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忍经一

第 1 页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7 段

忍经

原序

忍乃胸中博闳之器局,为仁者事也,惟宽恕二字能行之。颜子云“犯而不校”,《书》云“有容德乃大”,皆忍之谓也。韩信忍于胯下,卒受登坛之拜;张良忍于取履,终有封侯之荣。忍之为义,大矣。惟其能忍则有涵养定力,触来无竞,事过而化,一以宽恕行之。当官以暴怒为戒,居家以谦和自持。暴慢不萌其心,是非不形于人。好善忘势,方便存心,行之纯熟,可日践于无过之地,去圣贤又何远哉!苟或不然,任喜怒,分爱憎,捃拾人非,动峻乱色。干以非意者,未必能以理遣;遇于仓卒者,未必不入气胜。不失之偏浅,则失之躁急,自处不暇,何暇治事?将恐众怨丛身,咎莫大焉!其视吕蒙正之不问姓名,张公艺九世同居,宁不愧耶?愚因暇类集经史语句,名曰《忍经》。凡我同志一寓目间,有能由宽恕而充此忍,由而至于仁,岂小补哉!

大德十年丙午闰月朔古杭蟾心吴亮序

正文

《易损卦》云:“君子以惩忿窒欲。”

《书》周公戒周王曰:“小人怨汝罟汝,则皇自敬德。”又曰:“不啻不敢含怒。”又曰:“宽绰其心。”

成王告君陈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

《左传》宣公十五年:“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

昭公元年:“鲁以相忍为国也。”

哀公二十七年:知伯入南里门,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迎。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

《左传》:“一惭不忍,而终身惭乎?”

《论语》:“孔子曰:小不忍,则乱大谋。”

又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欤?”

又曰:“君子无所争。”

又曰:“君子矜而不争。”

曾子犯而不校。

戒子路曰:“齿刚则折,舌柔则存。柔必胜刚,弱必胜强。好斗必伤,好勇必亡。百行之本,忍之为上。”

《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

又曰:“大直若屈,大智若拙,大辩若讷。”

又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又曰:“天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

荀子曰:“伤人之言,深于矛戟。”

蔺相如曰:“两虎共斗,势不俱生。”

晋王▯尝云:“人有不及,可以情恕。”

又曰:“非意相干,可以理谴,终身无喜悒之色。”

△细过掩匿

曹参为国相,舍后园近吏舍。日夜饮呼,吏患人,引参游园,幸国相召,按之。乃反,独帐坐饮,亦歌呼相应。见人细过,则掩匿盖覆。

△醉饱之过,不过吐呕

丙吉为相,驭史频罪,西曹曹罪之。吉曰:“以醉饱之过斥人,欲令安归乎?不过吐呕丞相东茵。”西曹第忍之。

△圯上取履

张良亡匿,尝从容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坠其履圯上。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强忍,下取履,因跪进。父以足受之,曰:“孺子可教矣。”

△出胯下

韩信好带长剑,市中有一少年辱之,曰:“君带长剑,能杀人乎?若能杀人,可杀我也;若不能杀人,从我胯下过”。韩信遂屈身,从胯下过。汉高祖在为大将军,信召市中少年,语之曰:“汝昔年欺我,今日可欺我乎?”少年乞命,信免其罪,与其一校官也。

△尿寒灰

韩安国为梁内史,坐法在狱中,被狱吏田甲辱之。安国曰:“寒灰亦有燃否?”田甲曰:“寒灰倘然,我即尿其上。”于后,安国得释放,任梁州刺史,田甲惊走。安国曰:“若走,九族诛之;若不走,赦其罪。”田甲遂见安国,安国曰:“寒灰今日燃,汝何不尿其上?”田甲惶惧,安国赦其罪,又与田甲亭尉之官。

△诬金

直不疑为郎同舍,有告归者,误持同舍郎金去,金主意不疑。不疑谢,有之买舍,偿之。后告归者至,而归亡金,郎大惭。以此称为长者。

△诬裤

陈重同舍郎有告归宁者,误持邻

译忍经

原序

忍耐是胸中宽宏的器量,是仁者所做的事,只有“宽恕”二字能够践行。颜回说“别人冒犯我,我也不计较”,《尚书》说“有包容,德行才伟大”,这都是说的忍耐。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最终受登坛拜将之礼;张良忍受为老人穿鞋之辱,最终有封侯的荣耀。忍耐的意义,真是重大啊。正因为能忍耐,就有涵养和定力,面对挑衅不与之争竞,事情过去就化解了,一概以宽恕来施行。做官要以暴怒为戒,居家要以谦和自持。暴戾傲慢的念头不萌生于心中,是非对错不显露于人前。喜好善行而忘记权势,心存方便,实践得纯熟,就可以每日行走在无过失的境界,距离圣贤又有多远呢!如果不这样,任由喜怒,区分爱憎,搜集别人的过错,动不动就脸色严厉。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未必能用理智排遣;遇到仓促的事,未必不被怒气战胜。不是失于偏颇浅薄,就是失于急躁,自顾不暇,哪有空闲治理事务?恐怕众人怨恨聚集于一身,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比起吕蒙正不问姓名、张公艺九代同居,难道不惭愧吗?我因闲暇收集经史语句,命名为《忍经》。凡是我志同道合的人,只要看一眼,如果能由宽恕而充实这忍耐,进而达到仁的境界,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大德十年丙午闰月朔日 古杭蟾心吴亮序

正文

《易经·损卦》说:“君子以此惩戒愤怒,遏制欲望。”

《尚书》周公告诫周王说:“小人怨恨你、诽谤你,你就更要恭敬修德。”又说:“不止是不敢怀怒。”又说:“心胸要宽绰。”

成王告诫君陈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有包容,德行才伟大。”

《左传》宣公十五年:“谚语说:‘高低在心中,川泽容纳污秽,山林藏匿病害,美玉隐藏瑕疵,国君包容耻辱,是天道的规律。’”

昭公元年:“鲁国以互相忍耐来治理国家。”

哀公二十七年:知伯进入南里门,让赵孟进去。赵孟回答说:“主人在这里。”知伯说:“凶恶而没有勇气,凭什么做你的儿子?”赵孟回答说:“因为能忍耐。”耻辱大概对赵宗无害吧?”

楚庄王攻打郑国,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来迎接。庄王说:“他的国君能谦卑待人,一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了。”

《左传》:“一次惭愧不能忍耐,难道要终身惭愧吗?”

《论语》:“孔子说:小处不能忍耐,就会扰乱大谋略。”

又说:“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甚至牵连亲人,这不是糊涂吗?”

又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

又说:“君子庄重而不争竞。”

曾子被人冒犯也不计较。

告诫子路说:“牙齿坚硬就会折断,舌头柔软就能保存。柔弱必胜刚强,弱小必胜强大。好斗必受伤,好勇必灭亡。百行的根本,忍耐是最上等的。”

《老子》说:“知道雄强,却安守雌柔;知道洁白,却安守黑暗。”

又说:“最正直的像弯曲,最智慧的像笨拙,最善辩的像木讷。”

又说:“上善像水,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争。”

又说:“天道不争而善于取胜,不言而善于回应。”

荀子说:“伤害人的言语,比矛戟更深。”

蔺相如说:“两只老虎一起争斗,势不两立。”

晋王〇曾说:“人有不足之处,可以情理宽恕。”

又说:“不合意的事干扰,可以理智排遣,终身没有喜悦或忧郁的神色。”

△细微过错掩藏

曹参做国相,住宅后园靠近吏舍。吏舍日夜饮酒呼号,吏人担心,引曹参游园,希望国相召见,按察此事。曹参反而独自坐在帐中饮酒,也唱歌呼号相应。见到别人的细微过错,就掩藏覆盖。

△醉饱之过,不过吐呕

丙吉做丞相,驭史的罪过,西曹要治罪。丙吉说:“因为醉饱的过错斥责人,想让他去哪里呢?不过吐呕在丞相东边的垫子上。”西曹姑且忍耐。

△圯上取履

张良逃亡隐藏,曾从容游历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穿着粗布衣服。走到张良面前,故意把鞋掉在桥上。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取鞋。”张良惊讶,强忍,下去取鞋,于是跪着递上。老人用脚接受,说:“小子可以教导了。”

△出胯下

韩信喜欢带长剑,市中有一个少年侮辱他,说:“你带长剑,能杀人吗?如果能杀人,可以杀我;如果不能杀人,从我胯下钻过去”。韩信于是屈身,从胯下钻过。汉高祖在做大将军,韩信召来市中少年,对他说:“你当年欺负我,今天可以欺负我吗?”少年乞命,韩信免其罪,给他一个校官的职位。

△尿寒灰

韩安国做梁国内史,因罪在狱中,被狱吏田甲侮辱。韩安国说:“寒灰也会燃烧吗?”田甲说:“寒灰如果燃烧,我就尿在上面。”后来,韩安国被释放,任梁州刺史,田甲惊恐逃走。韩安国说:“如果逃走,诛灭九族;如果不逃走,赦免其罪。”田甲于是见韩安国,韩安国说:“寒灰今天燃烧,你为什么不尿在上面?”田甲惶恐,韩安国赦免其罪,又给田甲亭尉的官职。

△诬金

直不疑做郎官同舍,有告假回家的人,误拿同舍郎官的金子走,金主怀疑直不疑。直不疑道歉,承认有,买金子偿还。后来告假回家的人回来,归还丢失的金子,郎官非常惭愧。因此被称为长者。

△诬裤

陈重同舍郎有告假回家省亲的人,误拿邻

舍郎裤去,主疑重所取,重不自申说,市裤以还。

△羹污朝衣

刘宽仁恕,虽仓卒未尝疾言剧色。夫人欲试之,趁朝装毕,使婢捧内羹翻污朝衣。宽神色不变,徐曰婢曰:“羹烂汝手耶?”

译舍郎脱下裤子离去,主人怀疑是董重拿走的,董重无法为自己辩白,便从市场上买了条裤子还回去。

△热汤弄脏了朝服

刘宽仁爱宽恕,即使在仓促之间,也未曾说过严厉的话、露出严厉的脸色。夫人想试探他,趁着他上朝穿戴完毕后,让婢女捧着热汤,故意打翻弄脏了他的朝服。刘宽神色不变,缓缓地对婢女说:“热汤烫着你的手了吗?”

△认马

卓茂,性宽仁恭,爱乡里故旧,虽行与茂不同,而皆爱慕欣欣焉。尝出,有人认其马。茂心知其谬,嘿解与之。他日,马主别得亡者,乃送马,谢之。茂性不好争如此。

△鸡肋不足以当尊拳

刘伶尝醉,与俗人相忤。其人攘袂奋拳而往,伶曰:“鸡肋不足以当尊拳。”其人笑而止。

△唾面自干

娄师德深沉有度量,其弟除代州刺史,将行,师德曰:“吾辅位宰相,汝复为州牧,荣宠过盛,人所嫉也,将何求以自免?”弟长跪曰:“自今虽有人唾某面,某拭之而已。庶不为兄忧。”师德愀然曰:“此所以为吾忧也。人唾汝面,怒汝也,汝拭之,乃逆其意,所以重其怒。不拭自干,当笑而受之。”

△五世同居

张全翁言,潞州有一农夫,五世同居。太宗讨并州,过其舍,召其长,讯之曰:“若何道而至此?”对曰:“臣无他,唯能忍尔。”太宗以为然。

△九世同居

张公艺九世同居。唐高宗临幸其家。问本末,书“忍”字以对。天子流涕,遂赐缣帛。

△置怨结欢

李泌、窦参器李吉甫为才,厚遇之。陆贽疑有党,出为明州刺史。贽之贬忠州,宰相欲害之,起吉甫为忠州刺史,使甘心焉。既至,置怨与结欢,人器重其量。

△鞍环不加罪

裴行俭尝赐马及珍鞍,令吏私驰马。马蹶鞍坏,惧而逃,行俭招还,云:“不加罪。”

△万事之中,忍字为上

唐光禄卿王守和,未尝与人有争。尝于案几间大书忍字,至于帏幌之属,以绣画为之。明皇知其姓字非时,引对曰:“卿名守和,已知不争。好书忍字,尤见用心。”奏曰:“臣闻坚而必断,刚则必折,万事之中,忍字为上”。帝曰:“善。”赐帛以旌之。

△盘碎,色不少吝

裴行俭初不都支遮匐,获镶环宝,不赀。番酋将士观焉。行俭因奢,遍出示坐者。有玛瑙盘二尺,文采粲然。军吏趋跌,盘碎,惶惧,叩头流血。行俭笑曰:“尔非故也。”色不少吝。

△不忍按

许围师为相州刺史,以宽治部,有受贿者,围师不忍按,其人自愧,后修饬,更为廉士。

△逊以自免

唐娄师德,深沉有度量,人有忤己,逊以自免,不见容色。尝与李昭德偕行,师德素丰硕,不能剧步,昭德迟之,恚曰:“为田舍子所留。”师德笑曰:“吾不田舍,复在何人?”

△盛德所容

狄仁杰未辅政,娄师德荐之。后曰:“联用卿,师德荐也,诚知人矣。”出其奏。仁杰惭,已而叹曰:“娄公盛德,我为所容,吾知吾不逮远矣。”

△含垢匿瑕

晋陈骞,沉厚有智谋,少有度量,含垢匿瑕,所在存绩。

△未尝见喜怒

唐贾耿,自朝归第,接对宾客,终日无倦。家人近习,未尝见其喜怒之色,古之淳德君子,何以加焉?

△语侵不恨

杜衍曰:“今之在位者,多是责人小节,是诚不恕也。”衍历知州,提转安抚,未尝坏一官员。其不职者,委之以事,使不暇惰;不谨者,谕以祸福,不必绳之以法也。范仲淹尝与衍论事异同,至以语侵杜衍,衍不为恨。

△释盗遗布

陈寔,字仲弓,为太丘长。有人伏梁上,寔见,呼其子训之曰:“夫不喜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梁上君子是矣。”俄闻自投地,伏罪。寔曰:“观君形状非恶人,应由贫困。”乃遗布二端,令改过之,后更无盗。

△愍寒架桥

淮南孔渂,隐居笃行,终身不仕,美节甚高。尝有窃其园中竹,渂愍其涉水冰寒,为架一小桥渡之。推此则其爱人可知。

△射牛无怪

隋吏部尚书牛弘,弟弼好酒而酗,尝醉射弘驾车牛。弘还宅,其妻迎曰:“叔射杀牛。”弘闻无所怪,直答曰:“作脯。”坐定,其妻又曰:“叔忽射杀牛,大是异事。”弘曰:“已知。”颜色自若,读书不辍。

△代钱不言

陈重,字景公,举孝廉,在郎署。有同郎署负息钱数十万,债主日至,请求无至,重乃密以钱代还。郎后觉知而厚辞谢之。重曰:“非我之为,当有同姓名者。”终不言惠。

△认猪不争

曹节,素仁厚,邻人有失猪者,与节猪相似,诣门认之,

译△认马

卓茂,性情宽厚仁爱恭敬,爱护乡里故旧,虽然品行与卓茂不同的人,也都爱慕他,高兴的样子。曾经外出,有人认他的马。卓茂心里知道这是错误的,默默解开缰绳给他。后来,马的主人另外找到了丢失的马,于是送还马,感谢他。卓茂生性不喜欢争竞就是这样。

△鸡肋不足以当尊拳

刘伶曾经喝醉,与俗人相抵触。那人卷起袖子举起拳头走向他,刘伶说:“鸡的肋骨不足以抵挡您的拳头。”那人笑着停止了。

△唾面自干

娄师德深沉有度量,他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将要出发,娄师德说:“我位居宰相,你又是州牧,荣耀恩宠过于盛大,是别人嫉妒的,将用什么来自我保全?”弟弟长跪说:“从今以后即使有人唾我脸,我只是擦掉罢了。希望不成为哥哥的担忧。”娄师德脸色严肃地说:“这正是我为此担忧的原因。别人唾你脸,是愤怒你,你擦掉它,是违背他的心意,所以加重他的愤怒。不擦让它自己干,应当笑着接受它。”

△五世同居

张全翁说,潞州有一个农夫,五代同堂居住。太宗讨伐并州,经过他的家,召见家长,询问他说:“你用什么方法达到这样?”回答说:“我没有别的,只是能忍耐罢了。”太宗认为他说得对。

△九世同居

张公艺九代同堂居住。唐高宗亲临他的家。询问始末,他写“忍”字来回答。天子流泪,于是赐给他丝织品。

△置怨结欢

李泌、窦参器重李吉甫的才能,厚待他。陆贽怀疑他有党羽,外放他为明州刺史。陆贽被贬到忠州,宰相想害他,起用李吉甫为忠州刺史,让他满足心意。李吉甫到了之后,放下怨恨与他结交,人们器重他的气量。

△鞍环不加罪

裴行俭曾经被赐马和珍贵的马鞍,命令官吏私自骑马。马跌倒马鞍损坏,官吏害怕而逃跑,裴行俭召他回来,说:“不怪罪。”

△万事之中,忍字为上

唐光禄卿王守和,不曾与人争竞。曾经在案几上大字书写“忍”字,至于帷帐之类,用刺绣绘画来做。明皇知道他的姓名不合时宜,召他对答说:“你名守和,已经知道不争。喜欢书写忍字,尤其看出用心。”上奏说:“臣听说坚硬的一定会断,刚强的一定会折,万事之中,忍字为上。”皇帝说:“好。”赐帛来表彰他。

△盘碎,色不少吝

裴行俭起初没有都支遮匐,获得镶环宝物,无法计算。番酋将士观看。裴行俭因此奢侈,遍示给坐着的人。有玛瑙盘二尺,文采鲜明。军吏快步跌倒,盘子碎了,惶恐害怕,磕头流血。裴行俭笑着说:“你不是故意的。”脸色一点也不吝惜。

△不忍按

许围师做相州刺史,用宽厚治理部属,有受贿的人,围师不忍心查办,那人自己惭愧,后来修饬,更加成为廉洁的人。

△逊以自免

唐娄师德,深沉有度量,有人抵触自己,退让来自我保全,不显露容色。曾经与李昭德一起走,娄师德向来肥胖,不能快走,李昭德嫌他慢,愤怒说:“被乡下人留住。”娄师德笑着说:“我不是乡下人,又是谁?”

△盛德所容

狄仁杰未辅政,娄师德推荐他。皇后说:“我任用你,是娄师德推荐的,确实知人。”拿出他的奏章。狄仁杰惭愧,不久感叹说:“娄公盛德,我被他所包容,我知道我不及他远了。”

△含垢匿瑕

晋陈骞,深沉有智谋,少有度量,含垢匿瑕,所在存绩。

△未尝见喜怒

唐贾耿,从朝廷回家,接待宾客,终日不疲倦。家人亲近的人,不曾看见他的喜怒之色,古代的淳德君子,怎么超过他呢?

△语侵不恨

杜衍说:“现在在位的人,多是责备别人的小节,这确实是不宽恕。”杜衍历任知州,提转安抚,不曾坏过一个官员。那些不尽职的人,委托他做事,使他无暇懒惰;不谨慎的人,告诉他祸福,不一定用法律制裁他。范仲淹曾经与杜衍议论事情不同,以至于言语侵犯杜衍,杜衍不怨恨。

△释盗遗布

陈寔,字仲弓,做太丘长。有人伏在梁上,陈寔看见,叫他的儿子训导说:“不喜欢的人,未必本来坏,习惯成性,梁上君子就是这样。”不久听见自己投地,伏罪。陈寔说:“看你的形状不是坏人,应该由于贫困。”于是送给他两匹布,让他改过,后来再没有盗贼。

△愍寒架桥

淮南孔渂,隐居笃行,终身不做官,美好的节操很高。曾经有人偷他园中的竹,孔渂怜悯他涉水冰寒,为他架一座小桥渡过。推此则他的爱人可知。

△射牛无怪

隋吏部尚书牛弘,弟弟弼好酒而酗酒,曾经醉射弘驾车的牛。弘回家,他的妻子迎接说:“叔射杀牛。”弘听见没有什么奇怪,直接回答说:“做肉干。”坐定,他的妻子又说:“叔忽然射杀牛,大是异事。”弘说:“已知。”颜色自若,读书不辍。

△代钱不言

陈重,字景公,举孝廉,在郎署。有同郎署欠息钱数十万,债主日至,请求无至,重乃密以钱代还。郎后觉知而厚辞谢之。重说:“不是我做的,应当有同姓名的人。”终不言惠。

△认猪不争

曹节,素来仁厚,邻人有失猪者,与节猪相似,诣门认之,

节不与争。后所失猪自还,邻人大惭,送所认猪并谢。节笑而受之。

△鼓琴不问

赵阅道为成都转运使,出行,部内唯携一琴一龟,坐则看龟鼓琴。尝过青城山,遇雪,舍于逆旅,逆旅之人不知其使者也,或慢狎之,公颓然鼓琴不问。

译节不与邻居争辩。后来丢失的猪自己回来了,邻居非常惭愧,把误认的猪送还并道歉。节笑着接受了。

△鼓琴不问

赵阅道担任成都转运使时,外出巡视,辖区内只带了一架琴和一只龟,坐着时就看着龟弹琴。曾经路过青城山,遇到下雪,住在旅店,旅店的人不知道他是朝廷使者,有人对他轻慢狎昵,他颓然弹琴而不加问罪。

△唯得忠恕

范纯仁尝曰:“我平生所学。唯得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此也。”又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尔曹但常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

△益见忠直

王太尉旦荐寇莱公来相,莱公数短太尉于上前,而太尉专称其长。上一日谓太尉曰:“卿虽称其美,彼谈卿恶。”太尉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臣所以重准也。”上由是益贤太尉。

△酒流满路

王文正公母弟,傲不可训。一日过冬至,祠家庙列百壶于堂前,弟皆击破之,家人俱骇。文正忽自外入,见酒流,又满路,不可行,俱无一言,但摄衣步入堂。其后弟忽感悟,复为善。终亦不言。

△不形于言

韩魏公器重闳博,无所不容,自在馆阁,已有重望于天下。与同馆王拱辰、御史叶定基,同发解开封府举人。拱辰、定基时有喧争,公安坐幕中阅试卷,如不闻。拱辰奋不助己,诣公室谓公曰:“此中习器度耶?”公和颜谢之。公为陕西招讨,时师鲁与英公不相与,师鲁于公处即英公事,英公于公处亦论师鲁,皆纳之。不形于言,遂无事。不然不静矣。

△未尝竣折

欧阳永叔在政府时,每有人不中理者,辄峻折之,故人多怨。韩魏公则不然,从容谕之,以不可之理而已,未尝峻折之也。

△非毁反己

韩魏公谓:“小人不可求远,三家村中亦有一家。当求处之理。知其为小人,以小之处之。更不可接,如接之,则自小人矣。人有非毁,但当反己是,不是己是,则是在我而罪有彼,乌用计其如何。”

△辞和气平

凡人语及其所不平,则气必动,色必变,辞必厉。唯韩魏公不然,更说到小人忘恩背义欲倾己处,辞和气平,如道平常事。

△委曲弥缝

王沂公曾再莅大名代陈尧咨。既视事,府署毁圯者,既旧而葺之,无所改作;什器之损失者,完补之如数;政有不便,委曲弥缝,悉掩其非。及移守洛师,陈复为代,睹之叹曰:“王公宜其为宰相,我之量弗及。”盖陈以昔时之嫌,意谓公必反其故,发其隐者。

△诋短逊谢

傅献简公言李公沆秉钧,日有狂生叩马献书,历诋其短。李逊谢曰:“俟归家,当得详览。”狂生遂发讪怒,随君马后,肆言曰:“居大位不能康济天下,又不能引退,久妨贤路,宁不愧于心乎?”公但于马上▯叔▯昔再三,曰:“屡求退,以主上未赐允。终无忤也。”

△直为受之

吕正献公著,平生未尝较曲直。闻谤,未尝辩也。少时书于座右铭曰:“不善加己,直为受之。”盖其初自惩艾也如此。

△服公有量

王武恭公用善抚士,状貌雄伟动人,虽里儿巷妇,外至夷狄,皆如其名氏。御史中丞道辅等,因事以为言,乃罢枢密,出镇。又贬官,知随州。士皆为之惧,公举止言色如平时,唯不接宾客而已。久之,道辅卒,客有谓公曰:“此善公者也。”愀然曰:“孔公以职言事,岂害我者!可惜朝廷亡一直臣。”于是,言者终身以为愧,而士大夫服公为有量。

△宽大有量

《程氏遗书》:“子言:范公尧夫宽大也。昔余过成都,公时摄帅。有言公于朝者,朝廷遣中使降香峨嵋,实察之也。公一日在子款语,子问曰:‘闻中使在此,公何暇也。’公曰:‘不尔,则拘束已而。’中使果然怒,以鞭伤传言者耳,属官喜谓公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谤,清闻于朝。’公既不折言者之为非,又不奏中使之过也。其有量如此。”

△呵辱自隐

李翰林宗谔,其父文正公▯,秉政时避嫌远势,出入仆马,与寒士无辨。一日,中路逢文正公,前趋不知其为公子也,剧呵辱之。是后每见斯人,必自隐蔽,恐其知而自愧也。

△容物不校

傅公尧俞在徐,前守侵用公使钱,公窃为偿之,未足而公罢,后守反以文移公,当偿千缗,公竭资且假贷偿之。久之,钩考得实,公盖未尝侵用也,卒不辩,其容物不校如此。

△德

译△唯有忠恕

范纯仁曾说:“我平生所学,只得到了‘忠’和‘恕’两个字,一辈子都用不完。以至于在朝廷侍奉君主,接待同僚朋友,亲近和睦宗族亲属,没有片刻离开过这两个字。”他又告诫子弟说:“人即使非常愚笨,责备别人时却清楚明白;人即使非常聪明,宽恕自己时却糊涂昏暗。你们只要常常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就不必担心达不到圣贤的境界了。”

△更显忠直

王旦太尉推荐寇准来担任宰相,寇准多次在皇帝面前说王旦的短处,而王旦却专门称赞寇准的优点。有一天皇帝对王旦说:“你虽然称赞他的美德,他却谈论你的恶行。”王旦说:“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我在宰相职位上时间很久,政事上的缺失一定很多。寇准对陛下无所隐瞒,更加显示出他的忠诚。这就是我看重寇准的原因。”皇帝因此更加认为王旦贤德。

△酒流满路

王文正公的弟弟,傲慢得不可教化。有一天冬至,祭祀家庙,在堂前排列了一百个酒壶,弟弟把酒壶都打碎了,家人都非常惊骇。王文正公忽然从外面进来,看到酒流得到处都是,满路都是,无法行走,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提起衣服走进堂内。后来弟弟忽然感悟,重新行善。王文正公始终没有提这件事。

△不形于言

韩魏公气度宏大广博,无所不容,自从在馆阁任职,已经在天下享有重望。他与同馆的王拱辰、御史叶定基,一同主持开封府的解试。王拱辰、叶定基当时有争执喧哗,韩魏公安静地坐在帐幕中阅卷,好像没听见一样。王拱辰愤恨韩魏公不帮自己,到韩魏公的房中对他说:“这里是在学习气度吗?”韩魏公和颜悦色地谢罪。韩魏公担任陕西招讨使时,师鲁与英公不和,师鲁在韩魏公处谈论英公的事,英公在韩魏公处也谈论师鲁的事,韩魏公都接纳了他们。不把这些话表现出来,于是就没有事端。不然的话,就不会安宁了。

△未曾峻折

欧阳永叔在政府任职时,每当有人做事不合情理,就严厉地驳斥他,所以很多人怨恨他。韩魏公却不是这样,他从容地晓谕对方,指出不合情理的地方罢了,从未严厉驳斥过。

△非毁反己

韩魏公说:“小人不可追求远离,三家村里也有一家。应当寻求相处的道理。知道他是小人,就用对待小人的方式对待他。更不可与他交往,如果交往,自己也就成为小人了。有人诽谤诋毁,只应当反省自己,如果是自己不对,那么过错在我而罪责在他,哪里用得着计较他如何呢。”

△辞和气平

一般人谈论到他不平的事,气息一定激动,脸色一定改变,言辞一定严厉。只有韩魏公不是这样,即使说到小人忘恩负义想要倾覆自己的地方,言辞温和气息平静,就像说平常事一样。

△委曲弥缝

王沂公曾再次到大名府代替陈尧咨任职。上任后,府署中毁坏的,因为旧了就修缮它,没有什么改建;器物损失的,按数量修补完整;政事有不方便的,委曲周全地弥补,全部掩盖了陈尧咨的不是。等到调任洛阳,陈尧咨又代替他,看到这些感叹说:“王公适宜做宰相,我的气量比不上他。”这是因为陈尧咨以过去的嫌隙,以为王公一定会改变他的旧规,揭发他的隐恶。

△诋短逊谢

傅献简公说李公沆执政时,每天有狂生叩马献书,历数诋毁他的短处。李公谦逊地谢罪说:“等回到家,应当详细阅览。”狂生于是发出讥讽愤怒的话,跟在李公马后,肆意说:“身居高位不能安顿济助天下,又不能引退,长久阻碍贤人的仕途,难道心里不惭愧吗?”李公只是在马上再三谦让,说:“多次请求退位,因为皇上没有允许。始终没有违逆。”

△直为受之

吕正献公著,平生未曾计较曲直。听到诽谤,未曾辩解。年轻时写在座右铭上说:“不善加于己身,就径直承受它。”大概他起初自我惩戒就是这样的。

△服公有量

王武恭公善于安抚士兵,相貌雄伟动人,即使是乡里儿童巷中妇女,外至夷狄,都知道他的名氏。御史中丞道辅等人,因为事情进言,于是罢免枢密使,出京镇守。又贬官,任随州知州。士人都为他担忧,公的举止言谈神色像平时一样,只是不接见宾客罢了。过了很久,道辅死了,有客人对公说:“这是善待您的人啊。”公脸色变得严肃说:“孔公因为职责进言,哪里是害我的人!可惜朝廷失去了一位直臣。”于是,进言的人终身以此为愧,而士大夫佩服公的气量。

△宽大有量

《程氏遗书》:“子言:范公尧夫宽大。以前我经过成都,公当时代理帅职。有在朝廷说公坏话的人,朝廷派遣中使到峨嵋降香,实际上是去察访。公一天在子处款待交谈,子问说:‘听说中使在这里,公怎么有空呢?’公说:‘不这样,就会被拘束了。’中使果然发怒,用鞭子打伤了传言者的耳朵,属官高兴地对公说:‘这一件事足以堵住诽谤,使清名上达朝廷。’公既不驳斥传言者的错误,又不奏报中使的过错。他的气量就是这样。”

△呵辱自隐

李翰林宗谔,他的父亲李文正公,执政时避嫌远离权势,出入的仆役马匹,与寒士没有区别。有一天,在路上遇到李文正公,上前快走不知道他是公子,严厉地呵斥侮辱他。此后每次见到这个人,一定自己隐蔽,恐怕他知道而自愧。

△容物不校

傅公尧俞在徐州,前任太守侵用了公使钱,傅公私下替他偿还,没还清傅公就罢官,后任太守反而用公文移交给傅公,应当偿还一千缗,傅公耗尽资财并且借贷偿还。过了很久,核查得到实情,傅公未曾侵用,最终没有辩解,他包容事物不计较就是这样。

△德

量过人

韩魏公镇相州,因祀宣省宿,有偷儿入室,挺刃曰:“不能自济,求济于公。”公曰:“几上器具可直百千,尽以与汝。”偷儿曰:“愿得公首以献西人。”公即引颈。偷儿稽首曰:“以公德量过人,故来相试,几上之物已荷公赐,愿无泄也。”公曰:“诺终不以告人。”其后,为盗者以他事坐罪,当死,于市中备言其事,曰:“虑吾死后,惜公之德不传于世。”

译韩琦镇守相州时,因为祭祀宣祖而留宿官署,有个小偷进入房间,拔出刀说:“我自己无法活命,想求您成全我。”韩琦说:“案几上的器具价值上百千钱,全部给你。”小偷说:“希望得到您的头颅献给西夏人。”韩琦立刻伸出脖子。小偷叩头说:“因为您的品德气量超过常人,所以来试探您,案几上的东西已经承蒙您赏赐,希望您不要泄露此事。”韩琦说:“答应你,终究不会告诉别人。”后来,那个做小偷的人因为其他事情获罪,应当处死,在闹市中详细讲述这件事,说:“担心我死后,可惜您的美德不能流传于世。”

△众服公量

彭公思永,始就举时,贫无余资,唯持金钏数只栖于旅舍。同举者过之,众请出钏为玩。客有坠其一于袖间,公视之不言,众莫知也,皆惊求之。公曰:“数止此,非有失也。”将去,袖钏者揖而举手,钏坠于地,众服公之量。

△还居不追直

赵清献公家有三衢,所居甚隘,弟侄欲悦公意者,厚以直易邻翁之居,以广公第。公闻不乐,曰:“吾与此翁三世为邻矣,忍弃之乎?”命亟还公居而不追其直。此皆人情之所难也。

△持烛燃鬓

宋丞相魏国公韩琦帅定武时,夜作书,令一侍兵持烛于旁,侍兵他顾,烛燃公之鬓,公剧以袖摩之,而作书如故,少顷回视,则已易其人矣。公恐主吏鞭笞,亟呼视之,曰:“勿易渠,已解持烛矣”。军中咸服。

△物成毁有时数

魏国公韩琦镇大名,日有人献玉杯二只,曰:“耕者入坏冢而得之。表里无暇可指,绝宝也。”公以白金答之,尤为宝玩。每开宴召客,将设一桌,覆以锦衣,置玉杯其上。一日召漕使,且将用之,酌酒劝坐客,俄为一吏误触倒,玉杯俱碎,坐客皆愕然,吏且伏地待罪。公神色不动,笑谓坐客曰:“凡物之成毁,亦自有时数。”俄顾吏曰:“汝误也,非故也,何罪之有?”坐客皆叹服公宽厚之德不已。

△骂如不闻

富文公少时,有骂者,如不闻。人曰:“他骂汝。”公曰:“恐骂他人。”又告曰:“斥公名云富某。”公曰:“天下安知无同姓名者?”

△佯为不闻

吕蒙正拜参政,将入朝,有朝士于帘下指曰:“是小子亦参政耶?”蒙正佯为不闻。既而,同列必欲诘其姓名,蒙正坚不许,曰:“若一知其姓名,终身便不能忘,不如不闻也。”

△骂殊自若

狄武襄公为真定副帅,一日,宴刘威敏,有刘易者亦与坐。易素疏悍,见优人以儒为戏,乃勃然曰:“黥卒乃敢职此。”诟骂武襄不绝口,掷樽俎而起,武襄殊自若不少动,笑语愈温。易归,方自悔,则武襄已踵门求谢。

△为同列斥

王吉为添差都监,从征刘旰。吉寡语,若无能动。为同列斥,吉不问,唯尽力王事。卒破贼,迁统制。

△不发人过

王文正太尉局量宽厚,未尝见其怒。饮食有不精洁者,不食而已。家人欲试其量,以少埃墨投羹中,公唯淡饭而已。问其何以不食羹,曰:“我偶不喜肉。”一日又墨其饭,公视之,曰:“吾今日不喜饭,可具粥。”其子弟诉于公曰:“庖肉为餐人所私食,肉不饱,乞治之。”公曰:“汝辈人料肉几何?”曰:“一斤。今但得半斤食,其半为饔人所瘦。”公:“尽一斤可得饱乎?”曰:“尽一斤固当饱。”曰:“此后人料一斤半可也。”其不发过皆类此。尝宅门坏,主者撤屋新之,暂于廊庑下启一门以出入。公至侧门,门低,据鞍俯伏而过,都不问门。毕复行正门,亦不问。有控马卒,岁满辞公,公问:“汝控马几年?”曰:“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既去,复呼回,曰:“汝乃某大人乎?”于是厚赠之。乃是逐日控马,但见背,未尝视其面,因去见其面方省也。

△器量过人

韩魏公器量过人,性浑厚,不为畦畛峭堑。功盖天下,位冠人臣,不见其喜;任莫大之责,蹈不测之祸,身危于累卵,不见其忧。怡然有常,未尝为事物迁动,平生无伪饰其语言。其行事,进,立于朝与士大夫语;退,息于室与家人言,一出于诚。人或从公数十年,记公言行,相与反复考究,表里皆合,无一不相应。

△动心忍性

尧夫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者,温润之物,若将两块玉来相磨,必磨不成,须是得他个粗矿底物,方磨得出。臂如君子与小人处,为小人侵陵,则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增益预防,如此道理出来。

△受之未尝行色

韩魏公因谕君子小人之际,皆高以诚待之。但知其为小人,则浅与之接耳。凡人之于小人欺己处,觉必露其明以破之,公独不然。明足以明小人之欺,然每受之,未尝形色也。

△与物无竞

陈忠肃公▯,性谦和,与物无竞。与人议论,率

译△众人佩服彭公的度量

彭公彭思永,刚参加科举考试时,贫穷得没有多余的财物,只带着几只金手镯寄宿在旅店。一同应试的人来看望他,众人请求拿出金手镯来观赏。有位客人不小心将一只手镯掉进了袖子里,彭公看见了却不说话,众人都不知道,都惊慌地寻找。彭公说:“数量只有这些,并没有丢失。”将要离开时,袖着金手镯的人作揖并举手,手镯掉在地上,众人都佩服彭公的度量。

△归还房屋不追讨房款

赵清献公家里有三衢,所住的房屋很狭窄,弟弟和侄子中想讨公欢喜的人,用高价买下了邻居老翁的房子,来扩大公的宅第。公听说后很不高兴,说:“我和这位老翁三代都是邻居了,忍心抛弃他吗?”命令立刻把房子还给公,却不追讨那笔房款。这都是人情中难以做到的事。

△拿着蜡烛烧了鬓角

宋丞相魏国公韩琦统帅定武时,夜里写信,让一名侍兵在旁边拿着蜡烛。侍兵看别处去了,蜡烛烧着了公的鬓角,公用力用袖子擦拭,而继续写信像往常一样,过了一会儿回头看,已经换人了。公担心主管官吏鞭打他,急忙呼喊让他过来,说:“不要换掉他,他已经懂得拿蜡烛了。”军中的人都佩服他。

△事物的成毁有时数

魏国公韩琦镇守大名时,有人献上了两只玉杯,说:“耕田的人在破败的坟墓中得到的。内外没有瑕疵可指,是绝世的宝物。”公用白银回报他,尤其当作珍宝玩赏。每次开宴召客,将要设置一张桌子,覆盖上锦缎,把玉杯放在上面。一天召来漕运使,将要使用它,斟酒劝坐客,不久被一名官吏不小心碰倒,玉杯都碎了,坐客都愕然,官吏伏在地上等待治罪。公神色不动,笑着对坐客说:“凡是事物的成毁,也有它自己的时数。”随即对官吏说:“你是失误,不是故意,有什么罪呢?”坐客都赞叹佩服公的宽厚之德不止。

△骂如不闻

富文公年轻时,有人骂他,他像没听见一样。有人说:“他骂你。”公说:“恐怕是骂别人。”又告诉他说:“斥责公的名字叫富某。”公说:“天下哪里知道没有同姓名的人呢?”

△假装没听见

吕蒙正拜为参政,将要入朝,有位朝士在帘下指着说:“这小子也做参政吗?”蒙正假装没听见。随后,同僚一定要追问那人的姓名,蒙正坚决不允许,说:“如果一旦知道了他的姓名,终身便不能忘记,不如不听见。”

△被骂却神色自若

狄武襄公担任真定副帅时,一天,宴请刘威敏,有个叫刘易的人也坐在席上。刘易向来粗疏强悍,看见优伶以儒生为戏,于是勃然大怒说:“黥卒竟敢担任这个职务。”辱骂武襄不止,扔下杯盘而起,武襄却神色自若毫不动容,笑语更加温和。刘易回去后,正自悔,武襄已经登门请求谢罪。

△被同僚斥责

王吉担任添差都监,跟随征讨刘旰。王吉少言寡语,好像没有什么能动的。被同僚斥责,王吉不问,只尽力于王事。最终打败了贼寇,升任统制。

△不揭发别人的过错

王文正太尉气量宽厚,未曾见他发怒。饮食有不精细洁净的,不吃罢了。家人想试探他的度量,在羹汤中投入少许灰尘墨汁,公只吃淡饭罢了。问他为什么不喝羹汤,说:“我偶然不喜欢吃肉。”一天又在饭中弄上墨汁,公看了看,说:“我今天不喜欢吃饭,可以准备粥。”他的子弟向公诉说:“厨房的肉被做饭的人私自吃了,肉不够,请求惩处他。”公说:“你们每人定量多少肉?”说:“一斤。现在只得到半斤吃,另一半被做饭的人吃掉了。”公说:“吃尽一斤能饱吗?”说:“吃尽一斤固然应当饱。”说:“以后每人定量一斤半就可以了。”他不揭发别人的过错都类似这样。曾经宅门坏了,主管的人拆屋新建,暂时在廊庑下开一门以出入。公走到侧门,门低,伏在马鞍上弯腰而过,都不问门的事。完毕后又走正门,也不问。有个牵马的士卒,服役期满辞别公,公问:“你牵马几年了?”说:“五年了。”公说:“我不记得有你。”既已离去,又呼喊回来,说:“你是某大人吗?”于是厚赠他。这是每天牵马,只看见背,未曾看见他的脸,因为离去看见他的脸才记得。

△器量过人

韩魏公器量过人,性情浑厚,不设置界限和险阻。功盖天下,地位居人臣之首,不见他喜悦;承担极大的责任,蹈入不测的祸患,身体危险得像累叠的蛋,不见他忧虑。怡然自得常有常态,未曾因事物而改变,平生没有虚伪装饰他的语言。他的行事,进,站在朝廷与士大夫交谈;退,休息在室内与家人说话,一切都出于真诚。有人跟随公几十年,记录公的言行,相互反复考究,表里都符合,没有一不相应的。

△动心忍性

尧夫解释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是温润的东西,如果把两块玉来相磨,必定磨不成,必须得到其他粗矿的东西,才能磨得出来。譬如君子与小人相处,被小人侵陵,就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增益预防,这样的道理就出来了。

△接受而不露声色

韩魏公因为谕示君子小人的区别,都以高洁真诚对待他们。但知道他是小人,就浅薄地与他交往罢了。凡人在小人欺骗自己的地方,发觉必定显露他的明智来破除他,公却不然。明智足以明白小人的欺骗,然而每次接受,未曾显露声色。

△与物无竞

陈忠肃公〇,性情谦和,与万物不争。与人议论,

多取人之长,虽见其短,未尝面折,唯微示意以警之。人多退省愧服。尤好奖后进,后辈一言一行,苟有可取,即誉美传扬,谓己不能。

译广泛吸取别人的长处,即使看到别人的短处,也从未当面驳斥,只是略微示意以警示他。人们大多因此反省自己,感到惭愧并信服。他尤其喜欢奖掖后辈,后辈的一言一行,如果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就赞美并广为传扬,说是自己做不到。

△忤逆不怒

先生每与司马君实说话,不曾放过,如范尧夫,十件只争得三四件便已。先生曰:“君实只为能受,尽人忤逆终无怒,便是好处。”

△潜卷授之

韩魏公在魏府,僚属路拯者就案呈有司事,而状尾忘书名。公即以袖覆之,仰首与语,稍稍潜卷,从容以授之

△俾之自新

杜正献公衍尝曰:“今之在上者,多レ发下位小节,是诚不恕也。衍知兖州时,州县官有累重而素贫者,以公租所得均给之。公租不足,即继以公帑,量其小大,咸使自足。尚有复侵扰者,真贪吏也,于义可责。”又曰:“衍历知州,提转安抚,未尝坏一个官员,其间不职者,即委以事,使之暇惰;不谨者,谕以祸福,俾之自新。而迁善者甚众,不必绳以法也。”

△未尝按黜一吏

陈文惠公尧佐,十典大州,六为转运使,常以方严肃下,使人知畏。而重犯法至其过失,则多保佑之。故未尝按黜一下吏。

△小过不怿

宋朝韩亿,在中书见诸路职司,捃拾官吏,小过不怿。曰:“今天下太平,主上之心虽昆虫草木皆欲得所,士之大而望为公卿,次而望为侍从,职司二千不下,京望为州郡,祭何锢之于圣世。”

△拔藩益地

陈嚣与民纪伯为邻,伯夜窃藩嚣地自益,嚣见之,伺伯去后,密拔其藩一丈,以地益伯,伯觉之,惭惶,自还所侵,又却一丈。太守周府君高嚣德义,刻石旌表其闾,号曰义里。

△兄弟讼田,至于失败

清河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积年不断。太守苏琼谕之曰:“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得,田地。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如何?”普明兄弟叩头乞外更思,分异十年遂还同住。

△将愤忍过片时,心便清凉

彭令君曰:“一朝之愤可以亡身及亲;锥刀之利可以破家荡业。故纷争不可不戒。大抵愤争之起,其初甚微,而其祸甚大。所谓涓涓不壅,将为江河;绵绵不流,或成网罗。人能于其初而坚忍制伏之,则便无事矣。性犹火也,方发之初,戒之甚易;既已焰炽,则焚山燎原,不可扑灭,岂不甚可畏哉!俗语有云:‘得忍且忍,得诫且诫。不忍不诫,小事成大。’试观今人愤争致讼,以致亡身及亲,破家荡产者,其初亦岂有大故哉?被人少有触击及必愤,被人少有所侵凌则必争,不能忍也,则罟人,而人亦骂之;殴人,而人亦殴之;讼人,而人亦讼之。相怨相仇,各务相胜。胜心既炽,无缘可遏,此亡身及亲,破家荡业之由也。莫若于将愤之初则便忍之,才过片时,则心必清凉矣。欲其欲争之初且忍之,果有所侵利害,徐以礼恳问之,不从而后徐讼之于官可也。若蒙官司,见直行之,稍峻,亦当委曲以全邻里之义。如此则不伤财,不劳神,身心安宁,人亦信服。此人世中安乐法也。比之争斗愤竞,丧心费财,伺侯公庭,俯仰胥吏,拘系囹圄,荒废本业以事亡身及亲,破家荡产者,不亦远乎?”

△愤争损身,愤亦损财应令君曰:“人心有所愤者,必有所争;有所争者,必有所损。愤而争斗损其身,愤而争讼损其财。此君子所以鉴,易之损而惩愤也。”

△十一世未尝讼人于官

《按图记》云:“雷孚,宜丰人也。登进士科,居官清白,长厚,好德与义,以枢相恩赠太子太师,自唐雷衡为人长厚,至孚十一世,未尝讼人于官。时以为积善之报。”

△无疾言剧色

吕正献公自少讲学,明以治心养性为本,寡嗜欲,薄滋味,无疾言,无剧色,无窘步,无惰容,笑悝近之语,未尝出诸口。于世利纷华,声伎游宴以至于博弈奇玩,淡然无所好。

△子孙数世同居

温公曰:“国家公卿能导先法久而不衰者,唯故李相▯家,子孙数世至二百余口,犹同居共爨,田园邸舍所收及有官者俸禄,皆聚之一库,计口日给饷。婚姻丧葬,所费皆有常数,分命子弟掌其事。”

△原得金带

康定间,元昊寇边,韩魏公领四路招讨,驻延安。忽夜有人携匕首至卧内,剧褰帏帐,魏公问:“谁何?”曰:“某来杀谏议。”又问曰:“谁遣汝来?”曰:“张相公遣某来。

译△违逆而不发怒

先生每次与司马君实交谈,从不放过任何细节;而对于范尧夫,十件事中只争论三四件便罢了。先生说:“君实只是因为能够包容,任凭别人违逆始终不发怒,这就是他的优点。”

△暗中卷起文书交还

韩魏公在魏州任职时,属官路拯拿着公文呈报有关事务,却在文书末尾忘记署名。韩魏公立即用袖子遮住文书,抬头与他交谈,同时悄悄将文书卷起,从容地交还给他。

△促使他们自我革新

杜正献公杜衍曾说:“如今身居高位的人,多爱揭发下级官员的小节过错,这确实是不宽恕。我任兖州知州时,州县官员中有罪责较重但一向贫困的,我用公田租税所得平均分给他们。公租不够,就用公款补充,根据他们家庭人口多少,都使他们自给自足。如果还有再次侵扰百姓的,那才是真贪官,按道义可以责罚。”又说:“我历任知州、提点刑狱、转运使、安抚使,从未罢免过一个官员。其中有不尽职的,就委派他做事,让他无暇懈怠;有不谨慎的,就晓谕他祸福利害,促使他自我革新。因此改过向善的人很多,不必用法度来约束他们。”

△未曾弹劾罢免一名官吏

陈文惠公陈尧佐,十次担任大州的长官,六次担任转运使,常以方正严肃的态度对待下属,使人们知道敬畏。但对于犯法严重乃至有过失的,则多加庇护。因此未曾弹劾罢免过一名下级官吏。

△对微小过错不感到高兴

宋朝韩亿在中书省任职时,看到各路职司官员搜罗官吏的微小过错,心中不悦。他说:“如今天下太平,皇上之心连昆虫草木都想要安顿好。士人大的期望成为公卿,次一点的期望成为侍从,职司官员不下二千石,京城官员期望成为州郡长官,祭祀官员期望禁锢于圣世(意指在太平盛世不应如此苛责)。”

△拔除篱笆增加邻居土地

陈嚣与邻居纪伯相邻,纪伯夜里偷偷拔除陈嚣的篱笆来扩大自己的土地。陈嚣发现后,等纪伯离开后,秘密拔除自己一丈篱笆,把土地让给纪伯。纪伯发觉后,惭愧惶恐,自己退还了侵占的土地,又退让了一丈。太守周府君赞赏陈嚣的德行道义,刻石表彰他的里巷,称为“义里”。

△兄弟争田,导致家庭破裂

清河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多年不断。太守苏琼劝谕他们说:“天下难得的是兄弟,容易求得的是田地。假使得到了田地,失去了兄弟的心,该怎么办?”普明兄弟叩头请求再思考,分开居住十年后,终于回来同住。

△将愤怒忍耐片刻,心便清凉

彭令君说:“一时的愤怒可以导致自身及亲人丧命;锥刀般的微利可以导致家破业亡。所以纷争不可不警惕。大抵愤怒争斗的起因,起初很微小,但祸患很大。所谓涓涓细流不堵塞,将汇成江河;绵绵不绝不阻止,或许会形成罗网。人能在起初时坚决忍耐克制,就没事了。性情如同火,刚发起时,制止很容易;一旦火焰炽盛,就会焚山燎原,不可扑灭,岂不是很可怕!俗语说:‘能忍且忍,能戒且戒。不忍不戒,小事成大。’试看今人因愤怒争斗导致诉讼,以致自身及亲人丧命,家破业亡的,起初难道有什么大缘故吗?被人稍有触犯就必定愤怒,被人稍有侵凌就必定争斗,不能忍耐,就辱骂别人,别人也辱骂他;殴打别人,别人也殴打他;诉讼别人,别人也诉讼他。互相怨恨仇视,各自务求胜过对方。胜心既盛,无法遏制,这就是自身及亲人丧命,家破业亡的原因。不如在将要愤怒之初就忍耐,才过片刻,心必定清凉。在想要争斗之初且忍耐,如果确实有侵害利益,慢慢按礼节恳切询问,不从后再慢慢向官府诉讼。如果蒙受官府判决,执行稍显严厉,也应当委曲求全以保全邻里道义。这样就不伤财,不劳神,身心安宁,别人也信服。这是人世间的安乐之法。比起争斗愤怒,丧心病狂耗费钱财,在公堂守候,对胥吏俯仰听命,被拘禁在监狱,荒废本业以致自身及亲人丧命,家破业亡的,岂不是好得多吗?”

△愤怒争斗损害自身,愤怒也损害财产

应令君说:“人心有所愤怒,必定有所争斗;有所争斗,必定有所损害。愤怒而争斗损害自身,愤怒而争讼损害财产。这就是君子借鉴《易经》损卦而惩戒愤怒的原因。”

△十一代未曾向官府诉讼

《按图记》说:“雷孚,宜丰人。考中进士,做官清廉,忠厚,好德重义,因枢密使的恩荫追赠太子太师。从唐代雷衡为人忠厚,到雷孚十一代,未曾向官府诉讼别人。当时人认为是积善的回报。”

△没有疾言厉色

吕正献公自幼讲学,明白以治心养性为本,少嗜欲,薄滋味,没有疾言,没有厉色,没有窘迫的步伐,没有懈怠的容貌,笑骂近之语,未曾出口。对于世俗利禄繁华,声伎游宴以至于博弈奇玩,淡然无所好。

△子孙数代同居

温公说:“国家公卿中能遵循先代法度久而不衰的,只有已故李相〇家,子孙数代多达二百余口,仍同居共灶,田园邸舍的收入及有官职者的俸禄,都聚集在一个库房,按人口每日供给饮食。婚姻丧葬,花费都有定数,分别命令子弟掌管其事。”

△原本得到金带

康定年间,元昊侵犯边境,韩魏公统领四路招讨,驻扎延安。忽然夜里有人带着匕首来到卧室,剧烈掀开帷帐,魏公问:“是谁?”回答说:“我来杀谏议。”又问:“谁派你来的?”回答说:“张相公派我来的。”

”盖是时也,张元夏国正用事也,魏公复就枕曰:“汝携予首去。”其人曰:“某不忍,愿得谏议金带,足矣!”遂取带而去。明日,魏公亦不治此事。俄有守陴卒扳城橹上得金带者,乃纳之。时范纯亦在延安,谓魏公曰:“不治此事为得体,盖行之则沮国威。今乃受其带,是坠贼计中矣。”魏公握其手,再三叹服曰:“非琦所及也。”

译大概在这个时候,张元夏正掌权。魏国公又躺下说:“你带着我的头走吧。”那人说:“我不忍心,只希望能得到谏议大夫的金带,就满足了!”于是取走金带离去。第二天,魏国公也没有追究这件事。不久,有守城士兵从城楼上的橹中发现了金带,便将它交还了。当时范纯亦在延安,对魏国公说:“不追究这件事是得体之举,因为如果追究就会损害国家的威严。现在却接受了那人的金带,这是落入贼人的计谋中了。”魏国公握着他的手,再三感叹佩服地说:“这不是琦所能比及的。”

△恕可成德

范忠宣公亲族有子弟请教于公,人曰:“唯俭可以助廉,唯恕可以成德。”其人书于座隅,终身佩服。自平生自养无重,肉不择滋味粗粝。每退自公,易衣短褐,率以为常。自少至老,自小官至达官,终始如一。

△公诚有德

荥阳吕公希哲,熙宁初监陈留税,章枢密咨方知县事,心甚重公。一日与公同坐,剧峻辞色,折公以事。公不为动,章叹曰:“公诚有德者,我聊试公耳。”

△所持一心

王公存极宽厚,仪状伟然。平居恂恂,不为诡激之行。至有所守,确不可夺。议论平恕,无所向背,司马温公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存乎?”自束发起家,以至大耋,历事五世而所持一心,屡更变故,而其守如一。

△人服雅量

王化基为人宽厚,尝知某州,与僚属同坐。有卒过庭下,为化基喏而不及。幕职怒,召其卒笞之。化基闻之,笑曰:“我不知其欲得一喏如此之重也。昔或知之,化基无用此喏,当以与之。”人皆伏其雅量。

△终不自明

高防初为澶州防御使张从恩判官,有军校段洪进盗官木造什物,从恩怒,欲杀之。洪进给云:“防使为之。”从恩问防,防即诬伏,洪进免死。乃以钱十千、马一匹遗防而遗之。防别去,终不自明,既又以骑追复之。岁余,从恩亲信言防自诬以活人命,从恩惊叹,益加礼重。

△万曹长者

长乐陈希颖,至道中为果州户曹,有税官无廉称,同僚虽切齿而不言,独户曹数之大义责之。冀其或悛,已而有他陈。后税官秩满,将行,厅之小吏持其贪墨状于郡曰:“行箧若干,各有字号。某字号其箧,皆金也。”郡将其怒,以其事付户曹,俾阴同其行,则于关门之外,罗致其所状字箧验治之,闻者皆为之恐。户曹受命,不乐曰:“夫当其人居官之时不能惩艾,而使遂其奸。今其去者,反以巧吏之言害其长,岂理也哉!”因遣人密晓税官,曰:“吾不欲以持讦之言危君事,无当自白,不则早为之所。”税官闻之,乃易置行李,乱其先后之序。既行,户曹与吏候于关外,俾指示其所谓有金者,拘送之官,他悉纵遣之。及造郡亭,启视,则皆衣食也。郡将释然,税官得以无事去郡。人翕然称户曹为长者,而户曹未尝有德色也。

△逾年后杖

曹侍中彬,为人仁爱多恕,尝知徐州。有吏犯罪,既立案,逾年然后杖之,人皆不晓其旨。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彼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而恶之,朝夕笞骂,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而法亦不赦也。”其用志如此。

△终不自辩

蔡襄尝饮会灵东园,坐客有射矢误中伤人者,客剧指为公矢,京师喧然。事既闻,上以问公,公再拜,愧谢终不自辩,退以未尝以语人。

△自择所安

张文定公齐贤,以右拾遗为江南转运使。一日家宴,一奴窃银器数事于怀中,文定自帘下熟视不问尔。后文定晚年为宰相,门下厮役往往侍班行,而此奴竟不沾禄。奴隶间再拜而告曰:“某事相公最久,凡后于某者皆得官矣。相公独遗某,何也?”因泣下不止。文定悯然语曰:“我欲不言,尔乃怨我。尔忆江南日盗吾银器数事乎?我怀之三十年不以告人,虽尔亦不知也。吾备位宰相,进退百官,志在激浊扬清,敢以盗贼荐耶?念汝事吾日久,今予汝钱三百千,汝其去吾门下,自择所安。盖吾既发汝平昔之事,汝其有愧于吾而不可复留也。”奴震骇,泣拜而去。

△称为晋士

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厚不忤物,晚年家颇丰富。一夕,盗入其家,诸子擒之,乃邻舍子也。令仪曰:“尔素寡过,何苦而盗耶?迫于贫尔。”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资衣食。”如其欲与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惧,语之曰:“尔贫甚,负十千以归,恐为逻者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恐惧,率为良民。邻里称君为善士。君择子侄之秀者,起学室,延名儒以掖之,子及侄杰效,继登进士第,为曹南令族。

△得金不认

张知常在上庠日,家以金十两附致于公,同舍生因公之出,发箧而取之

译△恕道可以成就德行

范忠宣公的亲戚中有子弟向范公请教,范公说:“只有节俭可以辅助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德行。”那人把这话写在座位旁边,终身铭记在心。范公平生自我修养,不看重物质享受,吃肉不挑剔滋味,粗茶淡饭也安然接受。每次从公务中退下来,就换上短衣粗布,这已成为他的常态。从年轻到年老,从小官到大官,始终如一。

△范公确实是有德行的人

荥阳人吕希哲,在熙宁初年担任陈留税务监,章枢密当时任知县,心里很看重吕公。一天,吕公与章枢密同坐,章枢密言辞激烈、脸色严厉,拿事情来折辱吕公。吕公不为所动,章枢密感叹道:“吕公确实是有德行的人,我只是试探他罢了。”

△所持守的始终如一

王存为人宽厚,仪表堂堂。平时温顺谦逊,不做怪异激进的行为。但到了有所坚持的时候,坚定不可动摇。议论公平宽恕,没有偏向,司马光曾说:“在万马奔腾中能驻足不动的,大概是王存吧?”王存从年轻时入仕,直到高龄,历经五代皇帝,所持守的心志始终如一,多次经历变故,但他的操守始终如一。

△人们佩服他的雅量

王化基为人宽厚,曾担任某州知州,与僚属同坐。有个士兵从庭下经过,向王化基行礼却没来得及完成。幕僚发怒,叫来那士兵鞭打他。王化基听说后,笑着说:“我不知道他想得到一个行礼竟如此重要。如果早知道,王化基不会用这个行礼,应当给他。”人们都佩服他的雅量。

△始终不为自己辩白

高防起初担任澶州防御使张从恩的判官,有军校段洪进偷盗官木制作物品,张从恩发怒,想杀他。段洪进欺骗说:“是高防让他做的。”张从恩问高防,高防就诬陷自己认罪,段洪进因此免死。于是段洪进送给高防一万钱和一匹马,然后离开。高防另作安排,始终不为自己辩白,后来又骑马追回那匹马。一年多后,张从恩的亲信说高防自诬以救人性命,张从恩惊叹,更加礼遇重视他。

△万曹长者

长乐人陈希颖,在至道年间担任果州户曹,有个税官没有廉洁的名声,同僚虽然切齿痛恨却不说,只有户曹多次用大义责备他。希望他能悔改,后来他又有其他陈词。之后税官任期届满,将要离开,厅堂的小吏拿着他贪污的证据向郡守说:“行囊若干,各有字号。某字号的行囊,都是金子。”郡守发怒,把这件事交给户曹,让他暗中跟随税官离开,就在关门外,罗列他所状写的字号行囊查验处理,听到的人都很害怕。户曹接受命令,不高兴地说:“当他在任时不能惩罚他,让他遂行奸恶。现在他离开了,反而用巧吏的话害他的长官,这合理吗?”于是派人秘密告知税官,说:“我不愿用揭发之言危害你的事,你应当自己坦白,否则早点做打算。”税官听说后,就更换行李,打乱先后顺序。出发后,户曹和吏在关外等候,让他指出所谓有金子的行囊,拘送官府,其他的都放走。等到打开郡亭,查看,都是衣食。郡守释然,税官得以无事离开郡城。人们一致称赞户曹为长者,而户曹从未有德色的表现。

△过了一年才杖责

曹侍中彬,为人仁爱多恕,曾担任徐州知州。有个吏员犯罪,已经立案,过了一年才杖责他,人们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曹彬说:“我听说这人刚娶媳妇,如果杖责他,他的公婆一定会认为媳妇不利而厌恶她,早晚鞭打辱骂,使他无法生存。所以我延缓处理,但法律也不赦免。”他的用心就是这样。

△始终不为自己辩白

蔡襄曾在会灵东园饮酒,座客中有射箭误伤人的,客人激烈地指责是蔡襄的箭,京城喧嚷。事情上报后,皇上问蔡襄,蔡襄再拜,愧谢始终不为自己辩白,退下后从未对人说起。

△自己选择安身之处

张文定公齐贤,以右拾遗担任江南转运使。一天家宴,一个奴仆偷了几件银器藏在怀里,文定从帘下仔细看着却不问。后来文定晚年担任宰相,门下的厮役往往侍奉班列,而这个奴仆竟没得到俸禄。奴仆间再拜告诉说:“我侍奉相公最久,凡是在我之后来的都得到官职了。相公唯独遗漏我,为什么?”于是哭泣不止。文定怜悯地说:“我想不说,你反而怨恨我。你记得江南时偷我几件银器吗?我怀在心里三十年不告诉别人,即使你也不知道。我备位宰相,进退百官,志在激浊扬清,敢以盗贼推荐吗?念你侍奉我日久,现在给你钱三百千,你离开我的门下,自己选择安身之处。既然我揭发你平素的事,你对我有愧而不可再留。”奴仆震惊害怕,哭泣拜谢而去。

△被称为晋士

曹州于令仪,市井人,宽厚不违逆人,晚年家产颇丰富。一天晚上,盗贼进入他家,儿子们抓住他,原来是邻居的儿子。于令仪说:“你平时少有过错,何苦做盗贼呢?是被贫困所迫罢了。”问他想要什么,说:“得到一万钱足以资助衣食。”按他的要求给他。盗贼离开后,又喊他,盗贼很害怕,于令仪说:“你很穷,背负一万钱回家,恐怕被巡逻的人盘问,留到天亮再走。”盗贼很恐惧,后来成为良民。邻里称赞于令仪为善士。于令仪选择子侄中优秀的,建立学室,聘请名儒来帮助他们,儿子和侄子杰出,相继考中进士,成为曹南的望族。

△得到金子不承认

张知常在太学读书时,家里把十两金子托付给他,同舍生趁他外出,打开箱子取走金子

。学官集同舍检索,因得其金。公不认,曰:“非吾金也。”同舍生至袖以还公,公知其贫,以半遗之。前辈谓公遣人以金,人所能也。仓卒得金不认,人所不能也。

译学官召集同舍生一起搜查,于是找到了那锭金子。公不承认,说:“这不是我的金子。”同舍生把金子装在袖子里还给公,公知道他很贫穷,就把金子的一半送给了他。前辈说公派人把金子送还,这是常人能做到的。在仓促之间得到金子却不承认,这是常人做不到的。

△一言齑粉

丁晋公诈,亦有长者之言。仁庙尝怒一朝士,再三语及公,不答,上作色曰:“叵耐,问辄不应谓。”徐奏曰:“雷霆之下,更有一言,则齑粉矣。”上重答言。

△无人不自得

患难,即理也。随患难之中而为之计,何有不可?文王囚▯里而演《易》,若无▯里也。孔子围陈蔡而弦歌,若无陈蔡也。颜子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原宪衣敝履穿而声满天地,至夏侯胜,居桎梏而谈《尚书》,陆宣公谪忠州而作集,验此无他若,素生患难而安之也!《中庸》曰:“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是之谓乎?

△不若无愧而死

范忠宣公奏疏,乞将吕不防等引赦原放,辞甚恳,至忤。大臣章▯享落职知随公草疏时,或以难回触怒为解,万一远谪,非高年所宜。公曰:“我世受国恩,事至于此,无一人为上言者。若上心遂回,所系非小。设有不从,果得罪死,复何憾。”命家长促装以俟谪命。公在隋几一年,素苦目疾,忽全失其明。上表乞致仕,章▯享戒堂吏不得上,惧公复有指陈。终移上意,遂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命下,公怡然就道。人或谓公为近名,公闻而叹曰:“七十之年,两目俱丧,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爱君之心不能自已,人若避好名之谦,则为善之路矣。”每诸子怨章▯享,忠宣必怒止之。江行赴贬所,舟覆,扶忠宣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享为之哉。”至永州,公之诸子闻韩维少师谪均州,其子告▯享,以少师执政,日与司公议论,多不合,得免行。欲以忠宣与司马公议役法不同为言求归,曰公,公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同朝论事即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不可也,有愧而生,不若无愧而死。”诸子遂止。

△未尝含怒

范忠宣公安置永州,课儿孙诵书,躬亲教督,常至夜至。在永州三年,怡然自得,或加以横逆,人莫能堪,而公不为动,亦未尝含怒于后也。每对宾客,唯论圣贤修身行己,余及医药方书,他事一语不出口。而气貌益康宁,如在中州时。

△谢罪敦睦

缪彤少孤,兄弟四人皆同财业,及各人娶妻,诸妇分异,又数有斗争之言。彤深怀愤,乃掩户自挝,曰:“缪彤,汝修身谨行,学圣人之法,将以齐整风俗,奈何不能正其家乎?”弟及诸妇闻之,悉叩头谢罪,遂更相敦睦。

虞世南曰:十斗九胜无一钱利。

韩魏公在政府时,极有难处置事,尝言天下事无有尽如意,须是要忍,不然,不可一日处矣。公言往日同列二三不相下,语常至相击,待其气定,每与平之,以理使归,于是虽胜者亦自然不争也。

王沂公尝言,吃得三斗醇醋,方得做宰相。尽言忍受得事也。

赵清献公座右铭:待则甚,喜任他怎奈何,休理会。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盛怒中忽答人简,既形纸笔,溢流难收。

程子曰:“愤欲忍与不忍,便见有德无德。”

张思叔绎诟罢仆夫,伊川曰:“何不动心忍性?”思叔惭谢。

孙伏伽拜御史时,先被内旨而制未出,归卧家,无喜色。顷之,御史造门,子弟惊白,伏伽徐起见之。时人称其有量,以比顾雍。

白居易曰:恶言不出于口,愤言不反于出。

《吕氏童蒙训》云:“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忠恕违道不远,未有舍此二字而能有济者。前辈当官处事,常思有恩以及人,而以方便为上。如差科之行,既不得免,即就其间求,所以便民。省力者,不使骚扰重为民害,其益多矣。”

张无垢云:“快意事孰不喜为?往往事过不能无悔者,于他人有甚不快存焉。岂得不动于心,君子所以隐忍详复,不敢轻易者,以彼此两得也。”

或问张无垢:“仓卒中、患难中处事不乱,是其才耶?是其识也?”先生曰:“未必才识了得,必其胸中器局不凡,素有定力。不然,恐胸中先乱,何以临事。古人平日欲涵养器噼者,此也。”

苏子曰:“高帝之所以胜,项籍之所以败,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项籍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

译△一言齑粉

丁晋公虽然狡诈,但也有长者的言论。仁宗皇帝曾经对一位朝臣发怒,多次提到丁公,丁公却不回答,皇上变脸说:“真令人难耐,问话却不回答。”丁公缓缓上奏说:“在雷霆之怒下,再多说一句话,就会粉身碎骨了。”皇上于是重视并回应了他的话。

△无人不自得

患难,就是天理。在患难之中顺势谋划,有什么不可行的呢?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而推演《周易》,就像没有羑里这回事一样。孔子被围困在陈、蔡之间却弹琴唱歌,就像没有陈、蔡之围一样。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却不改变他的快乐,原宪穿着破衣烂鞋却名声传遍天地,至于夏侯胜,戴着刑具谈论《尚书》,陆宣公被贬到忠州而编纂文集,验证这些没有别的,只是平素生于患难而能安然处之罢了!《中庸》说:“君子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安然自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不若无愧而死

范忠宣公上奏疏,请求将吕不防等人依据赦令予以释放,言辞非常恳切,以至于触怒了皇帝。大臣章惇落职任随州知州,范公起草奏疏时,有人以难以挽回、触怒皇帝为由劝解,万一被远贬,不适合高龄之人。范公说:“我家世代蒙受国家恩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个人替皇上说话。如果皇上的心意因此回转,关系重大。假设有不从命,果然获罪而死,又有什么遗憾呢。”命令家人催促整理行装以等待贬谪的命令。范公在随州将近一年,平素苦于眼疾,忽然完全失明。上表请求退休,章惇告诫堂吏不得上奏,害怕范公再次有所指责。最终改变了皇上的心意,于是贬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永州。命令下达,范公安然上路。有人议论范公是为了博取名声,范公听说后叹息说:“七十岁的年纪,双眼都失明了,万里之行,难道是我想去的吗!只是那一点爱戴君主的心不能自已,人如果为了避免好名的嫌疑而谦退,那就堵塞了行善的道路了。”每当儿子们怨恨章惇,范忠宣必定愤怒地制止他们。在江上前往贬所时,船翻了,扶出范忠宣,衣服全湿了,他看着儿子们说:“这难道是章惇造成的吗。”到了永州,范公的儿子们听说韩维少师被贬到均州,他的儿子告诉章惇,因为少师执政,每天与司马光议论政事,多有不合,得以免行。想以范忠宣与司马光议论役法不同为由请求返回,说范公,范公说:“我任用君实(司马光),推荐他做到宰相,同在朝廷议论政事就可以了,你们认为今天的话不可以说,有愧而生,不如无愧而死。”儿子们于是停止。

△未尝含怒

范忠宣公被安置在永州,督促儿孙诵读书籍,亲自教导监督,常常直到深夜。在永州三年,安然自得,有时遭受无理对待,别人不能忍受,而范公不为所动,也没有在事后怀恨在心。每当面对宾客,只谈论圣贤修身行己的道理,其余涉及医药方书,其他事情一句话也不出口。而气色容貌更加健康安宁,就像在中州时一样。

△谢罪敦睦

缪彤幼年丧父,兄弟四人共同拥有财产,等到各自娶妻,众位媳妇要求分家,又多次有争吵的话。缪彤深感愤恨,于是关上门自己打自己,说:“缪彤,你修身谨行,学习圣人的法则,将用来整顿风俗,怎么能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庭呢?”弟弟和众位媳妇听到后,都磕头谢罪,于是更加互相和睦。

虞世南说:十斗米九斗胜,没有一钱利。

韩魏公在政府任职时,极有难以处理的事,曾说天下事没有完全如意的,必须忍耐,不然,一天都处不下去。韩公说往日同僚两三个互不相让,言语常常到互相攻击的地步,等到他们怒气平息,每每与他们讲和,以道理使他们回去,于是即使胜利的一方也自然不争了。

王沂公曾说,吃得三斗醇醋,方得做宰相。意思是说忍受得事。

赵清献公座右铭:对待别人要严厉,喜欢任他怎么样,不要理会。人有不足之处,可以情理宽恕,非故意冒犯,可以道理遣散。盛怒中忽然回复别人的信,一旦形成文字,溢出难以收回。

程子说:“愤怒欲望忍耐与不忍耐,就能看出有德无德。”

张思叔绎辱骂罢免仆夫,伊川说:“为什么不不动心忍性?”思叔惭愧谢罪。

孙伏伽拜御史时,先被内旨任命而诏令未出,回家躺着,没有喜色。不久,御史上门,子弟惊报,伏伽慢慢起来见他们。当时人称他有度量,比作顾雍。

白居易说:恶言不出于口,愤言不反于出。

《吕氏童蒙训》说:“当官处事,务必合乎人情。忠恕之道离正道不远,没有舍弃这两个字而能有所成就的。前辈当官处事,常想着有恩惠施于人,而以方便为上。如差科之行,既然不得免除,就在其中寻求,所以便民。省力者,不使骚扰重为民害,其益处多了。”

张无垢说:“快意的事谁不喜欢做?往往事过不能无悔者,对他人有非常不快存在。岂能不动于心,君子所以隐忍详复,不敢轻易者,以彼此两得也。”

有人问张无垢:“仓卒中、患难中处事不乱,是他的才能呢?还是他的见识呢?”先生说:“未必是才识了得,必定是他胸中器局不凡,平素有定力。不然,恐怕胸中先乱,何以临事。古人平日想要涵养器量者,就是这个。”

苏子说:“高帝之所以胜,项籍之所以败,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项籍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

锋而待其弊。”

孝友先生朱仁轨,隐居养亲,常诲子弟曰:“终身让路,不枉百步;终身让畔,不失一段。”

译持锐利的兵器等待敌人出现破绽。”

孝友先生朱仁轨,隐居在家奉养双亲,常常教导子孙说:“一辈子给人让路,不会白白多走百步;一辈子给人让田界,不会损失一块田地。”

吴凑,僚吏非大过不榜责,召至廷诘,厚去之,其下传相训勉,举无稽事。

《韩魏公语录》曰:“欲成大节,不免小忍。”

《和靖语录》:“人有愤争者,和靖尹公曰:‘莫大之祸,起于须臾不忍,不可不谨。’”

省心子曰:“屈子者能处众。”

《童蒙训》:“当官以忍为先,忍字一字,众妙之门,当官处事,尤是先务。若能清勤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办?”

当官不能自忍,必败。当官处事,不与人争利者,常得利多;退一步者,常进百步;取之廉者,得之常过其初;约于今者,必有重报于后。不可不思也。唯不能少自忍者,必败,实未知利害之分,贤愚之别也。

当官者先以暴怒为戒,事有不可,当详处之,必无不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岂能害人?前辈尝言,凡事只怕待,待者详处之谓也,盖详处之,则思虑自出,人不能中伤。

《师友杂记》云:“或问荥阳公,为小言所罟骂,当何以处之。公曰:‘上焉者,知人与己本一,何者为罟,何者为辱,自然无愤怒心。下焉者,且自思曰:‘我是何等人,彼为何等人,若是答他,却与他一等也。以此自比,愤心自消也。’”

唐充之云:“前辈说后生不能忍垢,不足为人,闻人密论不能容受,而轻泄之,不足以为人。”

《袁氏世范》曰:人言居家久和者,本于能忍。然知忍而不知处忍之道,其失尤多。盖忍或有藏蓄之意,人之犯我藏蓄而发,不过一再而已。积之逾多,其发也如洪流之决,不可遏矣。不若随而解之,不置胸次,曰此其不思尔,曰此其无知尔,曰此其失误尔,曰此其所见者小耳,曰此其利害宁几何?不使之人于吾心,虽日犯我者十数,亦不至形于言而见于色,然后见忍之功效为甚大,此所谓善处忍者。

△处家贵宽容

自古人伦贤否相杂,或父子不能皆贤,或兄弟不能皆令,或夫流荡,或妻悍暴,少有一家之中无此患者。虽圣贤亦无如之何。譬如身有疮痍疣赘,虽甚可恶,不可决去,唯当宽怀处之,若人能知此理,则胸中泰然矣。古人所谓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人所难言者,如此。

△忧患当明理顺受

人生世间,自有知识以来,即有忧患不如意事,小儿叫号,其意有不平。自幼至少,自壮至老,如意之事常少,不如意之事常多。虽大富贵之人,天下之所仰慕以为神仙,而其不如意事处,各自有之,与贫贱人无特异,所忧虑之事异耳,故谓之缺陷世界。以人生世间无足心满意者,能达此理而顺受之,则可少安矣。

△同居相处贵宽

同居之人有不贤者,非理以相扰,若间或一再,尚可与辩;至于百无一是,且朝夕以此相临,极为难处。同乡及同官,亦或有此,当宽其怀抱,以无可奈何处之。

△亲戚不可失欢

骨肉之失欢,有本于至微,而终至于不可解者,有能先下气则彼此酬复遂好平时矣。宜深思之。

△待卑仆当宽恕

奴仆小人就役于人者,天资多愚,且宽以处之,多其教诲,省其▯怒可也。

△事贵能忍耐

以能忍,事易以习熟终。至于人以非理相加不可忍者,亦处之如常。不能忍,事亦易以习熟终。至于睚眦之怨深不足较者,亦至交罟争讼,期以取胜而后已,不知其所失甚多。人能有定见,不为客气所使,则身心岂不大安宁?

《萧朝散家法》曰:“常持忍字免灾殃。”

△王龙舒劝诫

喜怒、好恶、嗜欲,皆情也。养情为恶,纵情为贼,折情为善,灭情为圣。甘其饮食,美其衣服,大其居处,若此之类,是谓养情;饮食若流,衣服尽饰,居处无厌,是谓纵情。犯之不授,触之不怒,伤之不忍,过事甚喜。

张文定公曰:“谨言浑,不畏忍事,又何妨?”

孔▯曰:“盛怒剧炎热,焚和徒自伤。触来勿与竞,事过心清凉。”

山谷诗曰:“无人照此心,忍垢待濯盥。”

东莱吕先生诗云:“忍穷有味知诗进,处事无心觉累轻。”

陆游翁诗云:“忿欲至前能小忍,人人心内有期颐。”

又曰:“殴攘虽快心,少忍理则长。”

又曰:“小

译吴凑对待下属官吏,除非犯下大错,否则不用鞭杖责打;召他们到庭审问,严厉斥责后便让他们离去。他的下属因此互相劝勉,全都杜绝了拖延积压的事务。

《韩魏公语录》说:“想要成就大的节操,难免要忍受小的委屈。”

《和靖语录》记载:有人愤怒争执,和靖尹公说:“最大的祸患,往往起于一时的不能忍耐,不可不谨慎。”

省心子说:“能够委屈自己的人,才能与众人相处。”

《童蒙训》说:“做官应以忍耐为首要,‘忍’这一个字,是通向各种妙处的门径,做官处理事务,尤其应当作为首要任务。如果能在清廉勤勉之外,再践行一个‘忍’字,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做官如果不能自我克制忍耐,必定失败。做官处理事务,不与人争利的人,常常得到的利益更多;退一步的人,常常能前进百步;获取廉洁的人,得到的常常超过最初的期望;如今节俭约束的人,日后必定有丰厚的回报。不可不深思啊。只有那些不能稍微自我克制忍耐的人,必定失败,这实在是因为不知道利害的区别,贤明与愚笨的不同啊。

做官的人首先应以暴怒为戒,事情有行不通的,应当详细地处理,必定没有不恰当的。如果先暴怒,只能伤害自己,怎么能伤害别人呢?前辈曾经说,凡事只怕等待,所谓等待,就是详细处理的意思,因为详细处理,思虑自然产生,别人就不能中伤。

《师友杂记》说:“有人问荥阳公,被小人言语诬陷辱骂,应当如何处理。公说:‘上等的人,知道人与自己本是一体,什么是诬陷,什么是侮辱,自然没有愤怒之心。下等的人,暂且自己思考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回答他,却与他同等了。以此自我比较,愤怒之心自然消散。’”

唐充之说:“前辈说年轻人不能忍受污辱,不足以称为人;听到别人私下议论不能容忍,而轻易泄露,不足以称为人。”

《袁氏世范》说:人们说居家长久和睦的根本,在于能忍耐。然而只知道忍耐而不知道处理忍耐的方法,其过失就更多了。大概忍耐有时含有藏蓄的意思,别人冒犯我,藏蓄起来发作,不过一两次罢了。积累得越多,发作时就像洪水决堤,不可遏制了。不如随即化解,不放在心里,说这是他不思考罢了,说这是他不明白罢了,说这是他失误罢了,说这是他见识短浅罢了,说这是他的利害关系又有多少呢?不让这些进入我的心,即使每天冒犯我十几次,也不至于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然后才能看到忍耐的功效非常大,这就是所谓善于处理忍耐的人。

△处理家庭事务贵在宽容

自古以来,人伦关系中贤良与不贤良的人混杂,有的父子不能都贤良,有的兄弟不能都美好,有的丈夫放荡,有的妻子悍暴,很少有一家之中没有这种忧患的。即使是圣贤也无能为力。譬如身上有疮疡赘疣,虽然非常可恶,不可割去,只应当宽怀对待,如果人能知道这个道理,那么心中就安泰了。古人所说的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人所难以言说的,就是这样。

△忧患应当明理顺受

人生在世,自从有了知识以来,就有忧患不如意的事,小儿啼哭号叫,其心意有不平。从幼年到少年,从壮年到老年,如意的事常常少,不如意的事常常多。即使是大有富贵的人,天下所仰慕以为神仙,而其不如意的事,各自都有,与贫贱人没有特异,所忧虑的事不同罢了,所以称为缺陷世界。因为人生在世没有足以心满意足的人,能通达这个道理而顺受,就可以稍微安定了。

△同居相处贵在宽厚

同居的人中有不贤良的,无理地互相干扰,如果偶尔一两次,还可以辩驳;至于百无一是对,而且朝夕以此相临,极为难处。同乡以及同官,也有这种情况,应当宽怀,以无可奈何的态度对待。

△亲戚不可失欢

骨肉之间失去欢好,有起因于极细微之处,而最终至于不可解的,有能先低姿态的,那么彼此酬答恢复,就和平如常了。应当深思啊。

△对待卑贱仆役应当宽恕

奴仆小人受雇于人,天资大多愚笨,应当宽厚地对待他们,多加教诲,减少愤怒就可以了。

△事情贵在能忍耐

因为能忍耐,事情容易因习熟而最终完成。至于别人以无理相加,不可忍耐的,也照常处理。不能忍耐,事情也容易因习熟而最终完成。至于睚眦之怨,深不足计较的,也至于交相诬陷争讼,期望取胜而后已,不知道所失甚多。人能有定见,不被客气所驱使,那么身心岂不大安宁?

《萧朝散家法》说:“常持忍字免灾殃。”

△王龙舒劝诫

喜怒、好恶、嗜欲,都是情。养情为恶,纵情为贼,折情为善,灭情为圣。甘美饮食,华美衣服,宏大居处,像这类,称为养情;饮食如流水,衣服尽装饰,居处无厌足,称为纵情。侵犯不授受,触犯不愤怒,伤害不忍心,过失之事甚喜。

张文定公说:“谨言浑厚,不畏忍事,又有什么妨碍?”

孔某说:“盛怒剧炎热,焚和徒自伤。触来勿与竞,事过心清凉。”

山谷诗说:“无人照此心,忍垢待濯盥。”

东莱吕先生诗云:“忍穷有味知诗进,处事无心觉累轻。”

陆游翁诗云:“忿欲至前能小忍,人人心内有期颐。”

又说:“殴攘虽快心,少忍理则长。”

又说:“小

忍便无事,力行方有功。”

省心子曰:“诚无悔,怒无怨,和无仇,忍无辱。”

译忍耐便没有事端,努力践行才能建立功业。”

省心子说:“真诚就不会后悔,不怒就不会结怨,和睦就没有仇敌,忍耐就不会受辱。”

释伽佛初在山中修行,时国王出猎,问兽所在。若实告之则害兽,不实告之则妄语,沉吟未对,国王怒,斫去一臂。又问,亦沉吟,又斫去一臂。乃发愿云:“我作佛时,先度此人,不使天下人效彼为恶。”存心如此,安得不为佛。后出世果成,佛先度忄乔陈如者,乃当时国王也。

佛曰:“我得无诤三昧,最为人中第一。”又曰:“六度万行,忍为第一。”

《涅盘经》云:昔有一人,赞佛为大福德,相闻者,乃大怒,曰:“生才七日,母便命中,何者为大福德?”相赞者曰:“年志俱盛而为卒,暴打而不▯,骂亦不报,非大福德相乎?”怒者心服。

《人趣经》云:“人为端正,颜色洁白,姿容第一,从忍辱中来。”

《朝天忏》曰:“为人富贵昌炽者,从忍辱中来。”紫虚元君曰:“饶、饶、饶,万祸千灾一旦消,忍、忍、忍,债主冤家从此尽。”

赤松子诫曰:“忍则无辱。”许真君曰:“忍难忍事,顺自强人。”孙真人曰:“忍则百恶自灭,省则祸不及身。”超然居士曰:“逆境当顺受。”谚曰:“忍事敌灾星。”谚曰:“凡事得忍且忍,饶人不是痴汉,痴汉不会饶人。”谚曰:“得忍且忍,得诫且诫,小事成大。”谚曰:“不哑不聋,不做大家翁。”谚曰:“刀疮易受,恶语难消。”

少陵诗曰:“忍过事堪者。”此皆切于事理,为此大法,非空言也。

《莫争打》诗曰:“时闲愤怒便引拳,招引官方在眼前。下狱戴枷遭责罚,更须枉费几文钱。”

《误触人脚》诗云:“触了行人脚后跟,告言得罪我当烹。此方引慝丘山重,彼却厚情羽发轻。”

《莫应对》诗云:“人来骂我逞无明,我若还他便斗争。听似不闻休应对,一支莲在火中生。”杜牧之《题乌江庙诗》:“胜负兵家不可期,包羞忍辱是男儿,江东子弟多豪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诫断指诗》曰:“冤屈休断指,断了终身耻。忍耐一些时,过后思之喜。”

《何提刑戒争地诗》:“他侵我界是无良,我与他争未是长。布施与他三尺地,休夸谁弱又谁强。”(附:明憨山大师《醒世咏》)

《醒世咏》

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到处随缘延岁月,终身安分度时光。

休将自己心田昧,莫把他人过失扬。谨慎应酬无懊恼,耐烦做事好商量。

惹祸只因搬口舌,招愆多为黑心肠。是非不必争人我,彼此何须论短长。

世界由来多缺陷,幼躯焉得免无常。吃些亏处原无碍,退让三分也无妨。

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

老病生死谁替得,酸甜苦辣自承当。人从巧计夸伶俐,天自从容定主张。

诌曲贪嗔坠地狱,公平正直即天堂。麝因香重身先死,蚕为丝多命早亡。

一剂养神平胃散,两钟和气二陈汤。悲欢离合朝朝闻,富贵穷通日日忙。

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留手一双。休得争强来斗胜,百年浑是戏文场。

顷刻一声锣鼓歇,不知何处是家乡。

译释迦牟尼佛起初在山中修行时,当时国王外出打猎,询问野兽在哪里。如果如实告知就会伤害野兽,如果不实告知就是妄语,佛陀沉吟着没有回答,国王发怒,砍去了他的一只手臂。国王再次询问,佛陀依然沉吟不语,国王又砍去了他的一只手臂。于是佛陀发愿说:“我成佛时,首先度化这个人,不让天下人效仿他作恶。”存有如此心意,怎能不成佛呢。后来佛陀出世果然成就佛果,首先度化的憍陈如,就是当时的国王。

佛说:“我证得无诤三昧,在世人中最为第一。”又说:“六度万行中,忍辱为第一。”

《涅槃经》说:从前有一个人,称赞佛有大福德,听到这话的人非常愤怒,说:“出生才七天,母亲就命丧黄泉,这算什么大福德?”称赞佛的人说:“年纪轻志气盛却成了囚徒,遭受毒打却不反抗,被辱骂也不回嘴,这不是大福德的相貌吗?”愤怒的人心中信服。

《人趣经》说:“人长得端正,肤色洁白,姿容第一,是从忍辱中得来的。”

《朝天忏》说:“人富贵昌盛,是从忍辱中得来的。”紫虚元君说:“饶、饶、饶,万祸千灾一旦消除;忍、忍、忍,债主冤家从此断尽。”

赤松子告诫说:“忍辱就没有侮辱。”许真君说:“忍受难以忍受的事,顺从那些自恃强大的人。”孙真人说:“忍辱则百恶自然消灭,检点则灾祸不会波及自身。”超然居士说:“逆境应当顺从接受。”谚语说:“忍事能抵御灾星。”谚语说:“凡事能忍且忍,饶恕别人不是痴汉,痴汉不会饶恕别人。”谚语说:“能忍且忍,能戒且戒,小事不会酿成大祸。”谚语说:“不聋不哑,做不了大家长。”谚语说:“刀伤容易愈合,恶语难以消除。”

杜甫诗说:“忍耐过后,事情就值得忍受了。”这些话语都切合事理,是修行的根本大法,并非空话。

《莫争打》诗说:“一时闲来愤怒便挥拳,招来官府就在眼前。下狱戴枷遭受责罚,更须白白浪费几文钱。”

《误触人脚》诗说:“碰了行人的脚后跟,说得罪了我应当烹煮。这边引发的罪过如山般沉重,那边却以厚情视之如羽毛般轻微。”

《莫应对》诗说:“别人来骂我逞强无明,我如果还嘴便是争斗。听似不闻不要应对,一支莲花在火中生长。”杜牧《题乌江庙诗》:“胜负兵家不可预料,包羞忍辱才是男儿,江东子弟多豪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诫断指诗》说:“冤屈不要断指,断了终身耻辱。忍耐一些时候,过后回想欢喜。”

《何提刑戒争地诗》:“他侵犯我的界限是无良,我与他争辩并非长久之计。布施给他三尺地,不要夸耀谁弱谁强。”(附:明代憨山大师《醒世咏》)

《醒世咏》

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到处随缘延岁月,终身安分度时光。

休将自己心田昧,莫把他人过失扬。谨慎应酬无懊恼,耐烦做事好商量。

惹祸只因搬口舌,招愆多为黑心肠。是非不必争人我,彼此何须论短长。

世界由来多缺陷,幼躯焉得免无常。吃些亏处原无碍,退让三分也无妨。

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

老病生死谁替得,酸甜苦辣自承当。人从巧计夸伶俐,天自从容定主张。

诌曲贪嗔坠地狱,公平正直即天堂。麝因香重身先死,蚕为丝多命早亡。

一剂养神平胃散,两钟和气二陈汤。悲欢离合朝朝闻,富贵穷通日日忙。

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留手一双。休得争强来斗胜,百年浑是戏文场。

顷刻一声锣鼓歇,不知何处是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