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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妖乱志 (五代)郭廷诲 撰
●高骈
唐光启三年,中书令高骈镇淮海,有蝗行而不飞,自郭西浮濠,缘城入子城,聚于道院,驱除不止。松竹之属,一宿如剪。幡帧书像,皆啮去其头。数日之后,又相啖食。九月中,暴雨方霁,沟渎间忽有小鱼,其大如指,盖雨鱼也。占,有兵丧。至十月,有大星夜堕于延和阁前,声若奔雷,迸光碎响,洞照一庭。自十一月至明年二月,昏雾不解,或曰:下谋上之兆。是时,粒食腾贵,殆逾十倍,寒僵雨仆,日辇数千口弃之郭外。及霁,而远坊静巷为之一空。是时,浙西军变,周宝奔毗陵,骈闻之大喜,遽遣使致书于周曰:“伏承走马,已及奔牛(奔牛,堰名,在常州西)。今附齑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途所要,盖讽其齑粉也。三月,使院致看花宴,骈有与诸从事诗,其末句云:“人间无限伤心事,不得樽前折一枝。”盖亡灭之谶也。及为秦彦幽辱,计口给食,自五月至八月,外围益急,遂及于难。(《太平广记》卷一四五)
●吴尧卿
唐吴尧卿家于广陵。初佣之保于逆旅,善书计,因之出入府庭,遂闻于缙绅间。始为盐铁小吏,性敏辩,于事之利病,皆心记能调,悦人耳目。故丞相李蔚以其能,自首任之。高骈因署尧卿知泗州院,兼利国监,寻奏为刺史。制命未行,会军变,复归广陵。顷之,知浙西院,数月而罢。又知扬州院,兼榷粜使,伪朝授尧卿御史大夫。尧卿托附权势,不问贵贱,苟有歧路。纵厮养辈,必敛衽枉以金玉饵之。微以失势,虽素约为之死交,则相对终日,不复与言。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交结之。故不离淮泗,僭窃朱紫,尘污官省,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时王棨知两使勾务,下尧卿狱,将穷其事,为诸葛殷所保持获全。及城陷,军人识是尧卿者,咸请啗之。毕师铎不许,夜令尧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变,为仇人所杀,弃尸衢中,其妻以纸絮苇棺敛之,未及就圹,好事者题其上云:“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王。”时人以为笑端。(《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周迪妻
有豫章民周迪,货利于广陵,其妻偕焉。遇师铎之乱不能去。至是,迪饥将绝。妻曰:“兵荒若是,必不相全。君亲老家远,不可与妾俱死,愿见鬻于屠民,则君归装济矣!”迪从之,以所得之半赂守者求去。守者诘之,迪以实对。群辈不信,遂与迪往其处验焉。至则是首已在于肉案。聚观者莫不叹异,竟以金帛遗之。迪收其余骸,负之而归。(《太平广记》卷二七○)
●高骈
唐高骈尝诲诸子曰:“汝曹善自为谋,吾必不学俗物,死入四板片中以累于汝也。”及遭毕师铎之难,与诸甥侄同坎而瘗焉。惟骈以旧毡苞之,果符所言。后吕用之伏诛,有军人发其中堂,得一石函,内有桐人一枚,长三尺许,身披桎,口贯长钉,背上疏骈乡贯、甲子、官品、姓名,为厌胜之事。以是骈每为用之所制,如有助焉。(《太平广记》卷二八三)
●张守一
张守一者,沧、景田里人也。少怠惰,不事生计,自言能易五金,以溺好利者。其后贫弊,不能自存,乃负一柳箧,鬻粉黛以贸衣食。流转江淮间,吕用之以妖妄见遇,遂来广陵,客于萧胜门下。久不得志,将舍胜去。用之闻之,止之曰:“男子以心诚期物,何患无知己?倘能与用之同,即富贵之事,当共图之。”由是为用之所荐。高骈见其鄙朴,常以真仙待之。及得志,虽僭侈不及用之,贪冒之心特甚。二都建,为左镆鎁军使,累转检校左仆射,其礼敬次于用之。每话道对酌,自旦及暮,不能自舍,诳惑之计,与用之常相表里,以致数年其事不泄。光启二年,伪朝授守一德州刺史。明年,渤海以闽川奏守一,事未受而败。及从杨行密入城,又请为诸将合大还丹,药未就。会有康知柔者,本郑昌图家吏。昌图判户部,以知柔为发运使。院胥伍讽,尝得罪于
译《广陵妖乱志》由五代郭廷诲撰写。
●高骈
唐光启三年,中书令高骈镇守淮海地区,出现蝗虫爬行而不飞翔,从城西浮渡濠河,沿着城墙进入内城,聚集在道院,驱赶清除也不停止。松树竹子之类,一夜之间就像被修剪过一样。幡旗、画框、书卷、画像,都被咬去头部。几天之后,蝗虫又互相吞食。九月间,暴雨刚停,沟渠间忽然出现小鱼,大小如手指,大概是雨鱼。占卜认为,这是有兵祸丧事的预兆。到了十月,有大星在夜间坠落在延和阁前,声音如同奔雷,迸发光芒碎裂声响,照亮整个庭院。从十一月到第二年二月,昏暗的雾气不散,有人说:这是下属谋害上级的征兆。这时,粮食价格暴涨,几乎超过十倍,冻死饿死的人,每天用车运送数千具尸体丢弃在城外。等到雾散,远处的街坊静巷变得空无一人。这时,浙西发生军变,周宝逃往毗陵,高骈听说后大喜,急忙派遣使者送信给周宝说:“听说您骑马奔逃,已经到达奔牛(奔牛,堰名,在常州西)。现在附上腌菜一瓶,葛粉十斤,以充旅途所需,这是讽刺他将粉身碎骨。三月,使院举办赏花宴,高骈与各位从事作诗,末句说:“人间无限伤心事,不得樽前折一枝。”这是灭亡的谶语。等到被秦彦幽禁侮辱,按人口供给食物,从五月到八月,外围局势更加紧急,于是遭遇祸难。(《太平广记》卷一四五)
●吴尧卿
唐吴尧卿家在广陵。起初在旅店做佣工,擅长书写计算,因此出入官府,于是在士大夫间闻名。开始担任盐铁小吏,性格敏捷善辩,对于事务的利弊,都能牢记于心并协调处理,使人耳目愉悦。所以丞相李蔚因为他的才能,亲自任用他。高骈于是任命吴尧卿主管泗州院,兼管利国监,不久奏请为刺史。制令尚未实行,恰逢军变,又回到广陵。不久,主管浙西院,几个月后罢免。又主管扬州院,兼榷粜使,伪朝授予吴尧卿御史大夫。吴尧卿依附权势,不问贵贱,只要有歧路。即使是奴仆之辈,也必定恭敬地用金玉引诱他们。稍微失势,即使是素来约定为死交的朋友,也相对终日,不再与他说话。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与他交结。所以不离淮泗,僭越窃取朱紫官服,玷污官署,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当时王棨主管两使勾务,将吴尧卿下狱,将要穷究其事,被诸葛殷所保护得以保全。等到城陷,军人认出是吴尧卿的,都请求吃掉他。毕师铎不允许,夜里让吴尧卿换穿其他衣服逃走。到楚州遭遇变故,被仇人所杀,尸体丢弃在街头,他的妻子用纸絮苇棺收敛他,还未及下葬,好事者题写在上面说:“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王。”当时人以此为笑料。(《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周迪妻
有豫章百姓周迪,在广陵经商获利,他的妻子一同前往。遭遇毕师铎之乱不能离开。到这时,周迪饥饿将死。妻子说:“兵荒如此,必定不能互相保全。您亲人老在家远,不可与妾一起死,愿卖给屠夫,那么您归家的资装就济足了!”周迪听从她,用所得的一半贿赂守者请求离开。守者质问,周迪如实回答。众人不信,于是与周迪前往那里查验。到那里时头已经在肉案上。围观者无不叹息奇异,最终用金帛赠送给他。周迪收集其余骸骨,背着回家。(《太平广记》卷二七○)
●高骈
唐高骈曾经教导诸子说:“你们好好为自己谋划,我必定不学俗物,死后入四板片中以拖累你们。”等到遭遇毕师铎之难,与诸甥侄同坑埋葬。只有高骈用旧毡包裹,果然符合所言。后来吕用之伏诛,有军人发掘其中堂,得到一个石函,内有桐人一枚,长三尺许,身披枷锁,口贯长钉,背上疏写高骈乡贯、甲子、官品、姓名,做厌胜之事。因此高骈每被用之所制,如有助力。(《太平广记》卷二八三)
●张守一
张守一者,沧、景田里人也。年少时怠惰,不事生计,自称能易五金,以溺好利者。其后贫弊,不能自存,于是背负一柳箧,卖粉黛以换衣食。流转江淮间,吕用之以妖妄见遇,于是来到广陵,客居萧胜门下。久不得志,将舍胜去。用之听说,止之曰:“男子以心诚期物,何患无知己?倘能与用之同,即富贵之事,当共图之。”于是被用之所荐。高骈见其鄙朴,常以真仙待之。及得志,虽僭侈不及用之,贪冒之心特甚。二都建,为左镆鎁军使,累转检校左仆射,其礼敬次于用之。每话道对酌,自旦及暮,不能自舍,诳惑之计,与用之常相表里,以致数年其事不泄。光启二年,伪朝授守一德州刺史。明年,渤海以闽川奏守一,事未受而败。及从杨行密入城,又请为诸将合大还丹,药未就。会有康知柔者,本郑昌图家吏。昌图判户部,以知柔为发运使。院胥伍讽,尝得罪于
知柔,鞭之。杨行密入城,讽遂发知柔赃罪二十余事。至是讽及知柔,俱絷于军侯狱。知柔素与守一善,曰:“愿入财以赎罪。”守一即白于杨公,公以守一、知柔洎讽事迹皆不可原,遂命就狱杀之。(《太平广记》卷二八九)
译知柔,用鞭子抽打他。杨行密进入城中,杨讽于是揭发知柔贪污犯罪的二十多件事。到了这时,杨讽和知柔,都被囚禁在军侯的监狱里。知柔平时与守一关系友好,说:“愿意拿出钱财来赎罪。”守一随即向杨公禀报,杨公认为守一、知柔以及杨讽的罪行都不可宽恕,于是下令在狱中将他们处死。
●吕用之
吕用之,鄱阳安仁里细民也。性桀黠,略知文字。父璜,以货茗为业,来往于淮浙间。时四方无事,广陵为歌钟之地,富商大贾,动逾百数。璜明敏,善酒律,多与群商游,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慧悟,事诸贾皆得欢心。时或整履摇箑,匿家与奴仆等。居数岁,璜卒家。乾符初,群盗攻剽州里,遂他适。用之既孤且贫,其舅徐鲁仁赒给之。岁余,通于鲁仁室,为鲁仁所逐。因事九华山道士牛弘徽,弘徽自谓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师之,传其驱役考召之术。既弘徽死,用之复客于广陵,遂縠巾布褐,用符药以易衣食。岁余,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蛊道置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惧,遂南渡。高骈镇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轻举不死之道,用之以其术通于客次。逾月不召,诣渤海亲人俞公楚。公楚奇之,过为儒服,目之曰江西吕巡官,因间荐于渤海。及召试,公楚与左右附会其术,得验。寻署观察推官,仍为制其名,因字之曰无可,言无可无不可。自是出入无禁,初专方药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稹,用之固请戎服,遂署右职。用之素负贩,久客广陵,公私利病,无不详熟。鼎灶之暇,妄陈时政得失,渤海益奇之,渐加委仗。先是渤海旧将,有梁缵、陈拱、冯绶、董仅、〔俞〕公楚、〔姚〕归礼,日以疏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树置私党,伺动息,有不可去者,则厚以金宝悦之。左右群小,皆市井人,见利忘义,上下相蒙,大逞妖妄,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迭唱和,罔知愧耻。自是贿赂公行,条章日紊,烦刑重赋,率意而为,道路怨嗟,各怀乱计。用之惧其窃发之变,因请置巡察使,采听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受御史大夫,充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先负罪停废胥吏阴狡兔猾者,得百许人,厚其官佣,以备指使。各有十余丁,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至于士庶之家,呵妻怒子,密言隐语,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异己者,纵谨静端默,亦不免其祸,破灭者数百家。将校之中,累足屏气焉。(《太平广记》卷二九○)
●诸葛殷
高骈嬖吏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党也。初自鄱阳,将诣广陵。用之先谓骈曰:“玉皇以令公久为人臣,机务稍旷,获谴于时君,辄遣左右一尊神为令公道中羽翼,不久当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间优职縻之。”明日,殷果来,遂巾褐见骈于碧筠亭。妖形鬼态,辨诈蜂起,谓可以坐召神仙,立变寒暑。骈莫测也,俾神灵遇之,谓之诸葛将军也。每从容酒席间,听其鬼怪之说,则尽日忘倦。自是累迁盐铁剧职,聚财数十万缗。其凶邪阴妖,用之蔑如也。有大贾周师儒者,其居处花木楼榭之奇,为广陵甲第,殷欲之而师儒拒焉。一日,殷谓骈曰:“府城之内,当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骈曰:“为之奈何?”殷曰:“当就其下建斋坛,请灵官镇之。”殷即指师儒之第为处,骈命军候驱出其家。是日,雨雪骤降,泥淖方盛,执事者鞭挞迫蹙,师儒携挈老幼,匍匐道路,观者莫不愕然。殷迁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风疽,至是而甚,每一躁痒,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骈性严洁,甥侄辈皆不得侍坐,唯与殷款曲,未尝不废寝忘餐,或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其风疽忽发,即恣意搔扪,指爪之间脓血沾染,骈与之饮啗,曾无难色。左右或以为言,骈曰:“神仙多以此试人,汝辈莫介意也。”骈前有一犬子,每闻殷腥秽之气,则来近之。骈怪其驯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罗宫玉皇前见之,别来数百年,犹复相识。”其虚诞率多如此。高澞常谓人曰:“争知不是吾灭族冤家!”殷性躁虐,知杨州院来两月,官吏数百人,鞭背殆半。光启二年,伪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窜至湾头,为逻者所擒,腰下获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缚入城,百姓聚观,交唾其面,燖撮其鬓发,顷刻都尽。狱具,刑于下马桥南,杖至百余,绞而未绝。会师铎母自
译吕用之,是鄱阳安仁里的平民。他性格狡黠,略通文字。他的父亲吕璜,以贩卖茶叶为业,往来于江淮、两浙之间。当时天下太平,广陵是歌舞享乐之地,富商大贾,动不动就数以百计。吕璜聪明敏捷,精通酒令律法,常与众多商人交游。吕用之十二三岁时,父亲带他同行,他聪慧悟性高,侍奉各位商人都能讨得欢心。有时他整理鞋履、摇动扇子,隐藏在家中与奴仆们混在一起。过了几年,吕璜去世。乾符初年,各地盗贼攻掠州县,吕用之于是流落他乡。吕用之既孤苦又贫穷,他的舅舅徐鲁仁资助他。一年多后,他与徐鲁仁的妻子私通,被徐鲁仁驱逐。于是他去侍奉九华山道士牛弘徽,牛弘徽自认为得道,吕用之降低身份拜他为师,学习了驱役鬼神、考召邪祟的法术。牛弘徽死后,吕用之又客居广陵,于是头裹缣巾、身穿布衣,用符咒药物来换取衣食。一年多后,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施行蛊术、设置邪法的人,被紧急逮捕。吕用之害怕,于是渡江南下。高骈镇守京口,招揽方术之士,寻求轻举飞升、长生不死的道法,吕用之凭借他的法术通过门客得以进见。过了一个月没有被召见,他就去拜见高骈的亲人俞公楚。俞公楚认为他奇特,给他穿上儒生衣服,称他为江西吕巡官,于是趁机向高骈推荐。等到召来试验时,俞公楚与左右的人附和吹捧他的法术,得以验证灵验。不久任命他为观察推官,还为他制定了名字,因此取字为无可,意思是无可无不可。从此他出入没有禁令,起初专门负责方药香火之事。第二年,高骈移镇扬州,吕用之坚决请求穿军装,于是被任命为右职。吕用之向来从事贩运,长期客居广陵,公私利弊,没有不熟悉详知的。在炼丹闲暇之时,他胡乱陈述时政得失,高骈更加认为他奇特,逐渐加以委任倚仗。在此之前,高骈的旧将,有梁缵、陈拱、冯绶、董仅、俞公楚、姚归礼,日益被疏远退斥,高骈至此孤立无援了。吕用之于是培植安插私人党羽,窥探动静,有不能赶走的人,就用重金宝物取悦他们。左右的群小,都是市井之人,见利忘义,上下互相蒙蔽,大肆施展妖妄之术,仙书神符,没有一天没有,更迭唱和,毫无愧耻之心。从此贿赂公然盛行,法度条例日益混乱,严酷的刑罚和繁重的赋税,随心所欲地施行,道路上怨声载道,各怀叛乱之心。吕用之害怕他们暗中发动变乱,于是请求设置巡察使,探听府城机密之事。高骈于是秉承诏命接受御史大夫的职位,充任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中先前因罪被停职罢免的胥吏中阴险狡诈的人,得到一百多人,厚待他们的官职俸禄,以备指使。每人各有十多个手下,纵横于街巷之间,被称为察子。至于士人百姓家中,呵斥妻子、怒骂儿子,密语隐言,没有不知道的。从此道路上人们只用眼神示意。有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即使谨慎安静、端正沉默,也不免遭祸,被破家灭门的有数百家。将校之中,都缩着脚、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高骈宠信的官吏诸葛殷,是妖人吕用之的党羽。起初他从鄱阳出发,将要去广陵。吕用之先对高骈说:“玉皇大帝因为令公长久做臣子,政务稍显荒疏,被当时的君主谴责,就派遣左右一位尊神作为令公道路上的羽翼,不久将要降临。令公好好对待他,想让他不去,也可以用人间优厚的职位牵制他。”第二天,诸葛殷果然来了,于是头裹头巾、身穿布衣在碧筠亭拜见高骈。他妖异的形态、鬼怪的神态,诡辩欺诈之辞蜂拥而起,说可以坐着召来神仙,立刻改变寒暑。高骈猜不透他,让神灵与他相遇,称他为诸葛将军。每当在酒席间从容闲谈时,听他讲鬼怪之说,就整天忘记疲倦。从此他屡次升迁担任盐铁等繁重职务,积聚钱财数十万缗。他的凶恶邪恶、阴险妖异,吕用之也比不上。有一个大商人叫周师儒,他的住宅花木楼榭之奇特,是广陵第一豪宅,诸葛殷想要它而周师儒拒绝。一天,诸葛殷对高骈说:“府城之内,应当有妖邪兴起,如果让他得志,不是水旱兵戈所能比拟的。”高骈说:“怎么办?”诸葛殷说:“应当在他的宅邸下面建立斋坛,请灵官镇守它。”诸葛殷就指着周师儒的宅邸作为地点,高骈命令军候驱赶周师儒离开家。这一天,雨雪突然降下,泥泞正深,办事的人鞭打逼迫,周师儒带着老人小孩,在道路上爬行,观看的人没有不惊讶的。诸葛殷迁走周师儒的家族而住进那宅邸。诸葛殷脚上先前患有风疽,至此更加严重,每当躁动瘙痒时,命令一个青衣小厮双手交叉为他抓挠,血流出来才停止。高骈性格严肃整洁,外甥侄子辈都不能陪坐,唯独与诸葛殷亲密交谈,没有不废寝忘餐的,有时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到他的风疽突然发作,就肆意抓挠,指甲之间脓血沾染,高骈与他一起饮食,没有丝毫难堪的神色。左右的人有人对此进言,高骈说:“神仙多用这种方式试探人,你们不要介意。”高骈以前有一只狗,每当闻到诸葛殷腥秽的气味,就靠近他。高骈奇怪它如此驯服亲昵,诸葛殷笑着说:“我常在大罗宫玉皇面前见过它,分别几百年,仍然相识。”他的虚妄荒诞大多如此。高澞常对人说:“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灭族的冤家!”诸葛殷性格暴躁残暴,掌管扬州院两个月,官吏数百人,被鞭打背部的几乎占了一半。光启二年,伪朝授予诸葛殷兼任御史中丞,加金紫官服。等到城池陷落,他逃窜到湾头,被巡逻的人抓获,在腰间下面搜出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被绑入城后,百姓聚集观看,往他脸上吐唾沫,拔光他的鬓发,顷刻间都光了。狱讼完毕,在下马桥南面行刑,杖打了一百多下,绞刑却没有死。恰逢师铎的母亲自
子城归家,经过法所,遂扶起避之。复苏于桥下。执朴者寻以巨木踣之,驺殿过,决罚如初。始殷之遇也,骄暴之名,寻布于远近。其族人竞以谦损戒殷,殷曰:“男子患于不得遂志,既得之,当须富贵自处,人生宁有两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及弃尸道左,为仇人剜其目,断其舌,儿童辈以瓦砾投之,须臾成峰。(《太平广记》卷二九○)
译殷子城回到家,经过执法的地方,于是扶起(尸体)躲避。他在桥下苏醒过来。拿着刑具的人随即用大木头将他打倒,驺殿经过,处罚像当初一样。起初殷子城遭遇此事时,他骄横暴虐的名声,不久就远近传开了。他的族人争着用谦逊退让来告诫殷子城,殷子城说:“男子汉担心的是不能实现志向,既然已经实现了,就应当以富贵的身份自处,人生难道有死两次的吗?”到了这时果然再次受刑。等到尸体被丢弃在路边,被仇人挖去眼睛,割断舌头,孩子们用瓦片石头投掷他,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山丘。
●又
高骈末年,惑于神仙之术。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皆言能役使鬼神,变化黄金,骈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等援引朋党,恣为不法。其后亦虑多言者有所漏泄,因谓骈曰:“高真上圣,要降非难,所患者,学道之人真气稍亏,灵咒遂绝。”骈闻之,以为信然,乃谢绝人事,屏弃妾媵,宾客将吏无复见之。有不得已之故,则遣人先浴斋戒,诣紫极宫道士祓除不祥,谓之解秽,然后见之。拜起才终,已复引出。自此内外拥隔,纪纲日紊。用之等因大行威福,傍若无人,岁月既深,根蒂遂固。用之自谓▯溪真君,张守一是赤松子,诸葛殷称将军,有一萧胜者,谓之秦穆公附马,皆云上帝遣来,为令公道侣。其鄙诞不经,率皆如此。江阳县前一地祗小庙,用之贫贱时,常与妻止其舍,凡所动静,祷而后行。得志后,谓为冥助,遂修祟之。回廊曲室,妆楼寝殿,百有余间,土木工师,尽江南之选。每军旅大事,则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骈凡有密请,即遣二人致意焉。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好楼居,请于公廨邸北,跨河为迎仙楼。其斤斧之声,昼夜不绝,费数万缗,半岁方就。自成至败,竟不一游,扃鐍严然,以至灰烬。是冬,又起延和阁于大厅之西,凡七间,高八丈,皆饰以珠玉,绮窗绣户,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列异宝,以祈王母之降。及师铎乱,人有登之者,于藻井垂莲之上,见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此近诗妖也。用之公然云与上仙来往,每对骈,或叱咄风雨,顾揖空中,谓见群仙来往过于外,骈随而拜之。用之指画纷纭,略无愧色。左右稍有异论,则死不旋踵矣。见者莫测其由,但搏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后土夫人灵仇,遣使就某借兵马,并李筌所撰《太白阴经》。”骈遽下两县,率百姓苇席数千领,画作甲兵之状,遣用之于庙庭烧之,又以五彩笺写《太白阴经》十道,置于神座之侧,又于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于西庑栋上题一长句,诗曰:“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刑。九天玄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嵬岫拂眉清。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夸《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是岁,诏于广陵立骈生祠,并刻石颂,差州人采碑石于宣城。及至杨子院,用之一夜遣人密以健牯五十牵至州南,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栅缉如故。因令杨子县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悬购之。至晚云:“被神人移置街市。”骈大惊,乃于其傍立一大木柱,上以金书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两都出兵仗鼓乐,迎入碧筠亭。至三桥拥闹之处,故埋石以碍之,伪云人牛拽不动。骈乃朱篆数字,帖于碑上,须臾去石乃行。观者互相谓曰:“碑动也。”识者恶之。明日,扬子有一村妪,诣知府判官陈牒,云:“夜来里胥借耕牛牵碑,误损其足。”远近闻之,莫不绝倒。比至失守,师铎之众竟至坏墉而进。常与丞相郑公不叶,用之知之,忽曰:“适得上仙书,宰执之间有阴图令公者。使一侠士来,夜当至。”骈惊悸不已,问计于用之。曰:“张先生少年时,尝学斯术于深井里聂夫人,近日不知更为之否。若有,但请此人当之,无不荠粉若。”骈立召守一语之,对曰:“老夫久不为此戏,手足生疏,然为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妇人衣,匿于别室,守一寝于骈卧内。至夜分,掷一铜铁于阶砌之上,铿然有声,遂出皮囊中彘血,洒于庭户檐宇间,如格斗之状。明日,骈泣谢守一曰:“蒙先公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矣。”乃躬辇金玉及通天犀带,以酬其劳。江阳县尉薛,失其名,亦用之党也。忽一日,告骈曰:“夜来因巡警,至后土庙前,见无限阴兵。其中一人云:‘为我告高王,夫人使我将兵数百万,于此界游奕,幸王无虑他寇之侵轶也。’言毕而没。”群妖闻之大喜悦,竞以金帛遗之。
译又
高骈晚年,沉迷于神仙方术。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人,都说能够役使鬼神、点化黄金,高骈深信不疑,于是把政事委托给他们。吕用之等人拉拢党羽,肆意胡作非为。后来他们担心多嘴的人泄露秘密,就对高骈说:“高真上圣降临并不困难,所担心的是修道之人真气稍亏,灵咒就会失效。”高骈听了,认为确实如此,于是谢绝应酬,屏退妾侍,宾客将吏再也见不到他。如果有不得已的事情,就派人先去沐浴斋戒,到紫极宫请道士驱除不祥,这叫“解秽”,然后才去见高骈。拜见起身刚结束,立刻又被请出。从此内外隔绝,纲纪日益混乱。吕用之等人因此大肆专权,旁若无人,时间一长,根基就稳固了。吕用之自称〇溪真君,张守一自称赤松子,诸葛殷自称将军,还有一个叫萧胜的,自称秦穆公的驸马,都说他们是上帝派遣来为高骈做道侣的。那些鄙陋荒诞、不合常理的事,大抵都是这样。江阳县前有一个土地小庙,吕用之贫贱时,常和妻子住在那里,凡是行动,都要祈祷后才进行。得志后,说是冥冥中的帮助,于是加以崇奉。回廊曲室,妆楼寝殿,有一百多间,土木工匠,都是江南精选的。每当有军旅大事,就用少牢祭祀,吕用之、张守一都说神灵降临。高骈凡有秘密请求,就派这两个人去传达心意。中和元年,吕用之说神仙喜欢住在高楼,请在官署北边,跨河建造迎仙楼。斧凿之声,昼夜不停,花费数万缗钱,半年才建成。从建成到败亡,高骈竟没有去游览一次,门锁严密,直到化为灰烬。这年冬天,又在大厅西边建造延和阁,共七间,高八丈,都用珠玉装饰,绮丽的窗户,绣花的门扇,几乎不像人工所能做到。每天早晨焚烧名贵的香料,陈列奇异的宝物,以祈求王母降临。等到毕师铎作乱,有人登上延和阁,在藻井垂莲之上,看到二十八个字说:“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这是近来的妖诗。吕用之公然说与上仙来往,每次面对高骈,有时呵斥风雨,有时向空中拱手作揖,说看见群仙在外面来往,高骈随之拜见。吕用之指手画脚,毫无愧色。左右稍有不同意见,就立刻被杀。旁观的人莫测其由,只是捶胸不敢开口。吕用之忽然说:“后土夫人灵仇,派使者来向我借兵马,并借李筌所撰的《太白阴经》。”高骈立刻下令两县,率领百姓用苇席数千领,画上甲兵的样子,派吕用之在庙庭烧掉,又用五彩纸抄写《太白阴经》十份,放在神座旁边,又在夫人帐中塑一个绿衣少年,叫韦郎。庙建成后,有人在西廊屋梁上题了一首长诗,诗说:“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刑。九天玄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嵬岫拂眉清。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夸《太白经》。”好事的人争相传诵。这年,朝廷下诏在广陵为高骈建立生祠,并刻石颂德,派州人到宣城采碑石。到了杨子院,吕用之一夜派人秘密把五十头健壮的公牛牵到州南,凿墙挖壕,移入城内。到天亮,栅栏如旧。于是让杨子县向府衙报告:“昨夜碑石不知去向。”于是悬赏捉拿。到晚上说:“被神人移到街市。”高骈大惊,于是在旁边立一大木柱,上面用金字写着:“不因人力,自然而至。”立刻命令两都出兵仗鼓乐,迎入碧筠亭。到三桥拥挤喧闹之处,故意埋石阻碍,假装说人牛拉不动。高骈于是用朱笔写几个字,贴在碑上,不久去掉石头碑就走了。观看的人互相说:“碑动了。”识时务的人厌恶这种行为。第二天,杨子有一个村妇,到知府判官处递交诉状,说:“夜里里胥借耕牛拉碑,误伤了牛脚。”远近听到的人,无不笑倒。等到失守,毕师铎的军队竟然撞坏城墙进入。高骈常与丞相郑公不和,吕用之知道后,忽然说:“刚得上仙书信,宰执之间有暗中图谋令公的人。派一个侠士来,夜里当到。”高骈惊悸不已,向吕用之问计。吕用之说:“张先生年轻时,曾在深井里向聂夫人学过这种法术,近日不知是否还做。如果做,只要请这个人抵挡,无不成功。”高骈立刻召张守一告诉他,张守一对说:“老夫很久不做这种戏法,手脚生疏,但为令公,有什么不可以!”到了那天,张守一穿着妇人衣服,藏在别室,吕用之睡在高骈卧室内。到半夜,扔一块铜铁在台阶上,铿然有声,于是拿出皮囊中的猪血,洒在庭院屋檐间,像格斗的样子。第二天,高骈哭着感谢张守一说:“蒙受先公再生之恩,真是枯骨重肉了。”于是亲自搬运金玉及通天犀带,以酬谢他的功劳。江阳县尉薛某,失其名,也是吕用之的党羽。忽然有一天,告诉高骈说:“夜里因为巡警,到后土庙前,看见无数阴兵。其中一个人说:‘替我告诉高王,夫人派我将兵数百万,在此界游奕,希望王不要担心其他寇贼的侵扰。’说完就消失了。”群妖听到后大喜,争相用金帛赠送他。
未久,奏薛六合县令。用之又以木刻一大人足,长三尺五寸。时久雨初霁,夜印于后土庙殿后柏林中及江阳县前,其迹如较力之状。明日,用之谓骈曰:“夜来有神人斗于夫人庙中,用之夜遣阴兵逐之,已过江矣。不尔,广陵几为洪涛。”骈骇然,遂以黄金二十斤,以饷用之。后骈有所爱马死,园人惧得罪,求救于用之。用之乃又见骈曰:“隋将陈杲仁,用之有事命至淮东,杲仁诉以无马,令公大乌,(骈良马名。)且望一借。”顷刻,厩吏报云:“大乌黑汗发。”骈徐应之曰:“吾已借大司徒矣。”俄而告毙。初,萧胜纳财于用之,求知盐城监。骈以当任者有绩,与夺之间,颇有难色。用之曰:“用胜为盐城者,不为胜也。昨得上仙书云,有一宝剑在盐城井中,须用灵官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骈俯仰许之。胜至监数月,遂匣一铜匕首献于骈。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骈甚异之,遂饰以宝玉,常置座隅。时广陵久雨,用之谓骈曰:“此地当有火灾,郭邑之间悉合灰烬。近日遣金山下毒龙,以少雨濡之,自此虽无大段烧▯,亦未免小小惊动也。”于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纵火,荒祠坏宇,无复存者。骈当授道家秘法,用之、守一无增焉,因刻一青石,如手扳状,隐起龙蛇,近成文字:“玉皇授白云先生高骈。”潜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上。骈见之,不胜惊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著,特有是命,计其鸾鹤,不久当降。某等此际谪限已满,便应得陪幢节,同归真境也。他日瑶池席上,亦是人间一故事。”言毕,欢笑不已。遂相与登延和阁,命酒骰,极欢而罢。后于道院庭中,刻木为鹤,大如小驷,鞯辔中设极捩,人或逼之,奋然飞动。骈尝羽服跨之,仰视空阔,有飘然之思矣。自是严斋醮,练金丹,费耗资财,动逾万计。日居月诸,竟无其验。(《太平广记》卷二九○)
译不久,高骈上奏任命薛用之为六合县令。薛用之又用木头刻了一只大人的脚,长三尺五寸。当时久雨初停,夜里将这只木脚印在后土庙殿后的柏林中以及江阳县衙门前,脚印的样子像是两人角力的姿态。第二天,薛用之对高骈说:“昨夜有神人在夫人庙中搏斗,我用之夜里派遣阴兵驱赶他们,他们已经过江了。如果不是这样,广陵城几乎就要被洪水吞没了。”高骈听了非常惊骇,于是拿出二十斤黄金,用来犒劳薛用之。后来,高骈有一匹心爱的马死了,养马的人害怕获罪,向薛用之求救。薛用之于是又去见高骈说:“隋朝将领陈杲仁,因为我有事让他去淮东,陈杲仁抱怨没有马匹,请求借令公的大乌马(高骈良马的名字),希望您能借给他。”顷刻间,马厩的官吏报告说:“大乌马浑身黑汗淋漓。”高骈慢慢回答说:“我已经把大乌马借给大司徒了。”不久,马就死了。起初,萧胜向薛用之行贿,想求得盐城监的职位。高骈因为现任者有政绩,在任免之间,颇显为难之色。薛用之说:“任用萧胜做盐城监,不是为了萧胜本人。昨天收到上仙的书信说,有一把宝剑在盐城的井中,必须用灵官去取它。因为萧胜是上仙身边的人,所以想派他去罢了。”高骈犹豫片刻后答应了他。萧胜到任几个月后,就献上一把装在匣子里的铜匕首给高骈。薛用之叩首说:“这是北帝所佩戴的,得到它,百里之内,各种兵器都不敢侵犯。”高骈非常惊异,于是用宝玉装饰它,常常放在座位旁边。当时广陵久雨不停,薛用之对高骈说:“这里应当有火灾,城内城外都会化为灰烬。近日我派遣金山下的毒龙,稍微降点雨来滋润它,从此虽然不会有大规模的焚烧,但也免不了小小的惊动。”于是薛用之每晚秘密派人放火,荒废的祠庙和破败的房屋,没有剩下的。高骈应当传授道家秘法,薛用之、守一二人没有增加什么,于是刻了一块青石,形状像手扳着的样子,隐约凸起龙蛇纹路,近似文字:“玉皇授白云先生高骈。”暗中让左右的人把它放在道院香案上。高骈看到后,惊喜不已。薛用之说:“玉皇因为令公焚香修行的功德显著,特别有此任命,估计鸾鹤不久就会降临。我们这些人此时谪居的期限已满,就应当能陪伴幢节,一同回归真境了。将来在瑶池的宴席上,这也是人间的一段故事。”说完,欢笑不停。于是大家一同登上延和阁,摆酒掷骰,尽情欢乐后才散去。后来在道院庭院中,刻木头做成鹤,大小像小马,鞍辔中间设置机关,有人靠近它,它就奋然飞动。高骈曾经穿着羽服骑在上面,仰望空旷的天空,有飘飘欲仙的想法。从此严格斋戒祭祀,炼制金丹,耗费资财,动辄上万。日月流逝,最终没有灵验。
高骈遣其将张璘、梁瓒。(《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乾符六年正月)
初,黄巢将蹂践淮甸,委师铎为先锋,攻胁天长,累日不克,师铎之志沮焉。及巢北向,师铎遂降勃海。(《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乾符六年正月)
广明元年七月,黄巢自采石北渡,直抵天长。时城内土客诸军尚十余万,皆良将劲兵,议者虑狂寇有奔犯关防之患,悉愿尽力死战。用之等虑其立功之后,侵夺己权,谓勃海曰:“黄巢起于群盗,遂至横行,所在雄藩,望风瓦解,天时人事,断然可知。令公既统强兵,又居重地,只得坐观成败,不可更与争锋。若稍损威名,则大事去矣。”勃海深以为然,竟不议出军,巢遂至北焉。初,巢寇广陵也,江东诸侯以勃海屯数道劲卒,居将相重任。巢江海一逋逃耳,固可掉折▯而擒之。及闻安然渡淮,由是方镇莫不解体。(《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广明元年七月)
自五月十二日出东塘,至九月六日归府,九十余日,禳雉雊之变也。(《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中和元年五月)
寿州刺史张敖。(《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二年十二月)
高邮镇遏使张神剑。(《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四月)
中和三年,高骈差梁缵知和州。缵以孙端窥伺和州已久,不如因而与之,以责其效。骈强之,既行,果为端所败。及归,和州寻陷于端。(《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四月)
六月癸卯朔,秦彦命郑汉璋等守诸门。(《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五月)
后十一月。(《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十二月)
四月癸未朔。甲申,儒陷扬州。(《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文德元年四月)
译高骈派遣他的部将张璘、梁瓒。(《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乾符六年正月)
起初,黄巢将要践踏淮甸地区,任命师铎为先锋,攻打胁迫天长,连攻多日未能攻克,师铎的斗志受挫。等到黄巢向北进军,师铎于是投降了渤海王。(《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乾符六年正月)
广明元年七月,黄巢从采石渡江北进,直抵天长。当时城内本地和客籍军队还有十余万人,都是良将精兵,议论的人担心狂寇有奔袭侵犯关防的祸患,都愿意尽力死战。用之等人担心他们立功之后,会侵夺自己的权力,对渤海王说:“黄巢起于群盗,以至于横行天下,各地的强藩,望风瓦解,天时人事,显然可以知道。令公既然统领强兵,又占据重地,只应坐观成败,不可再与他争锋。如果稍损威名,那么大事就完了。”渤海王深以为然,最终不商议出兵,黄巢于是到达北方。起初,黄巢侵犯广陵时,江东诸侯因为渤海王屯驻数道精兵,身居将相重任。黄巢不过是江海间的一个逃犯罢了,本来可以轻易擒获。等到听说他安然渡过淮河,从此各方镇守将领无不离心解体。(《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广明元年七月)
从五月十二日离开东塘,到九月六日回到府署,历时九十多天,是为了禳除野鸡鸣叫的灾变。(《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四中和元年五月)
寿州刺史张敖。(《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二年十二月)
高邮镇遏使张神剑。(《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四月)
中和三年,高骈差遣梁缵主持和州事务。梁缎认为孙端窥伺和州已久,不如顺势把和州给他,以要求他效力。高骈勉强同意,梁缎出发后,果然被孙端击败。等到回来,和州不久就陷落于孙端之手。(《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四月)
六月癸卯初一,秦彦命令郑汉璋等人守卫各门。(《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五月)
后来十一月。(《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光启三年十二月)
四月癸未初一。甲申日,儒陷扬州。(《资治通鉴考异》卷二五文德元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