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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开元天寳遗事》小説家▯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开元天寳遗事》四巻,五代王仁裕撰。仁裕字徳辇,天水人。唐末为秦州节度判官,后仕蜀为翰林学士。唐荘宗平蜀,复为秦州节度判官。废帝时,以都官郎中充翰林学士。晋髙祖时为谏议大夫,汉髙祖时复为翰林学士承防,迁户部尚书,罢为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周显德三年卒,事迹具《五代史》▯传。晁公武《读书志》曰:蜀亡,仁裕至镐京,采摭民言,得《开元天寳遗事》一百五十九条,分为四巻。洪迈《容斋随笔》则以为托名仁裕,摘其中舛谬者四事:一为姚崇在武后时已为宰相,而云开元初作翰林学士;一为郭元振贬死后十年,张嘉贞乃为宰相,而云元振少时宰相张嘉贞纳为壻;一为张九龄去位十年,杨国忠始得官,而云九龄不肯及其门;一为苏颋为宰相时,张九龄尚未逹,而云九龄覧其文巻,称为文阵雄师。所驳诘皆为确。当然,苏轼集中有《读开元天寳遗事》四絶句,司马光作《通鉴》亦采其中。张▯指杨国忠为氷山语,则其书实在二人以前,非《云仙防録》《龙城録》之流晩出于南宋者可比。葢委巷相传,语多失实,仁裕采摭于遗民之口,不能证以国史,是即其失。必以为依托其名,则事无显证。刘义庆《世説新语》,刘孝标注往往摘其抵牾,要不以是谓不出义庆手也。故今仍从旧本题为仁裕撰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巻一
蜀 王仁裕 撰
玉有太平字
开元元年,内中因雨过,地润防裂,至夜有光,宿卫者记其处所,晓乃奏之上,令凿其地,得宝玉一片,如拍板様,上有古▯“天下太平”字,百僚称贺,收之内库。
步辇召学士
明皇在便殿,甚思姚元崇论时务。七月十五日,苦雨不止,泥泞盈尺。上令侍御者擡步辇,召学士来。时元崇为翰林学士,中外荣之。自古急贤待士,帝王如此者,未之有也。
赐筯表直
宋璟为宰相,朝野人心归美焉。时春御宴,帝以所用金筯,令内臣赐璟。虽受所赐,莫知其由,未敢陈谢。帝曰:“所赐之物,非赐汝金,盖赐卿之筯,表卿之直也。”璟遂下殿拜谢。
截镫留鞭
姚元崇初牧荆州,三年受代日,阖境民吏泣拥马首,遮道不使去,所乘之马鞭镫,民皆截留之,以表瞻恋。新牧具其事,奏之,诏褒美焉,就赐中金一千两。
慙顔厚如甲
进士杨光逺,惟多矫饰,不识忌讳,游谒王公之门,干索权豪之族,未尝自足,稍有不从,便多诽谤,常遭有势挞辱,畧无改悔,时人多鄙之,皆曰:“杨光逺,慙顔厚如十重铁甲也。”
七宝山座
明皇于勤政楼以七宝装成山座,髙七尺,召诸学士讲议经防,及时务,胜者得升焉。惟张九龄论辨风生,升此座,余人不可阶也。时论美之。
痴贤
右拾遗张方回精神不爽,时人呼为痴汉子。毎朝政有失,便抗疏论之,精彩昻然,进不惧死。明皇尝谓:“右拾遗张方回忠贤人也。”
蜂蝶相随
都中名姬楚莲香者,国色无双。时贵门子弟争相诣之。莲香毎出处之间,则蜂蝶相随,盖慕其香也。
扫雪迎賔
巨豪王元宝毎至冬月大雪之际,令仆夫自本家坊巷口扫雪为径路,躬亲立于坊巷前迎揖賔客,就本家具酒炙,宴乐之为暖寒之防。
梦虎之妖
周象者,好畋猎,后为汾阳令,忽梦一乳虎相逼,惊而睡觉,因兹染疾。后有僧海宁者,因过象门,谓隣叟曰:“此居有妖气,乆则不可救也。”隣叟遂闻于象,象召僧令视之,僧曰:“当与君禳之。”遂择日设坛,持劒禹步,诵咒,自大门而入,至于寝所,绕患人数徧而叱之,忽于牀下作一虎声,家人悉惊奔散,周象亦不觉投牀下,伏死于地,僧以水噀之,须臾如故。
记事珠
开元中,张説为宰相,有人惠説二珠,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开元天宝遗事》小说家类第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开元天宝遗事》四卷,五代王仁裕撰。仁裕字德辇,天水人。唐末任秦州节度判官,后来在蜀地做官,担任翰林学士。唐庄宗平定蜀地后,他又任秦州节度判官。唐废帝时,以都官郎中的身份充任翰林学士。晋高祖时担任谏议大夫,汉高祖时再次担任翰林学士承旨,升任户部尚书,罢免后任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后周显德三年去世,事迹详载于《五代史》传中。晁公武《读书志》说:蜀国灭亡后,仁裕来到镐京,采集民间传闻,得到《开元天宝遗事》一百五十九条,分为四卷。洪迈《容斋随笔》则认为此书是假托仁裕之名,摘取其中错误之处四件事:一是姚崇在武则天时期已是宰相,书中却说开元初年他担任翰林学士;二是郭元振被贬死十年后,张嘉贞才当上宰相,书中却说郭元振年轻时宰相张嘉贞招他为女婿;三是张九龄去职十年后,杨国忠才开始做官,书中却说张九龄不肯让杨国忠登门;四是苏颋当宰相时,张九龄尚未显达,书中却说张九龄阅览苏颋的文卷,称赞为“文阵雄师”。所驳斥的都是确凿的。当然,苏轼文集里有《读开元天宝遗事》四首绝句,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也采纳了其中的内容。张说指责杨国忠是“冰山”的言论,说明这本书实际上在张说、杨国忠二人之前就已存在,并非像《云仙杂录》《龙城录》那样晚出在南宋的作品可比。大概是因为街谈巷语相传,话语多失实,仁裕从遗民口中采集,不能用国史来验证,这就是它的过失。如果一定要认为是假托他的名字,则没有明显的证据。刘义庆《世说新语》,刘孝标作注往往摘取其中的矛盾之处,但终究不因此说《世说新语》不是刘义庆所写。所以现在仍然沿袭旧本题为仁裕撰。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卷一
蜀 王仁裕 撰
玉有太平字
开元元年,宫内因为雨后,地面湿润出现裂缝,到了夜晚有光亮,值宿的卫士记下那个地方,天亮后奏报给皇上,皇上让人凿开地面,得到一块宝玉,像拍板的样子,上面有古体“天下太平”字样,百官称贺,将其收入内库。
步辇召学士
明皇在便殿,非常思念姚元崇议论时政。七月十五日,大雨不止,泥泞深达一尺。皇上命令侍从抬着步辇,召学士前来。当时姚元崇担任翰林学士,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自古以来急于求贤、礼待士人,帝王像这样的,从未有过。
赐筯表直
宋璟担任宰相,朝野人心都归向赞美他。当时春天御宴,皇帝把自己使用的金筷子,命令内臣赐给宋璟。宋璟虽然接受了赏赐,但不知道缘由,不敢陈谢。皇帝说:“所赐之物,不是赐给你金子,而是赐给你筷子,表示你的正直。”宋璟于是下殿拜谢。
截镫留鞭
姚元崇初次治理荆州,三年任期届满之日,全境百姓官吏哭泣着簇拥马头,拦路不让他离去,他所骑的马的鞭子和马镫,百姓都截留下来,以表示瞻仰留恋。新任刺史将此事上奏,皇帝下诏褒奖,就地赐给金一千两。
惭颜厚如甲
进士杨光远,只是喜欢矫饰,不识忌讳,游历拜谒王公之门,向权贵豪族索取,从未满足,稍有不如意的,便多诽谤,常遭有权势的人鞭打侮辱,毫无改悔,当时人多鄙视他,都说:“杨光远,惭愧的脸皮厚得像十层铁甲。”
七宝山座
明皇在勤政楼用七宝装饰成山座,高七尺,召集各位学士讲议经义及时政,获胜者可以登上此座。只有张九龄论辩风采生动,登上了这个座位,其他人无法登阶。当时舆论赞美他。
痴贤
右拾遗张方回精神爽朗,时人称他为痴汉子。每当朝政有失误,他便上疏直言,精神振奋,进言不惧死亡。明皇曾说:“右拾遗张方回是忠贤之人。”
蜂蝶相随
京城名妓楚莲香,国色无双。当时贵族子弟争相拜访她。莲香每次出入,就有蜂蝶相随,大概是羡慕她的香气。
扫雪迎宾
富豪王元宝每到冬天大雪之时,命令仆人在自家街坊巷口扫雪开辟道路,亲自站在街坊巷前迎接作揖宾客,就在自家备酒肉,宴乐作为御寒的办法。
梦虎之妖
周象,喜好打猎,后来担任汾阳县令,忽然梦见一只乳虎逼近,惊醒后醒来,因此染病。后来有个叫海宁的僧人,路过周象家门,对邻居老人说:“这户人家有妖气,久了就不可救了。”邻居老人于是告诉周象,周象召僧人让他查看,僧人说:“应当为你驱邪。”于是选择日子设坛,持剑迈着禹步,念咒,从大门进入,直到卧室,绕着患病的人转了几圈并呵斥,忽然床下发出一声虎啸,家人都惊恐奔散,周象也不自觉地投到床下,伏地而死,僧人用水喷他,一会儿就恢复原状。
记事珠
开元年间,张说担任宰相,有人送给张说两颗珠子,
绀色有光,名曰「记事珠」。或有阙忘之事,则以手持弄此珠,便觉心神开悟,事无巨细,涣然明晓,一无所忘。説秘而至宝也。
译这种珠子呈深青红色且带有光泽,名叫“记事珠”。如果有遗漏或忘记的事情,就用手拿着这颗珠子把玩,便会觉得心神豁然开朗,无论事情大小,都清晰明了,没有任何遗忘。这是极其秘密而珍贵的宝物。
游仙枕
▯兹国进奉枕一枚,其色如玛瑙,温温如玉,其制作甚朴素。▯枕之则十洲三岛,四海五湖,尽在梦中所见。帝因立名为「游仙枕」,后赐与杨国忠。
随蝶所幸
开元末,明皇毎至春月,旦暮宴于宫中,使妃嫔軰争揷艶花,帝亲捉粉蝶放之,随蝶所止,幸之后。因杨妃专宠,遂不复此戏也。
记恶碑
卢奂累任大郡,皆显治声。所至之处,畏如神明。或有无良恶迹之人,必行严断,仍以所犯之罪刻石立本人门首。再犯处于极刑,民间畏惧,絶无犯法者。明皇知其能官,赐中金五十两,玺诏褒谕焉。故民间呼其石为记恶碑。
自暖杯
内库有一酒杯,青色而有纹如乱丝,其薄如纸。于杯足上有缕金字,名曰「自暖杯」。上令取酒注之,温温然有气,相次如沸汤,遂收于内藏。
辟寒犀
开元二年冬至,交趾国进犀一株,色黄如金。使者请以金盘置于殿中,温温然有暖气袭人。上问其故,使者对曰:「此辟寒犀也。顷自隋文帝时,本国曾进一株,直至今日。」上甚悦,厚赐之。
传书鸽
张九龄少年时,家养羣鸽,毎与亲知书信徃来,只以书系鸽足上,依所寄之处飞徃投之。九龄目之为飞奴,时人无不爱説。
牵红丝娶妇
郭元振少时,美风姿,有才艺。宰相张嘉正欲纳为壻,元振曰:“知公门下有女五人,未知孰陋,事不可仓卒,更待忖之。”张曰:“吾女各有姿色,即不知谁是匹偶。以子风骨竒秀,非常人也,吾欲令五女各持一丝幔前,使子取,便牵之,得者为婚。”元振欣然从命,遂牵一红丝线,得第三女,大有姿色,后果然随夫贵达也。
豪友
长安富民王元宝、杨崇义、郭万金等,国中巨豪也。各以延纳四方多士,竞于供送。朝之名寮,徃徃出于门下。毎科场,文士集于数家,时人目之为豪友。
唤铁
太白山有隐士郭休,字退夫,有运气絶粒之术,于山中建茅屋百余间,有白云亭,链丹洞,注易亭,修真亭,朝元坛,集神阁。毎于白云亭与賔客看山禽野兽,即以槌击一铁片子,其声清响,山中鸟兽闻之,集于亭下,呼为唤铁。
鹦鹉告事
长安城中有豪民杨崇义者,家富数世,服玩之属僭于王公。崇义妻刘氏,有国色,与隣舍儿李弇私通,情甚于夫,遂有意欲害崇义。忽一日醉归,寝于室中,刘氏与李弇同谋而害之,埋于枯井中。其时仆妾軰并无所觉,惟有鹦鹉一只在堂前架上。洎杀崇义之后,其妻却令童仆四散寻觅其夫,遂经府陈词,言其夫不归,窃虑为人所害。府县官吏日夜捕贼,涉疑之人及童仆軰经拷捶者百数人,莫究其弊。后来县官等再诣崇义家捡挍,其架上鹦鹉忽然声屈。县官遂取于臂上,因问其故。鹦鹉曰:“杀家主者,刘氏、李弇也。”官吏等遂执缚刘氏及捕李弇下狱,备招情欵。府尹具事案奏闻明皇,叹讶乆之。其刘氏、李弇依刑处死,封鹦鹉为緑衣使者,付后宫养喂。张説后为緑衣使者,传好事者传之。
瑞炭
西凉国进炭百条,各长尺余。其炭青色,坚硬如铁,名之曰瑞炭。烧于炉中,无焰而有光。毎条可烧十日,其▯气迫人,而不可近也。
敲冰煮茗
逸人王休居太白山下,日与僧道异人徃还,毎至冬时,取溪冰敲其晶莹者,煮建茗,共賔客饮之。
物外之游
王休髙尚,不亲势利,常与名僧数人,或跨驴,或骑牛,寻访山水,自谓结物外之游。
花妖
初,有木芍药植于沉香亭前。其花一日忽开,一枝两头:朝则深红,午则深碧,暮则深黄,夜则粉白。昼夜之内,香艶各异。帝谓左右曰:「此花木之妖,不足讶也。」
花上金铃
天宝初,宁王日侍好声乐,风流蕴借,诸王弗如也。至春时,于后园中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梢之上。毎有鸟鹊翔集,则令园吏掣铃索以惊之,盖惜花之故也。诸宫皆效之。
妖烛
寜王好声色,有人献烛百炬,似腊而▯,似脂而硬,不知何物所造也。毎至夜筵,賔妓间坐,酒酣作狂,其
译游仙枕
〇这个国家进献了一只枕头,它的颜色像玛瑙,温润如玉,制作非常朴素。〇枕着它,十洲三岛、四海五湖,都能在梦中看见。皇帝因此给它起名叫“游仙枕”,后来赐给了杨国忠。
随蝶所幸
开元末年,唐明皇每逢春天,早晚都在宫中设宴,让妃嫔们争相插上艳丽的花朵,皇帝亲自捕捉粉蝶放飞,蝴蝶停在哪里,皇帝就宠幸那里的妃子。因为杨贵妃专宠,于是就不再玩这种游戏了。
记恶碑
卢奂多次担任大郡长官,都有显著的治理名声。他所到之处,人们敬畏他如同神明。如果有品行恶劣、有不良记录的人,他一定严厉判决,还将所犯的罪行刻在石头上,立在本人家门口。如果再次犯罪就处以极刑,民间畏惧,完全没有犯法的人。唐明皇知道他是能干的官员,赏赐中金五十两,下玺诏褒奖晓谕他。所以民间称那块石头为“记恶碑”。
自暖杯
内库有一只酒杯,青色且有纹路像乱丝,薄得像纸。在杯足上有缕金写的字,名叫“自暖杯”。皇上让人取酒注入杯中,温温地有热气,接着像沸汤一样,于是收藏在内库中。
辟寒犀
开元二年冬至,交趾国进献了一株犀角,颜色黄如金。使者请求用金盘把它放在殿中,温温地有暖气袭人。皇上问其原因,使者回答说:“这是辟寒犀。从前从隋文帝时,我国曾进献过一株,一直到现在。”皇上非常高兴,厚厚地赏赐了他。
传书鸽
张九龄年轻时,家里养了一群鸽子,每次与亲友书信往来,只把信系在鸽子的脚上,依照要寄往的地方飞过去投递。张九龄称它们为“飞奴”,当时的人没有不喜爱谈论的。
牵红丝娶妇
郭元振年轻时,风度姿容美好,有才艺。宰相张嘉正想招他为女婿,郭元振说:“知道您家里有五个女儿,不知道谁长得丑,事情不能仓促决定,再等我想想。”张嘉正说:“我的女儿各有姿色,只是不知道谁是合适的配偶。因为您风骨奇特秀美,不是普通人,我想让五个女儿各拿一根丝线站在幔帐前,让您选取,便牵着它,牵到谁就与谁结婚。”郭元振欣然听从,于是牵了一根红丝线,选到了第三个女儿,非常有姿色,后来果然随着丈夫显贵发达。
豪友
长安的富户王元宝、杨崇义、郭万金等人,是国中的巨富豪强。各自以延纳四方众多士人,竞相供给馈赠。朝廷中的名臣,往往出自他们的门下。每次科举考试,文士聚集在这几家,当时人称他们为“豪友”。
唤铁
太白山有隐士郭休,字退夫,有运气绝粒(不吃饭)的法术,在山中建了百余间茅屋,有白云亭、炼丹洞、注易亭、修真亭、朝元坛、集神阁。每次在白云亭与宾客观看山中的禽兽,就用槌敲击一块铁片,声音清亮,山中的鸟兽听到后,聚集在亭下,称为“唤铁”。
鹦鹉告事
长安城中有个豪民叫杨崇义,家里富裕几代,服饰玩物之类僭越了王公。崇义的妻子刘氏,有国色,与邻居家的儿子李弇私通,感情比丈夫还深,于是有意要害死崇义。忽然有一天崇义醉归,睡在房间里,刘氏与李弇同谋害死他,埋在枯井中。当时仆妾们都没有察觉,只有一只鹦鹉在堂前的架子上。等到杀了崇义之后,他的妻子却让童仆四处寻找丈夫,于是到官府陈述案情,说丈夫没回来,私下担心被人害了。府县官吏日夜捕贼,涉嫌的人以及童仆们受拷打的有上百人,没能查出真相。后来县官等人再到崇义家检查,架子上的鹦鹉忽然发出冤屈的声音。县官于是把它取到手臂上,询问原因。鹦鹉说:“杀家主的是刘氏和李弇。”官吏们于是逮捕捆绑刘氏并抓捕李弇下狱,全部招供了案情。府尹将案件详情上奏唐明皇,感叹惊讶了很久。那刘氏、李弇依法处死,封鹦鹉为“绿衣使者”,交给后宫饲养。张说后来为绿衣使者作传,好事者传颂它。
瑞炭
西凉国进献炭百条,每条长尺余。那炭青色,坚硬如铁,名叫瑞炭。在炉中燃烧,没有火焰却有光。每条可烧十天,其热气逼人,不可靠近。
敲冰煮茗
隐士王休住在太白山下,每天与僧道异人往来,每到冬天,取溪冰敲下晶莹的,煮建茗,与宾客一起饮用。
物外之游
王休高尚,不亲近权势利禄,常与几位名僧,或骑驴,或骑牛,寻访山水,自称为结“物外之游”。
花妖
起初,有木芍药种在沉香亭前。那花有一天忽然开放,一枝两头:早晨深红,中午深碧,傍晚深黄,夜晚粉白。昼夜之内,香气艳丽各不相同。皇帝对左右说:“这是花木的妖异,不值得惊讶。”
花上金铃
天宝初年,宁王每天侍奉喜好声乐,风流蕴藉,其他诸王比不上他。到了春天,在后园中用红丝做成绳子,密缀金铃,系在花梢上。每当有鸟鹊飞翔聚集,就让园吏拉动铃索来惊走它们,这是爱惜花朵的缘故。其他宫殿都效仿他。
妖烛
宁王喜好声色,有人进献烛百支,像蜡却软,像脂却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造的。每到夜宴,宾客妓女间坐,酒酣作狂,其
烛则昏昏然如物所掩,罢则复明矣,莫测其怪也。
七宝砚鑪
内库中有七宝砚鑪一所,曲尽其功。毎至冬寒,砚冻,置于鑪上,砚氷自消,不劳置火。冬月帝常用之。
译烛光昏暗,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挡,停止后便又明亮了,无法测知其中的怪异。
七宝砚炉
内库中有一座七宝砚炉,工艺精巧到了极致。每当冬天寒冷,砚台结冰,把它放在炉上,砚台的冰自然融化,不需要添火。冬天皇帝经常使用它。
梦玉鷰投懐
张説母梦有一玉鷰自东南飞来,投入懐中,而有孕,生説,果为宰相,其至贵之祥也。
馋鱼灯
南中有鱼,肉少而脂多。彼中人取鱼脂炼为油,或将照纺织机杼,则暗而不明;或使照筵宴造饮食,则分外光明。时人号为馋鱼灯。
助娇花
御苑新有千叶桃花,帝亲折一枝,插于妃子宝冠上,曰:「此个花尤能助娇态也。」
照病镜
叶法善有一铁镜,鉴物如水。人每有疾病,以镜照之,尽见臓腑中所滞之物。后以药疗之,竟至痊瘥。
助情花香
明皇正宠妃子,不视朝政。安禄山初承圣睠,因进助情花香百粒,大小如粳米,而色红。毎当寝处之际,则含香一粒,助情发兴,筋力不倦。帝秘之曰:“此亦汉之慎防胶也。”
眼色媚人
念奴者,有姿色,善歌唱,未尝一日离帝左右。毎执板当席,顾眄。帝谓妃子曰:「此女妖丽,眼色媚人。毎啭声歌,防则声出于朝霞之上。虽钟鼓笙竽嘈杂,而莫能遏。」宫妓中,帝之钟爱也。
开元天宝遗事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巻二
蜀 王仁裕 撰
警恶刀
贵妃父杨▯琰少时尝有一刀,毎出入于道途间多佩此刀。或前有恶兽盗贼,则所佩之刀铿然有声,似警于人也。▯琰宝之。
梦中有孕
杨国忠出使于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后生男,名朏。洎至国忠使归,其妻具述梦中之事。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致。”时人无不讥诮也。
金笼蟋蟀
毎至秋时,宫中妃妾軰皆以小金笼捉蟋蟀,闭于笼中,置之枕函畔,夜听其声。庶民之家,皆效之也。
烛奴
申王亦务奢侈,盖时使之然。毎夜宫中与诸王贵妃聚宴,以龙檀木雕成烛跋,童子衣以緑衣袍系之,束带使执画烛,列立于宴席之侧,目为烛奴。诸官贵戚之家皆效之。
醒醉草
兴庆池南岸有草数丛,叶紫而心殷。有一人醉,过于草傍,不觉失其酒态。后有醉者摘草嗅之,立然醒悟,故目为醒醉草。
盆池鱼
明皇以李林甫为相,后因召张九龄问可否。九龄曰:“宰相之职,四海具瞻。▯任人不当,则国受其殃。只如林甫为相,然宠擢出宸衷,臣恐他日之后,祸延宗社。”帝意不悦。忽一日,帝曲宴近臣于禁苑中。帝指示于九龄:“林甫曰:‘槛前盆池中所养鱼数头,鲜活可爱。’”林甫曰:“赖陛下恩波所养。”九龄曰:“盆池之鱼,犹陛下任人。他但能装景致,助儿女之戏尔。”帝甚不悦。时人皆美九龄之忠直。
看花马
长安侠少毎至春时,结朋聨党,各置矮马,饰以锦韀金▯,并辔于花树下,往来使仆从执酒皿而随之,遇好囿则驻马而饮。
香肌暖手
岐王少惑女色,毎至冬寒手冷不近于火,惟于妙妓怀中揣其肌肤,称为暖手,常日如是。
金衣公子
明皇毎于禁苑中见黄莺,常呼之为「金衣公子」。
花裀
学士许慎选,放旷不拘小节,多与亲友结宴于花圃中,未尝具帷幄,设坐具,使童仆軰聚落花铺于坐下。慎选曰:“吾自有花裀,何消坐具?”
销恨花
明皇于禁苑中,初有千叶桃盛开,帝与贵妃日逐宴于树下。帝曰:「不独萱草忘忧,此花亦能销恨。」
醉舆
申王毎醉,即使宫妓将锦防结一兜子,令宫妓軰擡舁归寝室。本宫呼曰:「醉舆」。
妓围
申王毎至冬月,有风雪苦寒之际,使宫妓密围于坐侧,以御寒气,自呼为“妓围”。
风流薮泽
长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兼毎年新进士以红牋名纸游谒其中,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
依氷山
杨国忠权倾天下,四方之士争诣其门。进士张彖者,陜州人也,方学有文名,志气髙大,未尝干谒权贵。或有劝▯令修谒国忠,可图显荣。▯曰:“尔軰以谓右相之势,倚靠如泰山;以吾所见,乃氷山也。或皎日大明之际,则此山当误人。”尔后果如其言,时人美张生见几。后年张生及第
译梦玉燕投怀
张说的母亲梦见有一只玉燕从东南方向飞来,投入怀中,于是怀孕,生下了张说,后来果然成为宰相,这是极其尊贵的祥瑞之兆。
馋鱼灯
南方有一种鱼,肉少而油脂多。那里的人取鱼脂提炼成油,如果用这种油灯照明纺织机杼,则昏暗不明;如果用这种油灯照明筵席宴饮或制作食物,则格外明亮。当时的人称之为馋鱼灯。
助娇花
御花园中新开了千叶桃花,皇帝亲自折下一枝,插在妃子的宝冠上,说:“这朵花尤其能增添娇媚的姿态。”
照病镜
叶法善有一面铁镜,照物清晰如水。人每当生病时,用这面镜子照一照,就能完全看见脏腑中停滞的病邪之物。随后用药治疗,最终痊愈。
助情花香
唐玄宗正宠爱杨贵妃,不处理朝政。安禄山刚得到圣上宠幸,于是进献助情花香一百粒,大小如粳米,颜色发红。每当就寝之时,含服一粒,能助兴发情,使筋力不倦。皇帝对此保密,说:“这也是汉朝的慎防胶啊。”
眼色媚人
念奴这个人,有姿色,擅长歌唱,不曾有一天离开皇帝身边。每当她拿着拍板在席前演唱,顾盼之间,皇帝对妃子说:“这女子妖艳美丽,眼波媚人。每当她婉转歌唱,声音仿佛出自朝霞之上。即使钟鼓笙竽嘈杂,也不能遏止她的歌声。”她是宫妓中皇帝最钟爱的人。
开元天宝遗事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卷二
蜀 王仁裕 撰
警恶刀
贵妃的父亲杨钊年轻时曾有一把刀,每次出入道路间都多佩戴这把刀。如果前方有恶兽或盗贼,所佩带的刀就会铿然作响,好像在警示人一样。杨钊珍视这把刀。
梦中有孕
杨国忠出使江浙,他的妻子思念极深,渐渐生病。忽然白天梦见与杨国忠交合,因而怀孕。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名叫朏。等到杨国忠出使归来,他的妻子详细叙述了梦中的事。杨国忠说:“这大概是夫妻相互思念的情感所致。”当时的人没有不讥笑他们的。
金笼蟋蟀
每到秋天,宫中的妃嫔们都用小金笼捕捉蟋蟀,关在笼中,放在枕边,夜里听它们鸣叫。平民百姓家也都效仿这种做法。
烛奴
申王也追求奢侈,大概是时风使然。每当夜晚宫中与诸王、贵妃聚会宴饮,用龙檀木雕成烛台,让童子穿上绿衣袍系在上面,束带让他们手持画烛,列立在宴席旁边,称之为烛奴。各位官员和贵族之家也都效仿。
醒醉草
兴庆池南岸有几丛草,叶子紫色而中心殷红。有一个人喝醉了,经过草丛旁边,不知不觉失去了醉态。后来有喝醉的人摘草闻一闻,立刻清醒,所以称之为醒醉草。
盆池鱼
唐玄宗任命李林甫为宰相,后来召见张九龄询问是否合适。张九龄说:“宰相的职责,天下人都注视着。如果用人不当,国家就会遭受祸殃。就像李林甫做宰相,虽然宠信提拔出自圣意,但我担心日后祸及宗庙社稷。”皇帝心中不悦。忽然有一天,皇帝在禁苑中设宴招待近臣。皇帝指着盆池对张九龄说:“李林甫说:‘栏杆前盆池中所养的几条鱼,鲜活可爱。’”李林甫说:“全靠陛下恩泽的养育。”张九龄说:“盆池中的鱼,就像陛下任用的人。他们只能装点景致,供儿女嬉戏罢了。”皇帝非常不悦。当时的人都赞美张九龄的忠诚正直。
看花马
长安的侠少每到春天,结伙成群,各自配备矮马,装饰以锦鞍金镫,在花树下并辔而行,让仆从拿着酒器跟随,遇到好的园林就停下马来饮酒。
香肌暖手
岐王年轻时迷恋女色,每到冬天手冷不靠近火,只在妙妓怀中揣摸她们的肌肤,称为暖手,天天如此。
金衣公子
唐玄宗每次在禁苑中看见黄莺,常称呼它为“金衣公子”。
花裀
学士许慎选,放达不拘小节,常与亲友在花圃中设宴,不曾准备帷帐,设置坐具,让童仆们聚集落花铺在坐下。许慎选说:“我自有花垫,何必需要坐具?”
销恨花
唐玄宗在禁苑中,初有千叶桃花盛开,皇帝与贵妃每天在树下宴饮。皇帝说:“不只是萱草能忘忧,这花也能消除怨恨。”
醉舆
申王每次喝醉,就让宫妓用锦缎结成一个兜子,让宫妓们抬着回到寝室。本宫称之为“醉舆”。
妓围
申王每到冬天,风雪严寒之时,让宫妓紧密围在坐侧,以抵御寒气,自称为“妓围”。
风流薮泽
长安有平康坊,是妓女居住的地方,京都的侠少聚集在这里。加上每年新科进士用红色笺纸游历拜访其中,当时的人称这个坊为风流薮泽。
依冰山
杨国忠权倾天下,四方之士争相拜访他的门庭。进士张彖,是陕州人,当时有文名,志气高大,不曾干谒权贵。有人劝他拜访杨国忠,可以谋求显赫荣耀。他说:“你们认为右相的权势,依靠如泰山;以我所见,却是冰山。如果太阳大明之时,这座山就会融化误人。”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当时的人赞美张生能见微知著。后来张生考中进士。
释褐,授华隂尉。时县令太守俱非其人,多行不法。张生有吏道,勤于政事,毎申举之日,则太守令尹抑而不从。张生曰:“大丈夫有凌霄直上之志,而拘于下位▯立身于矮屋中,使人擡头不得。”遂拂衣长徃,归遯于嵩山。
译脱去布衣入仕,被任命为华阴县尉。当时县令、太守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大多行为不法。张生具备为官的操守,勤于政务,每当他提出建议时,太守和县令都压制而不采纳。张生说:“大丈夫有凌云直上的志向,却被困在下位,身处低矮的房屋中,让人连头都抬不起来。”于是拂袖而去,归隐于嵩山。
禽拥行车
李元纮开元初年为邑令,赋役平允,不严而治,大有政声,迁润州司马。出郊百里,士民号泣遮路,禽兽之▯飞拥,行车有诏褒美之。
镜影成相字
宋璟未第时,因于日中览镜,见镜中有影成一“相”字,自此愈修相业,后如其志。
知更雀
裴耀卿勤于王政,夜看案牍,昼决狱讼,常养一雀。毎夜至初更时有声,至五更则急鸣。耀卿呼为知更雀。又于防前有一大桐树,至晓则有羣鸟翔集,以此为出防之▯,故呼为报晓鸟。时人美焉。
枯松再生
明皇遭禄山之乱,銮舆西幸,禁中枯松复生,枝叶葱蒨,宛▯新植者。后肃宗平内难,重兴唐祚,枯松再生,祥不诬矣。
颠饮
长安进士郑愚、刘参、郭保衡、王冲、张道隐等十数軰,不拘礼节,旁▯无人。毎春时,选妖妓三五人,乘小犊车,指名园曲沼,借草裸形,去其巾帽,叫笑喧呼,自谓之颠饮。
选壻窻
李林甫有女六人,各有姿色。雨露之家求之不允。林甫防事,壁间有一小窻,饰以杂宝,幔以绛纱。常日使六女坐于窻中,毎有贵家子弟入谒,林甫即使女于窻中自选可意者事之。
四方神事
姚元崇为宰相,忧国如家,爱民如子,未尝私于喜怒,惟以忠孝为意。四方之民,皆画元崇之真,神事焉。求之有福。
立有祸福
卢奂为陜州刺史,严毅之声闻于关内。▯宗幸京师,次陜城顿,知奂有神政,御笔赞于防事曰:「专城之重,分陜之雄,仁虽惠爱,性实谦冲。亦既利物,存乎匪躬,斯为国宝,不坠家声。」寻除兵部侍郎。陜州之民多有淫祀者,州之士民相语曰:「不须赛神,明不必求巫祝。尔莫犯卢公立,便有祸福。」
移春槛
杨国忠子弟毎春至之时,求名花异木植于槛中,以板为底,以木为轮,使人牵之自转。所至之处,槛在目前而便,即叹赏,目之为「移春槛」。
氷山避暑
杨氏子弟毎至伏中,取大氷,使匠琢为山,周围于宴席间。座客虽酒酣,而各有寒色,亦有挟纩者。其骄贵如此也。
戏掷金钱
内庭嫔妃毎至春时,各于禁中结伴三人至五人,掷金钱为戏。盖孤闷无所遣也。
射团
宫中毎到端午节,造粉团角黍,贮于金盘中。以小角造弓子,纎妙可爱。架箭射盘中粉团中者得食。盖粉团滑腻而难食,也都中盛于此戏。
探官
都中毎至正月十五日,造面玺,以官位帖子卜官位高下,或赌筵宴,以为戏笑。
撤去灯烛
苏颋与李乂对掌文诰,▯宗顾念之深也。八月十五夜,于禁中直宿,诸学士翫月,备文酒之宴。时长天无云,月色如昼。苏曰:“清光可爱,何用灯烛?”遂使撤去。
刀枪自鸣
武库中刀枪自鸣,识者以为不祥之兆,后果有禄山之乱,大驾西幸之应也。
富窟
王元宝,都中巨豪也。常以金银叠为屋,壁上以红泥泥之。于宅中置一礼贤室,以沉檀为轩槛,以碔砆甃地面,以锦文石为柱础。又以铜线穿钱甃于后园花径中,贵其泥雨不滑也。四方賔客所至如归,故时人呼为“王家富窟”。
牀畔香童
元宝好賔客,务于华侈,器玩服用僭于王公,而四方之士尽归而仰焉。常于寝帐牀前雕矮童二人,捧七宝博山炉自暝焚香,彻晓其骄贵如此。
龙皮扇
元宝家有一皮扇子,制作甚质。毎暑月宴客,即以此扇子置于坐前,使新水洒之,则飒然风生。巡酒之间,客有寒色,遂命彻去。明皇亦尝差中使去取看,爱而不受。帝曰:“此龙皮扇子也。”
梦笔头生花
李太白少时,梦所用之笔头上生花,后天才赡逸,名闻天下。
醒酒花
明皇与贵妃幸华清宫,因宿酒初醒,凭妃子肩,同看木芍药。上亲折一枝,与妃子递嗅其艶。帝曰:“不惟萱草忘忧,此花香艶尤能醒酒。”
蛛丝卜巧
帝与贵妃毎至七月七日夜,在华清宫游宴。时宫女軰陈▯花酒馔,列于庭中,求恩于牵牛织女星也。又各捉蜘蛛于小合中,至晓开视,蛛网稀密,以为得巧之▯。密者言巧多,稀
译禽拥行车
李元纮在开元初年担任县令,赋税徭役公平合理,不靠严刑峻法而能治理好地方,政声极好,后来升任润州司马。当他离任出城百里时,士人和百姓痛哭流涕,拦路挽留,连飞禽走兽也聚集在路边,阻挡车辆前行,朝廷因此下诏褒奖他。
镜影成相字
宋璟在考中进士之前,曾在中午对着镜子,看见镜中的影子形成了一个“相”字,从此他更加致力于修习宰相的学问,后来果然实现了他的志向。
知更雀
裴耀卿勤于政务,夜间批阅公文,白天审理案件,常养一只雀鸟。每当夜至初更时,雀鸟便发出叫声,到五更时则急促鸣叫。裴耀卿称它为知更雀。又在官署前有一棵大桐树,到天亮时便有群鸟聚集飞翔,裴耀卿以此作为出官署的征兆,所以称它为报晓鸟。当时的人都很赞美他。
枯松再生
唐玄宗遭遇安禄山之乱,车驾西行避难,宫中枯死的松树重新生长,枝叶葱郁青翠,宛如新栽种的松树。后来肃宗平定内乱,重振唐朝国运,枯松再生,这祥瑞之兆并非虚妄。
颠饮
长安进士郑愚、刘参、郭保衡、王冲、张道隐等十几个人,不拘泥于礼节,旁若无人。每逢春天,挑选三五个妖艳的妓女,乘坐小牛拉的车,前往名园曲池,借草铺地,裸露身体,摘下头巾帽子,叫喊欢笑,自称为颠饮。
选婿窗
李林甫有六个女儿,个个姿色出众。受皇帝恩宠的权贵之家求婚,他都不答应。李林甫在官署办事,墙壁上开有一个小窗,用各种珍宝装饰,挂着红色纱幔。平常让六个女儿坐在窗中,每当有贵族子弟来拜见,李林甫就让女儿们在窗中自行挑选中意的人嫁给他。
四方神事
姚元崇担任宰相时,忧国如同忧家,爱民如同爱子,从未因个人喜怒而徇私,只以忠孝为念。各地的百姓,都绘制姚元崇的画像,像敬奉神灵一样祭祀他,祈求福祉。
立有祸福
卢奂担任陕州刺史时,严厉刚毅的名声传遍关内。玄宗巡幸京师,在陕城停留,得知卢奂有神明般的政绩,亲自在官署题诗赞颂说:“担任一城长官的重任,分治陕地的雄才,仁爱虽施惠于民,本性实在谦逊。既然利于万物,在于不为自己,这是国家的宝贝,不坠毁家族的名声。”不久任命他为兵部侍郎。陕州的百姓多有不合礼制的祭祀,州里的士民互相告诫说:“不必去酬谢神灵,也不必求问巫师。你们只要不触犯卢公的规矩,祸福自然分明。”
移春槛
杨国忠的子弟每逢春天到来,就寻找名贵的花草异木种植在木栏中,以木板为底,以木头为轮,让人拉着它自行转动。所到之处,木栏就在眼前,方便观赏,便赞叹欣赏,称它为“移春槛”。
冰山避暑
杨氏子弟每逢盛夏,就取来大冰块,让工匠雕琢成山,环绕在宴席周围。座客虽然酒喝得酣畅,却都面带寒色,有的人甚至穿着棉衣。他们的骄奢尊贵到了这种地步。
戏掷金钱
宫中的嫔妃每逢春天,各自在禁中结伴三到五人,以抛掷金钱为游戏。大概是因为孤独郁闷无处排遣吧。
射团
宫中每到端午节,制作粉团和角黍,盛放在金盘中。用细小的角制作弓,精巧可爱。架箭射中盘中粉团的人可以食用。大概是因为粉团滑腻难以食用,所以盛行的游戏就在于此。
探官
京城每逢正月十五日,制作面制玺印,用写有官位的帖子占卜官位的高低,或者赌宴饮,以此作为戏笑娱乐。
撤去灯烛
苏颋与李乂共同掌管文书诏令,玄宗对他们眷顾念想很深。八月十五夜,在禁中值宿,各位学士赏月,备下文酒之宴。当时天空无云,月色如昼。苏颋说:“清朗的月光可爱,何必用灯烛呢?”于是让人撤去灯烛。
刀枪自鸣
武库中的刀枪自行鸣响,有识之士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后来果然应验了安禄山之乱,皇帝西行避难的灾祸。
富窟
王元宝,是京城的巨富。他常用金银堆叠成房屋,墙壁上用红泥涂抹。在住宅中设置一间礼贤室,用沉香、檀香木做栏杆,用碔砆石铺地面,用锦纹石做柱础。又用铜线穿钱铺在后园花径中,因为贵重泥土遇雨不滑。四方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王家富窟”。
床畔香童
王元宝喜好宾客,务求华丽奢侈,器玩服饰超过王公,而四方的士人都归附并仰慕他。常在寝帐床前雕刻两个矮童,捧着七宝博山炉,从黄昏开始焚香,直到天亮,他的骄奢尊贵到了这种地步。
龙皮扇
王元宝家有一把皮扇子,制作非常质朴。每逢暑月宴请宾客,就把这扇子放在座位前,让人洒上新水,便飒飒生风。在巡酒之间,客人面带寒色,于是命令撤去。明皇也曾派中使去取来看,喜爱但不接受。皇帝说:“这是龙皮扇子。”
梦笔头生花
李白年轻时,梦见所用笔头上生出花来,后来才华横溢,名闻天下。
醒酒花
明皇与贵妃幸临华清宫,因宿醉初醒,靠着妃子的肩膀,一同观看木芍药。皇帝亲自折下一枝,与妃子轮流嗅闻其艳丽。皇帝说:“不仅萱草能忘忧,这花的香气艳丽更能醒酒。”
蛛丝卜巧
皇帝与贵妃每逢七月七日夜,在华清宫游宴。当时宫女们陈设花果酒食,列于庭中,向牵牛织女星祈求恩宠。又各自捉蜘蛛放在小盒中,到天亮打开查看,以蛛网的稀密作为得巧的征兆。密的说巧多,稀
者言巧少。民间亦效之。
夜明杖
▯士郭休有一拄杖,色如朱染,叩之则有声。毎出处,遇夜则此杖有光,可照十步之内。登危陟险,未尝足失,则杖之力焉。
译有人说技巧很少。民间也效仿这种做法。
夜明杖
〇士人郭休有一根手杖,颜色像朱砂染过一样,敲击它就有声音。每次出入,遇到夜晚这根手杖就会发光,可以照亮十步以内的地方。攀登高危、跨越险阻,从未有过脚下滑失的情况,这都是手杖的功效啊。
开元天宝遗事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巻三
蜀 王仁裕 撰
郡神迎路
张开为荆州刺史,至郡界,风雨暝晦,不辨面目,惟闻空中有殿喝之声,相次云中有衣紫披甲胄者十数人。开问其故,对曰:“某荆州内外所主之神,乆仰使君令名,故相率迎引,到任谒庙,后各致谢。”及建饰庙貌,自此政誉尤善也。
县妖破胆
李杲迁洛阳令,严刑峻法,民吏畏服。县之积弊,杲尽革之。逾月之中,县务清简。时有进士刘兼赴举上都,舍于村邸。至夜中,闻户外街衢中有数人相语曰:「李令今古正人也,吾軰见其行事威猛,令人破胆,此中不可乆居,宜迁于他邑,可求血食也。」兼讶其事,遂启门视之,寂无影响,方知乃邑之妖神也。兼遂书賛一首于村邸之壁云:「狡吏畏威,县妖破胆。好録政声,闻于御览。」后明皇旌其能,赐金百两及章服焉。
泥金帖子
新进士才及第,以泥金书帖子附家书中,用报登科之喜。至文宗朝,遂寝削此仪也。
喜信
新进士毎及第,以泥金书帖子附于家书中,至乡曲姻戚,例以声乐相庆,谓之喜信也。
被底鸳鸯
五月五日,明皇避暑游兴庆池,与妃子昼寝于水殿中。宫嫔軰凭栏倚槛,争看雌雄二鸂鶒戏于水中。帝时拥贵妃于绡帐内,谓宫嫔曰:「尔等爱水中鸂鶒,争如我被底鸳鸯?」
半仙之戏
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竞竖秋千,令宫嫔軰戏笑,以为宴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因而呼之。
相风旌
五王宫中,各于庭中竖长杆,挂五色旌于杆头。旌之四垂,缀以小金铃。有声,即使侍从者视旌之所向,可以知四方之风▯也。
占雨石
学士苏颋有—一锦纹花石,镂为笔架,置于砚席间。毎天欲雨,即此石架津出如汗,逡巡而雨,以此常为雨▯,固无差矣。
向火乞儿
张九龄见朝之文武僚属趋附杨国忠,争求富贵,惟九龄未尝及门。杨甚衔之。九龄尝与识者议曰:“今时之朝彦,皆是向火乞儿,一旦火尽灰冷,暖气何在?当冻尸裂体,弃骨于沟壑中。祸不逺矣!”果然,因禄山之乱,附炎者皆罪累族灭,不可胜数。九龄之先见,信夫神智博达也。向火言附炎也。
结棚避暑
长安富家子刘逸、李闲、卫旷,家世巨豪,而好接待四方之士,疎财重义,有难必救,真慷慨之士,人皆归仰焉。毎至暑伏中,各于林亭内植画柱,以锦绮结为凉棚,设坐具,召长安名妓间坐,递相延请,为避暑之防。时人无不爱美也。
氷筯
冬至日,大雪至,午雪霁,有晴色。因寒所结▯溜,皆为氷条。妃子使侍儿敲下二条,看玩。帝自晩朝视政回,问妃子曰:「所玩何物耶?」妃子笑而荅曰:「妾所玩者,氷筯也。」帝谓左右曰:「妃子聪慧,此象可爱也。」
鸡声断爱
长安名妓刘国容,有姿色,能吟诗,与进士郭昭述相爱,他人莫敢窥也。后昭述释褐,授天长簿,遂与国容相别。诘旦赴任,行至咸阳,国容使一女仆驰矮驹,赍短书云:「欢寝方浓,恨鸡声之断,爱恩怜未洽,叹马足以无情,使我劳心,因君减食。再期后防,以结齐眉。」长安子弟多诵讽焉。
占风铎
岐王宫中,于竹林内悬碎玉片子。毎夜闻玉片子相触之声,即知有风,号为占风铎。
山猿报时
商山▯士髙太素累徴不起,在山中搆道院二十余间。太素起居清心亭下,皆茂林秀竹,竒花异卉。毎至一时,即有猿一枚诣亭前鞠躬而啼,不易其▯。太素因目之为报时猿,其性度有如此。
游盖飘青云
长安春时,盛于游赏,园林树木,无闲地。故学士苏颋应制云:「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帝览之,嘉赏。马遂以御花亲插颋之巾上,时人荣之。
红氷
杨贵妃初承恩召,与父母相别,泣涕登车。时天寒,泪结为红氷。
投钱赌寝
明皇未得妃子宫中嫔妃軰投金钱赌侍帝寝,以亲者为胜,召入妃子,遂罢此戏。
精神顿生
明皇毎朝政有阙,
译《开元天宝遗事》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卷三
蜀人王仁裕撰
郡神迎路
张开担任荆州刺史,到达郡界时,风雨交加,天色昏暗,看不清人的面目,只听见空中有传令喝道的声音,接着云中出现了十多个身穿紫色官服、披戴铠甲的人。张开询问缘故,他们回答说:“我们是荆州内外主管的神灵,长久仰慕使君您的美名,所以一起前来迎接引导,等您到任谒见神庙后,我们各自回去致谢。”等到修建装饰神庙后,从此张开的政绩声誉尤其良好。
县妖破胆
李杲调任洛阳县令,施行严刑峻法,百姓和官吏都畏惧信服。县里的积弊,李杲全部革除。一个多月内,县里的政务清明简省。当时有进士刘兼去京城参加科举考试,寄宿在乡村旅店。到了半夜,听见门外街巷中有几个人互相交谈说:“李县令是古今少有的正直之人,我们这些人看见他行事威猛,让人胆破,这里不可久留,应该迁移到其他县邑,才能求得血食祭祀。”刘兼对这件事感到惊讶,于是开门查看,寂静无声,毫无踪迹,这才知道是县里的妖神。刘兼于是在旅店的墙壁上题写了一首赞诗说:“狡诈的官吏畏惧威严,县里的妖神胆破。好好记录政绩声誉,让皇帝听闻阅览。”后来唐明皇表彰他的才能,赏赐黄金百两以及章服。
泥金帖子
新考中的进士刚刚及第,用泥金书写帖子附在家书中,用来报告登科的喜悦。到了唐文宗朝,就逐渐废除了这种仪式。
喜信
新考中的进士每次及第,用泥金书写帖子附在家书中,送到家乡亲戚那里,惯例用音乐歌舞来庆祝,称之为喜信。
被底鸳鸯
五月五日,唐明皇避暑游览兴庆池,与妃子在殿中白天睡觉。宫中的嫔妃们靠着栏杆,争着观看雌雄两只鸂鶒在水中嬉戏。皇帝当时拥着贵妃在绡帐内,对宫嫔们说:“你们喜爱水中的鸂鶒,怎比得上我被子底下的鸳鸯?”
半仙之戏
天宝年间宫中,到了寒食节,竞相竖起秋千,让宫中的嫔妃们嬉戏欢笑,作为宴乐。皇帝称之为“半仙之戏”,京城中的士人百姓因此也这样称呼它。
相风旌
五王的宫中,各自在庭院中竖起长杆,在杆头悬挂五色旗帜。旗帜四边下垂,缀着小金铃。有声音时,就让侍从查看旗帜所指的方向,可以知道四方风向。
占雨石
学士苏颋有一块锦纹花石,雕刻成笔架,放在砚台席间。每当天快要下雨,这块石架就渗出津液像出汗一样,不久就下雨,因此常用来预测雨水,确实没有差错。
向火乞儿
张九龄看见朝廷的文武官员趋附杨国忠,争求富贵,只有张九龄不曾登门拜访。杨国忠非常怨恨他。张九龄曾经与识时务的人议论说:“现在的朝廷贤才,都是向火乞讨的乞丐,一旦火尽灰冷,暖气在哪里?将会冻死裂体,抛弃尸骨在沟壑中。祸患不远了!”果然,因为安禄山的叛乱,依附权势的人都获罪连累家族灭绝,数不胜数。张九龄的先见之明,确实神明智慧广博通达。向火是说依附权势。
结棚避暑
长安富家子弟刘逸、李闲、卫旷,家世巨富豪强,而喜好接待四方之士,疏财重义,有难必救,真是慷慨之士,人们都归附敬仰他们。每到暑热伏天,各自在园林亭台中种植画柱,用锦绮结为凉棚,设置坐具,召来长安名妓间坐,互相邀请,作为避暑的防备。当时的人没有不喜爱美色的。
氷筯
冬至日,大雪降临,中午雪停,有晴色。因为寒冷所凝结的冰溜,都成为冰条。妃子让侍女敲下两条,观看把玩。皇帝从晚朝处理政事回来,问妃子说:“所玩的是什么东西?”妃子笑着回答说:“妾所玩的是冰筯。”皇帝对左右说:“妃子聪慧,这景象可爱。”
鸡声断爱
长安名妓刘国容,有姿色,能吟诗,与进士郭昭述相爱,其他人不敢窥视。后来郭昭述释褐授官,担任天长县簿,于是与刘国容分别。清晨赴任,走到咸阳,刘国容派一名女仆骑着矮马,带着短书说:“欢情正浓,恨鸡声打断,恩爱未洽,叹马足无情,使我劳心,因你减食。再期后会,以结齐眉。”长安子弟多诵读讽咏。
占风铎
岐王宫中,在竹林内悬挂碎玉片子。每当夜里听见玉片子相触的声音,就知道有风,称为占风铎。
山猿报时
商山隐士高太素屡次征召不起,在山中建造道院二十多间。高太素起居在清心亭下,都是茂林秀竹,奇花异卉。每到一时辰,就有一只猿猴来到亭前鞠躬啼叫,不改变它的习性。高太素因此称它为报时猿,他的性情风度就是这样。
游盖飘青云
长安春天,盛行游览赏玩,园林树木,没有空闲之地。所以学士苏颋应制诗说:“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皇帝阅览后,嘉奖赞赏。于是亲自用御花插在苏颋的巾帽上,当时的人以此为荣。
红氷
杨贵妃初次承恩召见,与父母分别,哭泣流泪登上车。当时天气寒冷,泪水凝结成红冰。
投钱赌寝
唐明皇未得贵妃时,宫中嫔妃们投掷金钱赌侍奉皇帝就寝,以亲近者为胜,召入贵妃后,就停止了这种游戏。
精神顿生
唐明皇每当朝政有缺失,
则虚懐纳谏,大开士路。早朝,百辟趋班,帝见张九龄风威秀整,异于众僚,谓左右曰:「朕毎见九龄,使我精神顿生。」
译于是虚心接纳谏言,广泛开辟士人进身之路。早朝时,百官快步走向班列,皇帝看见张九龄风度威严、仪容俊整,与群臣不同,对身边的人说:“我每次看见张九龄,都使我精神顿时振作。”
口案
张九龄累歴刑狱之司,无所不察。毎有公事赴本司行勘,胥吏軰未敢讯劾,先取则于九龄囚于前面分曲直,口撰案巻。囚无轻重,咸乐其罪。时人谓之「张公口案」。
言刑
燕公説有宰辅之才,而多诡诈,复贪财贿,时亦多之,亦污之。毎中书议事,及众僚巡防,或有所忤,立便叱骂,为众所嫌。故朝彦相谓曰:「张公之言,毒于极刑,言好面辱人也。」
销魂桥
长安东灞陵有桥,来迎去送,皆至此桥。为离别之地,故人呼之为销魂桥。
逐恶如驱蚊蚋
▯光庭累典名藩,皆有异政。明皇谓宰辅曰:「▯光庭性逐恶如扇,驱蚊蚋。」
歇马杯
长安自昭应县至都门,官道左右村店之民,当大路市酒,量钱数多少饮之,亦有施者与行人解之,故路人号为歇马杯。
吹火照书
苏颋少不得父意,常与仆夫杂处,而好学不倦。毎欲读书,又患无灯烛,常于马廏灶中旋吹火光照书诵焉。其苦学如此,后至相位。
金牌断酒
安禄山受帝睠爱,常与妃子同食,无所不至。帝恐外人以酒毒之,遂赐金牌,子系于臂上。毎有王公召宴,欲沃以巨觥,禄山即以牌示之,云准勅断酒。
文阵雄帅
张九龄常览苏颋文巻,谓同僚曰:「苏生之俊赡无敌,真文阵之雄帅也。」
射飞毛
羽林▯刘洪,喜骑射。常对御使人,于风中掷鹅毛,洪连箭射之,无有不中。帝赏叹,厚赐焉。
涙妆
宫中嫔妃軰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不祥,后有禄山之乱。
索鬭鸡
李林甫为性狠狡,不得士心。毎有所行之事,多不协羣议,而面无和气。国人谓林甫精神刚戾,常如索鬭鸡。
肉阵
杨国忠于冬月常选婢妾肥大者行列于前,令遮风盖,借人之气相暖,故谓之肉阵。
传书鷰
长安豪民郭行先有女子绍兰,适巨商任宗,为贾于湘中,数年不归,复音书不达。绍兰目覩堂中有双鷰戏于梁间,兰长吁而语于鷰曰:“我闻鷰子自海东来,徃复必径由于湘中。我壻离家不归数嵗,蔑有音耗,生死存亡弗可知也,欲慿尔附书投于我壻。”言讫涙下。鷰子飞鸣上下,似有所诺。兰复问曰:“尔▯相允当泊我懐中。”鷰遂飞于膝上。兰遂吟诗一首云:“我壻去重湖,临窻泣血书,慇懃凭鷰翼,寄与薄情夫。”兰遂小书其字,系于足上。鷰遂飞鸣而去。任宗时在荆州,忽见一鷰飞鸣于头上,宗讶视之,鷰遂泊于肩上,见有一小封书系在足上。宗解而视之,乃妻所寄之诗。宗感而泣下,鷰复飞鸣而去。宗次年归,首出诗示兰。后文士张説传其事,而好事者冩之。
灯婢
宁王宫中,毎夜于帐前罗列木雕矮婢,饰以彩绘,各执华灯,自昏达旦,故目之为灯婢。
解语花
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叶白莲数枝盛开,帝与贵戚宴赏焉。左右皆叹羡。乆之,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
油幕
长安贵家子弟,毎至春时,游宴供帐于园圃中,随行载以油幕,或遇隂雨,以幕覆之,尽欢而归。
鬭花
长安士女于春时鬭花,戴揷以竒花多者为胜,皆用千金市名花,植于庭苑中,以备春时之鬭也。
裙幄
长安士女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设席借草,以红裙递相揷挂,以为宴幄,其奢逸如此也。
凤炭
杨国忠家以炭屑用蜜捏塑成双凤,至冬月则燃于炉中。及先以白檀木铺于炉底,余灰不可参杂也。
开元天宝遗事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巻四
蜀 王仁裕 撰
文帅
明皇常谓侍臣曰:「张九龄文章,自有唐名公皆弗如也。朕终身师之,不得其一二。此人真文塲之元帅也。」
乞巧楼
宫中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可以胜数十人,陈以▯果、酒炙,设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嫔妃各以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过者为得巧之候,动清商之曲,宴乐达旦。士民之家皆效之。
吸花露
贵妃毎宿酒初消,多苦肺▯。尝淩晨独游后苑,傍花树以手攀枝,口
译口案
张九龄多次担任司法刑狱部门的长官,对案件无所不察。每当有公务需要到本部门进行审讯核查时,胥吏们不敢直接讯问审察,而是先向张九龄请示裁决,让他在囚犯面前分辨曲直,然后撰写案卷。囚犯无论罪行轻重,都乐于认罪。当时的人称这为“张公口案”。
言刑
燕国公张说具有宰相的才能,但多诡诈,又贪恋财货,当时人们既称赞他,也诋毁他。每当在中书省议事,以及众官员巡视防备时,如果有人触犯他,他立刻就会叱骂,被众人所厌恶。所以朝廷大臣们互相说:“张公的话,比极刑还要毒辣,喜欢当面侮辱人。”
销魂桥
长安东边的灞陵有一座桥,无论是迎接还是送别,都来到这座桥。因为是离别的地方,所以人们称它为销魂桥。
逐恶如驱蚊蚋
〇光庭多次担任重要藩镇的长官,都有卓越的政绩。唐明皇对宰相说:“〇光庭性格刚烈,驱逐恶人就像用扇子驱赶蚊蝇一样。”
歇马杯
长安从昭应县到都门,官道两侧的村庄店铺里的百姓,在大路边售卖酒,根据钱数的多少让客人饮用,也有施舍给行人解渴的,所以路人称之为歇马杯。
吹火照书
苏颋年轻时得不到父亲的欢心,常与仆役杂处,但好学不倦。每当想要读书,又担心没有灯烛,常在马厩灶中吹火,借着火光读书诵读。他刻苦学习到了这种地步,后来官至宰相。
金牌断酒
安禄山受到皇帝的宠爱,常与妃子一同饮食,无所不至。皇帝担心外人用酒毒害他,于是赐给他一块金牌,让他系在手臂上。每当有王公召宴,想要用大杯劝酒时,安禄山就出示金牌,说奉诏令戒酒。
文阵雄帅
张九龄常阅览苏颋的文章,对同僚说:“苏生的才俊富赡无人能敌,真是文坛的雄帅。”
射飞毛
羽林军〇刘洪,喜好骑射。曾当着御使的面,在风中掷出鹅毛,刘洪连发箭射去,没有不中的。皇帝赞赏感叹,厚赐了他。
涙妆
宫中的嫔妃们在两颊施素粉,互相称为泪妆,有识之士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后来果然发生了安禄山的叛乱。
索鬭鸡
李林甫性格狠毒狡诈,不得士人之心。每当有所行动,多不合群议,而且面露不和之色。国人说李林甫精神刚烈暴戾,常像寻找斗鸡一样。
肉阵
杨国忠在冬天常挑选婢妾中肥胖的排列在前面,让她们遮挡风寒,借人的气息互相取暖,所以称之为肉阵。
传书鷰
长安豪民郭行先有个女儿叫绍兰,嫁给了大商人任宗,任宗到湘中经商,几年不回家,又音信不通。绍兰看见堂屋梁间有双燕嬉戏,便长叹着对燕子说:“我听说燕子从海东飞来,往返必定经过湘中。我的丈夫离家不归数年,没有音讯,生死存亡不可知,想凭借你们附信投给我的丈夫。”说完泪流满面。燕子飞鸣上下,似乎有所应允。绍兰又问:“你们如果答应,应当停在我的怀中。”燕子便飞落在她的膝盖上。绍兰于是吟诗一首:“我丈夫去重湖,临窗泣血书,殷勤凭燕翼,寄与薄情夫。”绍兰于是用小字写下,系在燕子脚上。燕子便飞鸣而去。任宗当时在荆州,忽然看见一只燕子在头上飞鸣,任宗惊讶地看它,燕子便停在他的肩上,看见脚上系着一个小封书。任宗解开一看,是妻子寄来的诗。任宗感动得流泪,燕子又飞鸣而去。任宗第二年回来,首先拿出诗给绍兰看。后来文人张说传述这件事,好事者便把它写了下来。
灯婢
宁王宫中,每晚在帐前罗列木雕的矮婢,装饰以彩绘,各自拿着华灯,从黄昏到天亮,所以称之为灯婢。
解语花
唐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数枝千叶白莲盛开,皇帝与贵戚宴饮赏玩。左右都赞叹羡慕。过了很久,皇帝指着贵妃给左右看说:“怎比得上我的解语花。”
油幕
长安贵族子弟,每到春天,在园圃中摆设宴席帐篷,随行带着油幕,如果遇到阴雨,就用油幕覆盖,尽情欢乐后回家。
鬭花
长安士女在春天斗花,戴插奇花多的为胜,都用千金购买名花,种植在庭院中,以备春天斗花之用。
裙幄
长安士女游春,野外散步遇到名花,就设席借草,用红裙互相插挂,作为宴席的帷帐,其奢侈安逸到了这种地步。
凤炭
杨国忠家用炭屑用蜜捏塑成双凤,到冬天就在炉中燃烧。事先用白檀木铺在炉底,余灰不可参杂。
开元天宝遗事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开元天宝遗事卷四
蜀 王仁裕 撰
文帅
唐明皇常对侍臣说:“张九龄的文章,自有唐以来的名公都赶不上。我终身师从他,也学不到他的一二。此人真是文场的元帅。”
乞巧楼
宫中用锦缎结成楼殿,高百尺,上面可以容纳数十人,陈列瓜果、酒炙,设置坐具来祭祀牛郎织女二星。嫔妃各用九孔针、五色线向月亮穿针,穿过的为得巧之候,演奏清商之曲,宴乐直到天亮。士民之家都效仿他们。
吸花露
贵妃每次宿酒初醒,多苦肺〇。尝凌晨独游后苑,傍花树以手攀枝,口
吸花露,借其露液润于肺也。
含玉嗛津
贵妃素有肉体,至夏苦▯,常有肺渴,毎日含一玉鱼儿于口中,盖借其凉津沃肺也。
译吸取花露,是借助它的露液来滋润肺部。
含着玉石以生津液
贵妃向来体胖,到了夏天苦于燥热,经常感到肺燥口渴,每天在口中含着一块玉鱼儿,大概是借助它的凉润津液来滋润肺部。
红汗
贵妃毎至夏月,常衣轻绡,使侍儿交扇鼓风,犹不解其▯。毎有汗出,红腻而多香,或拭之于巾帕之上,其色如桃红也。
金函
明皇忧勤国政,谏无不从。或有章疏规讽,则探其理道优长者,贮于金函中,日置座右,时取读之,未尝懈怠也。
击鉴救月
长安城中,毎月蚀时,士女即取鉴向月,击之满郭,如是盖云救月蚀也。
歌直千金
宫妓永新者,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毎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
肉腰刀
李林甫妬贤嫉能,不协羣议。毎奏御之际,多所陷人。众谓林甫为肉腰刀。又云,林甫尝以甘言诱人之过,譛于上前。时人皆言,林甫甘言如蜜。朝中相谓曰:「李公虽面有笑容,而肚中铸劒也。」人日憎怨,异口同音。
隔障歌
宁王宫有乐妓宠姐者,美姿色,善讴唱。毎宴外客,其诸妓女尽在目前,惟宠姐,客莫能见。饮及半酣,词客李太白恃醉戏曰:“白乆闻王有宠姐善歌,今酒殽醉饱,羣公宴倦,王何恡此女示于众?”王笑谓左右曰:“设七宝花障,召宠姐于障后歌之。”白起谢曰:“虽不许见面,闻其声亦幸矣。”
楼车载乐
杨国忠子弟恃后族之贵,极于奢侈。毎游春之际,以大车结防,帛为楼,载女乐数十人,自私第声乐前引,出游园苑中。长安豪民贵族皆效之。
猧子乱局
一日,明皇与亲王棋,令贺懐智独奏琵琶。妃子立于局前观之。上欲输,次妃子▯康国猧子,放之令于局上,乱其输赢。上甚悦焉。
决云儿
申王有高丽赤鹰,岐王有北山黄鹘。上甚爱之,毎弋猎必置之于驾前。帝目之为「决云儿」。
长汤十六所
华清宫中,除供奉两汤外,而别更有长汤十六所,嫔御之▯浴焉。
锦鴈
奉御汤中以文瑶密石,中央有玉莲,汤泉涌以成池。又缝锦绣为鳬鴈于水中,帝与贵妃施钑镂小舟,戏翫于其间。宫中退水出于金沟,其中珠缨宝络流出街渠,贫民日有所得焉。
夜明枕
虢国夫人有夜明枕,设于堂中,光照一室,不假灯烛。
金鸡障
明皇毎宴使禄山坐于御侧,以金鸡障隔之。
百枝灯树
韩国夫人置百枝灯树,髙八十尺,竖之髙山。上元夜防之,百里皆见,光明夺月色也。
千炬烛围
杨国忠子弟毎至上元夜,各有千炬红烛围于左右。
有脚阳春
宋璟爱民恤物,朝野归美,人咸谓璟为有脚阳春,言所至之处,如阳春煦物也。
粲花之论
李白有天才俊逸之誉,与人谈论皆成句读。如春葩丽藻,粲于齿牙之下,时人号曰「李白粲花之论」。
醉圣
李白嗜酒,不拘小节。然沈酣中所撰文章,未尝错误。而与不醉之人相对议事,皆不出太白所见。时人号为醉圣。
灵鹊报喜
时人之家,闻鹊声者,皆为喜兆,故谓灵鹊报喜。
走丸之辩
张九龄善谈论,毎与賔客议论经防,滔滔不竭,如下坂走丸也。时人服其俊辩。
探春
都人士女,毎至正月半后,各乘车跨马,供帐于园圃,或郊野中,为探春之宴。
氷兽赠王公
杨国忠子弟以奸媚结识朝士,毎至伏日,取坚氷令工人镂为凤兽之形,或饰以金环防带,置之雕盘中,送与王公大臣,惟张九龄不受此惠。
嚼麝之谈
宁王骄贵,极于奢侈,毎与賔客议论,先含嚼沈麝,方启口发谈,香气喷于席上。
醉语
李林甫毎与同僚议及公直之事,则如痴醉之人,未尝问荅;或语及阿徇之事,则响应如流。张曲江尝谓賔客曰:「李林甫议事如醉,汉语也不足言。」
暖玉鞍
岐王有玉鞍一面,毎至冬月则用之,虽天气严寒,而此鞍在上,坐如温火之气。
百宝栏
时杨国忠因贵妃专宠,上赐以木芍药数本,植于家。国忠以百宝妆饰栏楯,虽帝宫之美,不可及也。
四香阁
国忠又用沈香为阁,檀香为拦,以麝香、乳香筛土和为泥,饰壁。毎于春时木芍药盛开之际,聚賔客于此阁上赏花焉。禁中沈香
译红汗
贵妃每到夏季,常穿轻薄的绡纱衣服,让侍女们交替摇扇鼓风,仍然无法消除她的燥热。每当她出汗时,汗水红润细腻且香气浓郁,有时擦拭在巾帕上,颜色如同桃红一般。
金函
唐明皇忧虑勤勉于国家政事,对于劝谏无不听从。如果有奏章疏文进行规劝讽谏,他就挑选其中道理优长深刻的,存放在金制的盒子里,每天放在座位旁边,时常拿出来阅读,从未懈怠过。
击鉴救月
长安城中,每当发生月食时,士人和女子就取出镜子对着月亮,敲击镜子,全城都是这样,这大概说是为了拯救月食。
歌直千金
宫中的歌妓永新,擅长唱歌,最受唐明皇宠爱。每当在皇帝面前演唱时,丝竹乐器的声音都无法掩盖她的歌声。皇帝曾经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女子唱歌的价值抵得上千金。”
肉腰刀
李林甫嫉妒贤能,不合群议。每当向皇帝奏事时,常常陷害他人。众人称李林甫为肉腰刀。又说,李林甫曾经用甜言蜜语诱导别人的过错,然后在皇帝面前进谗言。当时的人都讲,李林甫的甜言蜜语如同蜂蜜。朝中的人互相说:“李公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肚子里却铸着剑。”人们日益憎恨怨恨,异口同声。
隔障歌
宁王宫中有位乐妓叫宠姐,姿色美丽,擅长歌唱。每当宴请外客时,其他歌妓都在眼前,只有宠姐,客人见不到。酒喝到半醉时,词客李白借着酒劲戏谑地说:“我久闻宁王有宠姐擅长唱歌,如今酒菜已饱,各位公卿宴饮疲倦,王爷为何吝啬不把这个女子展示给大家看?”宁王笑着对身边的人说:“设置七宝花障,召唤宠姐在花障后面唱歌。”李白起身谢道:“虽然不允许见面,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幸运了。”
楼车载乐
杨国忠的子弟倚仗外戚的尊贵,奢侈到了极点。每当春游时节,用大车搭建帷帐,用丝绸做成楼阁,载着几十名女乐,从自家宅第出发,声乐在前引导,出游于园林之中。长安的豪民贵族都效仿他们。
猧子乱局
一天,唐明皇与亲王下棋,命令贺怀智独自弹奏琵琶。贵妃站在棋局前观看。皇上快要输了,轮到贵妃时,康国猧子(小狗),把它放到棋局上,扰乱输赢。皇上非常高兴。
决云儿
申王有高丽产的赤鹰,岐王有北山产的黄鹘。皇上非常喜爱它们,每次打猎必定把它们放在车驾前面。皇帝称它们为“决云儿”。
长汤十六所
华清宫中,除了供奉两处汤池外,另外还有长汤十六处,嫔妃们在这里沐浴。
锦鴈
供奉的汤池中用文瑶密石装饰,中央有玉莲,汤泉涌出形成池子。又缝制锦绣做成的野鸭和大雁放在水中,皇帝与贵妃乘坐雕刻精美的小船,在其中嬉戏游玩。宫中退水流出金沟,其中的珠缨宝络流出街渠,贫民每天都能从中得到一些。
夜明枕
虢国夫人有夜明枕,放在堂中,光照满室,不需要灯烛。
金鸡障
唐明皇每次宴请安禄山,让他坐在御座旁边,用金鸡障隔开。
百枝灯树
韩国夫人设置百枝灯树,高八十尺,竖立在高山之上。上元夜点燃它,百里之内都能看到,光明夺去了月色。
千炬烛围
杨国忠的子弟每次到了上元夜,各自在左右周围环绕着千支红烛。
有脚阳春
宋璟爱护百姓体恤万物,朝廷内外都归美于他,人们都称宋璟为有脚阳春,意思是说他所到之处,如同阳春温暖万物。
粲花之论
李白享有天才俊逸的声誉,与人谈论时语句都成篇章。如同春花丽藻,灿烂于齿牙之下,当时人称其为“李白粲花之论”。
醉圣
李白嗜酒,不拘小节。然而沉醉中所写的文章,从未有过错误。而与不醉的人相对议事,都不出李白的见识。当时人称他为醉圣。
灵鹊报喜
当时的人家,听到喜鹊叫声的,都认为是喜兆,所以称灵鹊报喜。
走丸之辩
张九龄擅长谈论,每当与宾客议论经义,滔滔不绝,如下坡滚珠一般。当时人佩服他的俊辩。
探春
都城的人士女子,每到正月十五之后,各自乘车骑马,在园圃或郊野中摆设帷帐,举行探春的宴会。
氷兽赠王公
杨国忠的子弟用奸媚结交朝士,每到伏天,取坚冰让工匠雕刻成凤凰野兽的形状,有的用金环带装饰,放在雕盘中,送给王公大臣,只有张九龄不接受这种恩惠。
嚼麝之谈
宁王骄横尊贵,奢侈到了极点,每当与宾客议论,先含嚼沉香麝香,才开口谈话,香气喷溢在席上。
醉语
李林甫每当与同僚议论公正直率的事情,就像痴醉的人,从未问答;或者议论阿谀徇私的事情,则响应如流。张曲江曾经对宾客说:“李林甫议事像醉酒,汉话也不值得说。”
暖玉鞍
岐王有一副玉鞍,每到冬季就使用它,虽然天气严寒,但这鞍在上面,坐上去如同温火的气息。
百宝栏
当时杨国忠因为贵妃专宠,皇上赐给他几株木芍药,种植在家里。杨国忠用百宝装饰栏杆,即使是帝宫的美丽,也比不上它。
四香阁
杨国忠又用沉香木做阁楼,檀香木做栏杆,用麝香、乳香筛土和成泥,装饰墙壁。每当春季木芍药盛开的时候,聚集宾客在这阁楼上赏花。禁中的沉香
之亭,逺不侔此壮丽也。
任人如市▯
明皇召诸学士宴于便殿,因酒酣,顾谓李白曰:「我朝与天后之朝,何如?」白曰:「天后朝政出多门,国由奸幸,任人之道,如小儿市▯,不择香味,惟拣肥大者。我朝任人如淘沙取金,剖石采玉,皆得其精粹。」明皇笑曰:「学士过有所饰。」
译至于那座亭子,远远比不上这里的壮丽。
用人如同集市
唐明皇召各位学士在便殿设宴,趁着酒兴正浓,回头对李白说:“我朝与武后之朝相比,怎么样?”李白说:“武后之朝政令出自多门,国家被奸佞幸臣所把持,用人之道,就像小孩子逛集市,不挑选味道香美的,只拣选肥大者。我朝用人如同淘沙取金、剖石采玉,都能得到其精粹。”唐明皇笑着说:“学士您有些过分修饰了。”
雪刺满头
宋璟求致仕表云:「臣窃禄簮裳,备员廊庙;霜毫生颔,雪刺满头。求退归耕,养慵岩穴。乐生尧世,死荷圣恩。」
忍字
光禄卿王守和未尝与人有争,尝于几案间大书「忍」字,至于帏幌之属,以绣画为之。明皇知其姓字,非时引对,问曰:「卿名守和,已知不争,好书「忍」字,尤见用心。」奏曰:「臣闻坚而必刚,刚则必折,万事之中,「忍」字为上帝善赐。」帛以旌之。
风流阵
明皇与贵妃毎至酒酣,使妃子统宫妓百余人,帝统小中贵百余人,排两阵于掖庭中,目为风流阵,以霞帔锦被张之为旗帜,攻击相鬭,败者罚之巨觥,以戏笑。时议以为不祥之兆,后果有禄山兵乱,天意人事,不偶然也。
望月台
▯宗八月十五日夜与贵妃临太液池,凭栏望月不尽,帝意不快,遂勅令左右于池西岸别筑百尺髙台,与吾妃子来年望月。后经禄山之乱,不复置焉,惟有基址而已。
竹义
太液池岸有竹数十丛,牙笋未尝相离,密密如栽也。帝因与诸王闲步于竹间,帝谓诸王曰:「人世父子兄弟尚有离心离意,此竹宗本不相疎。人有生贰心,懐离间之意,覩此可以为鉴。」诸亲王皆唯唯。帝呼为「竹义」。
美人呵笔
李白于便殿对明皇撰诏诰,时十月大寒,冻笔莫能书字。帝勅宫嫔十人侍于李白左右,令执牙笔呵之,遂取而书其诏。其受圣眷如此。
开元天宝遗事巻四
译雪刺满头
宋璟在请求退休的奏表中写道:“我窃居官位,身穿朝服,充数于朝廷;胡须已生白霜,头发全被雪染。请求退隐归田,在岩穴中安享清闲。生于尧舜盛世,死后也感荷圣上恩德。”
忍字
光禄卿王守和从未与人争执,曾在书桌案几上大大地写一个“忍”字,甚至帷帐帘幕之类,也都绣画着“忍”字。唐玄宗知道他的姓名,在非规定时间召他应对,问道:“你名叫守和,已知不争,又喜好写‘忍’字,尤其可见用心。”王守和上奏说:“臣听说坚硬必定刚强,刚强就必定折断,万事之中,‘忍’字是上天赐予的善德。”唐玄宗赐帛表彰他。
风流阵
唐玄宗与贵妃每当酒喝得酣畅时,便让贵妃统领宫女一百多人,皇帝统领小太监一百多人,在掖庭中排成两阵,称为“风流阵”,用霞帔锦被张开作为旗帜,互相攻击争斗,失败者罚饮大杯,以此嬉戏取乐。当时议论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后来果然发生安禄山的兵乱,天意人事,并非偶然。
望月台
唐玄宗八月十五日夜与贵妃来到太液池边,倚栏望月未尽兴,皇帝心中不快,于是命令左右在池西岸另外修筑一座百尺高台,以便来年与贵妃在此望月。后来经历安禄山之乱,不再设置此台,只留下基址而已。
竹义
太液池岸边有几十丛竹子,竹笋从未分离,密密如种植一般。皇帝曾与各位亲王在竹林间闲步,皇帝对各位亲王说:“人世间的父子兄弟尚且有离心离意,这竹子宗族根本不相疏远。人若生有二心,怀有离间之意,看到这些竹子可以作为鉴戒。”各位亲王都连声应允。皇帝称其为“竹义”。
美人呵笔
李白在便殿面对唐玄宗撰写诏书诰命,当时正值十月严寒,笔冻得无法书写。皇帝命令十名宫嫔侍立在李白左右,手持象牙笔呵气暖笔,于是李白取笔书写诏书。他受到的圣上眷顾就是这样。
开元天宝遗事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