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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志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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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 段

志怪 晋 祖台之

  汉武帝与近臣宴会于未央殿,忽闻人语云:“老臣冒死自陈。”乃见屋梁上有一翁,八九寸,拄杖偻步,笃老之极;缘柱而下,放杖稽首,默而不言;因仰首视殿屋,俯指帝脚,忽然不见。东方朔曰:“其名‘藻居’,兼水木之精,春巢幽林,冬潜深河。今造宫室,斩伐 其居,故来诉于帝。曰仰视宫殿,殿名未央,诉陛下方侵其居宅未央也;俯指陛下脚者,足也,愿陛下宫殿足于此,不愿更造也。”上为之息宫寝之役。居少时,帝亲幸河都,闻水底有弦歌之声,又有善芥。须臾,前梁上老翁及年少数人,绛衣素带,缨佩乘藻,甚为鲜丽,凌波而出,衣不沾濡。帝问曰:“闻水底奏乐声,为君耶?”老翁对曰:“老臣前昧死归诉,幸蒙陛下天地之施,即止息斧斤,得全其居宅,不胜嘉欢,故私相庆乐耳。”献帝一紫螺壳,状如牛脂。帝曰:“朕闇无以识君,东方生知耳;君可思以吴○贻之。”老翁乃顾命取洞穴之,一人即受命下没泉底,倏忽还到,奉大珠径寸,明耀绝世。帝甚玩焉,问朔:“何以识此珠为洞穴之宝?”朔曰:“河底有洞穴之宝。”帝以五十万钱赐朔,取其珠。《书钞》一百五十八

  建安中,河间太守刘照夫人卒于府。后太守至,梦见一好妇人,就为室家;持一双金 (古唤切)与,太守不能名,妇人乃曰:“此○(竹恚切)。”○者,其状如纽珠,大如指,屈伸在人。太守得置枕中。前太守迎丧,言有○,开棺,见夫人臂果无复有○焉。《御览》七百十八

  吴未亡前,常有紫赤色气见牛斗之间,星官及诸善占者咸忧吴方兴;惟张先于天文尤精,独知为神剑之气,非江南之祥。《御览》六

  陶太尉微时,丧当葬,家贫,亲自营作;有一斑牛,已载致,忽然失去,便自寻觅。忽于道中逢一老翁,云君欲何所觅?太尉具答。更举手指云:“向于山冈上见一牛眠山圩中,必是君牛。此牛所眠,便好作墓安坟当之,致极贵;小复不当,位极人臣,世为方岳矣。 ”又指一山云:“此山亦好,但不如向耳,亦当世出刺史耳。”言讫,便不复见。太尉墓之,皆如其言。《御览》九百

  义兴郡溪渚长桥下有苍蛟吞啖人,周处执剑桥侧伺;久之,遇出,于是悬自桥上投下蛟背而刺蛟,数创,流血满溪,自郡渚至太湖句浦乃死。《初学记》七

  晋怀帝永嘉中,谯国丁祚渡江至阴陵界。时天昏雾,在道北有社,见一物如人,倒立,两眼垂血从额下,聚地两处,各有升余,祚与从弟齐声喝之,灭而不见。立处聚血皆化为萤火数千枚,纵横飞散。《御览》九百四十五

  隆安中,陈悝于江边作鱼罾(正匪切)。潮去,于罾中得一女人,长六尺,有容色,无衣服;水去不能动,卧沙中,与语不应。人有就辱之。悝夜梦云:“我是江黄,昨失道落君罾,小人遂见加淩;今当白尊神杀之。”悝不敢移,潮来自逐水去。奸者寻病。《御览》六十八

  建康小吏曹着见庐山夫人,夫人为设酒馔(《御览》引作)。啖余,鸟啄罂,其中镂刻奇饰异形,非人所名(已上四句《御览》引有);下七子盒盘,盘中亦无俗间常肴敉(《书钞》一百十四,《御览》八百四十九)。夫人命女婉出与着相见。婉见着欣悦,命婢琼林令取琴出,婉抚琴歌曰:“登庐山兮郁嵯峨,唏阳风兮拂紫霞,招若人兮濯灵波。欣良运兮畅云柯,弹鸣琴兮乐莫过,云龙会兮乐太和。”歌毕,婉便辞去。《御览》五百七十二

  建康小吏曹着,为庐山使君所迎,配以女婉。着形意不安,屡求请退;婉潜然垂涕,赋诗叙别,并赠织成裈(《书钞》一引作单衫也)。《书钞》七十七又一百二十九,《初学记》二十六

  吴中书郎盛冲(《御览》一引作仲,下同)至孝,母王氏失明。冲蹔行,敕婢为母作食;婢乃取蛴螬蒸食之,王氏甚以为美,而不知是何物。儿还,王氏语曰:“汝行后,婢进吾一食,甚甘美极;然非鱼非肉,汝

译志怪 晋 祖台之

汉武帝与亲近的大臣在未央殿设宴,忽然听到有人说话道:“老臣冒死前来陈述。”于是看见屋梁上有一位老翁,高八九寸,拄着拐杖,弯腰缓步,极其苍老;他顺着柱子下来,放下拐杖叩头,沉默不语;接着抬头看宫殿屋顶,又低头指向皇帝的脚,忽然就不见了。东方朔说:“他的名字叫‘藻居’,兼具水木之精,春天在幽深的树林筑巢,冬天潜伏在深河之中。如今建造宫室,砍伐了他的居所,所以来向皇帝申诉。他说抬头看宫殿,殿名未央,是诉说陛下侵犯他居所的祸患没有尽头;低头指向陛下脚部,脚即‘足’,是希望陛下的宫殿到此为止,不希望再建造了。”皇上因此停止了修建宫室的工程。过了不久,皇帝亲自到河都巡视,听到水底有弦乐歌声,还有善于用芥菜调味的人。一会儿,先前梁上的老翁以及几个年轻人,穿着红衣服系着白腰带,佩戴着饰物,乘着水草,非常鲜丽,踏波而出,衣服没有沾湿。皇帝问说:“听到水底奏乐的声音,是你们吗?”老翁回答说:“老臣先前冒死前来申诉,幸蒙陛下如天地般的恩赐,立即停止了砍伐,得以保全我们的居所,不胜欢喜,所以私下庆祝欢乐罢了。”献给皇帝一个紫螺壳,形状像牛脂。皇帝说:“我愚昧无法识别你们,只有东方生知道;你们可以想想用什么宝物送给他。”老翁于是回头命令取洞穴中的宝物,一人随即领命潜入水底,很快回来,捧着一颗直径一寸的大珠,光明耀眼绝世无双。皇帝非常喜爱,问东方朔:“怎么知道这颗珠子是洞穴中的宝物?”东方朔说:“河底有洞穴之宝。”皇帝用五十万钱赏赐东方朔,取走了那颗珠子。《书钞》一百五十八

建安年间,河间太守刘照的妻子死在官署。后来新太守到任,梦见一位美丽妇人,便与她结为夫妻;妇人拿了一双金“”(古唤切)给他,太守说不出名字,妇人说:“这是‘’(竹恚切)。”“”这种东西,形状像纽珠,大小如手指,可以屈伸。太守把它放在枕头里。前任太守迎接灵柩时,说妻子有“”,打开棺材,看见夫人的手臂果然没有了“”。《御览》七百十八

吴国灭亡之前,常常在牛宿和斗宿之间出现紫红色的云气,星官以及各位擅长占卜的人都担忧吴国将要兴起;只有张先对天文特别精通,独自知道那是神剑之气,不是江南的祥瑞。《御览》六

陶太尉(陶侃)未显达时,母亲去世应当安葬,家里贫穷,亲自操办;有一头斑牛,已经装载好,忽然丢失,便自己去寻找。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位老翁,问你想找什么?太尉详细回答。老翁又举起手指说:“刚才在山冈上看见一头牛卧在山圩中,一定是你的牛。这头牛卧的地方,正好可以作墓安坟,会达到极尊贵;稍微不当,也能位极人臣,世代担任方岳之职。”又指着一座山说:“这座山也好,只是不如刚才那座,也应当世代出刺史。”说完,就不再出现。太尉安葬了母亲,都如老翁所说。《御览》九百

义兴郡溪渚长桥下有苍蛟吞食人,周处拿着剑在桥边守候;很久之后,遇到蛟龙出来,于是从桥上跳下落在蛟背上刺杀蛟龙,多次受伤,流血满溪,从郡渚到太湖句浦才死。《初学记》七

晋怀帝永嘉年间,谯国人丁祚渡江到阴陵地界。当时天色昏暗起雾,在路北侧有土地庙,看见一个像人的东西,倒立着,两眼流下的血从额头下滴落,聚集在地面两处,各有升余,丁祚与堂弟齐声呵斥,那东西消失不见了。站立的地方聚集的血都化作了数千只萤火虫,纵横飞散。《御览》九百四十五

隆安年间,陈悝在江边制作鱼罾(正匪切)。潮水退去,在鱼罾中捞到一个女人,身高六尺,有姿色,没有穿衣服;水退后不能动弹,卧在沙中,与她说话不回应。有人上前侮辱她。陈悝夜里梦见说:“我是江黄,昨天迷路落入你的鱼罾,小人竟然加以凌辱;现在应当禀告尊神杀了他。”陈悝不敢移动,潮水来时自己随着水流离去。奸邪之人不久就病了。《御览》六十八

建康小吏曹着见到庐山夫人,夫人为他摆设酒食(《御览》引作)。吃完后,鸟啄食罂瓶,其中雕刻着奇特的装饰和异形,不是人能命名的(以上四句《御览》引有);下面摆着七子盒盘,盘中也没有世俗常见的菜肴(《书钞》一百十四,《御览》八百四十九)。夫人命令女儿婉出来与曹着相见。婉见到曹着很高兴,命令婢女琼林取琴出来,婉抚琴歌唱道:“登上庐山啊郁然高峻,叹息阳风啊拂动紫霞,招引那人啊洗涤灵波。欣喜好运啊舒展云柯,弹奏鸣琴啊快乐无比,云龙聚会啊欢乐太和。”歌毕,婉便告辞离去。《御览》五百七十二

建康小吏曹着,被庐山使君迎娶,配给女儿婉。曹着心意不安,屡次请求退婚;婉暗自流泪,赋诗叙别,并赠送织成的裈(《书钞》一引作单衫也)。《书钞》七十七又一百二十九,《初学记》二十六

吴国中书郎盛冲(《御览》一引作仲,下同)至孝,母亲王氏失明。盛冲暂时出行,命令婢女为母亲做饭;婢女却取蛴螬蒸熟给她吃,王氏觉得很美味,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儿子回来,王氏说:“你走后,婢女给我进献一种食物,非常甘美;然而不是鱼也不是肉,你

试问之。”既而问婢,婢服曰:“实是蛴螬!”冲抱母恸哭,母目霍然开明。《珠林》四十九,《御览》四百十一又九百四十八

译试着去询问她。”不久后询问婢女,婢女认罪说:“确实是蛴螬!”王冲抱着母亲痛哭,母亲的眼睛忽然睁开复明。《珠林》卷四十九,《御览》卷四百十一又卷九百四十八

吴中有一士大夫,于都假还,行至曲阿塘上,见一女子,容貌端正,便呼即来(二句《书钞》引有)便留住宿。士解臂上金钤(《御览》引一作铃,一作合。下同),系其臂(《御览》一 引作肘),下令更来,遂不至。明日,更使寻求,都无此色。忽过一猪圈边,见母猪臂上(《 御览》一引作胛)系金钤。《御览》九百三十又七百十七,《书钞》一百三十五

  廷尉徐元礼嫁女,从祖与外兄孔正阳共诣徐家。道中有土墙,见一小儿,裸身,正赤手持刀,长五六寸,企墙上磨甚駃,独语;因跳车上曲阑中坐,反复视刀,辄之。至徐家门前桑树下,又跳下,坐灰中,复更磨刀。日晡,新妇就车中,见小儿持刀入室,便刺新妇,新妇应刀而倒;扶还解衣,视小腹紫色,如酒槃大,炊顷便亡。鬼子出门儛刀,上有血,涂桑树叶,火然,斯须烧。《御览》三百四十五

  苟晞为兖州镇,去京师五百里。有贡 珍异食者,欲贻都邑亲贵,虑经信宿之间,不复鲜美;募有牛能日行数百里者,当厚赏之。有人进一牛云:“此日行千里。”晞乃命具丁车善驭,书疏发遣。旦发,日中到京师;取答书还,至一更始进便达。晞以其骏快,筋骨必将有异,遂杀而观之;亦无灵异,惟双肋如小竹大,自头挟脊着肉裹,故外不觉也。《御览》九百

  骞保至坛丘上北楼宿,鼓二中,有人着黄练单衣白帢,将人持炬火上楼。保惧,藏壁中。须臾,有三婢上帐,使迎一女子上,与白帢人入帐中宿。未明,白帢人辄先去。如此四五宿。后向晨,白帢人才去(已上十三字《御览》引有),保因入帐中,问侍女子:“向去者谁 ?”答曰:“桐郎;道东庙树是。”至鼓二中,桐郎复来,保乃斫取之,缚着楼柱。明日视之 ,形如人,长三尺余。槛送诣丞相,渡江未半,风浪起;桐郎得投入水,风波乃息。《类聚》八十八,《御览》九百五十六

  会稽山阴东郭氏女,先与县人私通,此人估还于县东灵慈桥;女往入船就之,因共寝接,为设食蝥。食,女将两蝥上岸去。船还来至郭,逢人语此女已死。乃往省之,尚未殡也;发衾视之,两手各把一蝥。《御览》九百四十三

译吴地有一位士大夫,从京城休假归来,走到曲阿塘上,看见一位女子,容貌端庄,便呼唤她过来,于是留她住宿。士大夫解下臂上的金钤,系在她的臂上,命令她再来,但她却没有再来。第二天,士大夫再次派人寻找,却完全找不到这位女子。忽然经过一个猪圈边,看见母猪的臂上系着金钤。

廷尉徐元礼嫁女儿,堂祖父与外兄孔正阳一同前往徐家。路上有一堵土墙,看见一个小男孩,赤身裸体,手正拿着刀,长约五六寸,踮脚站在墙上磨刀,磨得非常快,独自说话;于是跳上车上的曲阑中坐着,反复查看刀,随即离开。到了徐家门前的桑树下,又跳下来,坐在灰烬中,再次磨刀。傍晚时分,新娘进入车中,看见小男孩拿着刀进入房间,便刺向新娘,新娘应声倒下;扶起来解开衣服,看见小腹呈紫色,像酒盘那么大,过了一会儿就死了。鬼子出门挥舞着刀,刀上有血,涂抹在桑树叶上,点火燃烧,不一会儿就烧起来了。

苟晞担任兖州镇守,距离京师五百里。有进贡珍奇食物的人,想送给京城的亲贵,担心经过一夜之间,食物不再鲜美;招募有牛能日行数百里的,将重重赏赐。有人献上一头牛说:“这牛日行千里。”苟晞于是命令准备丁车,挑选善于驾驭的人,写好书信派遣出发。清晨出发,中午到达京师;取回回信返回,到一更天开始进入便到达了。苟晞因为牛跑得快,筋骨必定有异,于是杀牛观察;也没有灵异之处,只有双肋像小竹一样大,从头沿着脊背藏在肉里,所以外面看不出来。

骞保在坛丘上的北楼住宿,二更时分,有人穿着黄练单衣、戴着白帢,带着人拿着火炬上楼。骞保害怕,藏在墙壁中。不一会儿,有三个婢女上帐,让她们迎接一位女子上楼,与戴白帢的人进入帐中住宿。天还没亮,戴白帢的人就先离开了。像这样住了四五晚。后来接近早晨,戴白帢的人才离开,骞保于是进入帐中,问侍候的女子:“刚才离开的人是谁?”回答说:“是桐郎;道东庙树就是。”到了二更时分,桐郎又来了,骞保于是砍下他,绑在楼柱上。第二天查看,形状像人,长三尺多。用囚车押送丞相,渡江还没到一半,风浪兴起;桐郎得以投入水中,风波才平息。

会稽山阴东郭家的女儿,先前与县里的人私通,这个人估量后回到县东灵慈桥;女儿前往船上与他相会,于是共同寝宿,为他准备了食蝥。吃完后,女儿拿着两个食蝥上岸离开。船返回来到郭家,遇到人说起这位女子已经死了。于是前往探望,还没有入殓;打开被子查看,两手各拿着一个食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