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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搜神记句道兴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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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7 段

搜神记句道兴本 清 句道兴

  昔有樊寮至孝,内亲早亡,继事后母。后母乃患恶肿,内结成痈,楚毒难忍,风(夙)夜不寐。寮即愁烦,衣冠不解,一月余日,刑(形)体羸瘦,人皆不识。寮欲唤师针灸,恐痛,与口于母肿上吮之,即得小差。以脓务数口流出,其母至夜,便得眠卧安稳。夜中梦见儿(鬼)来语母曰:"其疮上复得鲤鱼哺之,后得无病,寿命延长。若不得鲤鱼食之,即应死矣。"寮闻此语,忧心恐惧,仰面向天而叹曰:"我之不孝,今乃如此,十一月冬冰结凝之时,何由得此鱼食?"即抱母头而别,出入行哭,悲啼泣泪,仰天而叹曰:"天若怜我,愿鱼感出,无神休也。"寮乃脱衣覆冰之上,不得鱼,遂赤体卧冰上。天知至孝,当寮背下,感出鲤鱼一双,心生欢悦,将归与母食之,及哺之于疮上,即得差矣。命得长远,延年益寿,乃得一百一十而终也。樊寮至孝,松柏终不改易。

昔有张嵩者,陇西人也,有至孝心。年始八岁,母患卧在床,忽思堇菜而食之。嵩闻此语,苍(仓)忙而走,向地觅堇菜,全无所得,遂乃发声大哭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今得患,何时得差?天若怜我,愿堇菜化生。"从旦至午,哭声不绝。天感至孝,非时为生堇菜。遂将归家,奉母食之。因食堇菜,母得痊愈。嵩后长大成人,母患命终,家中富贵。所造棺椁坟墓,并自手作,不役奴仆之力。葬送亦不用车牛人力,惟夫妇二人,身自负上母棺,已(以)力擎于车上推之,遣妻牵挽而向墓所。其时日有卒风暴雨,泥涂没膝,然葬送道上,清尘而(不)起。嵩葬既讫,于墓所三年亲自负土培坟,哭声不绝,头发落尽,哭声不止。天知至孝,于墓所直北起雷之声,忽有一道风云而来到嵩边,抱嵩置墓东八十步,然始霹雳冢开,出其棺,棺额上云:"张嵩至孝,通于神明,今日孝感至诚,放母却活延命,更得三十二年。任将归奶侍奉。"闻者无不嗟叹斯事,自至今,未闻斯事。天子遂拜嵩为今(金)城太守,后迁为尚左仆射。事出《织终传》。

昔有焦华[者]至孝,长安人也,汉末时[为]尚书左仆射。其父身上患□,焦华甚有孝心,侍养父母,衣冠不解,昼夜忧心,恐惧所及。其父困患,华归家曰:"兄弟二人,父若不差,身死地下,谁当事父?"父曰:"当身长娇能非轻,不可绝其后嗣,汝更勿言。比来梦恶,定知不活,闻我精好之时,汝等即报内外诸亲,在近者唤取,将与分别。"华问父曰:"患来梦恶何事?"父曰:"吾梦见天人下来取我,语曰:‘汝欲得活,时得瓜(苽)食之一顿,即活君也。而不得瓜食之,不经旬日,终须死矣。'今十二月非时,何由可得苽食?是故知死。"华闻中气咽含悲,食饮不下,声塞顿绝,乃至十日,后始更苏。梦见神唤焦华:"汝有孝心,上感于天,天使我送苽一双与汝来,君宜领取,与父充药。"华逐梦中跪拜而受苽。梦觉,即于手中有苽一双,香气满室,而奉其父,父得苽食,其病得差。故语云:"仲冬思苽告焦华,父得食之。"凡人须有善心,孝者天自吉之。事出《史记》。

昔皇(黄)帝时,有榆(俞)附者,善好良医,能回丧车起死人。榆附死后,更有良医。至六国之时,更有扁鹊。汉末,开膓 ,洗五脏,劈脑出虫,乃为魏武帝所杀。

昔有扁鹊,善好良医,游行于国。闻虎(虢)君太子患病,死已经八日,扁鹊遂请入见之,还出语人曰:"太子须(虽)死,犹故可活之。"虢君闻之,遂唤扁鹊入活太子,遂还得活。虢君大悦,即赐金银宝璧与鹊,鹊辞而不受,虢君曰:"今活吾子,即事不违,乃不取受者,何也?"鹊曰:"太子命故未尽,非臣卒能活得。"遂不受之去也。

昔有管辂,字公明,善好良才。尔时六时中旬,行过平原,见一年少始可十八九矣,在道南刈麦然,管辂嗟叹而过。其年少问老人曰:"何以嗟叹?"管

译《搜神记》句道兴本,清代句道兴编。

从前有个叫樊寮的人,极为孝顺。他的生母早逝,他侍奉继母。继母患了恶性的肿病,体内结成痈疮,痛苦难忍,日夜不得安睡。樊寮因此忧愁烦闷,衣冠不解,一个多月下来,形体消瘦,人们都认不出他了。樊寮想请医生来针灸,又怕母亲疼痛,便用嘴在母亲的肿处吮吸,病情稍微好转。脓液多次流出,母亲到了夜里,便能安稳地睡觉。夜里梦见鬼来对母亲说:“那疮上若能得到鲤鱼来吮吸,以后就不会有病了,寿命也能延长。如果得不到鲤鱼来吃,就应当死了。”樊寮听到这话,忧心恐惧,仰面向天叹息道:“我的不孝,竟到了如此地步,十一月冬冰凝结的时候,从哪里能得到这鱼来吃呢?”随即抱着母亲的头告别,出入行走时哭泣,悲啼流泪,仰天叹息道:“上天如果怜惜我,愿鱼感应而出,不要有神灵作祟。”樊寮于是脱下衣服覆盖在冰上,没得到鱼,于是赤裸身体躺在冰上。上天知道他的至孝,在樊寮的背下,感应出一双鲤鱼,他心中欢喜,带回去给母亲吃,并敷在疮上,病立刻就好了。母亲得以长寿,延年益寿,活到一百一十岁才去世。樊寮极为孝顺,像松柏一样始终不变。

从前有个叫张嵩的人,是陇西人,有至孝之心。他八岁时,母亲患病卧床,忽然想吃堇菜。张嵩听到这话,仓促奔走,在地上寻找堇菜,完全没有找到,于是大声哭喊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如今患病,何时能好?上天如果怜惜我,愿堇菜化生出来。”从早晨到中午,哭声不停。上天被他的至孝感动,在非时令的时候长出了堇菜。于是带回家,给母亲吃。因为吃了堇菜,母亲痊愈了。张嵩后来长大成人,母亲病故,家中富贵。所造的棺椁坟墓,都是亲手制作,不役使奴仆。安葬时也不用车牛人力,只有夫妇二人,亲自背负母亲的棺材,用力量将棺材抬到车上推着走,让妻子在前面牵拉,走向墓地。那天忽然刮起狂风暴雨,泥泞没过膝盖,然而安葬的路上,尘土不起。张嵩安葬完毕后,在墓地亲自背土培坟三年,哭声不停,头发落尽,哭声不止。上天知道他的至孝,在墓地正北响起雷声,忽然有一道风云来到张嵩身边,抱住张嵩放在墓地东边八十步处,这才霹雳一声,坟墓打开,露出棺材,棺材盖上写着:“张嵩至孝,通于神明,今日孝感至诚,让母亲复活延命,再得三十二年。任他回家侍奉。”听到的人无不嗟叹这件事,直到今天,没再听说过这样的事。天子于是任命张嵩为金城太守,后来升迁为尚左仆射。此事出自《织终传》。

从前有个叫焦华的人,极为孝顺,是长安人,汉末时担任尚书左仆射。他的父亲身上患病,焦华很有孝心,侍奉父母,衣冠不解,昼夜忧心,恐惧灾祸降临。父亲病困,焦华回家说:“兄弟二人,父亲如果不好,我死在地下,谁来侍奉父亲?”父亲说:“我长期娇惯你们,并非轻视,不能断绝后代,你不要再说了。近来梦见凶兆,定知活不成,听说我精神好的时候,你们就报告内外亲戚,把近处的叫来,我要和他们分别。”焦华问父亲说:“患病梦见凶兆是什么事?”父亲说:“我梦见天人下来带我走,说:‘你想活命,当时得到瓜吃一顿,就能活命。如果得不到瓜吃,不超过十天,终究要死。’现在十二月不是时令,从哪里能得到瓜吃?所以知道要死。”焦华听到后气咽含悲,吃不下饭,声音哽咽断绝,甚至过了十天,后来才苏醒。梦见神叫焦华:“你有孝心,上感于天,天使我送瓜一双给你,你应当领取,给父亲充药。”焦华在梦中跪拜接受瓜。梦醒,手中果然有一双瓜,香气满室,于是献给父亲,父亲吃了瓜,病就好了。所以俗语说:“仲冬思瓜告焦华,父亲吃了它。”凡人须有善心,孝顺的人上天自然吉祥。此事出自《史记》。

从前黄帝时,有个叫俞附的人,擅长医术,能挽回丧车救活死人。俞附死后,又有良医。到了六国时期,又有扁鹊。汉末,扁鹊开膛,洗五脏,劈脑取虫,被魏武帝所杀。

从前有个扁鹊,擅长医术,游历各国。听说虢君太子患病,已经死了八天,扁鹊于是请求入见,出来后对人说:“太子虽然死了,仍然可以救活。”虢君听到后,于是叫扁鹊入内救活太子,太子果然复活。虢君非常高兴,立刻赐给扁鹊金银宝璧,扁鹊推辞不接受,虢君说:“现在救活我的儿子,事情没有违背,却不接受,为什么呢?”扁鹊说:“太子命数未尽,不是我突然能救活的。”于是没有接受就离开了。

从前有个管辂,字公明,才华出众。那时六月中旬,他经过平原,看见一个少年大约十八九岁,在道路南边割麦,管辂嗟叹而过。那少年问老人说:“为什么嗟叹?”管

辂复问年少曰:"汝何字谁?"年少对曰:"姓赵,名颜子。"[公明]曰:"向者更无余事,直以怜卿好年少,明日午时忽然猝死,是故嗟叹也。"颜子问曰:"丈人岂非管辂?"曰:"我是。"颜子即叩头,随逐乞命,管辂曰:"命在于天,非我能活。[卿且去],宜急告父母知,莫令忩忩(匆匆)。"颜子于是归家,速告父母,父母得此语已,遂即乘马奔趁,行至十里趁及,遂拜管辂,谘请之曰:"[小]儿明日午时将死,[管圣如]何忧怜,方可救命。"管辂曰:"君但且还家,备觅麋鹿脯一合,清酒一,明日午时克(刻)到君家,方始救之,未知得否?"其父遂即还,备觅酒脯而待之。管辂明日于期即至,语颜子曰:"卿昨日刈麦地南头大 (桑)树下,有二人樗蒲博戏,今[卿]将酒脯往其处,酌合里置酒脯,往其处酌,他自取之。若借问于卿,嗔怒,[但向拜之,慎铁勿言,其中有一人救卿],吾在此专待卿消息。"颜子行管辂之言,即将酒脯到大桑树下,乃见二人博戏,前后欲休,侍从非常。颜子遂酌酒与之,其人得酒即饮,贪博戏不看。饮酒欲尽,博戏欲休,北边坐人举头见颜子,忽然大恕(怒)曰:"小人,我遣你早去,因何违他期日?如午时不去,何由态(能)仍酌我酒来。"颜子再拜,不敢更言。南边坐人语北边坐人曰:"凡吃人一食,惭人一色,吃人两食,与人着力。朝来饮他酒脯,岂可能活取此人?"北边坐人曰:"文案已定,何由可改!"南边坐人曰:"暂借文书看之。......[此年始十九,易可改之]。"把笔颠倒句着,语颜子曰:"你合寿十九即死,今放你九十合终也。"[自尔已来,世间有行文书颠倒者,即乙复],因斯而起。回到家,见管辂,始语颜子曰:"北边坐人是北斗,南边坐人是南斗,凡人受胎皆从南斗过,见一人生,无量欢喜。北斗注杀,见一人死,皆大欢喜,此之是也。"[事出《异勿(物)志》]。

译管辂又问那年轻人说:“你叫什么字?”年轻人回答说:“姓赵,名颜子。”管辂说:“刚才并没有别的事,只是可怜你正值年少,明天中午时分突然猝死,所以叹息罢了。”颜子问道:“老人家难道不是管辂吗?”管辂说:“我是。”颜子立刻叩头,跟随管辂乞求活命,管辂说:“命运在于上天,不是我能够救活的。你暂且回去,应当赶快告诉父母知道,不要让他们匆匆忙忙。”颜子于是回家,迅速告诉父母,父母听到这话后,就立刻骑马追赶,走到十里处追上了管辂,于是拜见管辂,咨询请求说:“小儿明天中午时分将要死去,管圣人如何忧怜,才能救命。”管辂说:“您暂且回家,准备一合麋鹿干肉,一壶清酒,明天中午准时到您家,才开始施救,还不知道能否成功?”他的父亲于是立刻回家,准备酒肉等待。管辂第二天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对颜子说:“你昨天割麦地南头的大桑树下,有两个人在赌博,现在你将酒肉带到那里,斟好酒肉放在那里,他们自会取用。如果他们向你询问,发怒,只管向他们拜谢,千万不要说话,其中有一人会救你,我在这里专门等待你的消息。”颜子按照管辂的话去做,带着酒肉来到大桑树下,看见两个人正在赌博,前后想要停止,侍从非常多。颜子于是斟酒给他们,那人得到酒就喝,沉迷于赌博不看。酒快要喝完,赌博快要停止,北边坐着的人抬头看见颜子,突然大怒说:“小人,我让你早点走,为什么违背约定的时间?如果中午不走,怎么能还斟酒给我。”颜子再次拜谢,不敢再说话。南边坐着的人对北边坐着的人说:“凡是吃人一口饭,就欠人一份情;吃人两口饭,就要为人出力。早上喝了他的酒肉,怎么可能还杀这个人?”北边坐着的人说:“文书已经定下,怎么能改!”南边坐着的人说:“暂时借文书看看。……今年才十九岁,容易更改。”拿着笔颠倒句子,对颜子说:“你本该十九岁就死,现在放你活到九十岁终老。”从此以后,世间有颠倒文书的说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回到家,看见管辂,管辂才对颜子说:“北边坐着的人是北斗,南边坐着的人是南斗,凡人受胎都从南斗经过,南斗见一人生,无量欢喜。北斗注杀,见一人死,都大欢喜,就是这样。”

昔齐景公夜梦见病鬼二虫(竖)得病,着人遂向外国请医人秦瑗(缓)至齐国境内。景公夜梦,见病鬼作二枚虫,(竖)从景公鼻出,化作二童子,并着青衣,于景公床前而立,(-巾)相言语:"秦缓者,大好良医,今来入齐境内,必杀我二人,共作逃避之计。"有一童子不肯,[曰]:"天遣我等取景公,如何走去?你居膏(肓)之上,我居膏肓之下,针灸所不能及,医药所不能至,此是禁穴,纵秦缓至,能奈我何!"其二童子,还化作二虫,从景公口入肠中。梦觉,即知死矣。不经旬日,秦缓到来,遂与景公体(候)脉,良久,语景公曰:"病不可治也。""何为?""缘病鬼在膏肓之上,膏肓之下,此是禁穴,针灸所不能及,医药所不能至,必死矣,无知(可)奈何。"景公曰:"一如朕梦。"遂不治之。后加重赠,以礼发遣。秦缓去后,经三日便死。事出《史记》。

昔有刘安者,河间人也,年少时得病死,经七日而乃复苏。帝命然得归,遂能善卜,与人占之,上(尚)犹(尤)知未来之事,万不失一。河间有一家,姓赵名广,枥上有一白马,忽然变作人面,其家大惊怕,往问先生刘安。安曰:"此怪大恶,君须急速还家,去舍三里,披发大哭。"其家人大小闻哭声,并悉惊怖,一时走出往看。合家出后,四合瓦舍忽然大崩落。其不出者,合家总死。广于后更问[刘安曰:"是何灾异也?"安曰:"无他],公堂舍西头壁下深入三尺,有三个石龙,今日灾祸已过,慎莫发看,发看必令人贫矣。若不发看,后克富贵,此是神龙[也。"而]广不用刘安之言,遂发看之,有一赤物大如屋椽,冲突出去上天。其后广家大贫困,终日常行乞食而活生命。事出《地理志》。

昔有辛道度者,陇西人也。在外游学,来至雍州城西五里,望见四合瓦舍赤壁白柱,有青衣女郎在门外而行。道度粮食乏尽,饥渴不济,遂至门前乞食,语女郎曰:"我是陇西辛道度,游学他方,粮食乏尽,希望娘子为道度向主人传语,乞觅一餐。"女子遂入告女郎,且说度语,报知女郎。女郎曰:"此人既远方学问,必是贤才,语客入来,我须见之。"女子还出迎来,然道度趋蹡而入,已至合门外,觉非生人,辞欲却出,遂不敢还,即却入见秦女。女郎相拜讫,度遂令西床上坐,女即东床上坐,遂即供给食饮。女郎即谘度曰:"我是[秦]文王女,小遭不幸,无夫独居,经今廿三年,在此棺圹之中。今乃与君相逢,希为夫妇,情意如何?"度遂乃数辞相问,即为夫妇之礼。宿经三日,女郎语度曰:"君是生人,我是死鬼,共君生死路殊,宜早归去,不能久住。"度曰:"再宿一夜而稠(绸)缪,今日以何分别?将何凭为信记?"女郎遂于后床上,取九子鹿(簏)中开取绣花枕,价值千金,与度为信。其簏中更有一金枕,[度是生人,贪心金枕,乃不肯取绣枕,欲得金枕]。女郎曰:"金枕是我母遗赠之物,不忍与君。"度再三从乞金枕,女郎遂不能违,即与金枕为信。还遣青衣女子二人,送度出门外,忽然不见瓦舍,唯见大坟巍巍,松柏参天。度慌怕,冲林走出墓外,看之,怀中金枕仍在,遂将诣[秦]市卖之。其时正见秦文王夫人乘车入市观看,遂见金枕,识之,问度曰:"何处得之?"度与实言答之,夫人遂即悲泣,哽咽不能[自]胜,发使遂告秦王。王曰不信,遂遣兵士开墓发棺看之,送葬之物,事事总在,惟少金枕。解缚看之,遂有夫妇行礼之处,秦王夫妇然后欢喜,叹曰:"我女有圣德通于神明,乃能与生人通婚,真是我女夫。"遂封度为驸马都尉,劳赐以玉帛车马侍从,令还本乡。因此已来,后人学之,国王女夫名为"驸马",万代流传不绝。事出《史记》

昔有侯霍,[白马县人也],在田营作,闻有哭声,不见其形,经余六十日。秋间因行田,露湿难入,乃从畔上褰衣而入至地中,遂近畔边有一死人髑髅,半

译从前齐景公夜里梦见两个病鬼,(竖)得了病,传染给人,于是向外国请来了医生秦瑗(缓)来到齐国境内。景公夜里做梦,看见病鬼变成两条虫,(竖)从景公的鼻孔里出来,化作两个童子,都穿着青衣,站在景公的床前,(-巾)互相交谈说:“秦缓是个极好的良医,如今进入齐国境内,必定会杀死我们两人,我们得一起商量逃避的计策。”有一个童子不肯,[说]:“上天派遣我们来取景公的性命,怎么能逃跑呢?你住在膏肓之上,我住在膏肓之下,针灸所不能触及,药物所不能到达,这是禁穴,即使秦缓到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那两个童子,又化作两条虫,从景公的口中进入肠道。梦醒后,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没过十天,秦缓到来,于是为景公诊脉,过了很久,对景公说:“病治不好了。”“为什么呢?”“因为病鬼在膏肓之上,膏肓之下,这是禁穴,针灸所不能触及,药物所不能到达,必定会死,无可奈何。”景公说:“正像我梦中所见。”于是就不再治疗。后来加重赏赐,以礼送他离开。秦缓走后,过了三天景公就死了。事出《史记》。

从前有个叫刘安的人,是河间人,年轻时得病死了,过了七天才复活。皇帝命令他得以回家,于是擅长占卜,给人占卜,尤其能预知未来的事,万无一失。河间有一家,姓赵名广,马厩上有一匹白马,忽然变成人脸,他家非常惊恐害怕,去问先生刘安。刘安说:“这妖怪非常凶恶,你必须急速回家,离开房屋三里地,披头散发大哭。”他家里老小听到哭声,全都惊恐害怕,一时都跑出来观看。全家出去后,四周的瓦房忽然全部崩塌。那些没出来的,全家都死了。广后来再问[刘安说:“这是什么灾异?”刘安说:“没有别的],你堂屋西头墙下深入三尺,有三条石龙,今天灾祸已过,千万不要挖掘查看,挖掘查看必定让人贫穷。如果不挖掘查看,以后会富贵,这是神龙[啊。]而广不听刘安的话,于是挖掘查看,有一个像屋椽一样大的红色物体,冲出去飞上天。此后广家非常贫困,整天靠乞讨为生。事出《地理志》。

从前有个叫辛道度的人,是陇西人。在外游学,来到雍州城西五里,望见一座四面有瓦房的赤壁白柱的房子,有个青衣女郎在门外行走。道度粮食耗尽,饥渴难耐,于是到门前乞食,对女郎说:“我是陇西辛道度,到外地游学,粮食耗尽,希望娘子替我向主人传话,讨一顿饭吃。”女子进去告诉女郎,并且说了道度的话,报告给女郎。女郎说:“这个人既然从远方来求学,必定是贤才,告诉客人进来,我要见他。”女子又出来迎接,然而道度快步走入,已到合门外,发觉不是活人,想辞别退出,却不敢回去,于是又进去见秦女。女郎互相拜见后,道度于是请他坐在西边的床上,女郎就坐在东边的床上,随即供应饮食。女郎于是问道度说:“我是[秦]文王的女儿,早年遭遇不幸,没有丈夫独自居住,至今二十三年,在这棺材墓穴之中。如今与你相逢,希望结为夫妇,你心意如何?”道度于是多次推辞询问,就结为夫妇之礼。住了三天,女郎对道度说:“你是活人,我是死鬼,与你生死道路不同,应该早点回去,不能久住。”道度说:“再住一夜以尽缠绵之情,今天用什么分别?拿什么作为信物?”女郎于是从后床上,从九子鹿(簏)中取出绣花枕,价值千金,给道度作为信物。那簏中还有一个金枕,[道度是活人,贪心金枕,于是不肯取绣枕,想要金枕]。女郎说:“金枕是我母亲遗赠的东西,不忍心给你。”道度再三请求金枕,女郎于是不能违背,就给了金枕作为信物。又派两个青衣女子,送道度出门外,忽然不见瓦房,只见大坟高耸,松柏参天。道度惊慌害怕,冲过树林走出墓外,一看,怀中金枕还在,于是拿到[秦]市去卖。那时正看见秦文王夫人乘车入市观看,于是看见金枕,认出来了,问道度说:“从哪里得到的?”道度如实回答,夫人于是悲伤哭泣,哽咽不能[自]制,派使者报告秦王。秦王说不信,于是派士兵开墓发棺查看,送葬的物品,样样都在,只少了金枕。解开束缚查看,于是有夫妇行礼的地方,秦王夫妇然后欢喜,感叹说:“我女儿有圣德通于神明,竟能与活人通婚,真是我女婿。”于是封道度为驸马都尉,赏赐玉帛车马侍从,让他回故乡。从此以来,后人效仿,国王的女婿称为“驸马”,万代流传不绝。事出《史记》

从前有个叫侯霍的人,[是白马县人],在田里劳作,听到有哭声,看不见形状,过了六十多天。秋天因为下田,露水湿重难以进入,于是从田埂上撩起衣服下到地里,于是靠近田埂边有一个死人的头骨,半

在地上,半在地中,当眼匡里一枝禾生,早以欲秀。霍愍之,拔却,其髑髅与土拥之,遂成小坟,从此已后,哭声遂即绝矣。后至八月,侯霍在田刈禾,至暮还家,觉有一人,从霍后行,霍急行,人亦急行,霍迟行,人亦迟行。霍怪之,问曰:"君是何人,从我而行?"答曰:"我是死鬼也。"霍曰:"我是生人,你是死鬼,共你异路乡,因何从我而行?"鬼曰:"我蒙君锄禾之时,恩之厚重,无物相报。知君未取妻室,所以我明年十一月一日,克定为君取妻,君宜以生人礼待之。"霍得此语,即忍而不言。遂至十一月一日,聚集亲情眷属,槌牛酿酒,只道取妻,本不知迎处。父母兄弟亲情怪之,借问,亦不言委由,常在村南候望不住。欲至晡时,从西方黄尘风云及卒雨来,直至霍门前,云雾闇黑,不相覩见。霍遂入房中,有一女子,年可十八九矣,并床褥毡被,随身资妆,不可称说,见霍入来,女郎语霍曰:"你是何人,入我房中?"霍语女郎曰:"娘子是何人,入我房中?"女郎复语霍曰:"我是辽西太守梁合龙女,今嫁与辽东太守毛伯达儿为妇。今日迎车在门前,因大风,我渐出来看风,即还家入房中,其房此(不)是君房!"霍曰:"辽西去此五千余里,女郎因何共我争房?如其不信,请出门看之。"女郎[惊起],出门看之,全非己之舍宅。遂于床后,取九子簏开看,遂有一玉版,上有金字分明,云:"天付应合与侯霍为妻。"因尔已来,后人学之,作迎亲版通婚书出,因此而起。死尚自报恩,何况生人。事出《史记》。

译禾苗半在地上,半在土中,正当眼眶位置长出一株禾苗,早已快要抽穗。霍怜悯它,便拔掉了禾苗,用泥土将那个骷髅掩埋,于是形成了一座小坟,从此以后,哭声就立刻停止了。后来到了八月,侯霍在田里收割禾苗,傍晚回家,感觉有一个人跟在霍身后走,霍快走,那人也快走,霍慢走,那人也慢走。霍对此感到奇怪,问道:“您是什么人,跟着我走?”那人回答说:“我是死去的鬼魂。”霍说:“我是活人,您是死鬼,我们走的路不同,为什么跟着我走?”鬼说:“我蒙受您在锄禾时的恩惠,恩情厚重,没有东西可以报答。知道您还没有娶妻,所以我明年十一月一日,注定为您娶妻,您应该用对待活人的礼节来对待她。”霍听到这话,就忍着没有说话。于是到了十一月一日,聚集亲戚族人,杀牛酿酒,只说是娶妻,本来不知道迎接新娘的地方。父母兄弟亲戚对此感到奇怪,询问原因,霍也不说详细缘由,只是在村南等候观望,停不下来。快到傍晚时分,从西方黄尘飞扬,风云骤起,暴雨突至,一直来到霍家门口,云雾昏暗漆黑,互相看不见。霍于是进入房间,有一个女子,年龄大约十八九岁,连同床褥毡被,随身嫁妆,无法形容,看见霍进来,女郎对霍说:“您是什么人,进入我的房间?”霍对女郎说:“娘子是什么人,进入我的房间?”女郎又对霍说:“我是辽西太守梁合龙的女儿,现在嫁给辽东太守毛伯达的儿子做妻子。今天迎亲的车队在门前,因为大风,我渐渐出来看风,随即回家进入房间,这房间不是您的房间!”霍说:“辽西距离这里五千多里,女郎为什么和我争房间?如果我不信,请出门看看。”女郎[惊起],出门查看,完全不是自己的住宅。于是从床后取出九子簏打开看,里面有一块玉版,上面金字分明,写着:“上天注定应当嫁给侯霍为妻。”从此以后,后人效仿这种做法,制作迎亲版作为通婚书发出,因此而起。死人尚且自己报恩,何况活人呢。此事出自《史记》。

昔有侯光、侯周兄弟二人,亲是同堂,相随多将财物远方兴易。侯光货易多利,侯周遂乃损抑,即生恶心,在于郭欢地边杀兄,抛着丛林之中,遂先还家。光父母借问周:"汝早到来,兄在何处?"周答曰:"兄更廿年,方可到来。"郭欢在田营作此地头,林中鸟鹊辽乱而鸣,郭欢怪之,往看,乃见一死人,心生哀愍,遂即归家,将锹鑃则为埋藏,营作休罢,中间每日家人送食饭来祭之。经九十余日,粟麦收了,欲拟归家,遂辞死人,呪愿曰:"我乃埋你死尸灵在此,每日祭祀,经三个月,不知汝姓何字谁,从今已后[不]祭汝,汝自努力。"即相分别。后年四月,欢在田锄禾,乃有一人忽然在前头而立,问曰:"君是何人,乃在我前而立?"此人答曰:"我是鬼。"欢曰:"我是生人,你是死鬼,共你异路别乡,何由来也?"鬼曰:"蒙君前时恩情厚重,无物报恩。今日我家大有饮食,故迎君来,兼有报上之物,终不相违。"欢疑,遂共相随而去。神鬼覆荫,生人不见,须臾之间,引入灵床上坐。其祭盘上具有饮食,侯光共欢即吃直净尽,诸亲惊怪,皆道神异。须臾之间,弟侯周入来,向兄家检校,兄忽然见弟,语欢曰:"杀我者,此人也,生时被杀,死亦怕他。"便即畏惧走出。郭欢无神灵覆荫,遂即现身,从灵床上起来,具说委由向侯光父母兄弟,遂即将侯周送县,一问即口承如法。侯光父母赐欢钱物车马侍从,相随取儿神归来葬之。故曰:侯光作鬼,尚自报恩,何况生人。事出《史记》。

昔有王景伯者,会稽人也,乘船向辽水兴易。时会稽太守刘惠明当官孝满,遂将死女尸灵归来,共景伯一处。上宿忧思,月明夜静,取琴抚弄,发声哀切。时太守死女闻琴声哀怨,起尸听之,来景伯船外,发弄钗钏。闻其笑声,景伯停琴曰:"似有人声,何不入船来?"鬼女曰:"闻琴声哀切,故来听之,不敢辄入。"景伯曰:"但入有何所疑。"向前便入,并将二婢,形容端正,或(惑)乱似生人。便即赐坐,温凉以(已)讫,景伯问曰:"女郎因何单夜来至此间?"女曰:"闻君独弄哀琴,故来看之。女亦小解抚弄。"即遣二婢取其毡被,并将酒肉饮食来,共景伯宴会。既讫,景伯还琴抚弄,出声数曲,即授与鬼女。鬼女得琴,即叹哀声甚妙。二更向尽,亦可绸缪,鬼女歌讫还琴,景伯遂与弹,作诗曰:"今夜叹孤愁,哀怨复难休。嗟娘有圣德,单夜共绸缪。"女郎云:"实若愁妾恩,当别报道得。"停琴煞(然)烛,遣婢出船,二人尽饮,不异生人。向至四更,其女遂起梳头,悲伤泣泪,更亦不言。景伯问曰:"女郎是谁家之女?姓何字谁?何时更来相见?"女曰:"妾今泉壤,不覩已来,今经七载。闻君独弄哀琴,故来解释。如今一去,后会难期。"执手分别,忽然不见。景伯双泪冲目,慷慨畏辞,思忆花容,悲情哽咽,良久叹讫,即入船中而坐。渐欲天明,惠女尸边遂失衣裳杂物,寻觅搜求,遂向景伯船上得,即欲论官。景伯曰:"昨夜孤愁夜静,月下抚弄,忽有一女郎并将二婢来入我船,鼓琴戏乐,四更辞去。即与我行帐一具,缕绳一双,锦被一张,与我为信。我与他牙梳一枚,白骨笼子一具,金钏一双,银指环一双,愿女尸边检看,如无此物,一任论官。"惠明闻夫妇之礼,于后吉凶逆牙相追,闻者皆称"异哉"。

昔秦时韩陵守太守赵子元出游城外,见一女子,姿容甚美,年可十五六矣,问:"何处女子,独游无伴?"女子答曰:"女是客人,寄在城外,是以无伴。"太守不知是鬼,乃问之曰:"女能作衣以否?我家雇作衣。"女子曰:"善能作衣也。"即将女子至家。太守即将彩帛遣作衣裳,与钱五百文。三年之中,每来太守家内,为太守怜愍,恒多与价。[临欲去时,复重到太守家 念,复]赐金 一枝,金钗两双,绢两疋,[女郎]再拜辞太守曰:"女明日日中即还乡里,不得来也。"]太

译从前有侯光、侯周两兄弟,他们是同堂兄弟,经常带着大量财物到远方去做买卖。侯光做买卖获利很多,侯周却亏损受挫,于是产生了恶念,在郭欢的地边杀害了兄长,把尸体抛在丛林中,自己先回到了家。侯光的父母问侯周:“你早早回来,哥哥在哪里?”侯周回答说:“哥哥还要二十年,才能回来。”郭欢在地头耕作,听到林中的鸟鹊杂乱鸣叫,觉得奇怪,前去查看,发现一具死人,心中产生哀怜,于是回家拿来锹镢将其埋葬,停止耕作后,每天让家人送饭来祭奠。过了九十多天,粟麦收割完毕,打算回家,便向死者告别,祷告说:“我把你的尸体埋在这里,每天祭奠,已经三个月了,不知道你的姓名是谁,从今以后不再祭奠你,你自己努力吧。”随即分别。第二年四月,郭欢在田里锄禾,忽然有一个人站在前面,郭欢问:“你是什么人,竟然站在我面前?”那人回答说:“我是鬼。”郭欢说:“我是活人,你是死鬼,我们道路不同、家乡各异,你从哪里来?”鬼说:“承蒙你之前的恩情厚重,没有东西报答。今天我家有很多饮食,所以迎接你来,还有报恩的物品,绝不会违背。”郭欢怀疑,于是和他一起前往。神鬼遮蔽,活人看不见,不一会儿,引郭欢坐在灵床上。祭盘上摆着饮食,侯光和郭欢吃得干干净净,众亲属惊怪,都说神奇灵异。不一会儿,弟弟侯周进来,到兄长家查探,兄长忽然看见弟弟,对郭欢说:“杀我的是这个人,活着时被杀,死了也怕他。”随即恐惧地跑出去。郭欢没有神灵遮蔽,于是现身,从灵床上起来,向侯光的父母兄弟详细说明了原委,于是把侯周送到县衙,一审问就依法认罪。侯光的父母赏赐郭欢钱物、车马和侍从,跟随郭欢把儿子的灵柩接回来安葬。所以说:侯光做了鬼,尚且自己报恩,何况活人。这件事出自《史记》。

从前有个叫王景伯的人,是会稽人,乘船到辽水去做买卖。当时会稽太守刘惠明任期已满,便带着死去女儿的尸体回来,和王景伯同船。晚上住宿时忧愁思念,月明夜静,取出琴来弹奏,声音哀切。当时太守死去的女儿听到琴声哀怨,起身听琴,来到王景伯船外,拨弄钗钏。听到笑声,王景伯停下琴说:“好像有人声,为什么不进船来?”鬼女说:“听到琴声哀切,所以来听,不敢擅自进入。”王景伯说:“只管进来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走进来,并带着两个婢女,容貌端正,恍惚间像活人。随即赐座,寒暄完毕,王景伯问:“女郎为什么深夜独自来到这里?”女子说:“听到你独自弹奏哀琴,所以来看看。我也稍微懂得弹奏。”随即让两个婢女拿来毡被,并带着酒肉饮食,和王景伯宴会。宴会结束后,王景伯又弹琴弹奏,弹了几首曲子,就把琴交给鬼女。鬼女得到琴,就感叹声音非常美妙。二更将尽,也可以亲昵,鬼女唱完歌还回琴,王景伯于是和她一起弹奏,作诗说:“今夜感叹孤独忧愁,哀怨又难以停止。感叹你有圣德,深夜一起亲昵。”女郎说:“实在如果你愁思我的恩情,应当分别时再报答。”停下琴吹灭蜡烛,让婢女出船,两人尽情饮酒,和活人没有区别。快到四更时,女子起身梳头,悲伤流泪,也不再说话。王景伯问:“女郎是谁家的女儿?姓什么字什么?什么时候再来相见?”女子说:“我现在在黄泉之下,看不见已经很久了,到现在已经七年了。听到你独自弹奏哀琴,所以来解闷。如今一别,以后相见难期。”握手分别,忽然不见了。王景伯双泪涌出,慷慨悲辞,思念她的花容,悲情哽咽,很久感叹完毕,就进入船中坐下。渐渐快要天亮,惠明女儿尸体旁边丢失了衣服杂物,寻找搜寻,就在王景伯船上找到了,于是想要告官。王景伯说:“昨夜孤独忧愁夜静,月下弹奏,忽然有一个女郎带着两个婢女进入我的船,弹琴娱乐,四更时离去。就给了我行帐一具,缕绳一双,锦被一张,作为信物。我给了她牙梳一枚,白骨笼子一具,金钏一双,银指环一双,希望你在尸体旁边查看,如果没有这些物品,任凭你告官。”刘惠明听说夫妇之礼,后来吉凶逆牙相追,听到的人都称赞“真奇怪啊”。

从前秦朝时,韩陵太守赵子元出城游玩,看见一个女子,姿容非常美丽,年龄大约十五六岁,问:“你是哪里的女子,独自游玩没有同伴?”女子回答说:“我是客人,寄居在城外,所以没有同伴。”太守不知道她是鬼,于是问她说:“你会做衣服吗?我家雇佣你做衣服。”女子说:“很会做衣服。”就把女子带回家。太守立即拿出彩帛让她做衣裳,给她五百文钱。三年之中,每次来太守家,因为太守怜悯,总是多给报酬。临欲去时,又重到太守家念,又赐金一枝,金钗两双,绢两匹,女郎再拜辞太守说:“我明天中午就回乡里,不能来了。”

守遣[人]送出门外,辞别而去。[明日,城南一百五十步乃有一冢,女死在下],女父母[路还家]迎丧灵还家坟葬,在冢中发出棺木里得金钗无数,并金铤、绢两疋。其父母惊愕怪之,推寻此理,女庸(佣)力,[太守与之]。女死有此变异,计非通化,不可得知矣。[事出《晋传》]。

译太守派人将她送出城外,她辞别后离去。第二天,城南一百五十步处有一座坟冢,女子死在冢下,女子的父母从路上回家迎接灵柩,将遗体运回家中安葬,在坟冢中打开棺木,发现无数金钗,以及金铤和两匹绢。她的父母对此感到惊愕怪异,推究其中的缘由,认为是女子做佣工所得,太守赠予她的。女子死后出现这种奇异变化,推想如果不是通达教化,是无法得知的。此事出自《晋传》。

昔刘泉(渊)时,梁元皓、段子京并是平阳人也,小少相爱,对门居,出入同游,甚相敬重,契为朋友,誓不相遗。后至长大,皆有英艺之风,俱事刘泉,元皓为尚书左丞相,子京为黄门侍郎。虽即官职有异,二人相爱,晓夜不相离别,天子已下,咸悉知之。于后刘泉拜元皓为京州刺史,子京为秦州刺史,二人始相分别,各赴所任。经三年,元皓在京州卒,患失音而死,然元皓未送报之间,心忆子京,欲嘱后事,今为失音,无处申说,停经一旬,神灵见身,不许殡葬,须待子京,妻子惊怕,莫知为计。元皓神灵,遂往秦州通梦与子京语曰:"因患命终,与弟面别,今得见弟。遗语妻子,不解吾语,方欲葬我,我未共弟别,停留在家,弟宜速去埋我。"子京睡中,忽然梦觉,而坐叹曰:"元皓何意死也,平生神灵与我殊别,计此梦中之言,必不虚也。"子京忽起,动表奏驰,驿马奔走,往到京州,具如梦中不虚也。失声大哭,死后再苏,欲至晡时,烦怨嗟叹。忽出门看,遂见元皓来至子京前,还似平生无异。元皓曰:"弟埋我,死将甘别,我卧处床西头函子中,有子书七卷,弹琴玉爪一枚,此法檀如意杖一所,与弟为信,愿弟领取,若相忆,取如(而)习之。"子京曰:"北来苍(仓)忙,身更无余物,遂乃解靴绦一双,奉上兄为信。"二人殷懃,遂相分别。子京还入,向元皓妻子具论斯事,元皓遂将子京奉上之绦作同心结,而系自身两脚,家人皆见云异哉。于是送葬已讫,子京乃还秦州。后经一年,云地下太山主薄崩,阎罗王六十日选择不得好人。皓忆子京,遂至王前,称秦州刺史段子京神志精勤,甚有实行,堪任为主薄,王可召而授之。王曰:"其人寿命长短?"即令鬼使检子京账寿命,合得九十七,今[者始年]卅二,王曰:"虽是好人,年命未合死,不可中夭,追来驱使。"皓重启王曰:"以子京小来亲交,情同鱼水,若非实是好人,何敢诠举。皓往自唤取去,请与侍从,子京必当欢喜而来。"于是王即给皓行从并手力精骑,往秦州唤子京。皓遂变成生人,威仪队仗,乘马而行,众人见者,皆避道而过,欲至秦州,先遣人通报。子京忽然惊愕,元皓已终,因何得向此来?遂出走迎,引入厅共坐。良久,供食酒脯讫,州县诸子及子京家口儿子,并言好客都来,不知元皓是鬼。酒食[讫],二人相将入房而坐,元皓乃云:"王遣我唤弟来,拟与太山主薄,今弟须去。"子京心情不乐,忽然沥泪而言曰:"大丈夫秦州刺史,坊州牧伯,却为太山主薄,官位不可卑小?"元皓[曰]:"不然,生官贱,死官位不得相望。"元皓恐子京不肯去,遂起拔刀,即欲杀之,以见威力而逼。子京自知不免,即从乞假一年,元皓曰:"阎罗大王今见停选待弟,弟须去,更不得延迟。"子京曰:"若如兄言,岂敢违命,[可不放弟共妻儿取别]?"皓曰:"弟即云从命,且放弟再宿三日,日中克取弟来,[弟须]严备装束侍我。"于是二人相送而别。别后,子京即唤亲眷辞别,即令遣造棺木衣衾被褥所是送葬之具,事事严备。内外诸亲及州县官寮,悉皆怪之,即问曰:"使君家内,安然无事,造作凶具,拟将何用?"子京曰:"我共见梁元皓为朋友,其人先死,今已奏闻阎罗王遣唤我来,共他为期,不可失时。"子京则香汤沐浴,装束已了,出门遥望,正见梁元皓鞍马队仗到来。即语妻子眷属曰:"我今死矣。使君到门来,我不得久住,汝等共我辞别。[别讫],取衣衾覆我面上。"遂即命终。子京死后一年,方来归舍,检校住三个月,还却去,见者并言异哉,方知子京为太山主薄非虚也。故语云:梁元皓命终夭段子京。吉凶之利,事有万途,王子真(珍)得鬼力,段子京得[鬼]殃。故曰:为力不同科,此之是也。[事凶(出)《妖言传》]。

昔有段孝真者,京兆人也,汉景帝时,举孝真为长安县令。孝真志性清勤,歌扬声于遐外,

译从前刘渊在位时,梁元皓、段子京都是平阳人,年少时便互相友爱,住在对门,出入一起游玩,彼此非常敬重,结为朋友,发誓不相遗弃。后来长大成人,两人都具有英武才艺的风范,一同侍奉刘渊,元皓担任尚书左丞相,子京担任黄门侍郎。虽然官职不同,但二人感情深厚,日夜不离,从天子以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后来刘渊任命元皓为京州刺史,子京为秦州刺史,二人这才分别,各自前往任职。过了三年,元皓在京州去世,因患失音症而死。然而元皓在未能通报消息之前,心里挂念子京,想嘱托后事,但因失音无法表达,停灵过了十天,元皓的灵魂显现,不许殡葬,必须等待子京,妻子儿女惊恐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元皓的灵魂于是前往秦州,托梦给子京说:“我因病去世,本想与你当面告别,如今得以见到你。我留给妻子儿女的话,他们听不懂我的意思,正准备埋葬我,我还没和你分别,所以停灵在家,你应当赶快去埋葬我。”子京在睡梦中,忽然惊醒,坐着叹息说:“元皓怎么就死了呢?他平生的灵验与我截然不同,想来这梦中的话,一定不是虚假的。”子京忽然起身,上表奏报,驿马奔驰,前往京州,情况果然和梦中一样没有虚假。子京失声大哭,死后又苏醒过来,直到傍晚时分,仍烦怨嗟叹。忽然出门查看,便看见元皓来到子京面前,还像生前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元皓说:“你埋葬我,我死后也就安心告别了。我躺卧的床西边箱子里,有子书七卷,弹琴用的玉爪一枚,紫檀如意杖一根,给你作为信物,希望你收下,如果想念我,就拿出来练习。”子京说:“我从北方来匆忙,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于是解下一双靴带,奉献给兄长作为信物。”二人情意殷勤,于是分别。子京回到屋内,向元皓的妻子儿女详细讲述了这件事,元皓便将子京奉献的靴带打成同心结,系在自己双脚上,家人都看见,说这真奇怪。于是送葬完毕,子京便返回秦州。后来过了一年,传说地下泰山主簿空缺,阎罗王六十天选不到好人。元皓想起子京,于是来到阎罗王面前,称秦州刺史段子京神志精勤,很有德行,可以担任主簿,请大王召来授予他。阎罗王说:“那个人的寿命长短如何?”随即命令鬼使查检子京的寿命账簿,该活九十七岁,现在才三十二岁,阎罗王说:“虽然是好人,但年命不该死,不能中途夭折,召来驱使。”元皓再次启奏阎罗王说:“因为子京从小与我交好,情同鱼水,如果不是真正的好人,我怎敢推荐。元皓自己去唤他,请允许我带侍从前往,子京一定会欢喜而来。”于是阎罗王便给元皓配备随从和精锐骑兵,前往秦州唤子京。元皓于是变成活人模样,带着仪仗队列,骑马而行,看见的人,都避让道路,快到秦州时,先派人通报。子京忽然惊愕,元皓已经死了,为什么能到这里来?于是跑出去迎接,引入厅堂一起坐下。过了很久,供给酒食果品完毕,州县官员以及子京家眷儿女,都说好客人都来了,不知道元皓是鬼。酒食完毕,二人互相搀扶着进入内室坐下,元皓于是说:“大王派我来唤你,打算让你做泰山主簿,现在你必须去。”子京心情不悦,忽然流泪说:“大丈夫身为秦州刺史,坊州牧伯,却去做泰山主簿,官位不可太卑微低小吗?”元皓说:“不是这样,生前的官职低贱,死后的官位不能与之相比。”元皓怕子京不肯去,于是起身拔刀,就要杀他,以显示威力来逼迫。子京自知无法逃脱,便请求宽限一年,元皓说:“阎罗大王现在正停选等待你,你必须去,不能再拖延。”子京说:“如果像兄长所说,怎敢违命,[可不放我和妻儿告别]?”元皓说:“你既然说服从命令,暂且放你住三天,中午准时来接你,[你必须]准备好装束侍奉我。”于是二人互相送别。分别后,子京立即召唤亲眷辞别,随即让人打造棺木衣衾被褥等所有送葬用具,事事准备齐全。内外亲戚以及州县官员,都觉得很奇怪,便问说:“使君家里,安然无事,制作凶器,打算用来做什么?”子京说:“我和梁元皓结为朋友,那人先死,现在已奏闻阎罗王派他来唤我,和他有约定,不可失约。”子京用香汤沐浴,装束完毕,出门远望,正看见梁元皓带着鞍马仪仗到来。便对妻子儿女说:“我现在要死了。使君已到门前,我不能久留,你们与我告别。[告别后],取衣衾盖在我脸上。”于是便去世了。子京死后一年,才回来回家,检查居住了三个月,又回去了,看见的人都说这真奇怪,这才知道子京做泰山主簿不是虚假的。所以俗话说:梁元皓命终夭折了段子京。吉凶之利,事情有万种途径,王子真得到鬼力,段子京得到[鬼]殃。所以说:用力不同科,就是这个意思。[事出《妖言传》]。

从前有个叫段孝真的人,是京兆人,汉景帝时,推举孝真担任长安县令。孝真志向性情清高勤勉,歌声传扬到远方,

孝真以所乘之马甚快,日行五百余里。雍州刺史梁元纬以帝连婚,倚恃形势,见真马好,遂索真马,真曰:"此马已老不堪,又是父所乘之马,不忍舍离,不敢辄奉使君。"赐厅而坐。纬恨嫌,即私遣人言道真取物,付狱禁身,不听家人往看。真知枉死,密使人私报其子:"刺史今为此马,欲杀我,恨汝等幼小,未得官府,汝等但买[细好]纸三百张,笔五管,墨十挺,埋我之时着于我前头,我自申论。"刺史于狱中自令棒杀。经一月余日,汉景帝大会群臣政朝之次,真即将表而诣殿前,将使君梁元纬事条。真即变为生人见身,道纬贪浊被枉杀臣,臣今録梁元纬罪状条目如右,伏愿陛下为臣究问。景帝收表讫,忽然不见孝真,景帝惊怪曰:"宇宙之内,未见此事。"遂捉梁元纬依状究问,其事是实。帝知枉杀孝真,即将梁元纬等罪人于真墓前斩之讫,遂拜真男为长安县令。莫言鬼无神异,段孝真神通感也。出《博物传》。

译段孝真因为所骑的马非常快速,每天能跑五百多里。雍州刺史梁元纬因为与皇帝有联姻关系,倚仗权势,看到段孝真的马好,就索要这匹马。段孝真说:“这匹马已经老了,不能骑乘,又是父亲生前骑过的马,我不忍心舍弃,不敢擅自献给使君。”梁元纬赐他坐在厅堂上。梁元纬心中怨恨,就私下派人诬告段孝真收受贿赂,将他关进监狱,不允许家人前往探视。段孝真知道自己含冤而死,秘密派人私下告诉他的儿子:“刺史因为一匹马,想要杀我,只恨你们年纪幼小,还未在官府任职。你们只要买三百张细好的纸、五支笔、十块墨,在我下葬时放在我面前,我自会申诉冤情。”刺史在狱中下令将段孝真杖杀。过了一个多月,汉景帝在朝廷上大会群臣时,段孝真就拿着奏表来到殿前,陈述使君梁元纬的罪状。段孝真随即变成活人的样子现身,诉说梁元纬贪婪污浊,枉杀忠臣,臣现在将梁元纬的罪状条目列在右边,恳请陛下为我查究审问。景帝收下奏表后,忽然看不见段孝真了,景帝惊异地说:“天地之间,没见过这样的事。”于是逮捕梁元纬,按照奏表中的罪状进行审问,事情果然属实。皇帝知道段孝真是被枉杀,就将梁元纬等罪人在段孝真的墓前斩首,随后任命段孝真的儿子为长安县令。不要说鬼没有神异,这是段孝真神通感应的结果。出自《博物传》。

昔有秦始皇时,王道凭者,九 县人也。小少之时,共同村人唐叔谐女文榆花色相知,共为夫妇。道凭乃被征讨,没落南蕃,九年不归。文榆父母见凭不还,欲娉与刘元祥为妻。其女先与王凭志重,不肯改嫁,父母忆逼,遂适与刘元祥为妻,已经三年,女即恚死。死后三年,王凭遂却还家,借问此女在否,村人曰:"其女适与刘元祥为妻,已早死来三年。"凭遂访知坟墓[处,往到墓]前三唤女名,悲哭哽噎,良久乃苏,达(遶)坟三匝,遂启言曰:"本存终始,生死契不相违。吾为公事牵缠,遂使许时离隔。望同昔日,暂往相看。若有神灵,使吾覩见,若也无神,从此永别。"其女郎遂即见身,一如生存之时,问谇(讯)起居:"本情契要至重,以缘父母忆逼,为君永世不来,遂适与刘氏为妻,已经三年。日夕相忆情深,恚怨而死。今即来还,遂为夫妇,速掘墓破棺,我必活矣。"凭曰:"审如此语,实是精灵通感,天地希有。一人信者,立身之本。"凭遂即发冢破棺,女郎即起结束,随凭还家。其后夫刘元祥惊怪,深怅异哉。经州下辞,言王凭,州县无文可断,遂奏秦始皇,始皇判与王道凭为妻,得一百十年而命终也。

昔有刘寄者,冯翊人也。将牛一头,向瀛州市卖,得绢二十三疋,回还向家。至城一百九十里,投主人王僧家止宿。王僧兄弟三人,遂杀刘寄,抛尸灵在东园[枯井]里埋之。然寄精灵通感,即夜向家属梦与兄云:"[昨向]瀛州卖牛,得绢二十三疋。回还去州,行至城南一百九十里里,[投寄主人王僧世家宿,为主人煞我,埋在舍东园里枯井中,取绢东行南头屋里]柜子中藏之。"然兄梦觉惊恐,今有斯事,烦怨思慕,其弟今被贼所杀,夜来梦属之言,必应有实也。遂即访问王僧家衣(之)舍,东园里[枯井]捉获弟尸灵,屋里南头柜中得本绢二十三疋,一如神梦之言。即捉王僧送州推勘,事事依实,都市(是)思寻鬼语,大有所凭,如此通于神明,坐作立报。事出《南妖皇(异)记》。

昔有周宣王,信谗言,枉杀忠臣杜伯。杜伯临死之时,仰面向天曰:"[杜伯无罪],王曲取谗佞之言,枉杀臣。[今死矣,无罪知复何言。如其当先天下],经三年,必杀王,王莫不知。"王知之,大怒曰:"我是万乘之主,纵枉杀三五人,有何罪过!"遂杀之。后更至三年,宣王遂出城田猎,行至城南[门外],见杜伯前后侍从鬼兵队仗,乘赤马,朱笼冠,赫奕,手执弓箭,当路向宣王射之。[王]走退无路,百寮已下,咸而(面)见之。政射着王心,[王心痛],便即还宫,不经三日,宣王死矣。古诗云:凡人不可枉杀,立当得报。事出《太史》。

昔有刘义狄者,中山人也,甚能善造千日之酒,饮者醉不亦千日。时青州刘玄石善能饮酒,故来就狄饮千日之酒,狄语玄石曰:"酒沸未定,不堪君吃。"玄石再三求乞取尝,狄自取一盏与尝。饮尽,玄石更索,狄知克醉,语玄石曰:"今君已醉,待醒再来,当共君同饮。"玄石嗔而遂去。玄石至家,乃醉死,家人不知来由,遂即埋之。至三年,狄往访之玄石家,借问玄石,家人惊怪,玄石死来今见三载,服满以除脱讫,于今始觅。狄具言曰:"本共君饮酒之时,计应始醒,但往发冢破棺,看之的不死尒。"家人即知狄语,开冢看之,玄石面上白汗流出,开眼而卧,遂起而言曰:"你等是甚人,向我前头?饮酒醉卧,今始得醒。"冢上人看来,得醉气,犹三日不醒,是人见者,皆云异哉。

昔有吴王孙权时,有李纯者,襄阳纪南人也。有一犬,字乌龙,纯甚怜爱,行坐之处,每将随。后纯妇家饮酒醉,乃在路前野田草中倒卧。其时襄阳太守刘遐出猎,见此地中草木至深,不知李纯在草醉卧,遂遣人放火烧之。然纯犬见火来逼,与口曳纯牵脱,不能得胜,遂于卧处直北相去六十余步,有一水涧,其犬乃入水中,腕(宛)转欲湿其体,来

译从前秦始皇的时候,有个叫王道凭的人,是九县人。年少时,他和同村的唐叔谐的女儿文榆花色相识相爱,结为夫妇。王道凭被征召出征,沦落在南方藩地,九年没有回来。文榆的父母见王道凭不回来,想把她嫁给刘元祥做妻子。这女子先前与王道凭情意深重,不肯改嫁,父母一再逼迫,于是只好嫁给刘元祥做妻子。过了三年,女子便愤恨而死。死后三年,王道凭才回到家中,打听这女子还在不在,村里人说:“那女子嫁给了刘元祥做妻子,已经死了三年了。”王道凭于是查访到坟墓所在,来到墓前连喊三声女子的名字,悲痛哭泣哽咽,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绕着坟墓走了三圈,于是开口说:“我原本存有始终相守的心志,生死契阔不相违背。我被公务牵缠,才导致这么久分离隔绝。希望能像昔日那样,暂时相见。如果有神灵,让我得以看见;如果没有神灵,从此永别。”那女子随即现身,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询问问候起居:“原本情意契合至极深重,因为父母一再逼迫,以为你永世不回来,于是嫁给了刘家做妻子,已经三年了。日夜思念情深,愤恨怨恨而死。现在你既然回来,我们就做夫妇,赶快挖墓破棺,我一定能活过来。”王道凭说:“确实如此说,实在是精灵相通感应,天地间稀有之事。一个人守信,是立身的根本。”王道凭于是立即挖坟破棺,女子便起身整理衣带,跟随王道凭回家。后来她的丈夫刘元祥惊异奇怪,深深怅恨诧异。经过州府递交诉状,控告王道凭,州县没有法令可以判决,于是上奏秦始皇,秦始皇判决女子与王道凭为妻,活了一百一十年才去世。

从前有个叫刘寄的人,是冯翊人。牵着一头牛,到瀛州集市去卖,得到二十三匹绢,回家去。走到离城一百九十里处,投宿在主人王僧家。王僧兄弟三人,于是杀了刘寄,把尸体扔在东园的枯井里埋了。然而刘寄的精灵相通感应,当晚在家人梦中告诉哥哥说:“昨天去瀛州卖牛,得到二十三匹绢。回来离开州城,走到城南一百九十里处,投宿在主人王僧家,被主人杀了我,埋在舍东园里的枯井中,把绢藏在东行南头屋里的柜子里。”哥哥梦醒后惊恐,心想真有这事,烦怨思念,弟弟现在被贼人杀害,夜里梦中嘱咐的话,必定应该有实情。于是立即访问王僧家的房屋,在东园枯井里捉获弟弟的尸体,在南头屋里的柜中得到原本那二十三匹绢,完全像神梦中所说的那样。立即捉拿王僧送到州府推究审问,事事符合实情,都市中认为是追寻鬼语,大有依据,如此通达神明,坐着站着就有报应。事出《南异记》。

从前周宣王,听信谗言,冤杀忠臣杜伯。杜伯临死的时候,仰面向天说:“杜伯无罪,君王曲意采纳谗佞之言,冤杀我。现在死了,无罪知道还能说什么。如果应当先天下,经过三年,必定杀王,君王不要不知道。”宣王知道了,大怒说:“我是万乘之主,纵然冤杀三五个人,有什么罪过!”于是杀了他。后来又过了三年,宣王出城打猎,走到城南门外,看见杜伯前后侍从鬼兵队仗,骑着赤马,戴着朱红笼冠,光彩鲜明,手执弓箭,当路向宣王射去。宣王逃跑退却无路,百官以下,都面见此事。箭正好射中宣王心脏,宣王心痛,便立即回宫,不到三天,宣王死了。古诗说:凡人不可冤杀,立刻就会得到报应。事出《太史》。

从前有个叫刘义狄的人,是中山人,非常善于酿造千日酒,喝的人醉后不会超过千日。当时青州刘玄石善于饮酒,所以来向义狄讨要千日酒喝,义狄对玄石说:“酒刚煮沸还没稳定,不适合你喝。”玄石再三请求讨要品尝,义狄自己取了一盏给他尝。喝完后,玄石还要,义狄知道他必醉,对玄石说:“现在你已经醉了,等醒了再来,应当和你一起喝。”玄石生气地就离开了。玄石到家,就醉死了,家人不知道原因,于是立即埋葬了他。过了三年,义狄去拜访玄石家,打听玄石,家人惊异奇怪,玄石死了到现在已经三年,服丧期满已经除服完毕,现在才开始寻找。义狄详细地说:“本来和你喝酒的时候,计算应该刚醒,只去挖坟破棺,看看他确实没死罢了。”家人随即知道义狄的话,开坟查看,玄石脸上流出白汗,睁着眼睛躺着,于是起身说:“你们是什么人,在我面前?饮酒醉卧,现在才醒过来。”坟上的人看来,得到醉气,还三天不醒,看见的人,都说奇怪。

从前吴王孙权的时候,有个叫李纯的人,是襄阳纪南人。有一条狗,叫乌龙,李纯非常喜爱,行走坐卧的地方,总是带着它。后来李纯在岳母家喝酒醉了,就在路边野田草中倒卧。当时襄阳太守刘遐出猎,看见此地草木非常深密,不知道李纯在草中醉卧,于是派人放火烧草。然而李纯的狗看见火逼近,用嘴拖拽李纯牵拉脱身,不能取胜,于是在卧处正北相距六十多步,有一条水涧,狗便进入水中,宛转想要弄湿身体,回来

向纯卧处四边草上,周遍卧[处]合(令)草湿。火至湿草边遂即灭矣,纯得免难,犬燃死。太守及乡人等与造棺木坟墓,高千余尺,以礼葬之,今纪南有义犬冢,即此是也。闻之者皆云:异哉,狗犬犹能报主之恩,何况人乎!

译向纯躺卧的地方四周的草上,整个躺卧区域都让草变湿了。火势蔓延到湿草边缘便立刻熄灭了,向纯因此免遭灾祸,而狗却被烧死。太守和乡里百姓为他制作棺木和坟墓,高达千余尺,依照礼制安葬了他,如今纪南有义犬冢,就是这里。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说:真是奇异啊,狗尚且能报答主人的恩情,何况是人呢!

昔有李信者,陈留信义人也,为人慈孝,善事父母。年三十八,夜中梦见伺命鬼来取,将信向阎罗王前过,即判付司依法处分。信即经王诉云:"信与老母偏苦,小失父荫,今既命尽岂敢有违。但信母年老孤独,信今来后,更无人看侍,伏愿大王慈恩,乞命于后。"问信母年命合几许,鬼使曰:"检信母籍年寿命,合得九十,更余二十七年未尽。"王曰:"少在二十七年,亦矜放之。"鬼使更奏曰:"如信之徒,天下何限,今若放之,恐获例者众。"王闻此语,还判从死。鬼众嗔信越诉,遂截头手,抛着镬中煑之。于时大王使人唤来,却欲放信还家,侍养老母,鬼使曰:"你头手已入镬中煑损,无由可得。可借你别头手,着过王了,却来至此,与你好头手将归,慎勿私去。今缘事逼,且与你胡头,王且放归家侍养老母。"信闻放归,心生欢喜,便即来还,忘却放鬼使边取好头手。[忽]然梦觉,其头手并是胡人,信即烦恼,语其妻曰:"卿识我语声否?"妻曰:"语声一众,有何异也?"信曰:"我昨夜梦见异事,卿若晓起时,将被覆我头面。若欲送食至床前,闭门而去,自取食之。"其妻即依夫语,捉被覆之而去。及送食来,语其夫曰:"有何异事?"忽即发声被看之,乃有一胡床上而卧,其妇惊惧,走告姑曰:"阿家儿昨夜有何变怪,今有一婆罗门胡,在新妇床上而卧。"姑闻此语,即将棒杖乱打信头面,不听分疏。邻里闻声者走来,问其事由,信方始得说委曲,始知是儿,遂抱悲哭。汉帝闻之,怪而问曰:"自古至今,未闻此事,虽则假托胡头,孝道之至,通于神明。"即拜信为孝义大夫。神梦之威乃至如此,异哉!

昔王子珍者,太原人也,父母怜爱,叹曰:"我儿一身未得好学。"遂[遣]向定州博士边孝先生下入学。先生是陈留信义人也,其先生广涉稽古,问对无穷,自孔子殁后,唯有边先生一人,领徒三千,莫如归伏,天下之人,无有胜者,是以四海之内,皆就边先生学问。子珍行至定州境内三十里,在路侧槐树下止息。有一鬼变作生人,复如此树下止息,子珍信为生人,不知是鬼。珍[因而问]曰:"君从何处来?"鬼复问珍曰:"年少从何处来?"珍答曰:"父母以珍学问浅薄,故遣我向定州边先生处入学,更无余事。"鬼复问珍曰:"年少姓何字谁?"珍曰:"姓王字子珍,太原人也。"鬼曰:"我是勃海人也,姓李名玄,父母早亡,兄弟义居,兄以我未学,遣我往于边先生处入学,于今已后,共卿同学。"珍见其年长,遂起拜玄为兄弟。同行至定州主人家,饮酒契为朋友,生死贵贱,誓不可相违。李玄在学三年中,才艺过于边先生,先生问李玄:"非是圣人乎,何故神明甚异于众?先自多能,今者不如李生也。更有何术?愿尔一法(说)。"李玄于是再拜边先生曰:"弟子宿会有缘,得先生教授,不知何意如此。"边先生即用玄为助教授,教授诸徒。皆威玄,感得学内,并皆无有非法,如有非法者,即当决罪。仍于私房,教子珍解义,如不得,即决罪。珍事玄喻如师父,更不自专,珍[之]学问,因此得成。后有太子舍人王仲祥,太原人也,先与子珍微亲,遂来过学,一夜同宿,乃觉李玄是鬼。明日路上,共珍执手取别,遂语珍曰:"我与弟亲故,今见异事,不可不道。弟今朋友,不得好人。"珍曰:"李玄今日若论学问,即是儒士君子,至容貌,世间希有,更嫌何事,云不得好人?"[祥曰]:"我之所论,非言[人事容貌。弟是生人,李玄是鬼],生死有别,焉为朋友?弟若不信,今夜取新草一束,铺之而卧,弟与别头而卧,早起看之,弟卧处草实,鬼卧处草虚。"然后检草铺之,明日起看,果如仲祥之言,子珍始知是鬼。方便语玄曰:"外有风言,云兄是鬼,未审实否?"玄曰:"我是鬼也,昨[夜]王仲祥来,觉我是鬼,故语弟知。何人知我变化?但阎罗王见我年少,用我为省事,王以

译从前有个叫李信的人,是陈留信义人,为人慈爱孝顺,善于侍奉父母。他三十八岁时,半夜梦见伺命鬼来捉拿他,将李信带到阎罗王面前,阎罗王随即判决交由司依法处置。李信便向阎罗王申诉说:“我与老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困苦,早年失去父亲庇护,如今既然命数已尽,怎敢违背。只是我母亲年老孤独,我死后,再无人照顾侍奉,恳请大王施予慈恩,乞求延长我的寿命。”阎罗王问李信母亲年寿合该多少,鬼使回答说:“查李信母亲的户籍年寿,合该九十岁,还剩余二十七年未尽。”阎罗王说:“既然还剩余二十七年,也怜悯释放他。”鬼使又上奏说:“像李信这样的人,天下有多少,如今如果释放他,恐怕效仿的人众多。”阎罗王听了这话,又判决让他去死。鬼众因李信越级申诉而愤怒,于是砍下他的头手,扔进大锅里煮。这时阎罗王派人叫来李信,本想放他回家侍养老母,鬼使说:“你的头手已在锅中煮坏,无法复原。可以借给你别的头手,让你先过阎罗王这一关,然后再回到这里,把好的头手还给你,千万不可私自离开。如今因事情紧急,暂且给你胡人的头手,阎罗王暂且放你回家侍养老母。”李信听说被放归,心中欢喜,便立即回家,却忘记在放他回家的鬼使那里取回好的头手。忽然梦醒,发现他的头手都是胡人的,李信随即烦恼,对他的妻子说:“你认得我的声音吗?”妻子说:“声音一样,有什么不同的?”李信说:“我昨夜梦见奇异之事,你如果早上起床时,请用被子盖住我的头脸。如果要送饭到床前,请关门离开,让我自己吃饭。”他的妻子就依照丈夫的话,拿被子盖住他然后离开。等到送饭来时,对丈夫说:“有什么奇异之事?”忽然掀开被子一看,竟有一个胡人躺在床上,他的妻子惊恐害怕,跑去告诉婆婆说:“婆婆,儿子昨夜有什么变故,现在有一个婆罗门胡人,在新妇床上躺着。”婆婆听了这话,就拿棒子乱打李信的头脸,不听他分辩。邻居听到声音走来,询问事情缘由,李信这才得以说明原委,大家才知道是儿子,于是抱着他悲伤哭泣。汉帝听说此事,觉得奇怪并询问说:“从古至今,没听说过这种事,虽然只是假借胡人的头脸,但孝道至极,感动了神明。”随即任命李信为孝义大夫。神梦的威力竟然如此,真是奇异啊!

从前有个叫王子珍的人,是太原人,父母怜爱他,叹息说:“我儿子一身未能好好求学。”于是派他到定州边孝先生门下入学。先生是陈留信义人,他广泛涉猎古籍,问答无穷,自孔子去世后,只有边先生一人,统领弟子三千,无不归顺信服,天下之人,没有能胜过他的,因此四海之内,都到边先生那里求学。子珍走到定州境内三十里处,在路旁槐树下休息。有一个鬼变成活人,也在这树下休息,子珍相信他是活人,不知道是鬼。子珍于是问说:“您从哪里来?”鬼又问子珍说:“年轻人从哪里来?”子珍回答说:“父母认为我学问浅薄,所以派我到定州边先生处入学,没有其他事。”鬼又问子珍说:“年轻人姓什么字什么?”子珍说:“姓王字子珍,是太原人。”鬼说:“我是勃海人,姓李名玄,父母早亡,兄弟义居,兄长因我未求学,派我到边先生处入学,从今以后,与你同学。”子珍见他年长,于是起身拜李玄为兄弟。同行到定州主人家,饮酒结为朋友,发誓无论生死贵贱,不可相违。李玄在学三年中,才艺超过边先生,先生问李玄:“你不是圣人吗,为何神明如此异于众人?本来我就多能,如今却不如李生。还有什么法术?希望你讲说一种。”李玄于是向边先生再拜说:“弟子前世有缘,得到先生教授,不知为何如此。”边先生就任用李玄为助教,教授众弟子。众人都敬畏李玄,感得学宫内,都没有不法行为,如果有不法者,就应当定罪。李玄还在私下,教子珍解义,如果不懂,就定罪。子珍侍奉李玄如同师父,不再自作主张,子珍的学问,因此得以成就。后来有太子舍人王仲祥,是太原人,先前与子珍有微弱的亲戚关系,于是来探望子珍,一夜同宿,才发现李玄是鬼。第二天在路上,与子珍握手告别,于是对子珍说:“我与你是亲友,如今见到奇异之事,不可不告诉你。你如今的朋友,不是好人。”子珍说:“李玄今日若论学问,即是儒士君子,至于容貌,世间稀有,还嫌弃什么事,说不是好人?”王仲祥说:“我所论的,不是说人的事和容貌。你是活人,李玄是鬼,生死有别,怎能做朋友?你如果不信,今夜取一束新草,铺着睡觉,你与他在不同地方睡,早起看,你睡的地方草是实的,鬼睡的地方草是虚的。”然后检查草铺好,明早起看,果然如仲祥所言,子珍才知道是鬼。子珍委婉地对李玄说:“外面有流言,说你是鬼,不知是否属实?”李玄说:“我是鬼,昨夜王仲祥来,发觉我是鬼,所以告诉你。何人知道我的变化?只是阎罗王见我年少,任用我为省事,王以

我学问不广,故遣我就边先生处学问。若三年即达,即与我太山主薄,如其不达,退入平人。蒙边先生教诲,不经周年,学问得达,以任太山主薄,已经二年,直为弟未还家,情恩眷恋,为此未去。弟今知我是鬼,私情畏惧,我亦不共弟同游,我宜还矣。我前者患背痛之时,直为言弟父之人道我阿党,不与判断,王不问委由,直决痛杖一百,是以背痛也。王更近来亲自执问判事,弟父今见身,实欲断入死薄。弟须急去家,父若犹生气,直将酒脯于交道祭我,三唤我名,即来救之,必得活矣。若气已绝,无可救济,知复奈何!知复奈何!弟今学问,应得成也,但好努力,立身慎行,我能与弟延年益寿,谘请上帝,与弟太原郡太守、光州刺史。"子珍遂与分别。去至家内,见父犹有气存,即将清酒鹿脯,往至交道祭之,三唤其名,应时而至,乘白马,朱衣笼冠,前后骑从无数,非常赫奕。别有青衣[童子]二人[前头]引道。与珍相见,还[如]同学之时,即问珍父患状如何,珍答曰:"父今失音不语,少有声气见存,愿兄救命。"即语珍曰:"[弟且合眼,将弟见父。"珍即合眼。须臾之间,玄将珍至阎罗王府门前,并向北。玄复语珍曰]:"向者欲将弟见父,父在狱中禁身,形容顦顇,不可看之,弟无劳见之。今有一人着白袴,徒跣,戴紫锦帽子,手把文书一卷,是言弟父之人,即将后衙,向我前来。今与弟取弓箭在此专待专待,遥见来时,便射杀之,父患差矣。如不杀之,父入死薄,终不得活。"一言未绝之间,其人即来,玄即指示子珍:"此人是也,宜好射之。我须向衙头判事去,不得在此久住,他人怪我。"[玄]上衙去后,所言之人直来接近珍边过,[珍]便即挽弓而射之,乃看着左眼,失落文书,掩眼走出。珍即检取文书读看,文书两纸,并是父名。玄语珍曰:"[罗]王闻生人之臰,弟须早去,不得久住在此,怨家人射着何处?"珍答曰:"射着左眼。"玄曰:"乃不见着要处,眼差还来相害。弟父今得片时将息,弟到家访觅怨家杀却,然得免其难。"珍[曰]:"实不知[怨家]何人是也?"[玄]又语珍曰:"但与弟旧怨者杀之。"当时烦恼与别,更审借问怨家姓名,弟但到家思维。珍即至家,与旧怨者亦无,唯失白公鸡,不鸣已经七日,不知何处在,东西求觅,乃在笼中见之,瞎左眼而卧。珍曰:"我怨家者,即此是也。所射左眼、着白袴者,是鸡身,徒跣者,鸡足也;着紫锦帽子者,头上冠也,此是我怨家。"遂杀作羹,与父食之,因此病差也。子珍为太原郡太守。汉景帝时,拜子珍光州刺史,寿命得一百三十八年而终矣。天下得鬼力,无过子珍,故语曰:白公鸡不得畜,畜即害家长。白狗不得养,养即妨主人。此之为(谓)也。[事出《幽名(冥)録》]。

译我学问不广,所以派我到边先生那里求学。如果三年就能学成,就给我泰山主簿的官职;如果不能学成,就退回去做平民。承蒙边先生教诲,不到一年,学问就学成了,因此担任泰山主簿,已经两年了。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回家,对家人情感眷恋,所以没有离开。弟弟现在知道我是鬼,私下里害怕,我也不和弟弟一起游玩,我该回去了。我之前背痛的时候,只是因为替我父亲说话的人说我结党营私,不公正地审判,阎王不问缘由,直接判决杖打一百,所以背痛。现在阎王亲自审理案件,我父亲现在现身,确实想要把他判入死簿。弟弟必须赶快离开家,如果父亲还有一口气,就拿着酒肉在十字路口祭奠我,连叫三遍我的名字,我就来救他,一定能活下来。如果气已经绝了,就无法救济,知道又能怎么办呢!知道又能怎么办呢!弟弟现在求学,应该能成功,只要好好努力,立身谨慎行事,我能帮弟弟延年益寿,向天帝请示,给弟弟太原郡太守、光州刺史的官职。”子珍于是和他分别。回到家里,看见父亲还有一口气,就拿着清酒和鹿肉,到十字路口祭奠他,连叫三遍他的名字,他应声而至,骑着白马,穿着红衣服,戴着笼冠,前后随从无数,非常显赫。另有两名青衣童子在前面引路。和子珍相见,还像同学的时候一样,就问子珍父亲的病情如何,子珍回答说:“父亲现在失声不语,只有一点声气还在,希望兄长救命。”就对子珍说:“弟弟且闭上眼睛,带你去见父亲。”子珍就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玄把子珍带到阎罗王府门前,面向北。玄又对子珍说:“刚才想带你去见父亲,父亲在狱中被禁闭,形容憔悴,不能看,弟弟不必去看。现在有一个穿白裤子,赤脚,戴紫锦帽子,手拿一卷文书的人,是替我父亲说话的人,正从后衙向我这里来。现在给你弓箭在这里专门等待,远远看见他来时,就射杀他,父亲的病就好了。如果不杀他,父亲入死簿,终究不能活。”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来了,玄就指示子珍:“这个人就是,应该好好射他。我必须去衙门判案,不能在这里久留,别人会怪我。”玄上衙门去后,所说的那个人径直来到子珍身边经过,子珍就拉弓射他,射中左眼,失落文书,捂着眼睛跑出去。子珍就捡起文书看,文书两张,都是父亲的名字。玄对子珍说:“阎王闻到活人的气息,弟弟必须早点走,不能久留在这里,怨恨你的人射中哪里?”子珍回答说:“射中左眼。”玄说:“没有射中要害,眼睛好了还会来害你。弟弟的父亲现在能暂时休息,弟弟到家寻找怨恨你的人杀了他,然后才能免除灾难。”子珍说:“实在不知道怨恨我的人是谁?”玄又对子珍说:“只要和弟弟有旧怨的人杀了他。”当时烦恼地和他分别,再仔细询问怨恨的人的姓名,弟弟只要到家思考。子珍就到家,和旧怨的人也没有,只丢失了一只白公鸡,不叫已经七天,不知道在哪里,到处寻找,终于在笼子里看见它,瞎了左眼躺着。子珍说:“我的怨恨的人,就是这只鸡。射中左眼、穿白裤子的,是鸡身,赤脚的,是鸡脚;戴紫锦帽子的,是头上的冠,这是我的怨恨的人。”于是杀了做羹,给父亲吃,因此病好了。子珍做了太原郡太守。汉景帝时,拜子珍为光州刺史,寿命一百三十八岁而死。天下得到鬼力的,没有超过子珍的,所以说:白公鸡不能养,养了就会害家长。白狗不能养,养了就会妨主人。说的就是这个。事出《幽冥录》。

昔有田昆仑者,其家甚贫,未娶妻室。当家地内,有一水池,极深清妙。至禾熟之时,昆仑向田行,乃见有三个美女洗浴,其昆仑欲就看之,遥见去百步,即变为三个白鹤,两个飞行向池边树头而坐,一个在池洗垢中间。遂入谷(茇)底,匍匐而前,往来看之,其美女者乃是天女,其两个大者抱得天衣乘空而去,小女遂于池内不敢出池,其天女遂吐实情,向昆仑道:"天女当共三个姊妹,出来暂于池中游戏,被池主见之,两个阿姊当时收得天衣而去,小女一身邂逅中间,天衣乃被池主收将,不得露形出池。幸愿池主宽恩,还其天衣,用盖形体出池,共池主为夫妻。"昆仑进退思量,若与此天衣恐即飞去。昆仑报天女曰:"娘子若索天衣者,终不可得矣,若非吾脱衫,与且盖形,得不?"其天女初时不肯出池,口称至暗而去。其女延引,索天衣不得,形势不似,始语昆仑:"亦听君脱衫,将来盖我着出池,共君为夫妻。"其昆仑心中喜悦,急卷天衣,即深藏之,遂脱衫与天女,被之出池,语昆仑曰:"君畏去时,你急捉我着还我天衣,共君相随。"昆仑生死不肯与天女,即共天女相将归家见母。母实喜欢,即造设席,聚诸亲情眷,属之言曰呼新妇。虽则是天女,在于世情,色欲交合,一种同居,日往月来,遂产一子,形容端正,名曰田章。其昆仑点着西行,一去不还,其天女曰(自)夫之去后,养子三岁,遂启阿婆曰:"新妇身是天女,当来之时,身缘幼小,阿耶与女造天衣,乘空而来。今见天衣,不知大小,暂借看之,死将甘美。"其昆仑当行去之日,殷勤属告母言:"此是天女之衣,为深举(弆),勿令新妇见之,必是乘空而去,不可更见。"其母告昆仑曰:"天衣向何处藏之,时得安稳?"昆仑共母作计,其房自外,更无牢处,惟只阿娘床脚下作孔,盛着中央,恒在头上卧之,岂更取得。遂藏弆讫,昆仑遂即西行。去后天女忆念天衣,肝肠寸断,胡至意日无欢喜,语阿婆曰:"暂借天衣着看。"频被新妇咬齿,不违其意,即遣新妇且出门外小时,安庠入来,新妇应声即出。其阿婆乃于床脚下取天衣,遂乃视之。其新妇见此天衣,心怀怆切,泪落如雨,拂模形容,即欲乘空而去,为未得方便,却还付与阿婆藏着。于后不经旬日,复语阿婆曰:"更借天衣暂看。"阿婆语新妇曰:"你若着天衣弃我飞去。"新妇曰:"先是天衣,今与阿婆儿为夫妻,又产一子,岂容离背而去,必无此事。"阿婆恐畏新妇飞去,但令牢守堂门。其天女着衣讫,即腾空从屋窻而出,其老母搥胸懊恼,急走出门看之,乃见腾空而去。姑忆念新妇,声彻黄天,泪下如雨,不自舍死,痛切心肠,终朝不食。其天女在于阎浮提经五年已上,天上始经两日。其天女得脱到家,被两个阿姊皆骂老(-土+扌),你共他阎浮众生为夫妻,乃此悲泣啼泣泪其公母。乃两个阿姊语小女曰:"你不须干啼湿哭,我明日共姊妹三人,更去游戏,定见你儿。"其田章年始五岁,乃于家啼哭,唤歌歌娘娘,乃于野田悲哭不休。其时乃有董仲先生来贤行,知是天女之男,又知天女欲来下界,即语小儿曰:"恰日中时,你即向池边看,有妇人着白练裙,三个来,两个举头看你,一个低头佯不看你者,即是母也。"田章即用董仲之言,恰日中时,遂见池内相有三个天女,并白练裙衫,于池边割菜。田章向前看之,其天女等遥见,知是儿来,两个阿姊语小妹曰:"你儿来也。"即啼哭唤言:"阿娘。"其妹虽然惭耻不看,不那肠中而出,遂即悲啼泣泪。三个姊妹遂将天衣,共乘此小儿上天而去。天公见来,知是(外)甥,遂即心肠怜愍,乃教习学方术伎艺能。至四五日间,小儿到天上,状如下界人间,经十五年已上学问,公语小儿曰:"汝将我文书八卷去,汝得一世荣华富贵,傥若入朝,惟须慎语。"小儿选(旋)即下来,天下所有闻者,皆得知之,三才俱晓,天子知闻,即召为宰相。于后

译从前有个叫田昆仑的人,他家非常贫穷,还没有娶妻。在他家的田地里,有一个水池,极深且清澈美妙。到了庄稼成熟的时候,昆仑去田里干活,看见三个美女在洗澡。昆仑想上前观看,刚走到离她们百步远的地方,那三个美女就变成了三只白鹤,两只飞到池边树梢上坐着,一只还在池中清洗污垢。昆仑于是躲到草丛底下,匍匐前进,前后张望。原来那美女是天女,其中两个年长的天女拿回天衣,乘空飞走了;年幼的天女因为意外,天衣被池主(昆仑)拿走,不敢露出身体离开水池。天女便吐露实情,对昆仑说:“天女本来和三个姐妹一起,出来在池中暂时嬉戏,被池主看见了。两个姐姐当时收回天衣飞走了,小女遭遇意外,天衣被池主拿走,无法显露身形离开水池。希望池主宽恩,归还天衣,让我遮盖身体出池,并与池主结为夫妻。”昆仑进退思量,如果还给她天衣,恐怕她立刻就会飞走。昆仑对天女说:“娘子如果索要天衣,终究是得不到的。如果不是我脱下衣衫,暂且给你遮盖身体,行吗?”天女起初不肯出池,口称等到天黑再走。天女拖延时间,索要天衣未果,情势所迫,才告诉昆仑:“也听凭你脱下衣衫,拿来给我遮盖身体出池,与你结为夫妻。”昆仑心中喜悦,急忙卷起天衣,深深藏好,于是脱下衣衫给天女,天女穿上后出池,对昆仑说:“你怕我飞走,你就紧紧抓住我,还我天衣,我就与你相随。”昆仑死活不肯把天衣还给天女,于是带着天女回家见母亲。母亲非常高兴,立刻摆设酒席,聚集亲戚眷属,告诉他们说这是新媳妇。虽然她是天女,但在世俗人情中,男女交合,共同居住,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于是生下一个儿子,相貌端正,名叫田章。昆仑打算向西出行,一去不返。天女说丈夫离开后,抚养儿子三岁,于是告诉婆婆:“新媳妇身是天女,当初来的时候,因为年幼,父亲为我制作天衣,乘空而来。现在看见天衣,不知道大小,暂时借来看看,死也甘心。”昆仑在出发那天,殷勤叮嘱母亲说:“这是天女的衣,要深深藏好,不要让新媳妇看见,否则她一定会乘空飞走,再也见不到了。”母亲问昆仑:“天衣藏在什么地方,才能稳妥?”昆仑和母亲商量,屋里除了这里,没有更牢固的地方,只在母亲床脚下挖个洞,把天衣放在中间,母亲常在头顶上躺着,难道还能取到吗?于是藏好天衣,昆仑随即向西出发。离开后天女思念天衣,肝肠寸断,整天没有欢喜之色,对婆婆说:“暂时借天衣穿穿看。”婆婆咬紧牙关,不违背她的意愿,就派新媳妇暂时出门一会儿,自己安稳地进去,新媳妇应声就出去了。婆婆于是从床脚下取出天衣,便拿给天女看。新媳妇看见天衣,心中悲伤凄切,泪如雨下,抚摸自己的容颜,就想乘空飞走,因为还没得到方便,又把天衣交给婆婆藏起来。后来没过十天,又对婆婆说:“再借天衣暂时看看。”婆婆对新媳妇说:“你如果穿上天衣就会抛弃我飞走。”新媳妇说:“天衣本来就是我的,现在我与婆婆的儿子结为夫妻,又生下一个儿子,怎么忍心背离而去,一定不会有这种事。”婆婆害怕新媳妇飞走,只让她牢牢守住堂屋的门。天女穿上天衣后,立刻腾空从窗户飞出,老母亲捶胸懊恼,急忙跑出门外观看,只见她腾空而去。婆婆思念新媳妇,声音响彻天空,泪如雨下,不顾自己死活,心痛不已,整天不吃东西。天女在人间过了五年以上,天上才过了两天。天女回到家,被两个姐姐责骂,说她和人间众生结为夫妻,竟然让父母如此悲伤哭泣。两个姐姐对小妹说:“你不必干啼湿哭,我明天和姐妹三人,再去嬉戏,一定能见到你儿子。”田章当时五岁,在家里啼哭,呼唤妈妈,在野外田地悲哭不止。这时董仲先生来贤出行,知道他是天女的儿子,又知道天女想要下界,就对小孩说:“等到中午时分,你就去池边看,有妇人穿着白练裙,三个一起来,两个抬头看你,一个低头假装不看你的,那就是你母亲。”田章就用董仲的话,等到中午时分,果然看见池边有三个天女,都穿着白练裙衫,在池边割菜。田章上前观看,天女们远远看见,知道是儿子来了,两个姐姐对妹妹说:“你儿子来了。”田章就啼哭呼唤:“妈妈。”妹妹虽然羞愧不敢看,但忍不住肠中情感,于是悲伤啼哭流泪。三个姐妹于是带着天衣,和这个小孩一起上天而去。天公见他们来,知道是外甥,于是心生怜悯,教他学习方术技艺。过了四五天,小孩到天上,状况如下界人间,过了十五年才上学问,天公对小孩说:“你拿着我的八卷文书去,你能得到一世的荣华富贵,倘若入朝为官,只需谨慎言语。”小孩随即下来,天下所有听说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通晓天地人三才,天子得知后,就召他做宰相。后来

殿内犯事,遂以配流西荒之地。于后,官众游猎,在野田之中,射得一鹤,分付厨家烹之,厨家破割其鹤嗉中,乃得一小儿,身长三寸二分,带甲头牟,骂辱不休。厨家以事奏上官家,当时即召集诸群臣百寮、及左右问之,并言不识。王又游猎野田之中,复得一板齿,长三寸二分,賷(赍)将归回,捣之不碎,又问诸群臣百官,皆言不识。遂即官家出勑,颁宣天下,谁能识此二事,赐金千斤,封邑万户,官职任选,尽无能识者。时诸群臣百官,遂共商议,惟有田章一人识之,余者并皆不辩。官家遂发驿马走使,急追田章到来,问曰:"比来闻君聪明广识,其(甚)事皆知,今问卿天下有大人不?"田章答曰:"有。""有者谁也?""昔有秦故彦是皇帝之子,当为昔鲁家斗战,被损落一板齿,不知所在。有人得者,验之官家,自知身得。"更款问曰:"天下有小人不?"田章答曰:"有。""有者是谁也?""昔有李子敖身长三寸二分,带甲头牟,在于野田之中,被鸣鹤吞之,犹在鹤嗉中游戏,非有一人猎得者,验之即知。"官家道好。又问:"天下之中有大声不?"章答曰:"有。""有者何也?""雷震七百里,霹雳一百七十里,皆是大声。""天下有小声不?"章答曰:"有。""有者何也?""三人并行, 一人耳声鸣,二人不闻,此是小声。"又问:"天下之中,有大鸟不?"田章答曰:"有。""有者何也?""大鹏一翼起西王母,举翅一万九千里,然始食,此是也。"又问:"天下有小鸟不?"曰:"有。""有(者)何是也?""小鸟无过鹪鹩之鸟,其鸟常在蚊子角上养七子,犹嫌土广人稀,其蚊子亦不知头上有鸟,此是小鸟也。"帝王遂拜田章为仆射。因此以来,帝王及天下人民,始知田章是天女之子也。

译殿内犯事,于是被发配流放到西荒之地。后来,官员们一同游猎,在野外的田地中,射中一只仙鹤,吩咐厨师烹煮。厨师剖开仙鹤的嗉囊,竟发现一个小人,身高三寸二分,身穿铠甲头戴头盔,不停地辱骂。厨师将此事上报给上级官员,当时立即召集各位大臣百官以及左右侍从询问,大家都说不知道。国王又在野外田地里游猎,再次得到一枚板齿,长三寸二分,携带回来,捣击它却打不碎,又询问各位大臣百官,都说不知道。于是国王颁布诏令,昭告天下,谁能识别这两样东西,赏赐黄金千斤,封邑万户,官职任选,结果都没有人能识别。当时各位大臣百官,于是共同商议,只有田章一人认识,其余人都分辨不出。国王于是派遣驿马急使,迅速召来田章,问道:“近来听说您聪明博识,什么事都知道,现在问您天下有大人吗?”田章回答说:“有。”“有是谁呢?”“从前有秦国的故彦,是皇帝之子,在从前鲁国作战时,被损伤掉落了一枚板齿,不知落在何处。有人得到的话,呈验给国王,自然就知道是他所得。”又详细询问说:“天下有小人吗?”田章回答说:“有。”“有是谁呢?”“从前有李子敖,身高三寸二分,身穿铠甲头戴头盔,在野外田地中,被鸣叫的仙鹤吞下,还在仙鹤的嗉囊中游戏,若非有人猎得仙鹤,呈验便知。”国王说好。又问:“天下有大声音吗?”田章回答说:“有。”“有是什么?”“雷声震动七百里,霹雳声震动一百七十里,都是大声音。”“天下有小声音吗?”田章回答说:“有。”“有是什么?”“三人并排行走,一人耳朵里发出鸣响,另外两人听不见,这是小声音。”又问:“天下有大鸟吗?”田章回答说:“有。”“有是什么?”“大鹏鸟一翼展开可达西王母处,振翅飞行一万九千里,这才开始进食,这就是大鸟。”又问:“天下有小鸟吗?”回答说:“有。”“有是什么?”“小鸟没有超过鹪鹩的,这种鸟常在蚊子的角上养育七个孩子,还嫌地方太广人烟稀少,那蚊子也不知道头上有鸟,这就是小鸟。”帝王于是拜田章为仆射。从此以后,帝王以及天下百姓,才知道田章是天女之子。

《史记》曰:孙元觉者,陈留人也,年始十五,心爱孝顺。其父不孝,元觉祖父年老,病瘦渐弱,其父憎嫌,遂缚筐轝舁弃深山。元觉悲泣谏父,父曰:"阿翁年老,虽有人状,惛耄如此,老而不死,化成狐魅。"遂即舁父弃之深山。元觉悲啼大哭,随祖父归去于深山,苦谏其父,父不从。元觉于是仰天大哭,又将舆归来。父谓觉曰:"此凶物,更将何用?"觉曰:"此是成熟之物,后若送父,更不别造。"父得此语,甚大惊愕:"汝是吾子,何得弃我。"元觉曰:"父之化子,如水之下流,既承父训,岂敢违之。"父便得感悟,遂即却将祖父归来,精勤孝养,倍于常日。孔子叹曰:"孝子不违其亲,此之为也。"《英才论》云:"郑弘仁义,与车马衣物让弟,不自着衣,名流天下,举为郡,位至司徒也。"

昔有郭巨者,字文气,河内人也,家贫,养母至孝。巨有一子,年始两岁,巨语妻曰:"今饥贫如此,老母年高,供懃孝养,恐不安存。所有美味,每减与子,令母饥羸,乃由此小儿。儿可再有,母难重见,今共卿杀子,而存母命。"妻从夫言,不敢有违。其妻抱子往向后园树下,欲致子命,巨身掘地,欲拟埋之,语其妻曰:"子命尽未?"妻不忍即害,必称已死。巨掘地得一尺,乃得黄金一釜,釜上有铭曰:"天赐孝子之金,郭巨杀子存母命,遂赐黄金一釜,官不得夺,私不得取。"见金惊怪,以呼其妻,妻乃抱子往看,子得平存未死,妻乃喜悦。遂即将送县,县牒上州,州送上台省,天子下制,金还郭巨,供养其母,标其门闾,以立孝行,流传万代,后汉人也。

昔有丁兰者,河内人也。早失二亲,遂乃刻木为母,供养过于所生之母。其妻曰:"木母有何所知之,今我辛勤,日夜侍奉?"见夫不在,以火烧之。兰即夜中梦见亡母语兰曰:"新妇烧我面痛。"寝寐心惶,往走来归家,至木母前,倒卧在地,面被火烧之处。兰即泣泪悲啼,究问不知事由,妻当巨讳,抵死不招。其时妻面上疮出,状如火烧,疼痛非常,后乃求哀伏首,始得差也。

昔刘向《孝子图》曰:有董永者,千乘人也,小失其母,独养老父,家贫困苦,至于农月,与辘车推父于田头树荫下,与人客作,供养不阙。其父亡殁,无物葬送,遂从主人家典田,贷钱十万文,语主人曰:"后无钱还主人时,求与殁身主人为奴一世常(偿)力。"葬父已了,欲向主人家去。在路逢一女,愿与永为妻,永曰:"孤穷如此,身复与他人为奴,恐屈娘子。"女曰:"不嫌君贫,心相愿矣,不为耻也。"永遂共到主人家。主人曰:"本期一人,今二人来,何也?"主人问曰:"女有何伎能?"女曰:"我解织。"主人曰:"与我织绢三百疋,放汝夫妻归家。"女织经一旬,得绢三百疋,主人惊怪,遂放夫妻归还。行至本相见之处,女辞永曰:"我是天女,见君行孝,天遣我借君偿债。今既偿了,不得久住。"语讫,遂飞上天,前汉人也。

昔有楚王夫郑袖,年老不共同床席,王遂遣之。有一美妾,怜爱非常,袖心恨怨,不出其口,遂于私处语妾曰:"王看你大好,惟憎你鼻大。"其妾因此已后,见王掩鼻。楚王私处问袖曰:"妾近来见我,掩其鼻,何也?"袖对曰:"王身体腥臭,是以掩鼻。"更不思虑,遂遣人入割却其鼻,由不虑也。

《史记》曰:孔嵩者,山阳人也,共乡人范巨卿为友。二人同行,于路见金一段,各自相让,不取遂去。前行百步,逢锄人语曰:"我等二人见金一段,相让不取,今与君。"其人往看,唯见一死蛇在地,遂即与锄琢之两段,却语嵩曰:"此是蛇也,何言金乎?"二人往看,变为两段之金,遂相语曰:"天之与我此金也。"二人各取一段,遂结段金之交。

《史记》曰:楚庄王夜梦共后宫美女并诸群臣饮酒,烛灭未至之间,有一臣来逼于女,女即告王:"有一臣无礼逼妾,妾

译《史记》说:孙元觉,是陈留人,年纪刚满十五,内心崇尚孝顺。他的父亲不孝顺,元觉的祖父年老,病弱消瘦,他的父亲厌恶嫌弃,于是用筐子抬着祖父抛弃在深山里。元觉悲伤哭泣劝谏父亲,父亲说:“老翁年纪大了,虽然有人形,却昏聩糊涂到这种地步,老了还不死,会化成狐狸精怪。”于是就把父亲抬着抛弃在深山里。元觉悲伤大哭,跟随祖父回到深山,苦苦劝谏他的父亲,父亲不听从。元觉于是仰天大哭,又把抬人的担架抬了回来。父亲对元觉说:“这是凶恶的东西,再带回来有什么用?”元觉说:“这是已经做好的担架,以后如果送父亲去,就不用另外再造了。”父亲听了这话,非常惊愕:“你是我的儿子,怎么能抛弃我。”元觉说:“父亲教化儿子,就像水向下流一样,既然接受了父亲的教诲,怎么敢违背呢。”父亲于是感悟,立刻把祖父接回来,精心勤奋地孝顺供养,比平时加倍。孔子感叹说:“孝子不违背父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英才论》说:“郑弘仁义,把车马衣物让给弟弟,自己却不穿衣服,名声流传天下,被举荐为郡守,官位做到司徒。”

从前有个叫郭巨的人,字文气,是河内人,家里贫穷,供养母亲极其孝顺。郭巨有一个儿子,年纪刚满两岁,郭巨对妻子说:“现在饥荒贫穷到这种地步,老母亲年纪大了,供给勤谨孝顺供养,恐怕不能安稳生存。所有的美味,每次都减少给儿子,让母亲饥饿瘦弱,都是因为这个小孩。儿子可以再有,母亲难以再见,现在我和你一起杀了儿子,来保全母亲的性命。”妻子听从丈夫的话,不敢违背。他的妻子抱着儿子到后园树下,想要结束儿子的性命,郭巨亲自挖地,打算埋掉儿子,对妻子说:“儿子的命断了吗?”妻子不忍心立刻杀害,一定说已经死了。郭巨挖地一尺深,就得到一锅黄金,锅上有铭文说:“天赐给孝子的金子,郭巨杀子保全母亲性命,于是赐予黄金一锅,官府不得夺取,私人不得拿取。”见到金子感到惊异怪异,叫来他的妻子,妻子于是抱着儿子来看,儿子平安存活没有死,妻子于是喜悦。于是就把金子送到县里,县里文书上报州,州上报台省,天子下达诏令,金子归还郭巨,供养他的母亲,表彰他的门里,树立孝行,流传万代,是后汉人。

从前有个叫丁兰的人,是河内人。早年失去双亲,于是刻木头做成母亲,供养超过亲生母亲。他的妻子说:“木头的母亲有什么知道的,现在我辛勤,日夜侍奉?”见丈夫不在,用火烧了木头母亲的脸。丁兰就在夜里梦见死去的母亲对丁兰说:“新媳妇烧我脸痛。”睡觉心里惶恐,跑回家,到木头母亲前,倒卧在地,脸对着被火烧的地方。丁兰就流泪悲伤哭泣,追究询问不知道事情原由,妻子当面极力隐瞒,抵死不招供。当时妻子脸上生出疮,样子像被火烧,疼痛非常,后来才请求哀怜低头认罪,才开始痊愈。

从前刘向《孝子图》说:有个叫董永的人,是千乘人,小时候失去母亲,独自养老父亲,家里贫困艰苦,到了农忙月份,用辘车推着父亲到田头树荫下,给人做雇工,供养不缺。他的父亲去世,没有东西安葬,于是向主人家典当田地,借了十万钱,对主人说:“以后没有钱还主人时,请求让死去的身体做主人一世的奴仆来偿还劳力。”安葬父亲完毕,打算到主人家去。在路上遇到一个女子,愿意和董永做妻子,董永说:“孤苦贫穷到这种地步,身体又做别人的奴仆,恐怕委屈娘子。”女子说:“不嫌弃你贫穷,心里愿意,不觉得羞耻。”董永于是和她一起到主人家。主人说:“原本约定一个人,现在两个人来,为什么呢?”主人问说:“女子有什么技能?”女子说:“我会织布。”主人说:“给我织三百匹绢,放你们夫妻回家。”女子织布经过十天,得到三百匹绢,主人惊异怪异,于是放夫妻回家。走到原来相见的地方,女子告别董永说:“我是天女,见你行孝,上天派我借给你偿还债务。现在既然偿还了,不能久住。”说完,就飞上天,是前汉人。

从前有楚王夫人郑袖,年老不共同床席,楚王于是遣散她。有一个美妾,怜爱非常,郑袖心里恨怨,不出口说,于是私下对美妾说:“王看你很好,只讨厌你鼻子大。”美妾因此以后,见楚王就掩住鼻子。楚王私下问郑袖说:“美妾近来见我,掩住她的鼻子,为什么呢?”郑袖回答说:“王的身体腥臭,所以掩住鼻子。”不再思考考虑,于是派人进去割掉她的鼻子,由此不考虑后果。

《史记》说:孔嵩,是山阳人,和同乡范巨卿做朋友。两人同行,在路上看到一段金子,各自互相推让,不拿就离开了。前行百步,遇到锄地的人说:“我们两个人看到一段金子,互相推让不拿,现在给你。”那人去看,只看到一条死蛇在地上,于是就用锄头把它切成两段,却对孔嵩说:“这是蛇,为什么说金子呢?”两人去看,变成了两段金子,于是互相说:“上天赐给我们这些金子。”两人各取一段,于是结成断金之交。

《史记》说:楚庄王夜里梦见和后宫美女以及众臣饮酒,蜡烛熄灭还没到的时候,有一个臣子来逼迫女子,女子就告诉王:“有一个臣子无礼逼迫我,我

则挽其冠缨而断。"王遂遣左右且止其烛,莫交而入。遂令诸臣悉挽缨而断,始听烛入,莫知谁过也。王曰:"饮人枉药(狂乐),何得责人具礼。"其后数年,晋国兵马数百万众来攻楚,楚人疋马单枪,不惜身命,直来左右冲突,晋军兵马百万余众,并皆退走无路,遂令晋军大败,收军而还。楚王曰:"在阵没身救朕者,谁也?"唤来。帝问曰:"君是何人,能济寡人之难?"仕曰:"臣是昔有(者)断缨之人也,当见王赦罪,每思报君恩也。"王曰:"善哉!善哉!不可偿也。"

译于是(那人)拉着他的帽带把它扯断。楚王于是派身边的人暂且熄灭蜡烛,大家都不点灯就进去了。接着命令所有大臣都扯断帽带,这才允许点灯进来,(这样一来)就不知道是谁的过错了。楚王说:“喝酒的人喝醉了,怎么能要求别人讲究礼节呢。”这之后过了几年,晋国率领数百万兵马前来攻打楚国,楚国人单枪匹马,不惜性命,径直在左右冲杀,晋国百万大军,全都退走无路,于是导致晋军大败,收兵回国。楚王说:“在阵中舍身救我的人,是谁?”把他叫来。楚王问:“你是什么人,能解救我的危难?”那人回答说:“臣就是当年那个扯断帽带的人,当时看见大王赦免了我的罪过,常常想着报答君王的恩情。”楚王说:“好极了!好极了!这份恩情无法报答。”

昔孔子游行,见一老人在路,吟歌而行,孔子问曰:"验(脸)有饥色,有何乐哉?"老人答曰:"吾众事已毕,何不乐乎?"孔子曰:"何名众事毕也?"老人报曰:"黄金已藏,五马与绊,滞货已尽,是以毕也。"孔子曰:"请解其语。"老人报曰:"父母生时行供养,死得葬埋,此名黄金已藏。男已娶妇,此名五马与绊。女并嫁尽,此名滞货已尽。"孔子叹曰:"善哉!善哉!此皆是也。"

昔周国有一人空车向鲁国,鲁国有一人负父逐粮,疲困不得前进。齐人遂与鲁人载父,行六十里,始分别路而去。后齐人遭事楚身狱中,妇来送食,语其夫曰:"君从小已来,岂可无施恩之处?不见有一人来救君之难。"其夫语妻曰:"卿向鲁市上唱声大唤言曰:‘齐人空车,鲁人负父。齐人遭难,鲁在何处?'如此必应有人救我命也。"其妇遂用夫言,往至鲁市中唤曰:"齐人空车,鲁人负父。齐人遭难,鲁在何处?"唱声未了,即有一人不识姓名,来唾妇耳中,更无言语,遂还去也。妻至暮间,更送食来,其夫问妻曰:"卿鲁市上得何消息?"妻对夫曰:"唯有一人密来唾新妇耳中,即去也,更无余语,不得姓名。"其夫曰:"出口入耳,必是好事,应有一人救矣。"即至其夜,乃来穿地作孔,直向牢里取得齐子,遂免死也。时人云:齐人空车,鲁人负父,此之为(谓)也。

昔有楚王共群臣坐食,葅中布(有)水蛭,惠王欲击出,恐法厨官,遂即裹而食之。惠王先患冷病,因食蛭,病遂吐。(底本原文至此已完)

昔有随侯国使,路由汉水边转头□□出,随侯怜愍下马,水中而去,达到齐国。经余一,见一小儿,形容端正,手 (抱)之而问曰:"卿今是何处?"小□()儿□答曰:"我是汉水神龙,蹔出□□破。当尔之时,性命转然,蒙君□□,将此珠以报大恩。"侯曰:"我本□头上血流,我心怜愍,以杖拨□□□□身,何敢取君珠也。"小(下缺)

羊角哀得左伯桃神梦曰:"昔日恩义甚大,生死救之。"遂即将兵于墓大战,以(击)鼓动剱,大叫挥之,以助伯桃之战。角哀情不能自胜,遂拔剱自刎而死,愿于黄泉相助,以报并粮之恩。楚王曰:"朋有(友)之重,自刎其身,其(奇)哉,奇哉也!"

译从前孔子周游列国,在路上看见一位老人,一边吟唱一边行走。孔子问道:“看您面容有饥饿之色,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事呢?”老人回答说:“我所有的俗事都已经办完了,为什么不快乐呢?”孔子说:“什么叫俗事都办完了呢?”老人回答说:“黄金已经收藏好了,五匹马已经配上缰绳,积压的货物已经卖光了,所以说是办完了。”孔子说:“请解释一下这些话的意思。”老人回答说:“父母在世时尽孝供养,死后得以安葬,这就叫黄金已藏。儿子已经娶了媳妇,这就叫五马与绊。女儿全都嫁出去了,这就叫滞货已尽。”孔子感叹说:“好啊!好啊!这些说法都是对的。”

从前周国有一个人空着车前往鲁国,鲁国有一个人背着父亲去讨粮,疲惫困顿无法前进。齐国人于是让鲁国人带着父亲坐上自己的车,走了六十里路,才分道扬镳而去。后来齐国人遭遇祸事,身陷楚国的监狱,妻子来送饭,对丈夫说:“您从小以来,难道没有施恩的地方吗?怎么不见有一个人来救您的危难呢?”丈夫对妻子说:“你到鲁国的集市上去大声呼喊说:‘齐国人空车相助,鲁国人背负父亲。齐国人遭遇危难,鲁国人却在哪里?’这样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命。”妻子于是听从丈夫的话,来到鲁国集市上呼喊说:“齐国人空车相助,鲁国人背负父亲。齐国人遭遇危难,鲁国人却在哪里?”话还没喊完,就有一个不知姓名的人,来向妻子的耳朵里吐了一口唾沫,没有再说别的,就回去了。妻子傍晚再次送饭来,丈夫问妻子说:“你在鲁国集市上得到了什么消息?”妻子回答说:“只有一个人偷偷来向我的耳朵里吐了口唾沫,就走了,没有别的话,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丈夫说:“出口入耳,一定是好事,应该会有人来救我了。”到了那天夜里,那人果然来挖地打洞,一直通到牢里,把齐国人救了出来,于是免于一死。当时的人说:“齐国人空车相助,鲁国人背负父亲”,说的就是这件事。

从前楚王和群臣一起坐着吃饭,肉酱里有水蛭,惠王想把它打出去,又害怕惩罚厨师,于是就把水蛭包在肉里吃下去了。惠王原本患有寒疾,因为吃了水蛭,病发呕吐。(底本原文至此结束)

从前随侯国的使者,路过汉水边时,(因某种原因)掉头离开,随侯心生怜悯,下马(相助),(使者)在水中离去,最终到达了齐国。经过一段时间,看见一个小孩子,相貌端正,(随侯)抱着他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小孩子回答说:“我是汉水神龙,暂时出来(玩耍),(不小心)弄破了(鳞片/身体)。在那时,性命垂危,承蒙您(救助),(我)用这颗珍珠来报答您的大恩。”侯说:“我当时(看到您)头上流血,我心里怜悯,用拐杖拨开(水流/障碍)(救起)您,怎么敢取您的珍珠呢。”(下文缺失)

羊角哀得到左伯桃的神托梦说:“昔日的恩义非常深厚,(你)在生死关头救了我。”于是羊角哀立即率领士兵在墓前大战,击鼓挥剑,大声叫喊,以助左伯桃作战。羊角哀情感激动无法自持,于是拔剑自刎而死,愿意在黄泉之下相助,以报答共同分享粮食的恩情。楚王说:“朋友的情义如此厚重,竟至于自刎身亡,真是奇特啊,真是奇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