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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弓足
妇人缠足,不知始自何时。或云始于齐东昏,则以步步生莲一语也。然余向年观唐文皇长孙后绣履图,则与男子无异。友人陈眉公姚叔祥俱有说为证明。又见则天后画像,其芳趺亦不下长孙,可见唐初大抵皆然。惟大历中夏侯审咏被中睡鞋云:云里蟾钩落凤窝,玉郎沉醉也摩挲。盖弓足始见此。至杜牧诗云:钿尺才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又韩屋诗云:六寸肤圆光致致。唐尺只抵今制七寸,则六寸当为今四寸,亦弓足之寻常者矣。因思此法当始于唐之中叶。今又传南唐后主为宫姬▯娘作新月样,以为始于此时,似亦未必然也。向闻禁掖中,凡被选之女,一登籍入内即解去足纨,别作宫样。盖取便御前奔趋无频蹶之患,全与民间初制不侔。予向寓京师,隆冬遇扫雪军士从内出,拾得宫婢敝履相视,始信其说不诬。近日刻《杂事秘辛》纪后汉选阅梁冀妹事,因中有约束如禁中一语,遂以为始于东汉,不知此书本杨用修伪撰,托名王忠文得之土酋家者。杨不过一时游戏,后人信书太真,遂为所惑云。
◇春画
春画之起,当始于汉广川王画男女交接状于屋,召诸父姊妹饮,令仰视画。
及齐后为帝于潘妃诸阁壁,图男女私亵之状。至隋炀帝乌钢屏,白昼与宫人戏,影俱入其中。唐高宗镜殿成,刘仁轨惊下殿,谓一时乃有数天子,至武后时遂用以宣淫。杨铁崖诗云:镜殿青春秘戏多,玉肌相照影相摩。六郎酣战明空笑,队队鸳鸯浴锦波。而秘戏之能事尽矣。后之画者,大抵不出汉广川齐东昏之模范。
惟古墓砖石中画此等状,间有及男色者,差可异耳。余见内庭有欢喜佛云自外国进者,又有云故元所遗者,两佛各璎珞严妆互相抱持,两根凑合。有根可动,凡见数处。大▯云帝王大婚时,必先导入此殿,礼拜毕,令抚摩隐处,默会交接之法,然后行合卺。盖虑睿禀之纯朴也。今外间市骨董人亦间有之制作精巧,非中土所办,价亦不赀,但比内庭殊小耳。京师敕建诸寺,亦有自内赐出此佛者,僧不肯轻示人。此外有琢玉者,多旧制。有绒织者,新旧俱有之。闽人以象牙雕成,红润如生,风遍天下,总不如画之奇淫变幻也。工此技者,前有唐伯虎,后有仇实甫,今伪作纷纷然雅俗甚易辨。倭画更精,又与唐仇不同,画扇尤佳。余曾得一扇面,上写两人野合。有奋白刃驰住,又一挽臂阻之者,情状如生。旋失去矣。
◇人疴
人生具两形者,古好有之。《大般若经》载五种黄门,其四曰博又半。释迦谓半月能男半月不能男,然不曰亦能女也。素问有男脉应女脉应之说,遂具两形矣。晋惠帝世京洛有人兼男女体,亦能两用,而性尤淫。解者以国宠太兴之徵,然亦不闻一月中阴阳中各居其半也。余幼年在京师闻教坊有妓陈二者,姿貌既非殊丽,门前车马亦稀,但为熏贵家所昵,动辄弥月不出,甚或攘夺诟病。问之,则如晋惠京洛人分上下半月作男女。以故闺阁中嬖溺不肯拾去。又吴中常熟县一缙绅夫人,亦大家女也,亦半月作男。当其不能女时,藁砧避去,以诸女奴当夕,皆厌苦不能堪,闻所出势伟劲倍丈夫,且通宵不讫专云。按二十八宿中心房二星皆具两形,则天上已有之,何论人世。旧传狸有两体,其年久者能变幻惑人。遇男则牝,遇女则牡。京师多有此妖,或一家中内外皆为所蛊,积各自喜为佳遇,然实同此兽也。狐与狸又各一种,而世多混称之。
◇不男
男子生而隐宫者。内典以为人中恶趣有五种不男,曰生坚妒变半。且有五种不女,曰螺筋鼓角线。俱终身无嗣育。如古帝王贵人亦有之。晋废帝海西公有隐疾,汉武阳侯樊市人不能为人,元魏仇洛齐生非男,北齐临漳令李庶之天阉,隋大将军杨约之为囗所伤皆是也。本朝藩王则楚王英▯佥亦传闻不男,大臣则杨文襄一清,倪文毅岳,及士人闵工部梦得,俱云隐宫无嗣息。其有无罪而自宫者。
国初太常卿邱元清以辞赐宫女,金吾指挥同
译◇妇人缠足
妇人缠足,不知始于何时。有人说始于南齐东昏侯,是因为有“步步生莲”这句话。但我早年观看唐太宗长孙皇后的绣鞋图,发现与男子的鞋子没有区别。友人陈眉公、姚叔祥都有论述作为证明。又看到武则天的画像,她的脚也不比长孙皇后大,可见唐初大致都是如此。只有在大历年间,夏侯审咏叹被中的睡鞋说:“云里蟾钩落凤窝,玉郎沉醉也摩挲。”大概缠足是从这里开始出现的。到了杜牧的诗说:“钿尺才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又韩屋的诗说:“六寸肤圆光致致。”唐代的尺只相当于现在的七寸,那么六寸就相当于现在的四寸,这也是缠足的普通尺寸了。因此想到这种风气应当始于唐代中期。现在又传说南唐后主为宫姬窅娘制作新月形的鞋,认为始于此时,这似乎也不一定。以前听说宫廷中,凡是入选的女子,一旦登记入宫就脱去裹脚的布帛,另作宫中的样式。大概是为了方便在御前奔走而没有跌倒的隐患,完全与民间初时的做法不同。我从前寄居京城,隆冬时节遇到扫雪的军士从宫内出来,拾得宫婢破旧的鞋子互相观看,这才相信那说法不假。近日刊刻的《杂事秘辛》记载后汉选阅梁冀妹妹的事,因为其中有“约束如禁中”一句话,就认为始于东汉,不知道这本书本是杨慎伪撰,托名王忠文从土酋家中得到的。杨慎不过是一时游戏之作,后人相信书本太真,于是被迷惑了。
◇春画
春画的兴起,应当始于汉代广川王在屋壁上画男女交合的样子,召集父辈姐妹饮酒,让他们仰视壁画。
等到南齐东昏侯为帝时,在潘妃各阁的墙壁上,画男女私密的淫秽景象。到了隋炀帝的乌钢屏风,白天与宫女嬉戏,身影都映在其中。唐高宗镜殿建成,刘仁轨惊得走下殿来,说一时之间竟有数个天子,到了武则天时就用来宣淫。杨铁崖的诗说:“镜殿青春秘戏多,玉肌相照影相摩。六郎酣战明空笑,队队鸳鸯浴锦波。”而秘戏的极致都在这里了。后来的画家,大抵不出汉代广川王、南齐东昏侯的范式。
只有古墓砖石中画这些景象,偶尔有涉及男色的,稍微有些奇异罢了。我看见内廷有欢喜佛,说是从外国进贡的,又有人说故元遗留的,两尊佛各佩戴璎珞盛装互相抱持,生殖器凑合在一起。有生殖器可以活动的,凡见到数处。有人说帝王大婚时,必须先导入此殿,礼拜完毕,令其抚摸隐秘之处,默会交接的方法,然后行合卺礼。大概是担心禀性纯朴的缘故。现在外面市井古董商人也偶尔有,制作精巧,不是中原所能办到的,价格也不菲,只是比内廷的特别小罢了。京城敕建的各寺,也有从宫内赐出这种佛像的,僧人不肯轻易示人。此外有琢玉的,多是旧制。有绒织的,新旧都有。福建人用象牙雕成,红润如生,风行天下,总不如画的奇异淫荡变幻。擅长此技的,前有唐伯虎,后有仇实甫,现在伪作纷纷,雅俗很容易辨别。日本画更精,又与唐伯虎、仇实甫不同,画扇尤其好。我曾得到一个扇面,上面画两人野合。有人奋起白刃驰来阻止,又有一人挽臂劝阻,情状栩栩如生。随即丢失了。
◇人疴
人生来具备两种性征的,古代常有。《大般若经》记载五种黄门,其中第四种叫“博又半”。释迦牟尼说半月能男半月不能男,但没说也能女。《素问》有男脉应女脉应的说法,于是具备两种性征了。晋惠帝时京洛有人兼具男女体,也能两用,而性情尤其淫荡。解释者认为是国家宠幸太盛的征兆,但也没听说一个月中阴阳各占一半。我幼年在京城听说教坊有妓女陈二,姿貌既非特别美丽,门前车马也稀少,但被权贵所宠幸,动不动就整月不出,甚至被抢夺诟病。问其原因,则像晋惠帝时京洛人那样分上下半月作男女。因此闺阁中宠溺不肯舍弃。又吴中常熟县一缙绅夫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也半月作男。当她不能为女时,丈夫避开,让众女奴当夜侍候,都厌恶痛苦不能忍受,听说她出的势伟劲倍于丈夫,且通宵不止。按二十八宿中心房二星都具备两种性征,那么天上已有,何论人世。旧传狸有两种体,年久者能变幻惑人。遇男则雌,遇女则雄。京城多有此妖,或一家中内外都被蛊惑,各自以为佳遇,但实同此兽。狐与狸又是各一种,而世人多混称之。
◇不男
男子生来隐宫者。内典认为人中恶趣有五种不男,曰生、坚、妒、变、半。且有五种不女,曰螺、筋、鼓、角、线。都终身无嗣育。如古帝王贵人也有。晋废帝海西公有隐疾,汉武阳侯樊市人不能为人,元魏仇洛齐生非男,北齐临漳令李庶之天阉,隋大将军杨约之为口所伤皆是。本朝藩王则楚王英乂佥亦传闻不男,大臣则杨文襄一清,倪文毅岳,及士人闵工部梦得,都说隐宫无嗣息。其有无罪而自宫者。
国初太常卿邱元清以辞赐宫女,金吾指挥同
知传广以求入内廷,隆庆间戚畹李文进以随侍今慈圣皇太后,入宫仕至御马监太监,赐蟒玉,即今武清侯李文全同产弟也。今莆田王继祖,以少年读书,苦思欲,自去睾丸。又闻嘉靖末年,暗淡人户部主事柯维麒以修《宋史新编》求绝房室专功,亦如太史公下蚕室故事。此闻之冯开之祭酒,及于中甫比部者。王与柯俱孙茂竹同年进士,其言或有据。宋宦官梁师成自诡苏轼出子,及用事后,复应进士举。登上第仍供内役,此古今所无,若本朝翰林庶吉士敬成坐晋王济熹事腐刑。为城府典宝,以潜邸恩升太监,尊宠一时。其宦迹竟与司马迁无异,却与梁师成相反。又元顺帝至正间有赵伯颜不花者,年三十馀有妻子矣,为顺帝所阉,后官至枢密院使,大贵用事。
译知传广为了求得进入内廷,在隆庆年间,外戚李文进因为随侍当今慈圣皇太后,得以入宫任职,官至御马监太监,被赐予蟒袍玉带,他就是当今武清侯李文全的亲弟弟。如今莆田人王继祖,因为少年时读书,苦思如何断绝性欲,便自行割去睾丸。又听说嘉靖末年,黯淡人户部主事柯维麒为了专心修撰《宋史新编》,请求断绝房事,这也如同太史公遭受宫刑的旧例。这些是听冯开之祭酒以及于中甫比部所说。王继祖与柯维麒都是孙茂竹同科的进士,他们的说法或许有所依据。宋朝宦官梁师成自称是苏轼的儿子,等到掌权后,又参加进士科举。考中进士后仍然在内廷服役,这是古今所没有的。如果在本朝,翰林院庶吉士敬成因晋王济熹一案而遭受宫刑,担任城府典宝,凭借潜邸的恩宠升任太监,一时受到尊崇宠信。他的宦官经历竟然与司马迁没有不同,却与梁师成相反。另外,元顺帝至正年间有个叫赵伯颜不花的人,三十多岁时已有妻子儿女,被顺帝阉割,后来官至枢密院使,非常显贵且掌权。
◇惧内
士大夫自中古以后,多惧内者。盖名宦巳成,虑中▯有违言,损其誉望也。
乃若君相亦有之,则唐孝和帝之赐宴,见嘲于优人,至下比于裴谈。其后王铎之为都统,见嘲于门生,谓不如降黄巢,固为千古笑端。唐季朱温李克用,皆一时剧盗酋豪,一畏其妻张,每闻召即中道而返。一敬其妻刘,与计军国大事。此其才智,或自有足摄二主者。本朝名臣,亦大有此风。往事不及知,如吾浙王文成之立功仗节,九死不回,而独严事夫人,唯诺恐后。近年吴中申王二相公亦与夫人白首相庄,不敢有二色。至如万历初蓟帅文登之戚少保继光,今宁夏帅萧都督如薰,皆矫矫虎臣,著庸边阃,俱为其妻所制又何也。又若近日新安汪司马长君无疆为妇陆氏所妒,至刑厥夫为阉人。蒲州杨太史元祥,与妇罗氏争言,遂以刀自裁,尤惨毒之甚者,抑更非前将相诸公比矣。先是永乐宣德间,有吴中者,山东武城人也。由监生起,以永乐二年,为左都御史,寻改刑工尚书,至兼掌吏部兼宫詹事,加官至少保,正统七年卒。赠荏平伯,谥荣襄,凡为二品正卿者四十年,一品亦十六年。其人好色多妾媵,而妻严酷不敢近。一日领诰命归,妻令左右读其词,因问中曰:"此果圣语耶?"中曰:"不敢词臣代言耳。"妻曰:"此翰林真无忝清华。即吴中一诰,何尝以一廉字许之。"中渐笑而已。盖中素以墨著也。其后禁中优人承应,遂作吴中畏内一剧,上辄为一引满。此亦惧内之最享福泽者,附纪为诸公解嘲。今有一词林华亭人,甲辰庶常也,以怕妇著名。
一日其同年陈无非,往候之,欢然留饭。坐久过午而脱粟未具,且词林亦被呼入内良久。陈馁甚驰归,他日询其故,则云是日问客为何人。曰陈工部,又问得母同里同年耶。曰然。遂大怒,曰是人穷秀才,糟糠有年,甫登第,即买一妾。此等狞汉,便饿死,不可与糠秕。故并藁砧禁不许出,此亦何异隋之独孤后以高颖爱妾生子,遂憎之至杀之也。
◇妇人髭
妇人有髭者,唐则李光弼之母宋氏,酒媪朱氏。元则顺帝至正十一年正月,京师齐化门东,一妇人生髭尺馀。本朝则宏治十六年,湖广随州应山民张本华妻崔氏,生髭三寸馀。见之邸报。鄱阳邸妇人美髭,人呼为三须娘。见之纪载。若宦官,则惟宣和间广阳郡王童贯颔下鬓数十茎,他不多见。本朝太监刘马儿为帅西征,临戎必载假髯以令其众,盖取威重如兰陵王假面入阵耳。
◇蔡见庵
隆庆间边庭效顺,各镇议马市讲款。虏酋俺答贡马至宣府,其妻三娘子者,专虏中事。时蔡见庵可贤宪使备兵阳和,正同督府宴犒于城上。蔡少年登第,丰姿白晰,如神仙。三娘子心慕之,在城下请于督府曰:"愿得兵道蔡太史至吾营中,一申盟誓,以结永好。"蔡出城,至其营,正奉氵重酪为寿,忽以精骑数十,拥蔡北去。塞上大骇欲追,然诸砦按堵,未敢遽议剿。数日后仍送蔡入城。三娘子巳荐寝于毳帐数昔矣。自此边尘不惊,西陲寝烽者数岁,蔡坐此被议罢归。三娘子每至边,辄以蔡为问,一时推毂者亦众。因再起再废,至壬辰宁夏刘脖之乱,言者复以边才荐,又用为宁镇河西道。既奏功,进大参,又以言归。甲午再起辽东未久,仍被议去。而蔡亦暮年矣。于氏自献,边臣不能守慎独之戒,于廉隅或稍妨,而威重亦未失。遽遭吏议,屡蹶不振,惜哉。
◇守土吏狎妓
今上辛已生午间,聊城传金沙(光宅)令吴县,以文采风流为政,守亦洁廉,与吴士王百谷厚善。时过其斋中小饮,王因匿名娼于曲室,酒酣,出以荐枕,后遂以为。恒王因是居间请托,橐为之充▯刃。癸未甲申间,临邑邢子愿侗以御史按江南,苏州有富民潘璧成之狱,所娶金陵角妓刘八者,亦在狱中。刘素有艳称,对簿日呼之上,谛视之,果光丽照人,因屏左右密与订,待报满离任,与晤于某所。遂轻其罪,发回教坊。未几邢去,令人从南中潜窜入舟,至家许
译◇惧内
士大夫自中古以后,多有惧内的。大概是因为功名官职已经成就,担心家中出现违逆之言,损害自己的声誉和声望。
至于君主宰相也有这种情况,比如唐孝和帝赐宴时,被优伶嘲笑,甚至被比作裴谈。后来王铎担任都统,被门生嘲笑,说他不如下降黄巢,这确实成了千古的笑柄。唐末的朱温、李克用,都是一时的强盗首领,一个畏惧他的妻子张氏,每次听到召唤就中途返回;一个敬重他的妻子刘氏,与她商议军国大事。这些人的才智,或许足以震慑两位君主。本朝的名臣,也大有这种风气。往事无法知晓,比如我们浙江的王文成(王阳明)立功守节,九死而不悔,却唯独对夫人严厉侍奉,应答唯恐落后。近年吴中的申、王两位相公也与夫人白头偕老,不敢有异色。至于万历初年蓟州的统帅文登人戚少保(戚继光),如今宁夏的统帅萧都督(萧如薰),都是威风凛凛的虎臣,在边疆建立功勋,都被他们的妻子所制约,这又是为什么呢?又如近日新安的汪司马长君(汪道昆)被妻子陆氏嫉妒,以至于惩罚丈夫成为阉人。蒲州的杨太史(杨元祥)与妻子罗氏争吵,于是用刀自杀,尤其惨毒,更非前代将相诸公可比了。此前永乐、宣德年间,有个叫吴中的,是山东武城人。由监生起家,在永乐二年担任左都御史,不久改任刑部、工部尚书,后来兼任吏部尚书和宫詹事,加官至少保,正统七年去世。追赠荏平伯,谥号荣襄,总共担任二品正卿四十年,一品十六年。这个人好色且有很多妾室,但妻子严厉残酷,他不敢亲近。一天他拿着诰命回家,妻子让左右的人读其中的词句,于是问吴中说:“这真的是圣上的话语吗?”吴中说:“不敢,这是词臣代笔罢了。”妻子说:“这翰林确实不辱没清华之誉。即使是吴中这一道诰命,何曾用一个‘廉’字赞许他。”吴中只是渐渐笑着罢了。大概吴中向来以贪污著称。后来宫中优伶承应,于是编排了一出吴中畏内的戏,皇上每次观看都开怀大笑。这也是惧内中最享福泽的人,附带记载以此替诸位公卿解嘲。现在有一位词林华亭人,是甲辰年的庶吉士,以怕老婆闻名。
一天他的同年陈无非,前去拜访他,他高兴地留下吃饭。坐了很久过了中午,粗饭还没有准备好,而且词林也被叫入内院很久。陈无非饿得很厉害,骑马回家,后来询问原因,他说那天问客人是谁。回答说陈工部,又问是不是同乡同年。回答说正是。于是大怒,说:“这个人是穷秀才,糟糠之妻多年,刚考中进士,就买了一个妾。这种凶悍的男人,即使饿死,也不配与他同吃糠秕。”所以连同丈夫也禁止不许出门,这又与隋朝独孤皇后因为高颖爱妾生子,于是憎恨他以至于杀了他有什么不同呢。
◇妇人髭
妇人有胡须的,唐代有李光弼的母亲宋氏,酒家女朱氏。元代有顺帝至正十一年正月,京师齐化门东,一个妇人生出尺余长的胡须。本朝有弘治十六年,湖广随州应山民张本华的妻子崔氏,生出三寸多的胡须。见于邸报。鄱阳邸的妇人美髭,人们称为三须娘。见于记载。至于宦官,只有宣和年间广阳郡王童贯下巴上有几十根胡须,其他不多见。本朝太监刘马儿作为统帅西征,临阵必定带着假胡须来号令众人,大概是取威重之意,如同兰陵王戴假面入阵一样。
◇蔡见庵
隆庆年间边境归顺,各镇商议马市讲和。虏酋俺答进贡马匹到宣府,他的妻子三娘子,专管虏中事务。当时蔡见庵(蔡可贤)任宪使,负责阳和的军事,正与督府在城上宴饮犒劳。蔡见庵少年登第,风度翩翩,面色白皙,如同神仙。三娘子心中仰慕他,在城下向督府请求说:“希望兵道蔡太史来到我的营中,一申盟誓,以结永好。”蔡见庵出城,到了她的营中,正捧着酒酪祝寿,忽然被几十名精锐骑兵拥着向北而去。塞上大骇想要追赶,但各营垒按部就班,不敢立即商议剿灭。几天后仍将蔡见庵送进城。三娘子已经在毡帐中与他同寝数夜了。从此边境不再惊扰,西陲熄灭烽火数年,蔡见庵因此被议论罢官回家。三娘子每次到边境,总是询问蔡见庵,当时推荐他的人也很多。因此再次起用又再次被废,到壬辰年宁夏刘脖之乱,言官又以边才推荐他,又任用为宁镇河西道。既奏功,晋升为大参,又因言官弹劾回家。甲午年再次起用辽东不久,仍被议论去职。而蔡见庵也已暮年。于氏自献,边臣不能守住慎独的戒律,在廉洁方面或许稍有妨碍,但威重也未失。突然遭到吏议,屡次挫折不能振作,可惜啊。
◇守土吏狎妓
今上辛巳年午间,聊城传金沙(光宅)令吴县,以文采风流为政,太守也廉洁,与吴士王百谷交情深厚。时常去他的书斋中小饮,王百谷因此在密室中藏匿妓女,酒酣时,拿出荐枕,后来遂成为常态。王百谷因此居间请托,钱袋为之充盈。癸未甲申年间,临邑邢子愿(邢侗)以御史身份巡视江南,苏州有富民潘璧成的案件,所娶的金陵角妓刘八,也在狱中。刘八素有艳名,对簿时呼之上堂,仔细观看,果然光丽照人,于是屏退左右秘密约定,待任期届满离任,在某处相会。于是减轻他的罪行,发回教坊。不久邢侗离任,派人从南方潜入船中,到家后
久,方别。
二公俱东省人才,名噪海内,居官俱有惠爱,而不矜曲谨如此。是时江陵埔殁,当事者,一切以宽大为政,故吏议不见及云。
译过了很久,才分别。
两位先生都是东省的人才,名声在天下传扬,做官都有恩惠仁爱,却不拘泥于细谨到这种程度。这时张居正去世,当权者,一切以宽大为政,所以吏议没有涉及到他们。
◇妓鞋行酒
元杨铁崖好以妓鞋纤小者行酒,此亦用宋人例。而倪元镇以为秽,每见之辄大怒避席去。隆庆间何元朗觅得南院王赛玉红鞋,每出以觞客,座中多因之酩酊。
王使▯州至作长歌以纪之。元镇洁癖,固宜有此。晚年受张士诚粪渍之酷,可似引满香尖时否。
◇徐安生
徐安生,吴人徐季恒女也。季恒能鉴古善谈,为余父客。暮年始举此女,慧美多艺,而性颇荡。曾嫁武林邵氏,以失行见逐,遂恣为非礼。其写生出入宋元名家,尝仿梅道人风雨竹一幅遗予,且题二绝句于上云:夏月浑忘暑酷,堪爱酒杯棋局。何当风雨齐来,打乱风丛新绿。其二云:满拟岁寒持久,风伯雨师凌诱。
虽云心绪纵横,乱处君能整否。次诗盖用唐李季兰语,其寄意不浅。予怪其无因,置不复答。后此女沦落许久,嫁里中黄生,亦名家子也。为乃父不容,复下山,作鱼元机行径。今年已渐长,不知踪迹何所,闻为一武弁诱入京师矣。其才情实可念也,余向已记徐姓女三人矣。
◇契兄弟
闽人酷重男色,无论贵贱妍媸,各以其类相结,长者为契兄,少者为契弟。
其兄入弟家,弟之父母抚爱之,如婿。弟后日生计及娶妻诸费,俱取办于契兄。
其相爱者,年过而立,尚寝处如伉俪。至有他淫而告讦者,名曰{田女}奸。{田女}字不见韵书,盖闽人所自撰,其昵厚不得遂意者。或至相抱击溺波中,亦时时有之,此不过年貌相若者耳。近有称契儿者,则壮夫好淫,辄以多赀聚丰姿韵秀者,与讲衾绸之好,以父自居,列诸少年于子舍,最为逆乱之尤。闻其事肇于海寇云。
大海中禁妇人在师中,有之辄遭覆溺,故以男宠代之。而酋豪则遂称契父,因思孙恩在晋以诸妓妾随军。岂海神好尚,亦随今古变改耶?但契父亦有所本,嘉靖间,广西上冻州土知州赵元恩者,幼而失父,其母尚盛年,与太平陆监生者私通。
久之遂留不去,元恩因呼陆为契父。事之如严君,其尊称与闽寇同。第其称谓之故,大不侔耳。南宋王僧达族子确,年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后,欲逼留之,避不往。乃于屋后作大坑,欲诱确来,杀之。男色之嗜,至不避族属尊卑,且行凶忍,如此,亦闽俗之祖欤。
◇同川浴
古云粤中多蜮,因男女同川而浴,乃淫气所生。同川事,予未之信。一日与沈继山司马谈及,沈云予令番禺时,初不知有此风,盖令居确署,不及见耳。及谪戌神电卫间居,每饭后君奴皆出,必暮而返,日日皆然,则痛笞之曰:"尔辈亦效权奸,欲弃掷吾耶?"然不悛如故。一日午饭罢,微伺之,则仆辈相率出城,因尾之。同行至郭外,近河滨,见老少男妇俱解衣入水内,拍浮甚乐,弥望不绝,观者如堵,略不羞涩。邕知此曹宁受笞而秘不肯守舍也。予因问曰:"自此后公将何法以处之?"沈曰:"从此以往,岂但不施笙楚而巳,每遇饭饱,吾先群奴而出门矣。"因抵掌大笑,此风不知今尚然否。
◇牡猿化牝
隆庆二年,山西男子李良雨化女一事,见之奏牍,天下所信。近日有传其伪者。后见郎氏《七修类稿》云:雄黑猿多有化为雌者。予怪笑。谓郎老儒为人所绐。及见嘉靖闲,吴兴王济著《晶询堂手录》,则云广西横州山中猿皆黑,老则转为黄,其势与囊俱溃去,化为牝,与黑而牡者交,辄孕。此王官彼中所亲见者,盖其地凡为猿者皆然矣。猿既变黄又数百年,别化而为白。既白之后,为牡为牝,遂不可得而知矣。然则白猿公剑术,亦属老牝耶。宇宙中非目睹者,断不可臆决。
向传兔生俱牝,望月而孕。近偶畜兔,则雌雄各具其孳尾如恒兽。古语盖难尽信。
◇周解元淳朴
周用齐汝砺,吴之昆山人。文名藉甚,举南畿解元,久未第,馆于湖州南浔董宗伯家。赋性朴茂,幼无二色。在塾稍久,辄告归。主人知其不堪寂寞,又不敢强留,微及龙阳子都之说,即恚怒变色,谓此禽兽盗丐所为
译◇妓鞋行酒
元代杨铁崖喜欢用妓女中脚小者的鞋子来行酒令,这也是沿用宋人的旧例。而倪元镇认为这很污秽,每次见到就勃然大怒,离开座位回避。隆庆年间,何元朗寻得南院王赛玉的红鞋,每次拿出来劝客饮酒,在座的人大多因此喝得大醉。
王使〇州到了之后,作长歌来记录此事。倪元镇有洁癖,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他晚年遭受张士诚用粪便浸渍的酷刑,还能像以前那样举杯畅饮、欣赏香艳的脚尖吗?
◇徐安生
徐安生,是吴地人徐季恒的女儿。徐季恒善于鉴赏古物、擅长谈论,是我父亲家里的门客。徐季恒晚年才生了这个女儿,她聪慧美丽、多才多艺,但性情颇为放荡。她曾嫁给武林邵家,因为行为不端被休弃,于是放纵地做出不合礼法的事。她画写生画,风格出入于宋元名家之间,曾经仿照梅花道人画了一幅风雨竹送给我,并在上面题了两首绝句说:夏天完全忘记了酷暑,只爱酒杯和棋局。什么时候风雨一起来,打乱了风中丛丛的新绿。第二首说:原本打算像岁寒松柏一样持久,却被风伯雨师凌辱诱惑。
虽然说是心绪纵横交错,乱了的地方你能整理好吗?这首诗大概是化用了唐代李季兰的诗句,其中寄托的意味不浅。我奇怪她无缘无故地写这些,便搁置起来不再回复。后来这个女子沦落了很久,嫁给了同乡的黄生,黄生也是名门子弟。因为不被黄生的父亲容留,她又下山,做出了像鱼玄机那样的行径。今年她已经渐渐长大,不知踪迹在哪里,听说被一个武官诱骗进了京城。她的才情实在令人怜惜,我先前已经记过三个姓徐的女子了。
◇契兄弟
福建人极度看重男色,无论贵贱美丑,各自按同类结交,年长的称为契兄,年幼的称为契弟。
契兄进入契弟家,契弟的父母像对待女婿一样抚爱他。契弟日后生计以及娶妻等各项费用,都由契兄供给。
那些相爱的人,即使年龄过了三十岁,仍然像夫妻一样同寝同处。甚至有因通奸而被告发揭发的,名叫“田女”奸。“田女”这个词不见于韵书,大概是福建人自创的,指那些关系亲密却不能满足心意的人。有时甚至互相拥抱击打,溺死在波涛中,这样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这不过是年龄相貌相仿的人罢了。近来有称为契儿的,则是壮年男子喜好淫乱,往往用大量钱财聚集那些姿容秀美的人,与他们讲论床笫之欢,以父亲自居,把那些少年列在子舍之中,这是最为逆乱的行为。听说这件事起源于海寇。
大海中禁止妇女在船队中,有的话就会遭遇覆没溺水,所以用男宠来代替。而酋长豪强于是自称契父,因此想到孙恩在晋朝时带着众多妓妾随军。难道海神的喜好,也随着古今变化而改变吗?但契父也有其来源,嘉靖年间,广西上冻州的土知州赵元恩,幼年丧父,他的母亲正值盛年,与太平县的监生陆某私通。
时间久了陆某就留下来不走了,元恩于是称呼陆某为契父。侍奉他像对待严父一样,他的尊称与福建海寇相同。只是他们称呼的原因,大不相同罢了。南宋王僧达的族子王确,年少姿容美好,王僧达与他私通后,想强迫留住他,王确躲避不去。王僧达于是在屋后挖大坑,想引诱王确来,杀死他。对男色的嗜好,以至于不顾族属尊卑,而且凶狠残忍,像这样,也是福建风俗的祖先吗?
◇同川浴
古人说广东多蜮,是因为男女同河洗澡,是淫气所生。同河洗澡的事,我不相信。一天和沈继山司马谈论起这事,沈说他在番禺做县令时,起初不知道有这个风俗,大概是因为县令住在确署,来不及见到罢了。等到被贬戍守神电卫闲居时,每次饭后仆人都出去,必定到傍晚才回来,天天如此,就痛打他们说:“你们也效仿权奸,想抛弃我吗?”然而他们不悔改,依旧如故。一天午饭吃完,我暗中观察,仆人成群结队出城,于是尾随他们。同行到城外,靠近河边,看见老少男女都脱衣服下水,拍水浮游非常快乐,满眼望去络绎不绝,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围住,一点也不羞涩。才知道这些人宁愿受鞭打也不肯保守秘密留在屋里。我于是问说:“从此以后你将用什么办法处理他们?”沈说:“从此以后,岂止是不施鞭打罢了,每次饭饱,我先于众奴出门了。”于是拍手大笑,这风俗不知现在是否还这样。
◇牡猿化牝
隆庆二年,山西男子李良雨化为女子一事,见于奏章,天下人都相信。近日有传言说这是假的。后来看到郎氏《七修类稿》说:雄黑猿多有化为雌性的。我奇怪地笑,说郎老先生被人家欺骗了。等到看到嘉靖年间,吴兴王济著《晶询堂手录》,则说广西横州山中的猿都是黑色的,老了就转为黄色,它的生殖器与阴囊都溃烂脱落,化为雌性,与黑色雄性的交配,就怀孕。这是王官在那里亲眼所见的,大概那地方凡是猿都这样。猿变黄后又几百年,又变化为白色。变白之后,是雄性还是雌性,就不可知道了。那么白猿公的剑术,也属于老雌性吗?宇宙中不是亲眼所见的,断不可主观臆断。
从前传说兔子生下来都是雌性,望月而怀孕。近来偶然养兔,则雌雄各自具备,交配繁殖像普通野兽一样。古语大概难以完全相信。
◇周解元淳朴
周用字齐汝砺,是吴地昆山人。文章名声很大,考中南京乡试解元,很久没有考中进士,在湖州南浔董宗伯家做塾师。他生性朴实敦厚,从小就没有邪念。在私塾稍久,就请求回家。主人知道他受不了寂寞,又不敢强留,稍微提及龙阳子都的典故,他就愤怒变色,说这是禽兽盗贼乞丐所做的事。
,盖生平未解男色也。主人素稔其憨,乃令童子善淫者,乘醉纳其茎。梦中不觉欢洽,惊醒。其童愈嬲之不休,益畅适称快。密问童子,知出主人意。乃大呼曰:"龙山真圣人。"
译大概是因为他平生不懂男色。主人向来熟知他的憨厚,于是让一个善于淫乐的童子,趁他醉酒时插入他的阴茎。他在梦中不觉欢愉融洽,惊醒过来。那童子更加纠缠不休,他反而更加畅快称心。悄悄询问童子,才知道是主人的主意。于是大声喊道:“龙山真是圣人。”
数日声不绝,明日其事传布,远近怪笑。龙山为主人别号,自是遂溺于男宠,不问妍媸老少,必求通体。其后举丁丑进士,竟以暮年好外,羸惫而没。
◇男色之靡
宇内男色,有出于不得已者数家。按院之身辞闺阁,▯黎之律禁奸通,塾师之客羁馆舍,皆系托物比兴,见景生情,理势所不免。又如罪囚久击狴犴,稍给朝夕者,必求一人作耦。亦有同类为之讲好,送人监房。与偕卧起,其有他淫者,必相欧讦告,提牢官亦为分剖曲直。尝见西署郎吏,谈之甚详,但不知外方狱中,亦有此风否。至西北戍卒,贫无夜合之资,每于队伍中自相配合。其老而无匹者,往往以两足凹代之,孤苦无聊,计遂出此。正与佛经中所云五处行淫者相符,虽可笔,亦可悯矣。至干习尚成俗,如京师小唱闽中契弟之外,则得志士人,致娈童为斯役。锺情年少,狎丽竖若友昆,盛于江南,而渐染于中原。乃若金陵坊曲有时名者,竞以此道博游婿爱宠,女伴中相夸相谑以为佳事,独北妓尚有不深嗜者。(佛经中名男色为旃罗含)
(以上选录《敝帚斋馀谈》十五则)
译连续几天声音不断,第二天这件事传扬开来,远近的人都感到怪异并嘲笑。龙山是这位主人的别号,从此他便沉溺于男宠,不论美丑老少,必定要求全身交合。后来他考中丁丑科进士,最终因晚年喜好外遇,身体瘦弱疲惫而死。
◇男色的奢靡
天下的男色之事,有几家是由于不得已而为之。按察使的身份辞别闺阁,僧侣的戒律禁止奸淫,塾师客居馆舍,这些都是借物起兴,见景生情,情理和形势所难免的。又如罪囚长期关押在监狱中,稍微能维持生计的,必定寻求一人作为伴侣。也有同类人为他们撮合,送人进监房。与之同卧同起,如果有其他淫乱行为的,必定互相殴打、揭发控告,提牢官也会为他们分辨是非曲直。曾经见到刑部郎官,谈论此事非常详细,只是不知道外地监狱中,也有这种风气吗。至于西北的戍卒,贫穷没有夜间合欢的费用,常在队伍中自行配合。那些年老而没有配偶的,往往用两脚夹代,孤苦无聊,计策于是出于此。这正与佛经中所说的五处行淫相符,虽然可以记录,也值得怜悯。至于干习尚成俗,如京师的小唱、闽中的契弟之外,则是得志的士人,招致美少年从事这种役事。钟情于年少,亲近美少年如同兄弟,盛行于江南,并逐渐沾染到中原。至于金陵坊曲中有名气的,竞相以此道博得游婿的爱宠,女伴中互相夸耀、互相戏谑,认为是佳事,唯独北妓尚有不深嗜者。(佛经中称男色为旃罗含)
(以上选录《敝帚斋馀谈》十五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