸生知其可击,拔剑斫之,得一老雄鸡,从者并鸡雏耳。

  一士人姓王,坐斋中。有一人通刺诣之,题刺云舒甄仲。既去,疑非人,寻刺,曰:是予舍西土瓦中人。令掘之,果于瓦器中得一铜人,长尺余。

  襄阳城南有秦民,为性至孝,亲没,泣血三年。人有为其咏《蓼莪》诗者,民闻其义,涕泗不自胜。

  寻阳参军梦一妇人,前跪自称:“先葬近水淹没,诚能见救,虽不能富贵,可令君薄免祸。”参军答曰:“何以为志?”妇人曰:“君见渚边上有鱼钗,即我也。”参军明旦觅,果见一毁坟,其上有钗,移置高燥处。却十余日,参军行至东桥,牛奔直趋水,垂堕,忽转,正得无恙也。

  清河崔茂伯女,结婚裴氏,克期未至,女暴亡。提一金罂,受二升许,径到裴床前立,以罂赠裴。

  宏农徐俭家,有一远来客寄宿。有马一匹,中夜惊跳。客不安,骑马而去。一物长丈余,来逐马后,客射之,闻如中木声。明日寻昨路,见箭着一碓栅。

  刘松在家,忽见一鬼,拔剑斫之。鬼走,松起逐。见鬼在高山岩石上卧,乃往逼突。群鬼争走,遗置药杵臼及所余药,因将还家。松为人合药时,临熟取一撮经此臼者,无不效验。

  曲阿有一人,忘姓名,从京还,逼暮不得至家。遇雨,宿广屋中。雨止月朗,遥见一女子,来至屋檐下。便有悲叹之音,乃解腰中绻绳,悬屋角自绞。又觉屋檐上如有人牵绳绞。此人密以刀斫绻绳,又斫屋上,见一鬼西走。向曙,女气方苏,能语:“家在前。”持此人将归,向女父母说其事。或是天运使然,因以女嫁与为妻。

  爰琮为新安太守,郡南界有刻石,爰至其下宴。忽有人得剪刀于石下者,众咸异之。综问主簿,主簿对曰:“昔吴长沙桓王尝饮饯孙洲,父老云:‘此洲狭而长,君尝为长沙乎?’果应。夫三刀为州,得交刀,君亦当交州。”后果交州。

  有一伧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设网后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之,即缚得鬼。

  琅邪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晋陵,家甚贫耗,常假乞自给。谷在圌中,计日月未应尽,而早以空罄。始者故谓是家中相窃盗,故复封检题识,而耗如初。后有宿客远来,际夕,至巷口,见数人担谷从门出,客借问:“诸葛在不?”答云:“悉在。”客进,语讫,因问:“卿何得大粜担?”主人云:“告乞少谷欲充口,云何复得粜之?”客云:“我向来逢见数人,担谷从门出。若不粜者,为是何事?”主人兄弟相视,窃自疑怪。试入看,封题俨然如故。试开圌量视,即无十许斛,知前后所失,非人为之也。

  河南阳起,字圣卿,少时病疟,逃于社中,得《素书》一卷,谴劾百鬼法,所劾辄效。为日南太守。母至厕上,见鬼,头长数尺,以告圣卿。圣卿曰:“此肃霜之神。劾之出来,変形如奴。送书京师,朝发暮反,作使当千人之力。有与忿恚者,圣卿遣神夜往,趋其床头,持两手,张目正赤,吐舌柱地,其人怖几死。

  刘斌在吴郡时,娄县有一女,忽夜乘风雨,恍惚至郡城内。自觉去家止一炊顷,衣不沾濡。晓在门上,求通言:“我天使也,府君宜起迎我,当大富贵。不尔,必有凶祸。”刘问所来,亦不知。自后二十许日,刘果诛。

  护军琅邪王华,有一牛,甚快,常乘之,齿已长。华后梦牛语之曰:“衰老不复堪苦载,载二人尚可,过此必死。”华谓偶尔梦。与三人同载还府,此牛果死。

  吴兴戴眇家僮客姓王,有少妇,美色,而眇中弟恒往就之。客私怀忿怒,具以白眇

译代郡境内,有一座亭子,常有怪异之事发生,人们不敢前往停留。有一位年轻力壮的书生,一边行走一边唱歌,在亭中住宿,亭吏劝阻他。书生说:“我自己能消除这些怪异。”于是住宿吃饭。到了夜里,鬼吹着五孔笛,只有一只手,根本无法握住笛子。书生不耐烦,忽然笑着对鬼说:“你只有一只手,怎么能吹遍笛孔?我来替你吹。”鬼说:“你替我稍微指点一下吗?”于是伸出手,立刻长出几十根手指。书生知道可以攻击它,拔剑砍去,得到一只老公鸡,随从的都是小鸡罢了。

有一位姓王的士人,坐在书房中。有一个人递上名帖拜见他,名帖上写着舒甄仲。那人离开后,士人怀疑他不是人,寻找名帖,说:这是我屋舍西面土瓦中的人。让人挖掘,果然在瓦器中得到一个铜人,长一尺多。

襄阳城南有一个秦姓百姓,生性极其孝顺,父母去世后,哭泣流血三年。有人为他吟诵《蓼莪》这首诗,百姓听到其中的含义,泪水鼻涕止不住。

寻阳参军梦见一个妇人,上前跪下自称:“以前葬在近水的地方被淹没,如果能得到救助,虽然不能让你富贵,但可以让你稍微免除灾祸。”参军回答说:“用什么作为标记?”妇人说:“你看到渚边上有鱼钗,那就是我。”参军第二天寻找,果然看见一个被毁坏的坟墓,上面有钗,把它移到高处干燥的地方。过了十多天,参军走到东桥,牛奔跑直冲向水中,快要坠落时,忽然转身,正好安然无恙。

清河崔茂伯的女儿,嫁给裴氏,约定日期未到,女儿突然死亡。提着一个金罂,容量约二升,直接走到裴氏床前站立,把金罂送给裴氏。

弘农徐俭家,有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寄宿。有一匹马,半夜惊跳。客人不安,骑马离开。有一个东西长一丈多,跟在马后追逐,客人射它,听到像击中木头的声音。第二天沿着昨天的路寻找,看见箭射在一个碓栅上。

刘松在家,忽然看见一个鬼,拔剑砍它。鬼逃跑,刘松起身追赶。看见鬼在高山岩石上躺着,于是上前逼近。群鬼争相逃跑,遗留下药杵臼和剩下的药,于是带回家。刘松给人配药时,快煮好时取一撮经过这个臼的药,没有不灵验的。

曲阿有一个人,忘记姓名,从京城回来,傍晚时分没能到家。遇到下雨,在宽敞的房屋中住宿。雨停月亮明亮,远远看见一个女子,来到屋檐下。就有悲叹的声音,于是解开腰间的绻绳,悬挂在屋角自缢。又感觉屋檐上像有人拉着绳子绞。这个人秘密用刀砍断绻绳,又砍屋檐上,看见一个鬼向西逃跑。天亮时,女子气息才恢复,能说话:“家在前面。”带着这个人回家,向女子的父母说明这件事。或许是天意使然,于是把女子嫁给他为妻。

爰琮担任新安太守,郡南边界有刻石,爰琮到石下宴饮。忽然有人从石下得到剪刀,大家都觉得奇怪。爰琮问主簿,主簿回答说:“以前吴国长沙桓王曾在孙洲饮酒饯行,父老说:‘这个洲狭长,您曾经担任长沙太守吗?’果然应验。三刀为州,得到交刀,您也应当去交州。”后来果然去了交州。

有一个粗俗的小男孩,在野外放牛,同伴有几个人。看见一个鬼,藏在草丛间,到处设置网,想要捕捉人。设置网还没有完成,粗俗的小男孩偷取前面的网,仍然用来覆盖,就绑住了鬼。

琅邪诸葛氏兄弟二人,寄居在晋陵,家里非常贫困消耗,常常借贷乞讨来维持生活。谷物在囤子里,计算日期还没有用完,却早早空了。开始还以为是家里互相偷盗,所以又封好标记,但消耗像以前一样。后来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寄宿,傍晚时分,走到巷口,看见几个人担着谷物从门里出来,客人借问:“诸葛氏在家吗?”回答说:“都在。”客人进去,说完话,于是问:“你们怎么大量卖担谷物?”主人说:“告诉乞讨一点谷物想要充饥,怎么又卖了呢?”客人说:“我刚才看见几个人,担着谷物从门里出来。如果不卖,是什么事?”主人兄弟互相看着,私下怀疑奇怪。试着进去看,封条标记依然完好。试着打开囤子量看,就没有十斛左右,知道前后所损失的,不是人为的。

河南阳起,字圣卿,年轻时患疟疾,逃到社庙中,得到《素书》一卷,谴责驱赶百鬼的方法,所谴责的总是灵验。担任日南太守。母亲到厕所,看见鬼,头长几尺,告诉圣卿。圣卿说:“这是肃霜之神。谴责它出来,变形像奴仆。送信到京师,早晨出发晚上返回,做使者相当于千人的力量。有与他结怨的人,圣卿派遣神夜里前往,跑到他床头,抓住两手,睁大眼睛正红,吐舌头拄地,那个人害怕得几乎死去。”

刘斌在吴郡时,娄县有一个女子,忽然夜里乘着风雨,恍惚来到郡城内。自觉离开家只有一顿饭的时间,衣服没有沾湿。早晨在门上,请求通报说:“我是天使,府君应该起来迎接我,将会大富贵。不然,一定有凶祸。”刘斌问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此后二十天左右,刘斌果然被杀。

护军琅邪王华,有一头牛,非常快,经常乘坐它,牙齿已经长。王华后来梦见牛对他说:“衰老不再能承受苦累,载两个人还可以,超过这个一定会死。”王华认为偶然做梦。与三个人同乘回到府中,这头牛果然死了。

吴兴戴眇家的僮仆客人姓王,有一个少妇,美貌,而戴眇的弟弟常常去亲近她。客人私下怀恨,全部告诉戴眇

:“中郎作此,甚为无礼,愿遵敕语。”眇以问弟,弟大骂曰:“何缘有此?必是妖鬼。敕令扑杀。”客初犹不敢约厉分明,后来闭户欲缚,便変成大狸,从窗中出。

译中郎这样做,非常无礼,希望你遵照我的告诫。眇把这话问弟弟,弟弟大骂说:“哪里会有这种事?一定是妖鬼。我命令你们扑杀它。”客人起初还不敢明确地约定,后来关上门想要捆绑他,他便变成大狸猫,从窗户中逃了出去。

巴东有道士,忘其姓名。事道精进,入屋烧香。忽有风雨至,家人见一白鹭从屋中飞出。雨住,遂失道士所在。

  会稽谢祖之妇,初育一男,又生一蛇,长二尺许,便径出门去。后数十年,妇以老终。祖忽闻西北有风雨之声,顷之,见蛇,长十数丈,腹可十余围,入户造灵座。因至柩所,绕数匝,以头打柩,目血泪俱出,良久而去。

  会稽郡吏鄮县薛重,得假还家。夜,户闭,闻妻床上有丈夫鼾声。唤妻,妻从床上出,未及开户,重持刀便逆问妻曰:“醉人是谁?”妻大惊愕,因苦自申明,实无人意。重家唯有一户,搜索,了无所见,见一大蛇,隐在床脚,酒臭,重便斩蛇寸断,掷于后沟。经数日,而妇死。又数日,而重卒。经三日复生,说始死时,有神人将重到一官府,见官寮,问:“何以杀人?”重曰:“实不曾行凶。”曰:“寸断掷在后沟,此是何物?”重曰:“此是蛇,非人。”府君愕然而悟曰:“我常用为神,而敢淫人妇,又妄讼人。敕左右召来!”吏卒乃领一人来,着平巾帻,具诘其淫妻之过,将付狱。重乃令人送还。

  曲阿虞晚所居宅内,有一皂荚,大十余围,高十余丈,枝条扶疏,阴覆数家,诸鸟依其上。晚令奴斫上枝,因坠殆死。空中有骂者曰:“虞晚,汝何意伐我家居?”便以瓦石掷之,大小并委顿。如此二年,渐消灭。

  虞晚家有皂荚树,有神。隔路有大榆树,古传曰:是雌雄。晚被斫,此树枯死。

  太原王仲德,年少时遭乱,避胡贼,绝粒三日,草中卧。忽有人扶其头,呼云:“可起啖枣。”王便寤。瞥见天小儿,长四尺,即隐。乃有一囊干枣在前,啖之,小有气力,便起。

  安定人周敬,种瓜时亢旱,鬼为槤水浇瓜,瓜大滋繁。问姓名,不答。还白父:“尝有惠于人否?”父曰:“西郭樊营,先作郡吏,偿官数百斛米,我时以百斛助之。其人已死。”

  有人家甚富,止有一男,宠恣过常。游市,见一女子美丽,卖胡粉,爱之,无由自达。乃托买粉,日往市,得粉便去,初无所言。积渐久,女深疑之。明日复来,问曰:“君买此粉,将欲何施?”答曰:“意相爱乐,不敢自达。然恒欲相见,故假此以覌姿耳!”女怅然有感,遂相许以私,克以明夕。其夜,安寝堂屋,以俟女来。薄暮,果到,男不胜其悦,把臂曰:“宿愿始伸于此!”欢踊遂死。女惶惧,不知所以。因遁去,明还粉店。至食时,父母怪男不起,往视,已死矣。当就殡敛。发箧笥中,见百余裹胡粉,大小一积。其母曰:“杀吾儿者,必此粉也。”入市遍买胡粉,次此女,比之,手迹如先,遂执问女曰:“何杀我儿?”女闻呜咽,具以实陈。父母不信,遂以诉官。女曰:“妾岂复吝死?乞一临尸尽哀!”县令许焉。径往,抚之恸哭,曰:“不幸致此,若死魂而灵,复何恨哉?”男豁然更生,具说情状,遂为夫妇,子孙繁茂。

  许攸梦乌衣吏奉漆案,案上有六封文书。拜跪曰:“府君当为北斗君,明年七月。”复有一案,四封文书云:“陈康为主簿。”觉后,康至,曰:“今来当谒。”攸闻益惧,问康曰:“我作道师,死不过作社公。今日得北斗,主簿余为忝矣!”明年七月,二人同日而死。

  广平太守冯孝将男马子,梦一女人,年十八九岁,言:“我乃前太守徐玄方之女,不幸早亡。亡来四年,为鬼所枉杀。按生箓,乃寿至八十余。今听我更生,还为君妻,能见聘否?”马子掘开棺视之,其女已活,遂为夫妇。

  京口有徐郎者,家甚褴缕,常于江边拾流柴。忽见江中连船盖川而来,径回入浦,对徐而泊,遣使往云:“天女今当为徐郎妻。”徐入屋角,隐藏不出。母兄妹劝励强出。未至舫,先令于别室为徐郎浴。水芬香,非世常有,赠以缯绛之衣。徐唯恐惧,累膝床端,夜无酬,接之礼。女然后发遣,以所赠衣物乞之而退。家大小怨情煎骂,遂懊叹卒。

  侯官县常有阁下神,岁

译巴东有一位道士,忘记了他的姓名。他修道十分精进,在屋内烧香。忽然风雨大作,家人看见一只白鹭从屋中飞出。雨停后,道士便不知去向。

会稽人谢祖的妻子,起初生了一个男孩,又生了一条蛇,长约二尺,随即径直出门而去。几十年后,妻子年老去世。谢祖忽然听到西北方向有风雨声,不久便看见那条蛇,长达十几丈,腹部周长十几围,进入屋内来到灵位前。接着走到棺木旁,绕了几圈,用头撞击棺木,眼中流出血泪,过了很久才离去。

会稽郡吏鄮县的薛重,请假回家。夜里,门关着,听到妻子床上有男人的鼾声。他叫妻子,妻子从床上下来,还没等开门,薛重拿着刀就迎着妻子问道:“那个醉汉是谁?”妻子非常惊愕,于是极力为自己辩解,说确实没有人。薛重家只有一扇门,四处搜寻,完全没看见人,只见一条大蛇,藏在床脚,有酒臭味,薛重便将蛇斩成寸断,扔进后面的沟里。过了几天,妻子死了。又过了几天,薛重也死了。过了三天,薛重复活,说起刚死时的情景,说有神人将他带到一处官府,见到官吏,问:“为什么杀人?”薛重说:“我确实没有行凶。”官吏说:“把东西斩成寸断扔在后沟里,那是什么?”薛重说:“那是蛇,不是人。”府君惊讶而醒悟地说:“我常把它当作神灵,它竟敢淫乱别人的妻子,又诬告别人。命令左右把它召来!”吏卒于是领来一人,戴着平巾帻,详细审问它淫乱妻子的罪过,准备交付监狱。薛重便让人把它送回去。

曲阿人虞晚所住的宅子里,有一棵皂荚树,粗十多围,高十多丈,枝条繁茂,树荫覆盖好几户人家,各种鸟儿栖息在树上。虞晚命令奴仆砍掉上面的树枝,奴仆因此坠落几乎死去。空中有人骂道:“虞晚,你为什么要砍伐我的家宅?”便用瓦片石头投掷他们,大人小孩都疲惫不堪。这样过了两年,逐渐消停。

虞晚家有一棵皂荚树,树中有神灵。隔着路有一棵大榆树,古传说它们是雌雄树。虞晚家的树被砍,这棵榆树也就枯死了。

太原人王仲德,年轻时遭遇战乱,躲避胡人贼寇,断粮三天,躺在草丛中。忽然有人扶着他的头,喊道:“可以起来吃枣。”王仲德便醒来。瞥见一个天界的小儿,高四尺,随即隐去。于是有一袋干枣出现在面前,他吃了枣,稍微有了力气,便站了起来。

安定人周敬,种瓜时遇到大旱,鬼为他汲水浇瓜,瓜长得非常茂盛。问鬼的姓名,鬼不回答。周敬回去告诉父亲:“曾经对别人有恩惠吗?”父亲说:“西郭樊营,以前做郡吏,偿还官府几百斛米,我当时用一百斛米资助他。那人已经死了。”

有户人家非常富有,只有一个儿子,宠爱放纵超过了常度。儿子逛集市,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卖胡粉,爱上了她,却没有办法表达心意。于是借口买粉,每天去集市,买到粉就走,起初什么也不说。积累久了,女子深深怀疑。第二天他又来,女子问道:“您买这些粉,打算怎么用?”回答说:“心里相爱快乐,不敢直接表达。但常常想见面,所以借买粉来观察您的姿容罢了!”女子怅然有所感动,于是私下答应了他,约定在明天晚上。那天夜里,他在堂屋安睡,等待女子到来。傍晚时分,女子果然到了,男子高兴得不能自持,拉着她的手臂说:“宿愿今天终于实现了!”欢喜跳跃而死。女子惊慌恐惧,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逃跑,第二天回到粉店。到了吃饭的时候,父母奇怪儿子不起床,前去查看,已经死了。正当准备殡葬收敛时,打开箱柜,看见一百多包胡粉,大小堆积在一起。他母亲说:“杀我儿子的,一定是这粉。”于是到集市遍买胡粉,轮到那个女子时,对比一下,笔迹和以前一样,于是抓住女子审问道:“为什么杀我儿子?”女子听后呜咽哭泣,把实情全部陈述。父母不信,于是告到官府。女子说:“我难道还吝惜一死吗?只请求让我去对着尸体尽哀!”县令答应了。她径直前往,抚摸着尸体痛哭,说:“不幸导致这样,如果死去的灵魂有灵,还有什么遗憾呢?”男子忽然苏醒,详细说明了情况,于是结为夫妇,子孙繁盛。

许攸梦见穿黑衣的官吏捧着漆案,案上有六封文书。拜跪着说:“府君将担任北斗君,明年七月。”又有一个案,四封文书说:“陈康担任主簿。”醒来后,陈康到来,说:“今天来应当拜见。”许攸听后更加恐惧,问陈康说:“我修道师,死后不过做社公。今天得到北斗君的位置,主簿一职我实在愧不敢当!”明年七月,两人同日而死。

广平太守冯孝将的儿子马子,梦见一个女子,十八九岁,说:“我是前任太守徐玄方的女儿,不幸早亡。死后四年,被鬼冤枉杀害。查生死簿,寿命本该到八十多岁。现在听任我再生,做你的妻子,你能聘娶我吗?”马子挖开棺木查看,那女子已经活过来,于是结为夫妇。

京口有个叫徐郎的人,家里非常贫困,常在江边捡拾漂流柴。忽然看见江中连船盖江而来,径直回转进入浦口,对着徐郎停泊,派使者来说:“天女今天将做徐郎的妻子。”徐郎躲进屋角,隐藏不出来。母亲兄妹劝勉强迫他出来。还没到船边,先在别的房间让徐郎沐浴。水有芬芳香气,不是世间常有的,赠送给他丝织品和红色衣服。徐郎只是恐惧,双膝跪在床沿,夜里没有酬答,接待他的礼节。女子这才打发他,把赠送的衣物给他后离去。家里老小怨恨之情煎熬责骂,于是懊叹而死。

侯官县常有阁下神,每年

终,诸吏杀牛祀之。沛郡武曾作令断之,经一年,曾迁作建威参军。神夜来问曾:“何以不还食?”声色极恶,甚相谴责。诸吏便于道中买牛,共谢之,此神乃去。

译最终,众官吏杀牛祭祀他。沛郡人武曾担任县令,制止了这种祭祀,经过一年,武曾调任建威参军。神灵夜里来责问武曾:“为什么不再杀牛给我吃?”神色极其凶恶,严厉地谴责他。众官吏便在途中买牛,共同向神灵谢罪,这神灵才离去。

甄冲,字叔让,中山人,为云社令,来至惠怀县。忽有一人来通云:“社郎须臾便至。”年少,容貌美凈。既坐,寒温云:“大人见使,贪慕高援,欲以妹与君婚,故来宣此意。”甄愕然曰:“仆长大,且已有家,何缘此理?”社郎复云:“仆妹年少,且令色少双,必欲得佳对,云何见拒?”甄曰:“仆老翁,见有妇,岂容违越?”相与反复数过,甄殊无动意。社郎有恚色,云:“大人当自来,恐不得违尔。”既去,便见两岸上有人,着帻,捉马鞭,罗列相随,行从甚多。社公寻至,卤簿导从如方伯,乘马舆,青幢赤络,覆车数乘。女郎乘四望车,锦步障数十张,婢十八人,来车前。衣服文彩,所未尝见。便于甄旁岸边上张幔屋,舒荐席。社公下,隐膝几,坐白旃坐褥。玉唾壶,以玳瑁为手巾笼,捉白麈尾。女郎却在东岸,黄门白拂夹车立,婢子在前。社公引佐吏,令前坐,当六十人。命作乐,器悉如琉璃。社公谓甄曰:“仆有陋女,情所钟爱。以君体德令茂,贪结亲援,因遣小儿已具宣此旨。”甄曰:“仆既老悴,已有家室,儿子且大,虽贪贵聘,不敢闻命。”社公复云:“仆女年始二十,姿色淑令,四德克备。今在岸上,勿复为烦,但当成礼耳!”甄拒之转苦,谓是邪魅,便拔刀横膝上,以死拒之,不复与语。社公大怒,便令呼三斑两虎来,张口正赤,号呼裂地,径跳上,如此者数十次。相守至天明,无如之何,便去。留一牵车。将从数十人,欲以迎甄,甄便移惠怀上县中住。所迎车及人至门,中有一人,着单衣帻,向之揖,于此便住,不得前。甄停十余日,方敢去。故见二人着帻、捉马鞭随至家。至家少日,而妇病遂亡。

  秣陵人赵伯伦曾往襄阳,船人以猪豕为祷,及祭,但豚肩而已。尔夕,伦等梦见一翁一姥,鬓首苍素,皆着布衣,手持桡楫,怒之。明发,辄触沙冲石,皆非人力所禁。更施厚馔,即获流通。

  桂阳人李经,与朱平带戟逐焉。行百余步,忽见一鬼,长丈余,止之曰:“李经有命,岂可杀之?无为,必伤汝手。”平乘醉直往经家,鬼亦随之。平既见经,方欲奋刃,忽屹然不动,如被执缚,果伤左手指焉。遂立庭间,至暮,乃醒而去。鬼曰:“我先语汝,云何不从?”言终而灭。

  剡县胡章与上虞管双喜好干戈。双死后,章梦见之,跃刃戏其前,觉,甚不乐。明日,以符帖壁。章欲近行,已泛舟理楫,忽见双来,攀留之云:“夫人相知,情贯千载。昨夜就卿戏,值眠,吾即去,今何故以符相厌?大丈夫不体天下之理,我畏符乎!”

  吴中人姓顾,往田舍。昼行去舍十余里,但闻西北隐隐。因举首,见四五百人,皆赤衣,长二丈,倏忽而至,三重围之。顾气奄奄不通,辗转不得。且至晡,围不解,口不得语,心呼北斗。又食顷,鬼相谓曰:“彼正心在神,可舍去。”豁如雾除。顾归舍,疲极卧。其夕,户前一处,火甚盛而不然,鬼纷纭相就,或往或来,呼顾谈,或入去其被,或上头,而轻如鸿毛。开晨失。

  刘道锡与从弟康祖少不信有鬼,从兄兴伯少来见鬼,但辞论不能相屈。尝于京口长广桥宅东,云“有杀鬼在东篱上。”道锡便笑问其处,牵兴伯俱去,捉大刀,欲斫之。兴伯在后唤云:“鬼击汝!”道锡未及鬼处,便闻如有大仗声,道锡因倒地,经宿乃醒,一月日都差。兴伯复云:“厅事东头桑树上有鬼,形尚孺,长必害人。”康祖不信,问在树高下,指处分明。经十余日,是月晦夕,道锡逃暗中,以戟刺鬼所住便还,人无知者。明日,兴伯早来,忽惊曰:“此鬼昨夜那得人刺之?殆死,都不能复动,死亦当不久。”康祖大笑。

  邺县故尉赵吉,常在田陌间。昔日有一蹇人死,埋在陌边。后二十余年,有一远方人过赵所门外。远方人行十余步,忽作蹇,赵怪问其故,远人笑曰:“前有一蹇鬼,故效以戏耳!”

  东莱王明儿居在江西,死经一年,忽形见还家。经日命招亲

译甄冲,字叔让,是中山人,担任云社县令,来到惠怀县。忽然有一个人来通报说:“社郎马上就到。”来人年轻,容貌俊美洁净。坐下后,寒暄问候说:“大人派我来,仰慕您的高名,想把妹妹嫁给您为妻,所以来传达这个意思。”甄冲惊讶地说:“我年纪大了,而且已经有妻子,哪里会有这种道理?”社郎又说:“我妹妹年轻,而且姿色出众,一定想找个好配偶,为什么拒绝我呢?”甄冲说:“我是老头子,已有妻子,怎么能违背礼法?”两人反复争论多次,甄冲始终没有动心。社郎露出生气的脸色,说:“大人会亲自前来,恐怕您不能违背了。”社郎离开后,便看见两岸上有人,戴着头巾,拿着马鞭,排列跟随,随从非常多。社公不久就到,仪仗导从如同诸侯,乘坐马车,青色的车盖红色的络饰,覆盖着几辆车。女郎乘坐四望车,锦缎步障几十张,婢女十八人,来到车前。衣服的文采,前所未见。便在甄冲旁边的岸边搭起帐幕,铺好席子。社公下车,靠着几案,坐在白色的毡垫上。玉制的唾壶,用玳瑁做的手巾笼,拿着白色的麈尾。女郎在东岸,宦官拿着白拂夹在车旁站立,婢女在前面。社公引着佐吏,让他们上前就座,大约六十人。命令奏乐,乐器都像琉璃一样。社公对甄冲说:“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儿,感情所钟爱。因为您品德美好,想结为亲家,所以派小儿已经传达了这个旨意。”甄冲说:“我既年老憔悴,已有家室,儿子也大了,虽然贪图贵重的聘礼,不敢听从命令。”社公又说:“我女儿年仅二十,姿色美好,四德具备。现在在岸上,不必再烦扰,只要完成婚礼罢了!”甄冲拒绝得更加坚决,认为这是邪魅,便拔出刀横在膝盖上,以死抗拒,不再和他们说话。社公大怒,便命令叫来三斑两虎,张着血红的嘴,吼叫震裂大地,直接跳上来,这样几十次。相持到天亮,无可奈何,便离开了。留下一辆拉车的马。随从几十人,想要迎接甄冲,甄冲便搬到惠怀县的上县居住。所迎的车和人到了门口,其中一个人,穿着单衣戴着头巾,向他作揖,在这里就停住了,不能前进。甄冲停留了十多天,才敢离开。所以看见两个人戴着巾、拿着马鞭跟随到家。到家没几天,妻子生病就死了。

秣陵人赵伯伦曾经去襄阳,船夫用猪来祈祷,等到祭祀时,只有豚肩而已。那天晚上,赵伯伦等人梦见一位老翁一位老妇,鬓发苍白,都穿着布衣,手持船桨,对他们发怒。天亮后,船就触到沙石,都不是人力所能禁止的。再施舍丰厚的食物,就获得畅通。

桂阳人李经,与朱平带着戟追逐他。走了百余步,忽然看见一个鬼,身高一丈多,制止他们说:“李经有命,怎么能杀他?不要做,一定会伤你的手。”朱平乘着醉意径直往李经家去,鬼也跟随他。朱平见到李经,正要奋起刀刃,忽然僵直不动,像被捆绑一样,果然伤了左手指。于是站在庭院间,直到傍晚,才醒过来离开。鬼说:“我先告诉过你,为什么不听?”说完就消失了。

剡县胡章与上虞管双喜好兵器。管双死后,胡章梦见他,拿着刀在他面前嬉戏,醒来后,很不高兴。第二天,用符咒贴在墙上。胡章想要远行,已经泛舟整理船桨,忽然看见管双来,攀留他说:“夫人相知,感情贯穿千载。昨夜在你面前嬉戏,你睡着了,我就走了,现在为什么用符咒来厌胜我?大丈夫不体察天下的道理,我害怕符咒吗!”

吴中人姓顾,去田舍。白天行走离开田舍十多里,只听见西北方向隐隐约约的声音。于是抬头,看见四五百人,都穿着红衣,身高两丈,忽然而至,三重包围他。顾气息奄奄不通,辗转不得。快到傍晚,包围不解,口不能说话,心里呼唤北斗。又过了一会儿,鬼互相说:“他正心在神,可以舍去。”豁然像雾一样消散。顾回到田舍,疲惫极了躺下。那天晚上,门前一处,火很旺却不燃烧,鬼纷纭相就,有的去有的来,呼唤顾谈话,有的进入去掉他的被子,有的上头,而轻如鸿毛。天亮后消失。

刘道锡与堂弟康祖年少时不相信有鬼,堂兄兴伯年少时看见鬼,但言辞辩论不能使他屈服。曾经在京口长广桥宅东,说“有杀鬼在东篱上。”道锡便笑着问他在哪里,拉着兴伯一起去,拿着大刀,想要砍他。兴伯在后面喊:“鬼打你!”道锡还没到鬼的地方,就听见像有大仗声,道锡因此倒地,过了一夜才醒,一个月后才完全恢复。兴伯又说:“厅事东头桑树上有鬼,形状还小,长大了一定害人。”康祖不相信,问在树多高,指处分明。过了十多天,是月底的晚上,道锡逃到暗处,用戟刺鬼住的地方就回来,人不知道。第二天,兴伯早来,忽然惊说:“这鬼昨晚怎么被人刺了?几乎死了,都不能再动,死也当不久。”康祖大笑。

邺县故尉赵吉,常在田间小路。昔日有一个跛子死,埋在路边。后二十多年,有一个远方人经过赵吉门外。远方人行走十多步,忽然变成跛子,赵吉奇怪问其原因,远方人笑着说:“前面有一个跛鬼,所以效仿来戏弄罢了!”

东莱王明儿住在江西,死了一年,忽然现身回家。经过一天命令招亲

好叙平生,云天曹许以暂归。言及将离语,便流涕问讯乡里,备有情焉。敕儿曰:“吾去人间,便已一周。思睹桑梓。”命儿同覌乡闾。行经邓艾庙,令烧之。儿大惊曰:“艾生时为征东将军,没而有灵,百姓祠以祈福,奈何焚之?”怒曰:“艾今在尚方摩铠,十指垂掘,岂其有神?”因云:“王大将军亦作牛驱驰殆毙,桓温为卒,同在地狱。此等并困剧理尽,安能为人损益?汝欲求多福者,正当恭顺尽忠孝,无恚怒,便善流无极。”又令可录指爪甲,死后可以赎罪。又使高作户限,鬼来入人室,记人罪过,越限拨脚,则忘事矣。

译他喜欢叙述生平,说天界允许他暂时回家。说到即将离别的话,便流泪询问家乡的情况,充满了深情。他告诫儿子说:“我离开人间,已经满一年了。我想看看故乡。”于是让儿子陪同他一起观看乡里。路过邓艾庙时,他命令烧掉它。儿子非常惊讶地说:“邓艾生前担任征东将军,死后有神灵,百姓祭祀他以求福,为什么要烧掉他?”他愤怒地说:“邓艾现在在尚方磨铠甲,十个手指垂下来挖地,难道他还有神灵吗?”接着说:“王大将军也做牛马驱驰几乎累死,桓温做士兵,同在地狱。这些人都是困顿至极、理数已尽,怎么能给人带来祸福?你想求得多福,就应当恭敬顺从、尽忠尽孝,不要怨恨愤怒,这样善行就会无穷无尽。”又让儿子可以收集自己的指甲,死后可以用来赎罪。又让儿子把门槛做得高一些,鬼进入人的房间,记录人的罪过,如果跨过门槛踢脚,就会忘记事情了。

广陵刘青松晨起,见一人着公服,赉板云:“召为鲁郡太守。”言讫便去。去后,亦不复见。至来日,复至曰:“君便应到职。”青松知必死,告妻子处分家事,沐浴。至晡,见车马,吏侍左右。青松奄忽而绝。家人咸见其升车,南出,百余步渐高而没。

  豫章太守贾雍有神术,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上马回营,胸中语曰:“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吏涕泣曰:“有头佳。”雍云:“不然,无头亦佳。”言毕遂死。

  吕顺丧妇,更娶妻之从妹,因作三墓,构累垂就,辄无成。一日,顺昼卧,见其妇来,就同衾,体冷如冰,顺以死生之隔语使去。后妇又见其妹,怒曰:“天下男子独何限,汝乃与我共一婿!作冢不成,我使然也。”俄而,夫妇俱殪。

  衡阳太守王矩为广州。矩至长沙,见一人长丈余,着白布单衣,将奏在岸上呼矩奴子:“过我!”矩省奏,为杜灵之,入船共语,称叙希阔。矩问:“君京兆人,何时发来?”答矩:“朝发。”矩怪问之,杜曰:“天上京兆,身是鬼,见使来诣君耳!”矩大惧。因求纸笔,曰:“君必不解天上书。”乃更作,折卷之,从矩求一小箱盛之,封付矩曰:“君今无开,比到广州,可视耳。”矩到数月,悁悒,乃开视。书云:“令召王矩为左司命主簿。”矩意大恶,因疾卒。

  马仲叔、王志都并辽东人也,相知至厚。叔先亡,后年,忽形见,谓曰:“吾不幸早亡,心恒相念。念卿无妇,当为卿得妇。期至十一月二十日送诣卿家,但扫除设床席待之。”至日,都密扫除施设。天忽大风,白日昼昏。向暮,风止。寝室中忽有红帐自施,发视其中,床上有一妇,花媚庄严,卧床上,才能气息。中表内外惊怖,无敢近者。唯都得往。须臾,便苏起坐,都问:“卿是谁?”妇曰:“我河南人,父为清河太守,临当见嫁,不知何由,忽然在此。”都具语其意。妇曰:“天应令我为君妻。”遂成夫妇。往诣其家,大喜,亦以为天相与也。遂与之生一男,后为南郡太守。

  会稽贺思令善弹琴,尝夜在月中坐,临风抚奏。忽有一人,形器甚伟,着械,有惨色。至其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下手极快,但于古法未合。”因授以《广陵散》。贺因得之,于今不绝。

  巨鹿有庞阿者,美容仪。同郡石氏有女,曾内睹阿,心悦之。未几,阿见此女来诣阿,阿妻极妒,闻之,使婢缚之,送还石家,中路遂化为烟气而灭。婢乃直诣石家,说此事。石氏之父大惊,曰:“我女都不出门,岂可毁谤如此?”阿妇自是常加意伺察之。居一夜,方值女在斋中,乃自拘执以诣石氏。石氏父见之,愕眙曰:“我适从内来,见女与母共作,何得在此?”即令婢仆于内唤女出,向所缚者,奄然灭焉。父疑有异,故遣其母诘之。女曰:“昔年庞阿来厅中,曾窃视之。自尔彷佛即梦诣阿,及入户,即为妻所缚。”石曰:“天下遂有如此奇事!”夫棈神所感,灵神为之冥着,灭者,盖其魂神也。既而女誓心不嫁。经年,阿妻忽得邪病,医药无征,阿乃授币石氏女为妻。

  会稽国司理令朱宗之,常见亡人殡,去头三尺许,有一青物,状如覆瓮。人或当其处则灭,人去随复见,凡尸头无不有此青物者。又云,人殡时,鬼无不暂还临之。

  新野庾谨母病,兄弟三人,悉在侍疾。忽闻床前狗斗,声非常。举家共视,了不见狗,只见一死人头在地。犹有血,两眼尚动。其家怖惧,夜持出,于后园中埋之。明旦视之,出在土上,两眼犹尔。即又埋之,后旦已复出。乃以砖着头,令埋之,不复出。后数日,其母遂亡。

  东阳丁哗出郭,于方山亭宿。亭渚有刘散骑遭母丧,于京葬还。夜中,忽有一妇自通云:“刘郎患疮,闻参军能治,故来耳。”哗使前,姿形端媚,从婢数人。命仆具肴馔,酒酣,叹曰:“今夕之会,令人无复贞白之操。”丁云:“女郎盛德

译广陵人刘青松早晨起床,看见一个人穿着官服,拿着笏板说:“召你担任鲁郡太守。”说完就离开了。离开后,也不再出现。到了第二天,那人又来了说:“你马上应该到任了。”刘青松知道必定是死期到了,便告诉妻子儿女安排家事,并沐浴净身。到了傍晚,看见车马到来,官吏侍立在左右。刘青松忽然断气。家人们都看见他登上车子,向南出发,走了一百多步,渐渐升高然后消失。

豫章太守贾雍有神通,出城讨伐贼寇,被贼人杀害,失去了头颅,他上马返回军营,胸口里发出声音说:“战事不利,被贼人所伤,各位看有头好还是无头好?”官吏们流泪哭泣说:“有头好。”贾雍说:“不是这样,无头也好。”说完便死了。

吕顺丧妻,又娶了亡妻的堂妹,于是修造了三座坟墓,刚要建成,总是无法完成。一天,吕顺白天睡觉,看见亡妻来了,与他同床共枕,身体冷得像冰一样,吕顺用生死相隔的道理劝她离开。后来,活着的妻子又看见了亡妻的妹妹,愤怒地说:“天下的男子难道只有你一个吗,你竟然和我共用一个丈夫!坟墓建不成,就是我造成的。”不久,夫妻二人都死了。

衡阳太守王矩出任广州太守。王矩到达长沙时,看见一个身高一丈多的人,穿着白色的单衣,拿着奏章在岸上呼喊王矩的仆人:“过来!”王矩查看奏章,发现是杜灵之写的,于是上船与他交谈,叙说久别之情。王矩问:“你是京兆人,什么时候出发的?”杜灵之回答王矩:“早晨出发。”王矩奇怪地追问,杜灵之说:“天上的京兆,我是鬼,奉命来见你罢了!”王矩非常害怕。于是请求纸笔,说:“你一定不会写天上的文字。”于是重新书写,折叠卷好,向王矩要一个小箱子装起来,封好交给王矩说:“你现在不要打开,等到到达广州,可以查看。”王矩到了广州几个月后,心情烦闷,于是打开查看。信上写着:“命令召王矩担任左司命主簿。”王矩心里非常厌恶,于是因病去世。

马仲叔和王志都都是辽东人,彼此交情深厚。马仲叔先去世,过了一年,忽然显形出现,对王志都说:“我不幸早逝,心里常常想念你。想到你没有妻子,应当为你找一位妻子。约定在十一月二十日送到你家,你只需打扫好房间,铺好床席等待即可。”到了那天,王志都秘密打扫布置。天空忽然刮起大风,白天变得昏暗。快到傍晚时,风停了。寝室中忽然有红色的帐幔自动张开,打开查看里面,床上有一位女子,容貌美丽端庄,躺在床上,只有微弱的呼吸。内外亲属惊恐害怕,没有人敢靠近。只有王志都敢前往。不一会儿,女子苏醒坐起,王志都问:“你是谁?”女子说:“我是河南人,父亲担任清河太守,临出嫁时,不知为何,忽然到了这里。”王志都详细告诉了她原委。女子说:“上天应当让我做你的妻子。”于是结成夫妇。前往她家,家人非常高兴,也认为是上天赐予的。于是与她生下一个儿子,后来担任南郡太守。

会稽国司理令贺思擅长弹琴,曾经在月光下坐着,迎风抚琴。忽然有一个人,形体器物非常雄伟,戴着刑具,面色凄惨。走到庭院中间称赞琴声好,便与他交谈。自称是嵇康,对贺思说:“你下手极快,只是不符合古法。”于是传授给他《广陵散》。贺思因此得到了这首曲子,至今没有断绝。

巨鹿有个叫庞阿的人,容貌仪表美丽。同郡石氏有个女儿,曾经在室内看见庞阿,心里喜欢他。不久,庞阿看见这个女子来到他家,庞阿的妻子非常嫉妒,听说后,让婢女把她绑起来,送还石家,半路上竟然化为烟气消失了。婢女于是直接到石家,讲述这件事。石氏的父亲大惊,说:“我的女儿根本不出门,怎么能这样毁谤呢?”庞阿的妻子从此常常留意观察。过了一夜,正好赶上女子在斋室中,庞阿的妻子便亲自拘捕她带到石家。石氏父亲看见她,惊讶地说:“我刚才从内室出来,看见女儿和母亲一起做事,怎么会在这里?”立即让婢仆在内室叫女儿出来,刚才被绑的那个人,忽然消失了。父亲怀疑有怪异,所以派母亲去追问。女儿说:“往年庞阿来到厅堂,我曾经偷偷看他。从此仿佛就梦见去庞阿家,等到进入家门,就被妻子绑了起来。”石父说:“天下竟然有如此奇特的事!”凡是精神所感应的,神灵就会暗中显现,消失的,大概是她的魂灵罢了。后来女子发誓不嫁人。过了一年,庞阿的妻子忽然得了邪病,医药无效,庞阿于是赠送财物给石氏女子,娶她为妻。

会稽国司理令朱宗之,常常看见死人停灵时,离开头部三尺左右,有一个青色物体,形状像倒扣的瓮。有人挡在那个位置就看不见,人离开又随即出现,凡是尸体的头部没有不有这个青色物体的。又说,人停灵时,鬼魂没有不暂时回来探望的。

新野人庾谨的母亲生病,兄弟三人,都在侍奉照料。忽然听见床前狗打架,声音非常奇怪。全家一起去看,完全看不见狗,只看见一个死人的头在地上。还有血,两只眼睛还在动。家里惊恐害怕,夜里把它拿出来,在后园中埋掉。第二天早上去看,它出现在土面上,两只眼睛依然如此。于是又埋掉,第二天早上又出现了。于是用砖头压着头,让它埋掉,不再出现。几天后,他的母亲就死了。

东阳人丁哗出城,在方山亭住宿。亭中的沙洲上有刘散骑遭遇母亲丧事,从京城安葬回来。半夜,忽然有一个女子自我介绍说:“刘郎患有疮疾,听说参军能治,所以来了。”丁哗让她上前,姿容端正妩媚,跟着几个婢女。丁哗命令仆人准备酒食,酒喝得正酣,感叹说:“今晚的聚会,让人不再有贞洁的操守。”丁哗说:“女郎品德高尚

,岂顾老夫?”便令婢取瑟琶弹之,歌曰:“久闻所重名,今遇方山亭。肌体虽朽老,故是悦人情。”放瑟琶上膝,抱头又歌曰:“女形虽薄贱,愿得忻作婿。缱绻覌良觌,千载结同契。”声气婉媚,令人绝倒。便令灭火,共展好情。比晓,忽不见。吏云:“此亭旧有妖魅。”

译难道还顾念我这老头子吗?”于是让婢女拿来琵琶弹奏,歌唱道:“长久听闻您尊贵的名号,如今在方山亭相遇。虽然我的肌体已经腐朽衰老,但依然能讨人欢心。”把琵琶放在膝盖上,抱着头又唱道:“女子身份虽然卑微低贱,只愿能高兴地把您当作女婿。情意缠绵地观赏美好的会面,千年万载缔结共同的契约。”声音气息婉转妩媚,让人笑得前仰后合。于是让人熄灭灯火,一起表达爱慕之情。等到天亮,忽然不见了。官吏说:“这座亭子以前就有妖魅作怪。”

京兆董奇,庭前有大树,阴映甚佳。后霖雨,奇独在家乡,有小吏言云:“承云府君来。”乃见承云,着通天冠,长八尺,自称为方伯,“某第三子有隽才,方当与君周旋。”明日,觉树下有异,每晡后无人,辄有一少年,就奇语戏,或命取饮食。如是半年,奇气强壮,一门无疾。奇后适下墅,其仆客三人送护,言:“树材可用,欲货之,郎常不听,今试共斩斫之。”奇遂许之。神亦自尔绝矣。

  清河郡太守至,前后辄死。新太守到,如厕,有人长三尺,冠帻皂服,云:“府君某日死。”太守不应,意甚不乐,催使吏为作主人,外颇怪。其日日中,如厕,复见前所见人,言:“府君今日中当死。”三言,亦不应。乃言:“府君当道而不道,鼠为死。”乃顿仆地,大如豚。郡内遂安。

  此虞魏虔祖婢,名皮纳,有色,徐密乐之。鼠乃托为其形而就密宿。密心疑之,以手摩其四体,便觉缩小,因化为鼠而走。

  晋陵民蔡兴忽得狂疾,歌吟不恒。常空中与数人言笑。或云:“当再取谁女?”复一人云:“家已多。”后夜,忽闻十余人将物入里人刘余之家。余之拔刀出后户,见一人黑色,大骂曰:“我湖长,来诣汝,而欲杀我?”即唤:“群伴何不助余邪?”余之即奋刀乱砍,得一大鼍及狸。

  江淮有妇人,为性多欲,存想不舍日夜。尝醉,旦起,见屋后二少童,甚鲜洁,如宫小吏者。妇因欲抱持,忽成扫帚,取而焚之。

  东魏徐,忘名,还作本郡,卒,墓在东安灵山。墓先为人所发,棺柩已毁。谢玄在彭城,将有齐郡司马隆,弟进,及安东王箱,等。共取坏棺,分以作车。少时,三人悉见患,更相注连,凶祸不已。箱母灵语子孙云:“箱昔与司马隆兄弟取徐府君墓中棺为车,隆等死亡丧破,皆由此也。”

  秦高平李羡家奴健,至石头冈,忽见一人云:“妇与人通情,遂为所杀,欲报仇,岂能见助?”奴用其言,果见人来。鬼便捉头,奴换与手,实时倒地,还半路,便死。鬼以千钱一匹青绞緵袍与奴,嘱云:“此袍是市西门丁与许,君可自着,勿卖也。”

  宋初,义兴周超,为谢晦司马在江陵。妻许氏在家,遥见屋里月光一死人头在地,血流甚多,大惊,怪即便失去。后超被法。

  宋永初三年,吴郡张缝家,忽有一鬼,云:“汝分我食,当相佑助。”便与鬼食,舒席着地,以饭布席上,肉酒五肴。如是,鬼得便,不复犯暴人。后为作食,因以刀斫其所食处,便闻数十人哭,哭亦甚悲,云:“死何由得棺材?”又闻云:“主人家有梓船,奴甚爱惜,当取以为棺。”见担船至,有斧锯声。治船既竟,闻呼唤“举尸着棺中,缝眼不见,唯闻处分,不闻下钉声,便见船渐渐升空,入云霄中。久久灭,从空中落,船破成百片。便闻如有百数人大笑,云:“汝那能杀我?我当为汝所困者邪?但知恶心,我憎汝状,故破船坏耳。”缝便回意奉事此鬼。问吉凶及将来之计,语缝曰:“汝可以大瓮着壁角中,我当为觅物也。”十日一倒,有钱及金银铜铁鱼腥之属。

  宋高祖永初中,张春为武昌太守时,人有嫁女,未及升车,忽便失性。出外,殴击人乘云:“已不乐嫁俗人。”巫云是邪魅,乃将女至江际,击鼓,以术祝治疗。春以为欺惑百姓,刻期须得妖魅。后有一青蛇来到巫所,即以大钉钉头。至日中,复见大龟从江来,伏前。更以赤朱书背作符,更遣去入江。至暮,有大白鼍从江中出,乍沉乍浮,向龟随后催逼。鼍自分死,冒未先入幔与女辞诀。女恸哭云:“失其姻好。”自此渐差。或问巫曰:“魅者归于何物?”巫云:“蛇是传通,龟是媒人,鼍是其对。所获三物,悉是魅。”春始知灵验。

  宋初,淮南郡有物髠人发。太守朱诞曰:“吾知之矣。”多置黐以涂壁。夕有数蝙蝠,大如鸡,集其上。不得去,杀之乃绝。屋檐下,已有数百人头髻。

  有贵人亡后,永兴令王奉先梦与之相对,如

译京兆人董奇,庭院前有一棵大树,树荫遮蔽,景致极佳。后来连续下雨,董奇独自在家,有个小吏说:“承云府君来了。”于是看见承云,戴着通天冠,身高八尺,自称是方伯,说:“我的第三个儿子有杰出才华,正要与您交往。”第二天,董奇发觉树下有异常,每天傍晚后没有人时,总有一个少年来和董奇说话嬉戏,有时还命令他取饮食。像这样过了半年,董奇身体强壮,全家没有疾病。后来董奇去下墅,他的仆人和客人三人护送,说:“这树的材料可用,想卖掉它,郎君您常不允许,现在试着一起砍伐它。”董奇于是答应了。神灵从此也就断绝了。

清河郡太守上任,前后都死了。新太守到任,上厕所时,有个身高三尺的人,戴着冠帻,穿着黑色衣服,说:“府君某日会死。”太守不回答,心里很不高兴,催促官吏为他做主人,外面的人颇感奇怪。到了那天中午,上厕所时,又看见之前见到的人,说:“府君今天中午应当死。”说了三遍,太守也不回答。那人就说:“府君应当行道而不行道,老鼠因此而死。”于是扑倒在地,大得像小猪。郡内于是安定。

这是虞魏虔祖的婢女,名叫皮纳,有姿色,徐密喜欢她。老鼠于是托身为她的形体去和徐密同宿。徐密心里怀疑,用手抚摸她的四肢,便觉得缩小,于是化为老鼠逃走。

晋陵百姓蔡兴忽然得了狂病,歌吟没有常态。常常在空中和几个人说笑。有人说:“应当再娶谁的女儿?”又一个人说:“家里已经很多了。”后半夜,忽然听见十多人带着东西进入里人刘余的家。刘余拔刀从后门出来,看见一个黑脸的人,大骂说:“我是湖长,来拜访你,你却想杀我?”随即喊:“同伴们为什么不帮助我?”刘余就奋刀乱砍,得到一只大鼍和一只狸。

江淮有个妇人,生性多欲,日夜存想不舍。曾经喝醉,早上起来,看见屋后有两个少年,非常鲜洁,像宫中小吏。妇人于是想抱持他们,忽然变成扫帚,取来烧掉。

东魏徐,忘记名字,回来做本郡官,去世,墓在东安灵山。墓先被人发掘,棺柩已经毁坏。谢玄在彭城,将要去齐郡,司马隆,弟弟进,以及安东王箱等人。一起取坏棺,分来做车。不久,三人都患病,互相传染,凶祸不止。箱的母亲灵语子孙说:“箱以前和司马隆兄弟取徐府君墓中的棺木做车,隆等人死亡破败,都由此引起。”

秦高平李羡家的奴仆健,到石头冈,忽然看见一个人说:“妻子与人通情,于是被杀,想报仇,难道不能帮助我吗?”奴仆听从他的话,果然看见人来。鬼便抓住头,奴仆换给手,实时倒地,回到半路,就死了。鬼给奴仆一千钱和一匹青绞緵袍,嘱咐说:“这袍子是市西门丁给许的,你可以自己穿,不要卖。”

宋初,义兴周超,做谢晦的司马在江陵。妻子许氏在家,远远看见屋里月光下一颗死人头在地上,血流很多,大惊,怪异便立刻消失。后来周超被处死。

宋永初三年,吴郡张缝家,忽然有一个鬼,说:“你分给我食物,我会保佑帮助你。”于是给鬼食物,铺席在地上,把饭布在席上,肉酒五样菜肴。像这样,鬼得到便利,不再侵害人。后来为他做食物,于是用刀砍他所吃的地方,便听见几十人哭,哭得很悲伤,说:“死怎么得到棺材?”又听见说:“主人家有梓木船,奴仆很爱惜,应当取来做棺材。”看见抬船来,有斧锯声。治船完毕,听见呼唤“把尸体抬进棺材中,缝眼看不见,只听见吩咐,不听见下钉子声,便看见船渐渐升空,进入云霄中。很久消失,从空中落下,船破成百片。便听见好像有几百人大笑,说:‘你哪能杀我?我会被你困住吗?只知恶心,我憎恨你的样子,所以破船坏罢了。’”张缝于是回心奉事这个鬼。问吉凶及将来的计划,对张缝说:“你可以把大瓮放在壁角中,我会为你找东西。”十天倒一次,有钱及金银铜铁鱼腥之类。

宋高祖永初中,张春做武昌太守时,有人嫁女儿,还没上车,忽然失性。出去,殴打人乘云:“已不乐嫁俗人。”巫说是邪魅,于是带女儿到江边,击鼓,用术祝治疗。张春认为欺骗迷惑百姓,限期必须得到妖魅。后来有一条青蛇来到巫处,就用大钉钉头。到中午,又看见大龟从江来,伏在前面。再用赤朱在背上写符,再遣它入江。到傍晚,有大白鼍从江中出来,乍沉乍浮,向龟随后催逼。鼍自认为死,冒未先入幔与女儿辞诀。女儿恸哭说:“失去姻好。”自此渐渐好转。有人问巫说:“魅归于何物?”巫说:“蛇是传通,龟是媒人,鼍是其对。所获三物,都是魅。”张春才知道灵验。

宋初,淮南郡有物剃人头发。太守朱诞说:“我知道了。”多置黐涂在壁上。晚上有几只蝙蝠,大如鸡,集在上面。不能去,杀了就绝。屋檐下,已有几百人头髻。

有贵人死后,永兴令王奉先梦与之相对,如

平生。奉先问:“还有情色乎?”答云:某日至其家问奷。后觉,问其婢,云:“此日魇梦郎君来。”

译平生。奉先问:“还有情色吗?”回答说:某日到他家去问奷。后来发觉,问他的婢女,婢女说:“这天魇梦郎君来了。”

徐羡之为王雄少傅主簿,梦父祚之谓曰:“汝从今已后,勿渡朱雀桁,当贵。”羡之后行半桁,忆先人梦,回马,而以此除主簿。后果为宰相。

  吴郡张茂度在益州时,忽有人道朝廷诛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遂传之纷纭。张推问道:“造言之主,何由言此?”答曰:“实无所承,恍惚不知言之耳!”张鞭之,传者遂息。后乃验。

  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见父于天上。父谓曰:“汝算录正余八年,若此限竟,死便入罪谪中。吾比欲安处汝,职局无缺者,惟有雷公缺。当启以补其职。”即奏按入内,便得充此任。令至辽东行雨,乘露车,中有水,东西灌洒。未至,于中路复被符至辽西。事毕还,见父,苦求还,云:“不乐处职。”父遣去,遂得苏活。

  元嘉初,散骑常侍刘俊家在丹阳郡。后尝闲居,而天大骤雨。见门前有三小儿,皆可六七岁,相牵狡狯,而并不沾濡。俊疑非人。俄见共争一瓠壶子,俊引弹弹之,正中壶,霍然不见。俊得壶,因挂阁边。明日,有一妇人入门,执壶而泣,俊问之,对曰:“此是小儿物,不知何由在此?”俊具语所以,妇持壶埋儿墓前。间一日,又见向小儿持来门侧,举之,笑语俊曰:“阿侬已复得壶矣。”言终而隐。

  元嘉九年,征北参军明裔之有一从者,夜眠,大魇。裔之自往唤之,顷间不能应。又失其头髻,三日乃寤,说云:“被三人捉足,一人髻之。忽梦见一道人,以丸药与之,如桐子。令以水服之。”及寤,手中有药,服之遂瘥。

  元嘉九年,南阳乐遐尝在内坐。忽闻空中有人呼其夫妇名,甚急,半夜乃止,殊自惊惧。后数日,妇屋后还,忽举体衣服总是血,未一月,而夫妇相継病卒。

  元嘉中,交州刺史太原王征始拜,乘车出行。闻其前铮铮有声,见一輀车当路,而余人不见,至州遂亡。

  元嘉中,益州刺史吉翰迁为南徐州。先于蜀中载一青牛,下常自乘,恒于目前养视。翰遘疾多日,牛亦不肯食。及亡,牛流涕滂沱。吉氏丧未还都,先遣驱牛向宅。牛不肯行。知其异,即待丧。丧既下船,便随去。

  吉米翰从弟名礐石,先作檀道济参军。尝病,因见人着千衣,前来揖云:“特来将迎。”礐石厚为设求免,鬼曰:“感君延接,当为少停。”乃不复见。礐石渐差。后丁艰,还寿阳,复见鬼,曰:“迎使寻至,君便可束装。”礐石曰:“君前已留怀,今复得见愍否?”鬼曰:“前召欲相使役,故停耳。今泰山屈君为主簿,又使随至,不可辞也。”便见车马传教,油戟罗列于前。指示家人,家人莫见也。礐石介书呼亲友告别,语笑之中,便奄然而尽。

  赵泰,字文和,清河贝邱人。公府辟不就,精进典籍,乡党称名。年三十五,宋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夜半,忽心痛而死,心上微暖,身体屈伸。停尸十日,气从咽喉如雷鸣,眼开,索水饮,饮讫便起。说初死时,有二人乘黄马,从兵二人,但言捉将去。二人扶两腋东行,不知几里,便见大城如锡铁崔嵬。从城西门入,见官府舍,有二重黑门,数十梁瓦屋。男女当五六十,主吏着皂单衫,将泰名在第三十。须臾将入,府君西坐,断勘姓名。复将南入黑门,一人绛衣,坐大屋下,以次呼名前,问生时所行事,有何罪故,行何功德,作何善行。言者各各不同。主者言:“许汝等辞。恒遣六部都录使者,常在人间疏记人所作善恶,以相检校。人死有三恶道,杀生祷祠最重。奉佛持五戒十善,慈心布施,生在福舍,安稳无为。”泰答:“一无所为,永不犯恶。”断问都竟,使为水官监作吏,将千余人,接沙着岸上。昼夜勤苦,啼泣悔言:“生时不作善,今堕在此处。”后转水官都督,总知诸狱事。给马,东到地狱按行。复到泥犁地狱,男子六千人,有火树,纵广五十余步,高千丈,四边皆有剑,树上然火,其下十十五五,堕火剑上,贯其身体。云:“此人咒咀骂詈,夺人财物,假伤良善。”泰见父

译徐羡之担任王雄少傅主簿时,梦见父亲徐祚之对他说:“你从今以后,不要渡过朱雀桁,将会显贵。”徐羡之后来走到桁桥的一半,想起先人托梦,便调转马头,因此被任命为主簿。后来果然成为宰相。

吴郡人张茂度在益州时,忽然有人传言朝廷诛杀了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于是谣言纷纷流传。张茂度推问说:“造谣的主使,凭什么这样说?”那人回答说:“确实没有依据,恍惚间不知为何说出口。”张茂度鞭打了他,传言于是平息。后来果然应验了。

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在天上见到了父亲。父亲对他说:“你的寿命还剩余八年,如果这期限届满,死后就会进入罪罚之中。我近来想安置你,职位空缺的,只有雷公一职空缺。应当上奏补任这个职位。”随即上奏批准进入天庭,便担任了此职。命令他去辽东行雨,乘坐露车,车中有水,向东西两侧浇灌喷洒。还没到达,在半路上又接到符命去辽西。事情办完返回,见到父亲,苦苦请求回去,说:“不喜欢担任这个职务。”父亲让他离去,于是得以苏醒复活。

元嘉初年,散骑常侍刘俊家住在丹阳郡。后来曾闲居在家,天上突然下起大雨。看见门前有三个小孩,大约六七岁,互相拉扯嬉戏,却都不被雨水沾湿。刘俊怀疑他们不是人。不久看见他们争抢一个葫芦壶,刘俊拿起弹弓弹射,正中葫芦壶,他们忽然消失不见。刘俊得到葫芦壶,于是挂在阁边。第二天,有一个妇人进门,拿着葫芦壶哭泣,刘俊问她,回答说:“这是小孩的东西,不知怎么在这里?”刘俊详细说明了缘故,妇人拿着葫芦壶埋在儿子墓前。过了一天,又看见先前的小孩拿着葫芦壶来到门旁,举起壶,笑着对刘俊说:“我已经又得到葫芦壶了。”说完便隐去。

元嘉九年,征北参军明裔之有一个随从,夜里睡觉,做了大噩梦。明裔之亲自去叫醒他,一会儿不能应答。又丢失了头髻,三天后才醒来,说:“被三个人抓住脚,一个人抓着头髻。忽然梦见一个道人,给我丸药,像桐子大小。让我用水服下。”等到醒来,手中有药,服下后病就好了。

元嘉九年,南阳人乐遐曾在内殿坐守。忽然听到空中有人呼喊他夫妇的名字,非常急促,半夜才停止,自己非常惊惧。几天后,妻子在屋后回来,忽然全身衣服都是血,不到一个月,夫妇相继病死。

元嘉年间,交州刺史太原人王征刚刚受任,乘车出行。听到前面有铮铮的声音,看见一辆輀车挡在路上,而其他人看不见,到了州府就死了。

元嘉年间,益州刺史吉翰调任南徐州。先前在蜀中载了一头青牛,平时自己乘坐,常在眼前饲养看护。吉翰患病多日,牛也不肯进食。等到吉翰去世,牛流泪滂沱。吉氏的灵柩还没返回都城,先派人赶牛回家。牛不肯走。知道它有灵性,就等待丧事办完。灵柩既已下船,牛便跟随而去。

吉翰的堂弟名叫吉礐石,先前担任檀道济的参军。曾经生病,因而看见有人穿着千层衣,前来作揖说:“特地来迎接。”吉礐石厚礼设宴请求免死,鬼说:“感激你的接待,应当稍微停留。”于是不再出现。吉礐石逐渐好转。后来遭遇丧事,回到寿阳,又看见鬼,说:“迎接的使者不久就到,你可以收拾行李。”吉礐石说:“你先前已经留下情面,现在又能怜悯我吗?”鬼说:“先前召唤是想让你服役,所以停留罢了。现在泰山任命你为主簿,又派我跟随到来,不可推辞。”便看见车马传达教令,油戟罗列在前面。指示家人,家人都看不见。吉礐石写信呼唤亲友告别,在谈笑之中,便忽然死去。

赵泰,字文和,清河贝邱人。公府征召不去就职,专心研读典籍,乡里称颂其名。三十五岁时,宋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夜半,忽然心痛而死,心上微微温暖,身体屈伸。停尸十天,气息从咽喉发出如雷鸣般的声音,眼睛睁开,索要水喝,喝完便起身。说刚死时,有两人骑着黄马,带着两个士兵,只说捉拿带走。两人扶着腋下向东走,不知走了多少里,便看见大城像锡铁一样高耸。从城西门进入,看见官府房舍,有两重黑门,数十间梁瓦屋。男女大约五六十人,主管官吏穿着黑色单衫,拿着赵泰的名字排在第三十位。一会儿带进去,府君向西坐着,审问核对姓名。又带向南进入黑门,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坐在大屋下,依次呼唤名字,问生前所做的事,有什么罪过,行什么功德,做什么善行。说话的人各不相同。主管者说:“允许你们陈述。常派遣六部都录使者,常在人间记录人所做的善恶,用来检查校核。人死后有三条恶道,杀生祭祀最重。信奉佛教持守五戒十善,慈心布施,生在福舍,安稳无为。”赵泰回答:“一无所为,永远不犯恶。”审问完毕,让他担任水官监作吏,带领一千多人,把沙子接到岸上。昼夜勤劳辛苦,哭泣后悔说:“生前不做善事,现在堕落到这里。”后来转任水官都督,总管各狱事务。供给马匹,向东到地狱巡视。又到泥犁地狱,男子六千人,有火树,纵横五十多步,高千丈,四边都有剑,树上燃火,下面十人五人,堕在火剑上,贯穿身体。说:“这些人咒骂詈骂,抢夺别人财物,假装伤害良善。”赵泰看见父亲

母及一弟在此狱中涕泣。见二人赍文书来,敕狱吏,言“有三人,其家事佛,为有寺中悬幡盖,烧香,转《法华经》,咒愿救解生时罪过,出就福舍。”已见自然衣服,往诣一门,云“开光大舍”。有三重门,皆白壁赤柱。此三人即入门,见大殿珍宝耀日,堂前有二狮子并伏,负一金玉床,云名“狮子之座”。见一大人,身可长丈余,姿颜金色,项有白光,坐此床上。沙门立侍甚众,四座名“真人菩萨”。见泰山府君来作礼,泰问吏:“何人?”吏曰:“此名佛,天上天下,度人之师。”便闻佛言:“今欲度此恶道中及诸地狱中人,皆令出。”应时云有万九千人,一时得出地狱。实时见呼十人,当上生天,有车马迎之,升虚空而去。复见一城云纵广二百里,名为“受変形城”。云生来不闻道法,而地狱考治已毕者,当于此城更受変报。入北门,见数千百土屋,中央有瓦屋,广五十余步,下有五百余吏,对录人名作善恶事状,受所変身形之路,各从其所趋去:杀生者当作蜉蝣虫,朝生夕死;若为人,常短命。偷盗者作猪羊,身屠,肉偿人。淫逸者作鹄鹜蛇身。恶舌者作鸱鸮鸺鹠恶声,人闻皆咒令死。抵债者为驴马牛鱼鳖之属。大屋下有地房北向,一户南向。呼从北户,又出南户者,皆変身形作鸟兽。又见一城,纵广百里,其中瓦屋,安居快乐。云生时不作恶,亦不为善,当在鬼趣,千岁得出为人。又见一城,广有五千余步,名为“地中”。罚谪者不堪苦痛。男女五六万,皆裸形无服,饥困相扶。见泰,叩头啼哭。泰按行毕还,主者问:“地狱如法否?卿无罪,故相凂为水官都督。不尔,与狱中人无异。”泰问:“人生何以为乐?”主者言:“唯奉佛弟子精进不犯禁戒为乐耳。”又问:“未奉佛时,罪过山积,今奉佛法,其过得除否?”曰:“皆除。”主者又召都录使者,问:“赵泰何故死?”来使开縢检年纪之籍,云:“有算三十年,横为恶鬼所取,今遣还家。”由是大小发意奉佛,为祖、父母及弟悬幡盖、诵《法华经》作福也。

译母亲和一个弟弟在这监狱中哭泣。看见两个人拿着文书来,命令狱吏,说:“有三个人,他们家信奉佛教,因为在寺庙中悬挂幡盖,烧香,诵读《法华经》,祈愿救度解脱生前的罪过,得以投生到福地。”随后看见自己自然有了衣服,前往一座门,门上写着“开光大舍”。有三重门,都是白墙红柱。这三个人随即进入门内,看见大殿珍宝光芒耀眼,堂前有两头狮子并排趴伏,驮着一张金玉床,说名叫“狮子之座”。看见一位大人,身高大约一丈多,容貌呈金色,颈部有白光,坐在这张床上。沙门站立侍奉的很多,四周称为“真人菩萨”。看见泰山府君来行礼,泰山府君问狱吏:“这是什么人?”狱吏说:“这名叫佛,是天上的天下,度化人的老师。”随即听见佛说:“现在想要度化这恶道中以及各地狱中的人,都让他们出来。”当时说有万九千人,一下子都从地狱中出来。立刻看见呼唤十个人,应当上升生天,有车马迎接他们,升上虚空而去。又看见一座城,纵横二百里,名叫“受变形城”。说生前没有听闻道法,而地狱拷问惩治已经完毕的人,应当在这座城再次接受变形的报应。进入北门,看见数千上百间土屋,中央有瓦屋,宽五十多步,下面有五百多名狱吏,对着记录人名和作善恶事的状况,接受所变身形之路,各自顺着所趋向的地方离开:杀生的应当变成蜉蝣虫,早晨出生晚上死亡;如果变成人,常常短命。偷盗的变成猪羊,身体被屠宰,肉偿还给人。淫乱放荡的变成天鹅、鸭子、蛇的身体。恶口的变成鸱鸮、鸺鹠发出恶声,人听见都咒骂让他们死。抵债的变成驴、马、牛、鱼、鳖之类。大屋下面有地房朝北,一户朝南。从北户被呼唤,又从南户出来的,都变形作鸟兽。又看见一座城,纵横百里,其中瓦屋,安居快乐。说生前不作恶,也不为善,应当在鬼道,千年之后才能出来做人。又看见一座城,宽有五千多步,名叫“地中”。受罚贬谪的人不能忍受痛苦。男女五六万人,都裸体没有衣服,饥饿困顿互相扶持。看见泰山府君,叩头啼哭。泰山府君巡视完毕回来,主管者问:“地狱依法吗?你没有罪,所以让你担任水官都督。不然,就和狱中的人没有区别。”泰山府君问:“人生什么才是快乐?”主管者说:“只有信奉佛的弟子精进不犯禁戒才是快乐。”又问:“没有信奉佛的时候,罪过如山堆积,现在信奉佛法,那些罪过能消除吗?”回答说:“都能消除。”主管者又召来都录使者,问:“赵泰为什么死?”来的使者打开封条检查年纪的簿籍,说:“有三十年的寿命,横遭恶鬼所取,现在派遣他回家。”因此大小众人都发心信奉佛教,为祖父母和弟弟悬挂幡盖、诵读《法华经》作福。

蔡廓作豫章郡,水发。大儿始迎妇,在渚次。儿欲渡妇船,衣挂船头,遂堕水,即没。徐羡之作扬州,登敕两岸,厚赏渔人及昆仑,共寻觅,至二更不得。妇哀泣之间,彷佛如梦闻婿告之曰:“吾今在卿船下。”以告婢,婢白之,令水工没觅,果见坐在船下。初出水,颜色如平生。

  宋永兴县吏钟道,得重病初差,情欲倍常。先乐白鹤墟中女子,至是犹存想焉。忽见此女子振衣而来,即与燕好。是后数至。道曰:“吾甚欲鸡舌香。”女曰:“何难。”乃掏香满手以授道,道邀女同含咀之。女曰:“我气素芳,不假此。”女子出户,狗忽见随。咋杀之,乃是老獭,口香即獭粪,顿觉臭秽。

  近世有人,得一小给使,频求还家,未遂。后日久,此吏在南窗下眠,此人见门中有一妇人,年五六十,肥大,行步艰难。吏眠失覆,妇人至床边取被以覆之,回复出门去。吏转侧衣落,妇人复如初。此人心怪。明问吏以何事求归。吏云:“母病。”次问状貌及年,皆如所见,唯云形瘦不同。又问:“母何患?”答云:“病肿。”而即与吏假,使出,便得家信,云母丧。追计所见之肥,乃是其肿状也。

  焦湖庙祝有柏枕,三十余年,枕后一小坼孔。县民汤林行贾,经庙祈福,祝曰:“君婚姻未?可就枕坼边。”令林入坼内,见朱门、琼宫、瑶台,胜于世见。赵太尉为林婚,育子六人,四男二女,选林秘书郎,俄迁黄门郎。林在枕中,永无思归之怀,遂遭违忤之事。祝令林出外间,遂见向枕,谓枕内历年载,而实俄忽之间矣。

  宋时余杭县南有上湖,湖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马看戏,将三四人至岑村,饮酒小醉,暮还。时炎热,因下马入水中,枕石眠。马断辔走归,从人悉追马,至暮不返。眠觉,日已向晡,不见人马,见一妇来,年可十六七,云:“女郎再拜,日既向暮,此间大可畏,君作何计?”问:“女郎姓何?那得忽相闻?”复有一年少,年可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车,车后二十人。至,呼上车云:“大人暂欲相见。”因回车而去。道中骆驿把火,寻见城郭邑居,至便入城。进厅事,上有信幡,题云“河泊”。俄见一人,年三十许,颜容如画,侍卫繁多。相对欣然。敕行酒炙。云:“仆有小女,颇聪明,欲以给君箕帚。”此人知神,敬畏不敢拒逆。便敕备办,令就郎中婚。承白已办。送丝布单衣及纱袷、绢裙、纱衫、裈、履、屐,皆精好。又给十小吏,青衣数十人。妇年可十八九,姿宫婉媚,便成礼。三日后,大会客。拜阁,四日,云:“礼既有限,当发遣去。”妇以金瓯、麝香囊与婿别,涕泣而分。又与钱十万,药方三卷,云:“可以施功布德”复云:“十年当相迎。”此人归家,遂不肯别婚,辞亲出家作道人。所得三卷方者,一卷脉经,一卷汤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疗,皆致神验。后母老迈,兄丧,因还婚宦。

  宋有一国,与罗剎相近。罗剎数入境,食人无度。王与罗剎约言:自今以后,国中人家,各专一日,当分送往,勿复枉杀。有奉佛家,唯有一子,始年十岁,次当充行。舍别之际,父母哀号,便至心念佛。以佛威神力,大鬼不得近。明日,见子尚在,欢喜同归。于兹遂绝。国人嘉庆慕焉。

  安侯世高者,安息国王子。与大长者子共出家,学道舍卫城中。值王不称,大长者子辄恚,世高恒呵戒之。周旋二十八年,云当至广州。值乱,有一人逢高,唾手拔刀曰:“真得汝矣!”高大笑曰:“我夙命负対,故远来相偿。”遂杀之。有一少年云:“此远国异人而能作吾国言,受害无难色,将是神人乎?”众皆骇笑。世高神识还生安息国,复为王子,名高。安侯年二十,复辞王学道。十数年,语同学云:“当诣会稽毕对。”过庐山,访知识,遂过广州。见年少尚在,径投其家,与说昔事,大欣喜,便随至会稽。过嵇山庙,呼神共语。庙神蟒形,身长数丈,泪出。世高向之语,蟒便去,世高亦还船。有一少年上船

译蔡廓担任豫章郡太守时,发生水灾。他的大儿子刚迎娶新娘,正在江中的沙洲上。儿子想把新娘的船渡过来,衣服挂在船头,于是掉进水里,立刻沉没了。徐羡之担任扬州刺史,下令两岸,重赏渔人和昆仑奴,一起寻找,直到二更天也没找到。新娘哀哭之间,恍惚像做梦一样听到丈夫告诉她说:“我现在在你船底下。”新娘把这话告诉婢女,婢女转告众人,让潜水的人下水寻找,果然看见丈夫坐在船底。刚出水时,脸色和平时一样。

宋永兴县吏钟道,得了重病刚痊愈,情欲比平常加倍。他先前喜欢白鹤墟中的一个女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忽然看见这个女子整理衣服而来,就和她欢好。此后多次到来。钟道说:“我非常想要鸡舌香。”女子说:“这有什么难的。”于是掏出满手香递给钟道,钟道邀请女子一起含嚼。女子说:“我气息向来芬芳,不需要这个。”女子走出门,狗忽然看见并追上去。咬死它,原来是只老獭,口中的香就是獭粪,顿时觉得臭秽。

近代有个人,得到一个小仆役,仆役频繁请求回家,没被允许。后来过了很久,这个仆役在南窗下睡觉,这人看见门中有一个妇人,年纪五六十岁,身体肥胖,行走艰难。仆役睡觉时被子滑落,妇人走到床边拿被子给他盖上,又转身出门离去。仆役翻身衣服又掉了,妇人又像先前那样回来盖好。这人心生怪异。第二天问仆役因为什么事请求回家。仆役说:“母亲生病。”接着问母亲的相貌和年龄,都和看见的一样,只说身形消瘦不同。又问:“母亲患什么病?”回答说:“病肿。”于是给仆役放假,让他出去,就得到家信,说母亲去世了。追想看见的肥胖,原来是肿病的样子。

焦湖庙的庙祝有一个柏木枕头,三十多年了,枕头后面有一个小裂缝。县民汤林做买卖,经过庙里祈福,庙祝说:“你结婚了吗?可以到枕头裂缝边去。”让汤林进入裂缝内,看见朱红色的门、琼玉的宫殿、瑶台,胜过世间所见。赵太尉为汤林娶妻,生了六个孩子,四个男孩两个女孩,选拔汤林为秘书郎,不久升迁为黄门郎。汤林在枕头中,永远没有想回家的念头,于是遭遇了违逆的事情。庙祝让汤林出来,就看见刚才的枕头,以为枕头内过了很多年,而实际上只是片刻之间。

宋时余杭县南面有上湖,湖中央修筑了堤坝。有一个人骑马看戏,带着三四个人到岑村,饮酒微醉,傍晚返回。当时天气炎热,于是下马进入水中,枕着石头睡觉。马断了缰绳跑回家,随从都去追马,到傍晚还没回来。睡醒时,太阳已经西斜,看不见人和马,看见一个妇人走来,年纪大约十六七岁,说:“女郎再拜,天色已晚,这里很可怕,您打算怎么办?”问:“女郎姓什么?怎么忽然相遇?”又有一个少年,年纪大约十三四岁,非常聪明,乘着新车,车后有二十个人。到了,叫上车说:“大人暂时想见您。”于是回车离去。路上接连不断有人举着火把,不久看见城郭房屋,到了就进入城中。进入厅堂,上面挂着信幡,题写着“河泊”。不久看见一个人,年纪三十岁左右,容颜如画,侍卫众多。相对很高兴。下令上酒肉。说:“我有个小女儿,很聪明,想让她给您操持家务。”这人知道是神灵,敬畏不敢拒绝。于是下令准备,让就任郎中结婚。禀报已办妥。送来了丝布单衣以及纱夹衣、绢裙、纱衫、内裤、鞋、木屐,都很精美。又给了十个小吏,几十个青衣婢女。妇人年纪大约十八九岁,姿态婉媚,于是成礼。三天后,大摆宴席。拜见阁中长辈,第四天,说:“礼仪既有限度,应当打发你回去。”妇人用金碗、麝香囊与女婿告别,流泪哭泣而分别。又给了十万钱,药方三卷,说:“可以用来施恩布德。”又说:“十年后当来接你。”这人回家,于是不再另娶,辞别亲人出家做道士。所得的三卷药方,一卷是脉经,一卷是汤药方,一卷是丸药方。周游各地救治病人,都很灵验。后来母亲年老,哥哥去世,于是还俗结婚做官。

宋时有一个国家,与罗剎相邻。罗剎多次侵入境内,吃人没有节制。国王与罗剎约定说:从今以后,国内人家,各指定一天,应当轮流送去,不要再胡乱杀害。有一家信奉佛教,只有一个儿子,刚满十岁,轮到他被送去。离别之际,父母哀号,便至心念佛。凭借佛的威神力,大鬼不能靠近。第二天,看见儿子还在,欢喜一起回家。从此罗剎侵扰就断绝了。国人嘉许庆贺并羡慕他们。

安侯世高,是安息国的王子。与大长者的儿子一起出家,在舍卫城学道。正值国王不称职,大长者的儿子就发怒,世高常常呵斥告诫他。周游二十八年,说应当到广州去。正值战乱,有一个人遇见世高,吐口水拔刀说:“真找到你了!”世高大笑说:“我前世命该受罪,所以远来偿还。”于是被杀。有一个少年说:“这是远国的异人却能说我们国家的语言,受害没有难色,将是神人吗?”众人都惊骇嘲笑。世高的神识回到安息国,又做王子,名叫高。安侯二十岁,又辞别国王学道。十几年后,对同学说:“应当到会稽去偿还宿债。”经过庐山,拜访知己,于是经过广州。看见那个少年还在,径直投奔他家,与他讲述往事,非常欣喜,就跟随到会稽。经过嵇山庙,呼唤神灵一起说话。庙神是蟒蛇形状,身长几丈,流泪。世高对它说话,蟒蛇就离去,世高也回到船上。有一个少年上船

,长跪前受咒愿,因遂不见。广州客曰:“向少年即庙神,得离恶形矣。”云庙神即是宿长者子。后庙祝闻有臭气,见大蟒死,庙从此神歇。前至会稽,入市门,值有相打者,误中世高头,即卒。广州客遂事佛精进。

译(世高)长跪上前接受神明的祝祷,随即便消失了。广州来的客人说:“刚才那位少年就是庙里的神,得以摆脱了丑陋的形体了。”又说庙神就是宿长者的儿子。后来庙祝闻到有臭味,看见大蟒蛇死了,从此庙里的神灵就歇息了。此前在世高前往会稽时,进入城门,正碰上有人打架,误中世高的头部,世高当即去世。广州来的客人于是精进地信奉佛教。

有新死鬼,形疲瘦顿。忽见生时友人,死及二十年,肥健,相问讯。曰:“卿那尔?”曰:“吾饥饿殆不自任,卿知诸方便,故当以法见教。”友鬼云:“此甚易耳。但为人作怪,人必大怖,当与卿食。”新鬼往入大墟东头,有一家奉佛精进,屋西厢有磨,鬼就捱此磨,如人推法。此家主语子弟曰:“佛怜我家贫,令鬼推磨。’乃辇麦与之。至夕,磨数斛,疲顿乃去。遂骂友鬼:“卿那诳我?”又曰:“但复去,自当得也。”复从墟西头入一家,家奉道,门傍有碓,此鬼便上碓如人舂状。此人言:“昨日鬼助某甲,今复来助吾,可辇谷与之。”又给婢簸筛,至夕,力疲甚,不与鬼食。鬼暮归,大怒曰:“吾自与卿为婚姻,非他比,如何见欺?二日助人,不得一瓯饮食。”友鬼曰:“卿自不偶耳!此二家奉佛事道,情自难动。今去可觅百姓家作怪,则无不得。”鬼复去,得一家,门首有竹竿,从门入。见有一群女子,窗前共食。至庭中,有一白狗,便抱令空中行,其家见之大惊,言自来未有此怪。占云:“有客索食,可杀狗并甘果酒饭,于庭中祀之,可得无他。”其家如师言,鬼果大得食。此后恒作怪,友鬼之教也。

  东昌县山有物,形如人,长四五尺,裸身被发,发长五六寸。常在高山岩石间住,喑哑作声,而不成语,能啸相呼。常隐于幽昧之间,不可恒见。有人伐木,宿于山中。至夜眠后,此物抱子从涧中发石取虾蟹,就人火边,烧炙以食儿。时人有未眠者,密相觉语,齐起共突击。便走,而遗其子,声如人啼也。此物使男女群共引石击人,趣得然后止。

  会稽施子然。……有一人,身着黄练单衣帢,直造席,捧手与子然语。子然问其姓名,即答曰:“仆姓卢,名钩,家在坛溪边临水。”复经半旬中,其作人掘田塍边沟蚁垤,忽见大坎,满中蝼蛄,将近斗许。而有数头极壮,一个弥大。子然至是始悟曰:“近日客称卢钩,反音则蝼蛄也。家在坛溪,即西坎也。”悉灌以沸汤,自是遂绝。

  吴兴徐长夙与鲍南海神有神明之交,欲授以秘术,先谓徐“宜有纳誓”。徐誓以不仕,于是受箓。常见八大神在侧,能知来见往,才识日异。县乡翕然有美谈,欲用为县主簿。徐心悦之,八神一朝不见其七,余一人倨傲不如常。徐问其故,答云:“君违誓,不复相为。使身一人留卫箓耳!”徐仍还箓,遂退。

  彭虎子少壮有膂力,常谓无鬼神。母死,俗巫戒之云:“某日殃杀当还,重有所杀,宜出避之。”合家细弱,悉出逃隐,虎子独留不去。夜中,有人排门入,至东西屋觅人,不得,次入屋,向庐室中。虎子遑遽无计,床头先有一瓮,便入其中,以板盖头。觉母在板上,有人问:“板下无人邪?”母云:“无。”相率而去。

  晋升平元年,任怀仁年十三,为台书佐。乡里有王祖复为令史,恒宠之。怀仁已十五六矣,颇有异意。祖衔恨,至嘉兴,杀怀仁,以棺殡埋于徐祚后田头。祚夜宿息田上,忽见有冢,至朝中暮三时,食辄分以祭之,呼云:“田头鬼,来就我食。”至暝眠时,亦云:“来伴我宿。”如此积时,后夜忽见形云:“我家明当除服作祭,祭甚丰厚,君明随去。”祚云:“我是生人,不当相见。”鬼云:“我自隐君形。”祚便随鬼去,计行食顷,便到其家。家大有客,鬼将祚上灵座,大食灭。合家号泣,不能自胜,谓其儿还。见王祖来,便曰:“此是杀我人,犹畏之。”便走出,祚即形露。家中大惊,因问祚,因叙本末。遂随祚迎丧,既去,鬼便断绝。

  临淮朱综遭母难,恒外处住。内有病,因前见,妇曰:“丧礼之重,不烦数还。”综曰:“自荼毒以来,何时至内?”妇曰:“君来多矣。”综知是魅,敕妇婢,候来便即闭户执之。及来,登床,往赴视。此物不得去,遽変老白雄鸡。推问是家鸡,杀之,遂绝。

  汉武凿昆明,极深,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解,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

译有个新死的鬼,形体疲惫消瘦。忽然看见生前的一位朋友,已经死了二十年,却肥胖健壮,互相问候。新鬼说:“你怎么这样?”回答说:“我饥饿得几乎无法支撑,你懂得各种方法,应当用方法教导我。”朋友鬼说:“这很容易。只要给人制造怪异现象,人必定非常害怕,就会给你食物。”新鬼前往大墟东头,有一家信奉佛教且非常虔诚,房屋西厢有磨盘,鬼就挨着这磨盘,像人推磨那样推磨。这家的主人对子弟说:“佛怜悯我家贫穷,让鬼推磨。”于是把麦子给鬼推磨。到了晚上,磨了几斛麦子,鬼疲惫不堪才离开。于是骂朋友鬼:“你怎么欺骗我?”朋友鬼又说:“再去一次,自然能得到食物。”又进入大墟西头的一家,这家人信奉道教,门旁有舂米的碓,这鬼便登上碓,像人舂米的样子。这家人说:“昨天鬼帮助了某甲,今天又来帮助我,可以拿谷物给他。”又让婢女簸谷筛米,到了晚上,鬼力气耗尽,却没有给鬼食物。鬼傍晚回来,大怒说:“我与你结为婚姻,不同于其他人,怎么欺骗我?两天帮助人,没有得到一碗饮食。”朋友鬼说:“是你自己运气不好!这两家信奉佛教和道教,情感上难以打动。现在去可以找普通百姓家制造怪异,就没有得不到的。”鬼又去,找到一家,门口有竹竿,从门进入。看见有一群女子,在窗前一起吃饭。到庭院中,有一只白狗,鬼便抱住它让它在空中行走,这家人看见非常惊恐,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异。占卜的人说:“有客人索要食物,可以杀狗并准备甜美的水果酒饭,在庭院中祭祀,就可以避免其他灾祸。”这家人按照占卜者的话做,鬼果然得到了大量食物。此后经常制造怪异,是朋友鬼教他的。

东昌县的山里有种东西,形状像人,高四五尺,裸身披发,头发长五六寸。常常住在高山岩石间,发出哑哑的声音,但不能说话,能啸叫互相呼唤。常常隐藏在幽暗的地方,不能经常看见。有人伐木,宿在山中。到了夜里睡后,这东西抱着孩子从山涧中搬石头取虾蟹,就在人的火边,烧炙来喂孩子。当时有人没睡,暗中察觉告诉别人,一起起来共同突击。这东西就跑,却丢下了孩子,声音像人啼哭。这东西让男女一起搬石头打人,直到得到孩子才停止。

会稽的施子然。……有一个人,身穿黄色单衣和帢帽,直接走到席前,拱手与子然说话。子然问他的姓名,回答说:“我姓卢,名钩,家在坛溪边临水。”又过了半个月,有人挖田埂边的沟渠,忽然看见一个大坑,里面满是蝼蛄,将近一斗。其中有几头特别壮,一个特别大。子然这时才明白说:“最近客人自称卢钩,反过来读就是蝼蛄。家在坛溪,就是西坎。”全部用沸水浇灌,从此就绝迹了。

吴兴的徐长夙与鲍南海神有神明之交,想传授给他秘术,先对徐说“应当有纳誓”。徐发誓不做官,于是接受符箓。经常看见八大神在旁边,能预知未来和过去,才识日益不同。县乡纷纷有美谈,想任用他为县主簿。徐心里高兴,八大神一天不见七个,剩下一个傲慢不如平常。徐问原因,回答说:“你违背誓言,不再为你效力。只留我一人守护符箓!”徐于是归还符箓,就退隐了。

彭虎子年轻力壮,常说没有鬼神。母亲死了,俗巫警告他说:“某日殃杀当还,如果再有杀戮,应当出去躲避。”全家老弱,都出去逃匿,虎子独自留下不去。夜里,有人推门进入,到东西屋找人,没找到,接着进入屋,向庐室中。虎子惊慌无计,床头先有一个瓮,就进入其中,用板盖住头。感觉母亲在板上,有人问:“板下没有人吗?”母亲说:“没有。”一起离开了。

晋升平元年,任怀仁十三岁,任台书佐。乡里有王祖复任令史,常常宠爱他。怀仁已经十五六岁了,颇有异意。王祖怀恨,到嘉兴,杀了怀仁,用棺材埋葬在徐祚后田头。徐祚夜里宿在田上,忽然看见有坟墓,到早晨中午傍晚,吃饭时总分一些祭祀他,喊说:“田头鬼,来吃我的饭。”到晚上睡觉时,也说:“来陪我宿。”这样过了很久,后夜忽然看见形状说:“我家明天除服祭祀,祭祀很丰厚,你明天跟着去。”徐祚说:“我是生人,不应当相见。”鬼说:“我自己隐藏你的形状。”徐祚就跟着鬼去,估计走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到了他家。家里有很多客人,鬼带徐祚上灵座,大吃大喝。全家号哭,不能自持,以为儿子回来了。看见王祖来,就说:“这是杀我的人,还怕他。”就走出,徐祚就露出形状。家里大惊,于是问徐祚,于是叙述始末。于是跟着徐祚迎丧,离开后,鬼就断绝了。

临淮朱综遭遇母亲去世,常在外居住。家里有病,因为以前见过,妻子说:“丧礼之重,不烦多次回来。”朱综说:“自从荼毒以来,什么时候到内室?”妻子说:“你来了很多次。”朱综知道是魅,命令妻子婢女,等来了就立即关门抓住。等来了,登上床,前往查看。这东西不能去,突然变成老白雄鸡。推问是家鸡,杀了它,就绝迹了。

汉武帝凿昆明池,极深,全是灰墨,没有土。满朝不解,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臣愚,

不足以知之。可试问西域胡僧。”帝以朔不知,难以核问。后汉帝时,外国道人来,入洛阳,时有忆方朔言者,乃试问之,胡人云:“经云:‘天地大劫将尽,则劫烧。’此烧之余。”乃知朔言有旨。

译不足以了解这件事。可以试着去问西域的胡僧。”皇帝因为东方朔已经去世,难以核实询问。后来到了汉朝皇帝时期,有外国的道人来到,进入洛阳,当时有人还记得东方朔说过的话,于是试着去问他,胡人说:“佛经上说:‘天地的大劫数将要结束时,就会发生劫火焚烧。’这(石头)就是劫火烧过后的残余。”这才知道东方朔的话是有深意的。

蒲城李通,死来云:见沙门法祖为阎罗王讲《首楞严经》。又见道士王浮身被锁械。求祖忏悔,祖不肯赴。孤负圣人,死方思悔。

  康阿得死三日,还苏,说:初死时,两人扶腋,有白马吏驱之。不知行几里,见北向黑暗门;南入,见东向黑门;西入,见南向黑门;北入,见有十余梁间瓦屋。有人皂服笼冠,边有三十余吏,皆言府君,西南复有四五十吏。阿得便前拜府君。府君问:“何所奉事?”得曰:“家起佛图塔寺,供养道人。”府君曰:“卿大福德。”问都录使者:“此人命尽耶?”见持一卷书伏地案之,其字甚细,曰:“余算三十五年。”府君大怒曰:“小吏何敢顿夺人命?”便缚白马吏着柱,处罚一百,血出流漫。问得:“欲归不?”得曰:“尔。”府君曰:“今当送卿归,欲便遣卿案行地狱。”即给马一匹,及一从人。东北出,不知几里,见一城,方数十里,有满城土屋。因见未事佛时亡伯、伯母、亡叔、叔母,皆着杻械,衣裳破坏,身体脓血。复前行,见一城,其中有卧铁床上者,烧床正赤。凡见十狱,各有楚毒。狱名“赤沙”、“黄沙”、“白沙”,如此“七沙”。有刀山剑树,抱赤铜柱。于是便还。复见七八十梁间瓦屋,夹道种槐,云名“福舍”,诸佛弟子住中。福多者上生天,福少者住此舍。遥见大殿二十余梁,有二男子、二妇人从殿上来下,是得事佛后亡伯、伯母、亡叔、叔母。须臾,有一道人来,问得:“识我不?”得曰:“不识。”曰:“汝何以不识我?我共汝作佛图主。”于是遂而忆之,还至府君所,即遣前二人送归,忽便苏活也。

  石长和死,四日苏。说:初死时,东南行,见二人治道,恒去和五十步,长和疾行,亦尔。道两边棘刺皆如鹰爪。见人大小群走棘中,如被驱逐,身体破坏,地有凝血。棘中人见长和独行平道,叹息曰:“佛弟子独乐,得行大道中。”前行,见七八十梁瓦屋,中有阁十余,梁上有窗向。有人面辟方三尺,着皂袍,四纵掖,凭向坐,唯衣襟以上见。长和即向拜。人曰:“石贤者来也,一别二十余年。”和曰:“尔。”意中便若忆此时也。有冯翊牧孟承夫妻先死,阁上人曰:“贤者识承不?”长和曰:“识。”阁上人曰:“孟承生时不精进,今恒为我扫地。承妻精进,晏然与官家事。”举手指西南一房,曰:“孟承妻今在中。妻即开窗向,见长和,问:“石贤者何时来?”遍问其家中儿女大小名字平安不,“还时过此,当因一封书”。斯须,见承阁西头来,一手捉扫帚粪箕,一手捉把箉,亦问家消息。阁上人曰:“闻鱼龙超修精进,为信尔不?何所修行?”长和曰:“不食鱼肉,酒不经口,恒转尊经,救诸疾痛。”阁上人曰:“所传莫妄!”阁上问都录主者:“石贤者命尽耶?枉夺其命耶?”主者报:“按录余四十年。”阁上人敕主者:“■〈车卖〉车一乘,两辟车骑,两吏送石贤者。”须臾,东向便有车骑人从如所差之数。长和拜辞,上车而归。前所行道边,所在有亭传、吏民、床坐饮食之具。倏然归家,前见父母坐其尸边。见尸大如牛,闻尸臭。不欲入其中,绕尸三匝,长和叹息,当尸头前。见其亡姊于后推之,便踣尸面上,因即苏。

译蒲城的李通,死后说:看见沙门法祖为阎罗王讲解《首楞严经》。又看见道士王浮身上被锁着刑具。王浮请求法祖替他忏悔,法祖不肯答应。辜负了圣人,死了才想到后悔。

康阿得死后三天,又苏醒过来,说:刚死的时候,两个人搀扶着我的腋下,有白马官吏驱赶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里,看见一扇朝北的黑暗门;从南边进去,看见一扇朝东的黑门;从西边进去,看见一扇朝南的黑门;从北边进去,看见有十几间梁架的瓦房。有人穿着黑色衣服、戴着笼冠,旁边有三十多个官吏,都称呼府君,西南又有四五十个官吏。阿得就上前拜见府君。府君问:“你信奉什么?”阿得说:“我家建造佛塔寺院,供养僧人。”府君说:“你有很大的福德。”问都录使者:“这个人的寿命用尽了吗?”看见使者拿着一卷书伏在案上查阅,那字非常细小,说:“还剩余三十五年的寿命。”府君大怒说:“小官吏怎么敢突然夺去人的性命?”就把白马官吏绑在柱子上,处罚一百下,血流满地。问阿得:“想回去吗?”阿得说:“想。”府君说:“现在应当送你回去,想顺便派你巡视地狱。”当即给了一匹马,以及一个随从。向东北出发,不知道走了多少里,看见一座城,方圆几十里,有满城的土屋。于是看见没信奉佛教时去世的伯父、伯母、叔父、婶母,都戴着刑具,衣服破烂,身体流着脓血。又向前行走,看见一座城,其中有躺在铁床上的人,烧得床正红。总共看见十个地狱,各有各种酷刑。地狱名叫“赤沙”、“黄沙”、“白沙”,像这样的“七沙”。有刀山剑树,抱着烧红的铜柱。于是就返回。又看见七八十间梁架的瓦房,路两边种着槐树,说名叫“福舍”,各位佛弟子住在这里。福德多的上升天界,福德少的住在这舍里。远远看见二十多间梁架的大殿,有两个男子、两个妇人从殿上下来,是阿得信奉佛教后去世的伯父、伯母、叔父、婶母。过了一会儿,有一个道士走来,问阿得:“认识我吗?”阿得说:“不认识。”道士说:“你怎么不认识我?我与你一起做过佛塔寺的主持。”于是阿得就回忆起来了,回到府君那里,府君就派先前那两个人送他回去,忽然就苏醒活过来了。

石长和死后,四天苏醒。说:刚死的时候,向东南走,看见两个人整治道路,总是离开长和五十步,长和快走,他们也快走。道路两边的荆棘都像鹰爪。看见大人小孩成群地在荆棘中奔跑,像被驱逐一样,身体破损,地上有凝结的血。荆棘中的人看见长和独自走在平坦的大道上,叹息说:“佛弟子独自快乐,能走在大道中。”向前行走,看见七八十间梁架的瓦房,其中有十几座阁楼,梁上有窗户朝向。有人脸方方正正三尺大,穿着黑色袍子,四边敞开腋下,靠着窗户坐着,只有衣襟以上露出来。长和就向他拜见。那人说:“石贤者来了,一别二十多年了。”长和说:“是的。”心中就仿佛回忆起这个时候了。有冯翊郡牧孟承夫妻先前去世,阁楼上的人说:“贤者认识孟承吗?”长和说:“认识。”阁楼上的人说:“孟承生前不精进,现在常为我扫地。孟承的妻子精进,安然地做官家的事。”举手指着西南一间房,说:“孟承的妻子现在在里面。”妻子就打开窗户,看见长和,问:“石贤者什么时候来的?”遍问家中儿女大小名字是否平安,“回去时经过这里,应当托带一封信”。一会儿,看见孟承从阁楼西边走来,一只手拿着扫帚和粪箕,一只手拿着耙子,也问家里的消息。阁楼上的人说:“听说鱼龙超修行精进,相信吗?修持什么?”长和说:“不吃鱼肉,酒不入口,常诵读尊经,救治各种病痛。”阁楼上的人说:“所传的不是虚妄!”阁楼上的人问都录主者:“石贤者的寿命用尽了吗?是冤枉夺了他的命吗?”主者报告:“查录还剩余四十年。”阁楼上的人命令主者:“准备一辆马车,两个护卫骑兵,两个官吏送石贤者。”一会儿,向东就有车骑随从如所差遣的数量。长和拜别,上车回去。先前所走道路旁边,到处有亭传、官吏百姓、床坐饮食的器具。忽然回到家中,先前看见父母坐在他的尸体旁边。看见尸体大如牛,闻到尸体的臭味。不想进入其中,绕着尸体走三圈,长和叹息,站在尸体头前。看见他去世的姐姐在后面推他,就扑倒在尸体脸上,于是就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