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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昌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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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 段

《昌言》汉 仲长统

  谨按: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高平人也。《后汉书》与王充、王符合传,韩愈《后汉三贤赞》即赞此三人。曰:「论说古今,发愤著书,《昌言》是名。友人缪袭,称其文章,足继西京。」《隋书隋书志》三《子部杂家》:「仲长子《昌言》十二卷,《录》一卷。汉尚书郎仲长统撰。」《旧唐书经籍志》下作十卷。《新唐书艺文志》三移入儒家,亦十卷。《崇文总目》列杂家,作三卷,曰:「汉仲长统撰。按本传,统论说古今及时俗行事,着论名《昌言》,凡三十四篇,十余万言。隋唐书目十卷。今所存十五篇,分为三卷,余皆亡。」《宋史艺文志》四作二卷,亦列杂家。后此之《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不复著录。明陈第世《善堂书目》有二卷。严可均疑即十五篇本。后所见刻本仅明胡维新《两京遗编》,有《理乱》,《损益》,《法诫》三篇;归有光《诸子汇函》有《理乱》,《损益》二篇;皆出本传,无所增多。则北宋十五篇本又复佚失。严可均《全后汉文》从《羣书治要》写出九篇,益以本传三篇,以《意林》次第之。刺取各书引见,补正脱讹,定着二卷。然所引未备,间有缺略,且所据版本或有未善。余不揣浅陋,续加鸠集,编为三卷:上卷收本传所引四篇,中卷收《羣书治要》所引九篇,下卷则收《意林》等书所引,凡《全后汉文》未收者,亦着明。并稍集相关资料以为附录,俾览者或免翻检之劳焉!——鲁东野人胡不归识

  《昌言》上

  理乱篇

  豪杰之当天命者,未始有天下之分者也。无天下之分,故战争者竞起焉。于斯之时,并伪假天威,矫据方国,拥甲兵与我角才智,程勇力与我竞雌雄,不知去就,疑误天下,盖不可数也。角知者皆穷,角力者皆负,形不堪复伉,埶不足复校,乃始羁首系颈,就我之衔绁耳。夫或曾为我之尊长矣,或曾与我为等侪矣,或曾臣虏我矣,或曾执囚我矣。彼之蔚蔚,皆匈詈腹诅,幸我之不成,而以奋其前志,讵肯用此为终死之分邪?

  及继体之时,民心定矣。普天之下,赖我而得生育,由我而得富贵,安居乐业,长养子孙,天下晏然,皆归心于我矣。豪杰之心既绝,士民之志已定,贵有常家,尊在一人。当此之时,虽下愚之才居之,犹能使恩同天地,威侔鬼神。暴风疾霆,不足以方其怒;阳春时雨,不足以喻其泽;周﹑孔数千,无所复角其圣;贲﹑育百万,无所复奋其勇矣。

  彼后嗣之愚主,见天下莫敢与之违,自谓若天地之不可亡也,乃奔其私嗜(《意林》作「情」),骋其邪欲,君臣宣淫,上下同恶。目极角抵之观,耳穷郑、卫之声。入则耽于妇人,出则驰于田猎。(《意林》作「入则骋于妇人而不反,出则驰于田弋而不还」)荒废庶政,弃亡人物,澶漫弥流,无所底极。信任亲爱者,尽佞谄容说之人也;宠贵隆丰者,尽后妃姬妾之家也。使饿狼守庖厨,饥虎牧牢豚,遂至熬天下之脂膏,斲生人之骨髓。怨毒无聊,祸乱并起,中国扰攘,四夷侵叛,土崩瓦解,一朝而去。昔之为我哺乳之子孙者,今尽是我饮血之寇雠也。至于运徙势去(《意林》作「命移运去」),犹不觉悟者,岂非富贵生不仁,沈溺致愚疾邪?存亡以之迭代,政(《旧唐书》卷十六《穆宗本纪》史臣论引作「治」)乱从此周复,天道常然之大数也。

  又政之为理者,取一切而已,非能斟酌贤愚之分,以开盛衰之数也。日不如古,弥以远甚,岂不然邪?汉兴以来,相与同为编户齐民,而以财力相君长者,世无数焉。而清絜之士,徒自苦于茨棘之闲,无所益损于风俗也。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羣,徒附万计。船车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妖童美妾,填乎绮室;倡讴伎乐,列乎深堂。宾客待见而不敢去,车骑交错而不敢进。三牲之肉,臭而不可食;清醇之酎,败而不可饮。睇盼则人从

译《昌言》 汉 仲长统

谨按: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高平人。《后汉书》将他与王充、王符合传,韩愈的《后汉三贤赞》就是赞颂这三人的。韩愈说:“论说古今,发愤著书,书名《昌言》。友人缪袭,称赞他的文章,足以继承西汉的遗风。”《隋书·经籍志》三《子部杂家》记载:“仲长子《昌言》十二卷,《录》一卷。汉尚书郎仲长统撰。”《旧唐书·经籍志》下记载为十卷。《新唐书·艺文志》三将其移入儒家,也是十卷。《崇文总目》列在杂家,作三卷,说:“汉仲长统撰。查考本传,统论说古今及时俗行事,著论名为《昌言》,共三十四篇,十余万言。隋唐书目记载为十卷。现在所存的只有十五篇,分为三卷,其余都已亡佚。”《宋史·艺文志》四记载为二卷,也列在杂家。此后的《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不再著录。明代陈第世《善堂书目》有二卷。严可均怀疑这就是十五篇的本子。后来所见到的刻本仅有明代胡维新的《两京遗编》,有《理乱》、《损益》、《法诫》三篇;归有光的《诸子汇函》有《理乱》、《损益》二篇;都出自本传,没有增加什么。那么北宋十五篇的本子又再次佚失了。严可均《全后汉文》从《群书治要》中辑出九篇,加上本传的三篇,依照《意林》的顺序编排。刺取各书引文,补正脱漏讹误,定为二卷。然而所引文献不完备,间有缺略,而且所依据的版本有的不够善本。我不揣浅陋,继续搜集编次,编为三卷:上卷收录本传所引的四篇,中卷收录《群书治要》所引的九篇,下卷则收录《意林》等书所引的,凡是《全后汉文》未收录的,也明确标出。并稍加搜集相关资料作为附录,使阅览者或许能免除翻检的劳苦!——鲁东野人胡不归识

《昌言》上

理乱篇

那些顺应天命成为豪杰的人,起初并没有天下的归属之分。因为没有天下的归属之分,所以争夺战争的豪杰竞相兴起。在这个时候,都假借天威,占据一方国土,拥兵与我较量才智,比拼勇力与我争夺雌雄,不知进退,迷惑误导天下,大概数不胜数。较量才智的都陷入困境,比拼勇力的都战败,形势不能再抗衡,势力不能再较量,这才束手就擒,戴上我的枷锁罢了。他们中有的曾是我的尊长,有的曾与我是同辈,有的曾臣服奴役我,有的曾拘禁囚禁我。他们那些显赫的人,都心中怨恨诅咒,庆幸我不能成功,从而振奋他们以前的志向,哪里肯以此作为终身的定分呢?

等到继承皇位的时候,民心已经安定。普天之下,依靠我得以生存繁衍,凭借我得以富贵,安居乐业,养育子孙,天下太平,都归心于我。豪杰之心已经断绝,士民之志已经安定,尊贵有固定的家族,至尊在于一人。在这个时候,即使是下愚之才居于此位,也能使恩德如同天地,威势匹敌鬼神。暴风疾雷,不足以比拟他的愤怒;阳春时雨,不足以比喻他的恩泽;周公、孔子数千,不能再与他的圣明相角;孟贲、夏育百万,不能再与他的勇力相争。

那些后嗣的昏庸君主,见天下没有人敢违背他,自认为像天地一样不可灭亡,于是放纵自己的私欲,驰骋自己的邪念,君臣宣淫,上下同恶。眼睛看尽角抵表演的奇观,耳朵听尽郑、卫之音的靡靡之声。在内则沉溺于妇人,在外则驰骋于田猎。荒废各种政务,抛弃人才,放纵漫溢,没有止境。信任亲爱的人,全是阿谀奉承、巧言令色的人;宠信富贵显赫的,全是后妃姬妾的家族。让饿狼看守厨房,让饥虎放牧猪圈,于是导致熬干天下的脂膏,砍削生人的骨髓。怨恨毒恨无处发泄,祸乱同时兴起,中原动荡不安,四方夷狄侵扰叛乱,土崩瓦解,一朝而去。过去那些为我哺乳的子孙,现在全是我饮血的仇敌。至于气数转移、权势离去,仍然不觉悟的,难道不是富贵产生不仁,沉溺导致愚昧吗?存亡因此更替,治乱从此循环,这是天道常然的大数。

再说政治之所以能治理好,采取一切手段罢了,并不能斟酌贤愚的区别,来开启盛衰的定数。一天不如古代,越来越远,难道不是这样吗?汉朝兴起以来,相互同为编户齐民,而以财力相互称尊的,世上无数。而清高廉洁之士,徒然在荆棘之间自苦,对风俗没有什么益处或损害。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依附者万计。船车商贾,周游四方;囤积居奇,充满都城。奇珍贿赂宝物,巨室不能容纳;马牛羊猪,山谷不能承受。妖童美妾,填满华丽的房间;倡讴伎乐,排列在深邃的厅堂。宾客等待接见而不敢离开,车骑交错而不敢前进。三牲的肉,臭了不能吃;清醇的酒,坏了不能喝。看一眼就有人跟随

其目之所视,喜怒则人随其心之所虑。此皆公侯之广乐,君长之厚实也。苟能运智诈者,则得之焉;苟能得之者,人不以为罪焉。源发而横流,路开而四通矣。求士之舍荣乐而居穷苦,弃放逸而赴束缚,夫谁肯为之者邪!夫乱世长而化世短。乱世则小人贵宠,君子困贱。当君子困贱之时,局高天,蹐厚地,犹恐有镇厌之祸也。逮至清世,则复入于矫枉过正之检。老者耄矣,不能及宽饶之俗;少者方壮,将复困于衰乱之时。是使奸人擅无穷之福利,而善士挂不赦之罪辜。苟目能辩色,耳能辩声,口能辩味,体能辩寒温者,将皆以修絜为讳恶,设智巧以避之焉,况肯有安而乐之者邪?斯下世人主一切之愆也。

译他的目光所注视的,人们的喜怒便随着他内心的思虑而变化。这都是公侯们宏大的音乐、君主们丰厚的恩泽。如果运用智谋诈术的人,就能得到这些;如果能得到这些的人,人们不认为这是罪过。源头发出而横向流淌,道路开通而四通八达了。寻求那些舍弃荣华安乐而居于穷困艰苦、抛弃放纵安逸而奔赴束缚拘禁的士人,谁肯做这种事呢!乱世长久而教化之世短暂。在乱世,小人受尊贵宠幸,君子受困顿卑贱。当君子受困顿卑贱的时候,抬头看高天,低头踩厚地,还担心有镇压压抑的祸患。等到清明之世到来,却又陷入矫枉过正的规范之中。老年人已衰老,来不及享受宽厚饶恕的风俗;年轻人正壮年,又将困顿于衰败混乱的时代。这导致奸邪之人独占无穷的福利,而善良之士蒙受不可赦免的罪责。如果眼睛能辨别颜色,耳朵能辨别声音,嘴巴能辨别味道,身体能辨别寒暖的人,都将把修身洁行视为忌讳厌恶之事,设置智巧来躲避它,何况肯有安心并以此为乐的人呢?这是下层世人主一概而论的过错。

昔春秋之时,周氏之乱世也。逮乎战国,则又甚矣。秦政乘并兼之埶,放虎狼之心,屠裂天下,吞食生人,暴虐不已,以招楚汉用兵之苦,甚于战国之时也。汉二百年而遭王莽之乱,计其残夷灭亡之数,又复倍乎秦﹑项矣。以及今日,名都空而不居,百里绝而无民者,不可胜数。此则又甚于亡新之时也。悲夫!不及五百年,大难三起,中闲之乱,尚不数焉。变而弥猜,下而加酷,推此以往,可及于尽矣。嗟乎!不知来世圣人救此之道,将何用也?又不知天若穷此之数,欲何至邪?(《后汉书仲长统传》)

  损益篇

  作有利于时,制有便于物者,可为也。事有乖于数,法有翫于时者,可改也。故行于古有其迹,用于今无其功者,不可不变。变而不如前,易有多所败者,亦不可不复也。汉之初兴,分王子弟,委之以士民之命,假之以杀生之权。于是骄逸自恣,志意无厌。鱼肉百姓,以盈其欲;报蒸骨血,以快其情。上有篡叛不轨之奸,下有暴乱残贼之害。虽藉亲属之恩,盖源流形埶使之然也。降爵削土,稍稍割夺,卒至于坐食奉禄而已。然其洿秽之行,淫昏之罪,犹尚多焉。故浅其根本,轻其恩义,犹尚假一日之尊,收士民之用。况专之于国,擅之于嗣,岂可鞭笞叱咤,而使唯我所为者乎?时政雕敝,风俗移易,纯朴已去,智惠已来。出于礼制之防,放于嗜欲之域久矣,固不可授之以柄,假之以资者也。是故收其奕世之权,校其从横之埶,善者早登,否者早去,故下土无壅滞之士,国朝无专贵之人。此变之善,可遂行者也。

  井田之变,豪人货殖,馆舍布于州郡,田亩连于方国。身无半通青纶之命,而窃三辰龙章之服;不为编户一伍之长,而有千室名邑之役。荣乐过于封君,埶力侔于守令。财赂自营,犯法不坐。刺客死士,为之投命。至使弱力少智之子,被穿帷败,寄死不敛,冤枉穷困,不敢自理。虽亦由网禁疎阔,盖分田无限使之然也。今欲张太平之纪纲,立至化之基趾,齐民财之丰寡,正风俗之奢俭,非井田实莫由也。此变有所败,而宜复者也。

  肉刑之废,轻重无品,下死则得髡钳,下髡钳则得鞭笞。死者不可复生,而髡者无伤于人。髡笞不足以惩中罪,安得不至于死哉!夫鸡狗之攘窃,男女之淫奔,酒醴之赂遗,谬误之伤害,皆非值于死者也。杀之则甚重,髡之则甚轻。不制中刑以称其罪,则法令安得不参差,杀生安得不过谬乎?今患刑轻之不足以惩恶,则假臧货以成罪,托疾病以讳杀。科条无所准,名实不相应,恐非帝王之通法,圣人之良制也。或曰:过刑恶人,可也;过刑善人,岂可复哉?曰:若前政以来,未曾枉害善人者,则有罪不死也,是为忍于杀人,而不忍于刑人也。今令五刑有品,轻重有数,科条有序,名实有正,非杀人逆乱鸟兽之行甚重者,皆勿杀。嗣周氏之秘典,续吕侯之祥刑,此又宜复之善者也。

  易曰:「阳一君二臣,君子之道也;阴二君一臣,小人之道也。」然则寡者,为人上者也;众者,为人下者也。一伍之长,才足以长一伍者也;一国之君,才足以君一国者也;天下之王,才足以王天下者也。愚役于智,犹枝之附干,此理天下之常法也。制国以分人,立政以分事,人远则难绥,事总则难了。今远州之县[界] (「界」字从《通典》卷一补) ,或相去数百千里,虽多山陵洿泽,犹有可居人种谷者焉。[而诸夏有十亩共桑之迫。远州有旷野不发之田,代俗安土有死无去。君长不使,谁能自往缘边之地。亦可因罪徙人,便以守御] 。(「而诸夏」下四十九字从《通典》卷一《食货》),当更制其境界,使远者不过二百里。明版籍以相数阅,审什伍以相连持,限夫田以断并兼,定五刑以救死亡,益君长以兴政理,急农桑以丰委积,去末作以一本业,敦教学以移情性,表德行以厉风俗,核才蓺以叙官宜,简精悍以习师田,修武器以存守战,严禁令以防僭差,信实罚以验惩劝,纠游戏以

译从前春秋时期,是周朝衰微的乱世。到了战国时代,情况就更加严重了。秦朝政令凭借兼并天下的权势,放纵虎狼般的心肠,屠杀分裂天下,吞食百姓,暴虐不止,从而招致楚汉战争带来的苦难,这比战国时期还要严重。汉朝两百年后遭遇王莽之乱,计算其残害毁灭的数目,又比秦朝和项羽时期加倍严重了。直到今天,著名的都城空无一人居住,百里之内断绝人烟的地方,数不胜数。这又比王莽篡汉时更加严重了。可悲啊!不到五百年,大灾难发生了三次,中间的动乱,还不在此列。局势变化而更加猜忌,地位低下而更加残酷,推演这种趋势下去,可以导致彻底灭亡。唉!不知道后世圣人拯救这种局面的方法,将会用什么?又不知道上天如果穷尽这种数运,想要达到什么地步呢?

损益篇

做事有利于时势,制度便于事物的,可以实行。事情违背了常理,法令玩忽了时宜的,可以更改。所以古代有它的踪迹,现在使用却没有功效的,不能不改变。改变后不如从前,更改有很多失败的地方,也不能不恢复。汉朝初兴,分封王子兄弟,把百姓的性命托付给他们,把生杀的大权假借给他们。于是他们骄横放纵,意志没有满足。把百姓当作鱼肉,来满足他们的欲望;把百姓当作蒸骨血肉,来畅快他们的情感。上面有篡位叛乱的奸邪,下面有暴乱残害的祸患。虽然凭借亲属的恩惠,大概是源流形势使他们这样的。降低爵位削减土地,逐渐割夺,最终到了只坐享俸禄的地步。然而他们污秽的行为,淫乱昏乱的罪行,仍然很多。所以削弱他们的根本,轻视他们的恩义,尚且凭借一天的尊贵,收取士民的作用。何况专断国家,擅自动用继承权,难道可以鞭打呵斥,而让他们完全听从我吗?当时政治凋敝,风俗改变,纯朴已经离去,智巧已经到来。超出礼制的防范,放纵在嗜欲的领域很久了,本来不能把权柄交给他们,把资财假借给他们。因此收回他们世代相传的权力,考察他们纵横的势力,好的早点提拔,不好的早点罢免,所以下面没有停滞的士人,朝廷没有专权显贵的人。这是变革中好的方面,可以实行的。

井田制的变革,豪强从事商业,馆舍遍布州郡,田地连接方圆各国。身上没有半通青纶的任命,却窃取三辰龙章的服饰;不做编户一伍的长官,却有千室名邑的役使。荣耀快乐超过封君,势力等同于郡守县令。用财物贿赂自己经营,犯法也不受惩处。刺客死士,为他们效命。以至于使弱小无知的人,遭受穿墙破门的失败,寄死荒野无人收殓,冤枉穷困,不敢自己处理。虽然也因为法网疏阔,大概是分田没有限制使他们这样的。现在想要张大太平的纲纪,建立至治的基础,均衡百姓财产的多少,端正风俗的奢俭,没有井田制实在无法做到。这是变革中有失败,而应该恢复的。

肉刑的废除,轻重没有等级,低于死刑就得到髡钳,低于髡钳就得到鞭笞。死者不能复生,而髡刑对人没有伤害。髡笞不足以惩罚中等罪行,怎么能不至于死刑呢!鸡狗的偷窃,男女的淫奔,酒醴的贿赂,错误的伤害,都不是应该判处死刑的罪行。杀了他们太重,髡了他们太轻。不制定中等刑罚来称量他们的罪行,那么法令怎么能不参差,生杀怎么能不过错呢?现在担忧刑罚轻不足以惩恶,就假借赃物来定罪,托辞疾病来讳言杀人。科条没有标准,名实不相符合,恐怕不是帝王的通法,圣人的良制。有人说:过度刑罚恶人,可以;过度刑罚善人,难道可以恢复吗?回答说:如果从前政令以来,未曾枉害善人,那么有罪不死,这是忍心杀人,而不忍心刑罚人。现在让五刑有等级,轻重有数目,科条有秩序,名实有正确,不是杀人逆乱鸟兽行为非常严重的,都不杀。继承周朝的秘典,延续吕侯的祥刑,这又是应该恢复的好的方面。

《易经》说:“阳一君二臣,是君子之道;阴二君一臣,是小人之道。”那么少的人,是居于人上的;多的人,是居于人下的。一伍的长官,才能足以做一伍的长官;一国的君主,才能足以做一国的君主;天下的王,才能足以做天下的王。愚笨的人役使于智慧的人,就像树枝依附树干,这是治理天下的常法。制定国家来分人,建立政治来分事,人远就难以安抚,事总就难以处理。现在远州的县界,有的相距数百千里,虽然多山陵沼泽,还有可以居住种谷的地方。而中原有十亩共桑的紧迫。远州有旷野不开发的田地,世代习俗安土重迁有死也不离开。君主不派遣,谁能自己前往边疆之地。也可以因罪迁徙人,顺便用来守卫防御。应当重新制定他们的境界,使远的不过二百里。明确版籍来互相统计,审查什伍来互相连接,限制夫田来断绝兼并,确定五刑来拯救死亡,增加君长来兴办政理,急迫农桑来丰富积蓄,去除末作来统一本业,敦厚教学来移风易俗,表彰德行来激励风俗,考核才艺来叙述官职适宜,简选精悍来练习军事,修治武器来保存守战,严禁令来防止僭越,信实惩罚来验证惩劝,纠正游戏来

杜奸邪,察苛刻以绝烦暴。审此十六者以为政务,操之有常,课之有限,安宁勿懈墯,有事不迫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通典

译杜绝奸邪,明察苛刻以杜绝烦扰暴虐。审慎地依据这十六项作为政务准则,坚持常规不变,考核有所限度,太平无事时不松懈怠惰,有事发生也不急躁冒进,即使圣人再世,也不能改变这一套做法。

向者,天下户过千万,除其老弱,但户一丁壮,则千万人也。遗漏既多,又蛮夷戎狄居汉地者尚不在焉。丁壮十人之中,必有堪为其什伍之长,推什长已上,则百万人也。又十取之,则佐史之才已上十万人也。又十取之,则可使在政理之位者万人也。以筋力用者谓之人,人求丁壮;以才智用者谓之士,士贵耆老。充此制以用天下之人,犹将有储,何嫌乎不足也?故物有不求,未有无物之岁也;士有不用,未有少士之世也。夫如此,然后可以用天性,究人理,兴顿废,属断绝,网罗遗漏,拱柙天人矣。

  或曰:善为政者,欲除烦去苛,并官省职,为之以无为,事之以无事,何子言之云云也?曰:若是,三代不足摹,圣人未可师也。君子用法制而至于化,小人用法制而至于乱。均是一法制也,或以之化,或以之乱,行之不同也。苟使豺狼牧羊豚,盗跖主征税,国家昏乱,吏人放肆,则恶复论损益之闲哉!夫人待君子然后化理,国待蓄积乃无忧患。君子非自农桑以求衣食者也,蓄积非横赋敛以取优饶者也。奉禄诚厚,则割剥贸易之罪乃可绝也;蓄积诚多,则兵寇水旱之灾不足苦也。故由其道而得之,民不以为奢;由其道而取之,民不以为劳。天灾流行,开仓库以禀贷,不亦仁乎?衣食有余,损靡丽以散施,不亦义乎?彼君子居位为士民之长,固宜重肉累帛,朱轮四马。今反谓薄屋者为高,藿食者为清,既失天地之性,又开虚伪之名,使小智居大位,庶绩不咸熙,未必不由此也。得拘絜而失才能,非立功之实也。以廉举而以贪去,非士君子之志也。夫选用必取善士。善士富者少而贫者多,禄不足以供养,安能不少营私门乎?从而罪之,是设机置穽,以待天下之君子也。

  盗贼凶荒,九州岛代作,饥馑暴至,军旅卒发,横税弱人,割夺吏禄,所恃者寡,所取者猥,万里悬乏,首尾不救,徭役并起,农桑失业,兆民呼嗟于昊天,贫穷转死于沟壑矣。今通肥饶之率,计稼穑之入,令亩收三斛,斛取一斗,未为甚多。一岁之闲,则有数年之储,虽兴非法之役,恣奢侈之欲,广爱幸之赐,犹未能尽也。不循古法,规为轻税,及至一方有警,一面被灾,未逮三年,校计骞短,坐视战士之蔬食,立望饿殍之满道,如之何为君行此政也?二十税一,名之曰貊,况三十税一乎?夫薄吏禄以丰军用,缘于秦征诸侯,续以四夷,汉承其业,遂不改更,危国乱家,此之由也。今田无常主,民无常居,吏食日禀,(禄)班[禄]未定。可为法制,画一定科,租税十一,更赋如旧。今者土广民稀,中地未垦;虽然,犹当限以大家,勿令过制。其地有草者,尽曰官田,力堪农事,乃听受之。若听其自取,后必为奸也。(《后汉书仲长统传》)

  法诫篇

  [冢宰,尧官也。《尚书》曰:冢宰,一曰掌邦,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统百官,以和邦国,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冢宰」下八十五字据《御览》卷二百六补,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周礼》六典,冢宰贰王而理天下。春秋之时,诸侯明德者,皆一卿为政。爰及战国,亦皆然也。秦兼天下,则置丞相,而贰之以御史大夫。自高帝逮于孝成,因而不改,多终其身。汉之隆盛,是惟在焉。

  夫任一人则政专,任数人则相倚。政专则和谐,相倚则违戾。和谐则太平之所兴也,违戾则荒乱之所起也。光武皇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然政有不理,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竖,亲其党类,用其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列郡,颠倒贤愚,贸易选举,疲驽守境,贪残牧民,挠扰百姓,忿怒四夷,招致乖叛,乱离斯瘼。怨气并作,阴阳失和,三光亏缺,怪异数至,虫螟食稼,水旱为

译先前,天下户数超过千万,除去老弱之人,每户只出一个丁壮,就有千万人。遗漏的既多,又何况居住在汉地的蛮夷戎狄尚未计算在内。十个丁壮之中,必定有能担任什伍之长的,从什长往上推举,就有百万人。再从中十分取一,就有具备佐史才能的十万人。再从中十分取一,就有可以担任政理职位的万人。凭借体力使用的称为“人”,用人要求丁壮;凭借才智使用的称为“士”,用士崇尚年长。按照这种制度来使用天下的人才,还将有储备,哪里会嫌不足呢?所以物品有不去寻求的,没有没有物品的年份;士人有不被任用的,没有缺少士人的时代。像这样,然后才能顺应天性,穷尽人事之理,振兴衰败,接续断绝,搜罗遗漏,将天人之道纳入掌控之中了。

有人说:善于治理政事的人,想要去除烦琐苛刻,合并官职减少职位,以无为的方式治理,以无事的态度行事,为什么您说的却是这样呢?回答说:如果这样,那么夏商周三代也不值得效法,圣人也不可作为师长了。君子运用法制而达到教化,小人运用法制而达到混乱。同样是法制,有的用来教化,有的用来混乱,是因为施行的人不同。假使让豺狼去放牧羊猪,让盗跖去主管征税,国家昏暗混乱,官吏放纵妄为,那么哪里还谈得上讨论制度的增减呢!人需要君子然后才能教化治理,国家需要积蓄然后才没有忧患。君子不是靠从事农桑来求得衣食的,积蓄不是靠横征暴敛来获取优厚富足的。俸禄确实丰厚,那么割剥贸易的罪过就可以杜绝了;积蓄确实充足,那么兵寇水旱的灾害就不值得忧虑了。所以通过正道而得到的,百姓不认为奢侈;通过正道而征收的,百姓不认为劳苦。天灾流行,打开仓库来借贷,不也是仁爱吗?衣食有余,减少靡丽之物来施舍,不也是道义吗?那些君子居位作为士民的长官,本来就应该肉重帛累,朱轮四马。现在反而认为住简陋房屋的是高尚,吃豆叶饭的是清廉,既丧失了天地的本性,又开启了虚伪的名声,让有小智慧的人占据大位,各种功业不能兴盛,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拘泥于廉洁而失去才能,不是建立功业的实质。以廉洁被举荐而以贪婪被罢免,不是士君子的志向。选拔任用一定要选取贤良之士。贤良之士富有的少而贫穷的多,俸禄不足以供养,怎么能不稍微经营私门呢?接着就治他们的罪,这是设置机关陷阱,来对待天下的君子啊。

盗贼凶荒,九州相继发生,饥馑突然降临,军队突然发动,对弱者横征暴敛,削减官吏俸禄,所依靠的少,所征收的杂,万里之外匮乏,首尾不能相救,徭役同时兴起,农桑失去生计,亿万百姓向苍天呼号叹息,贫穷的人辗转死于沟壑之中。现在通盘计算肥沃富饶地区的比率,估算庄稼的收入,规定每亩收三斛,每斛取一斗,不算很多。一年之内,就有数年的储备,即使兴办非法的徭役,放纵奢侈的欲望,广泛给予宠幸的赏赐,还是不能耗尽。不遵循古法,规划轻税,等到一方有警,一面受灾,不到三年,核算统计就出现短缺,坐着看战士吃粗劣食物,站着望饿死的人布满道路,怎么能作为君主实行这种政令呢?二十税一,称为貊国,何况三十税一呢?降低官吏俸禄来充实军用,源于秦朝征伐诸侯,接着征讨四方少数民族,汉朝继承其业,于是没有更改,危害国家扰乱家庭,就是由此造成的。现在田地没有固定的主人,百姓没有固定的居所,官吏吃日粮,俸禄尚未确定。可以制定法制,划定一定的标准,租税十分取一,更赋如旧。现在土地广阔百姓稀少,中原地区尚未开垦;虽然如此,还是应当限制大户人家,不要让他们超过制度。那些长草的土地,全部称为官田,有能力从事农事的,才允许接受。如果听任他们自行获取,后来必定会作奸犯科。

法诫篇

[冢宰,是尧时的官职。《尚书》说:冢宰,一是掌管邦国,治理官府,以记录万民。二是教典,以安定邦国,以教导官府,以安抚万民。三是礼典,以统领百官,以和谐邦国,以协调万民。四是政典,以平定邦国,以端正百官,以均衡万民。五是刑典,以责问邦国,以任用百官,以养育万民。](“冢宰”下八十五字据《御览》卷二百六补,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周礼》六典,冢宰辅佐君王治理天下。春秋时期,诸侯中德行光明的,都由一位卿执政。一直到战国,也都是这样。秦统一天下,就设置丞相,并用御史大夫作为副手。从高祖到孝成帝,沿袭而不改变,大多终身任职。汉朝的兴盛,就在于此。

任用一人则政令专一,任用数人则互相依赖。政令专一则和谐,互相依赖则违逆。和谐是太平兴起的原因,违逆是荒乱产生的根源。光武帝怨恨几代失去权柄,愤恨权臣窃取政令,矫枉过正,政事不委任下属,虽然设置了三公,事情都归于台阁。从此以来,三公的职位,只是充数而已,然而政事有不治理的,还要加以谴责。而权力转移到外戚家中,恩宠加于亲近的宦官,亲近他们的党羽,任用他们的私人,内部充斥京师,外部遍布各郡,颠倒贤愚,买卖选举,疲弱驽钝的人守卫边境,贪婪残暴的人统治百姓,骚扰百姓,激怒四方少数民族,招致背叛,混乱离散,痛苦不堪。怨气并发,阴阳失调,日月星辰亏损,怪异现象屡次出现,害虫吃庄稼,水旱成灾

灾,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乃足为叫呼苍天,号咷泣血者也。又中世之选三公也,务于清悫谨慎,循常习故者。是妇女之检柙,乡曲之常人耳,恶足以居斯位邪?埶既如彼,选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勋立于国家,绩加于生民,不亦远乎?

译灾祸,这都是亲近的宦官之臣所导致的。反而将罪责推给三公,致使他们被处死或免官,这才足以让人向苍天呼号,痛哭流涕、泣血哀伤。况且中古时期选拔三公,务必追求清廉诚实、谨慎小心、遵循常规旧习的人。这些人不过是像被拘束的妇女、乡间普通的常人罢了,怎么能够居于三公这样的高位呢?形势既然像那样,选拔又如此,却希望三公能在国家建立功勋,为百姓增添业绩,不也太遥远了吗?

昔文帝之于邓通,可谓至爱,而犹展申徒嘉之志。夫见任如此,则何患于左右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臣竖请托不行,意气不满,立能陷人于不测之祸,恶可得弹正者哉!曩者任之重而责之轻,今者任之轻而责之重。昔贾谊感绛侯之困辱,因陈大臣廉耻之分,开引自裁之端。自此以来,遂以成俗。继世之主,生而见之,习其所常,曾莫之悟。呜呼,可悲夫!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者犹知难之,况明哲君子哉!光武夺三公之重,至今而加甚,不假后党以权,数世而不行,盖亲疏之埶异也。母后之党,左右之人,有此至亲之埶,故其贵任万世。常然之败,无世而无之,莫之斯鉴,亦可痛矣。未若置丞相自总之。若委三公,则宜分任责成。夫使为政者,不当与之婚姻;婚姻者,不当使之为政也。如此,在位病人,举用失贤,百姓不安,争讼不息,天地多变,人物多妖,然后可以分此罪矣。

  或曰:政在一人,权甚重也。曰:人实难得,何重之嫌?昔者霍禹、窦宪、邓骘、梁冀之徒,籍外戚之权,管国家之柄;及其伏诛,以一言之诏,诘朝而决,何重之畏乎?今夫国家漏神明于媟近,输权重于妇党,筭十世而为之者八九焉。不此之罪而彼之疑,何其诡邪!(《后汉书仲长统传》)

  阙题一篇

  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帀,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艰,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膳,妻孥无苦身之劳。良朋萃止,则陈酒肴以娱之;嘉时吉日,则亨羔豚以奉之。蹰躇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雩之下,咏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思老氏之玄虚;呼吸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达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错综人物(《文选》卷十二郭璞《江赋》注作「情」)。弹南风之雅操,发清商之妙曲。消摇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闲。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则可以陵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夫入帝王之门哉!(《后汉书仲长统传》)《全后汉文》注:「本《传》,统常以为凡游帝王者,欲以立身扬名耳,而名不常存,人生易灭,优游偃仰,可以自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论之曰云云。据《文选》《闲居赋》注引《昌言》曰『沟池自周,竹木自环』,今此有『沟池环匝,竹木周布』二语,知即三十四篇之一。疑在《自叙篇》,或当以『卜居』名篇。胡维新《两京遗篇》题为《乐志论》,而出《昌言》外,非也。」

  《昌言》中

  德敎者,人君之常任也,而刑罚为之佐助焉。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能亲百姓、训五品、和万邦、蕃黎民、召天地之嘉应、降鬼神之吉灵者,寔德是为,而非刑之攸致也。至于革命之期运,非征伐用兵,则不能定其业;奸宄之成羣,非严刑峻法,则不能破其党。时势不同,所用之数亦宜异也。敎化以礼义为宗,礼义以典籍为本。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高辛已往,则闻其人,不见其书;唐、虞、夏、殷,则见其书,不详其事;周氏已来,载籍具矣](「高辛」已下二十三字从《意林》补),所不可得而易者也。故制不足,则引之无所至;礼无等,则用之不可依;法无常,则网罗当道路;敎不明,则士民无所信。引之无所至,则难以致治;用之不可依,则无所取正;罗网当道路,则不可得而避;士民无所信,则其志不知所定,非治理之道也。

  诚令方来之作,礼简而易用,仪省而易行,法明而易知,敎约而易从。篇章旣着,勿复刋剟;仪故旣定,勿复变易。而人主临之以至公,行之以至仁,(本作「忠仁」,依《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注改)壹德于恒久,先之用己身;又使通治乱之大体者,总纲纪而为辅佐;知稼穑之艰难者,亲民事而布惠利;政不分于外戚之家,权不入于官竖之门,下无侵民之吏,京师无佞邪之臣,则天神可降,地祇可岀。大治之后,有易乱之民者,安宁无故邪心起也;大

译从前汉文帝对待邓通,可以说是宠爱到了极点,但最终还是实现了申徒嘉那样的志向(指邓通最终贫困而死,未能善终)。既然被信任到这种程度,还担心左右的小臣吗?至于近代,外戚和宦官请托办事不被允许,心中不满,立刻就能把人陷入不可预测的灾祸之中,哪里还能弹劾纠正呢!过去赋予的权力重而要求的责任轻,现在赋予的权力轻而要求的责任重。从前贾谊感慨周勃遭受的困辱,于是陈述大臣廉耻的界限,开启了自杀谢罪的先例。从此以后,这便成了习俗。继位的君主,生来就见到这种情况,习惯于常例,竟然没有人醒悟。唉,可悲啊!左手拿着天下的地图,右手割断自己的喉咙,愚蠢的人都知道难以做到,何况明智的君子呢!光武帝削弱三公的重权,到现在更加严重,不假借外戚以权力,几代人都不能实行,大概是亲疏的形势不同啊。母后的党羽,左右的人,有这种至亲的势力,所以他们的尊贵和重任是万世常然的。这种败坏,没有哪个时代没有,没有人以此为鉴,也可以痛心了。不如设置丞相来总揽政务。如果委托给三公,就应当分派责任并要求完成。那些执政的人,不应当与他们通婚;通婚的人,不应当让他们执政。这样,在位的人生病,举用人才失去贤能,百姓不安,争讼不止,天地多变,人物多妖,然后可以分担这些罪责了。

有人说:政令集中在一个人手中,权力太重要了。回答说:人才确实难得,有什么重要的嫌疑呢?从前霍禹、窦宪、邓骘、梁冀这些人,凭借外戚的权力,掌管国家的权柄;等到他们伏法被杀,凭一道诏书,第二天早晨就决断了,有什么重要的可畏惧的呢?现在国家把机密泄露给亲近的人,把权力交给妇女的党羽,计算十代人中,有八九代是这样做的。不责备这个而怀疑那个,是多么奇怪啊!(《后汉书·仲长统传》)

阙题一篇

让居住的地方有良田广宅,背靠山面临水,沟渠池塘环绕四周,竹林树木遍布周围,打谷场和菜园建在前面,果园种在后面。舟车足以代替步行涉水的艰难,仆役足以让四肢得到休息。奉养双亲有珍美的膳食,妻子儿女没有劳苦身体的辛劳。好朋友聚集时,就陈列酒菜来娱乐他们;美好的时节和吉日,就烹煮羊猪来供奉他们。在田畦园苑中徘徊,在平坦的树林中游戏,在清水中洗涤,追逐凉风,钓游动的鲤鱼,射高飞的鸿雁。在舞雩台下吟诵,在高堂之上咏唱归来。安身在闺房中,思考老子的玄妙虚无;呼吸精纯的和气,追求至人的境界。与几位通达的人,论道讲书,俯仰观察天地,错综分析人物。弹奏南风的雅正曲调,发出清商的妙曲。逍遥在一世之上,睥睨在天地之间。不接受当时的指责,永远保全性命的期限。像这样,就可以凌驾于霄汉之上,超出宇宙之外了。哪里还羡慕进入帝王之门呢!(《后汉书·仲长统传》)《全后汉文》注:“本《传》,仲长统常认为凡是游说帝王的人,是想立身扬名罢了,但名声不能长存,人生容易消亡,优游偃仰,可以自娱,想卜居清旷之地,以乐其志,论述说云云。根据《文选》《闲居赋》注引《昌言》说‘沟池自周,竹木自环’,现在这里有‘沟池环匝,竹木周布’两句,知道就是三十四篇之一。怀疑在《自叙篇》,或者应当以‘卜居’名篇。胡维新《两京遗篇》题为《乐志论》,而出《昌言》外,不对。”

《昌言》中

道德教化,是人君的常任,而刑罚作为辅助。古代的圣帝明王,之所以能亲近百姓、训导五品、和睦万邦、繁衍黎民、招致天地的嘉应、降下鬼神的吉灵,实在是依靠道德,而不是刑罚所能达到的。至于革命的时候运,不征伐用兵,就不能安定基业;奸宄结成团伙,不严刑峻法,就不能打破他们的党羽。时势不同,所用的方法也应当不同。教化以礼义为宗旨,礼义以典籍为根本。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高辛以前,只听说其人,不见其书;唐、虞、夏、殷,只见其书,不详其事;周朝以来,载籍具备了](“高辛”以下二十三字从《意林》补),这是不可改变和替换的。所以制度不足,则引导没有到达的地方;礼没有等级,则使用没有依据;法没有常规,则罗网当道;教化不明,则士民没有信任。引导没有到达的地方,则难以达到治理;使用没有依据,则无所取正;罗网当道,则不可躲避;士民没有信任,则其志不知所定,这不是治理之道。

如果让后来的作为,礼简而易用,仪省而易行,法明而易知,教化简约而易从。篇章既然确立,不要再删削;仪制既然确定,不要再变更。而人君以最大的公正临之,以最大的仁爱行之,(本作“忠仁”,依《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注改)德行恒久,先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又让通晓治乱大体的人,总领纲纪作为辅佐;知道稼穑艰难的人,亲自处理民事而布施惠利;政令不分给外戚之家,权力不进入宦官之门,下面没有侵扰百姓的官吏,京师没有奸邪的臣子,那么天神可以降下,地祇可以出现。大治之后,有容易作乱的百姓,安宁无故邪心起也;大

乱之后,有易治之势者,创艾祸灾,乐生全也。刑繁而乱益甚者,法难胜避,苟免而无耻也;敎兴而罚罕用者,仁义相厉,廉耻成也。任循吏于大乱之会,必有恃仁恩之败;用酷吏于淸治之世,必有杀良民之残。此其大数也。

译祸乱之后,之所以有易于治理的形势,是因为人们痛恨灾祸,乐于保全生命。刑罚繁多而祸乱更加严重的,是因为法律难以避免,人们只求苟且免罪而不知羞耻;教化兴盛而刑罚很少使用的,是因为仁义互相激励,廉耻之心得以形成。在祸乱严重的时期任用循吏,必然会导致依赖仁恩而失败的后果;在清明治世使用酷吏,必然会造成杀害良民的残暴。这是大概的规律。

我有公心焉,则士民不敢念其私矣;我有平心焉,则士民不敢行其险矣;我有俭心焉,则士民不敢放其奢矣。此躬行之所征者也。开道涂焉,起堤防焉,舍我涂而不由,踰堤防而横行,逆我政者也。诰之而知罪,可使悔过于后矣;诰之而不知罪,明刑之所取者也。敎有道,禁不义,而身以先之,令德者也;身不能先,而聪略能行之,严明者也;忠仁为上,勤以守之,其成虽迟,君子之德也。谲诈以御其下,欺其民而取其心,虽有立成之功,至德之所不贵也。(《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廉隅贞洁者,德之令也;流逸奔随者;行之污也。风有所从来。俗有所由起,疾其末者刈其本,恶其流者塞其源。夫男女之际,明别其外内,远绝其声音,激厉其廉耻,涂塞其亏隙,由尚有胷心之逸念,睇盻之过视,而况开其门,导其径者乎?今嫁娶之会,捶杖以督之戏谑,酒醴以趣情欲,宣淫佚于广众之中,显阴私于族亲之间,污风诡俗,生淫长姧,莫此之甚,不可不断者也。(《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汉兴以来,皆引母妻之党为上将,谓之辅政。而所赖以治理者甚少,而所坐以危乱者甚众。妙采于万夫之望,其良犹未可得而遇也,况欲求之妃妾之党,取之于骄盈之家,徼天幸以自获其人者哉?夫以丈夫之智,犹不能久处公正,长思利害,耽荣乐宠,死而后已。又况妇人之愚,而望其遵巡正路,谦虚节俭,深图远虑,为国家校计者乎?故其欲关豫朝政,惬快私愿,是乃理之自然也。

  昔赵绾不奏事于大后,而受不测之罪;王章陈日蚀之变,而取背叛之诛。夫二后不甚名为无道之妇人,犹尚若此,又况吕后、飞燕、傅昭仪之等乎?夫母之于我尊且亲,于其私亲,亦若我父之欲厚其父兄子弟也;妻之于我爱且媟,于其私亲,亦若我之欲厚我父兄子弟也。我之欲尽孝顺于慈母,无所择事矣;我之欲効恩情于爱妻妾,亦无所择力矣。而所求于我者,非使我有四体之劳苦,肌肤之疾病也。夫以此欬唾盻睇之间,至易也,谁能违此者乎?唯不世之主,抱独断绝异之明,有坚刚不移之气,然后可庶几其不陷没流沦耳。(《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宦竖者,传言给使之臣也。拚扫是为,超走是供,傅近(原作「传延」《文选》卷五十范晔《宦者传论》、《后汉书宦者列传》注作「傅近」,是,据改)房卧之内,交错妇人之间。房卧之内,交错妇人之间,又亦实刑者之所宜也。孝宣之世,则以弘恭为中书令,石显为仆射。中宗严明,二竖不敢容错其姧心也。后曁孝元,常抱病而留,好于音乐,悉以枢机委之石显,则昬迷雾乱之政起,而仇忠害正之祸成矣。呜呼!父子之间,相监至近,而明闇之分若此,岂不良足悲耶!孝桓皇帝起自蠡吾,而登至尊。侯览、张让之等,以乱承乱,政令多门,权利并作,迷荒帝主,浊乱海内。高命(《全后汉文》注:「命」借为「明」,《易系辞》「而命之」,《释文》孟本作「明」)士恶其如此,直言正谕,与相摩切,被诬见陷,谓之党人。灵皇帝登自解犊,以继孝桓。中常侍曹节、侯览等,造为维纲,帝终不寤,宠之日隆,唯其所言,无求不得。凡贪淫放纵,僭凌横恣,挠乱内外,螫噬民化,隆自顺、桓之时,盛极孝灵之世,前后五十余年,天下亦何缘得不破坏耶!古之圣人,立礼垂典,使子孙少在师保,不令处于妇女小人之间,盖犹见此之良审也。(《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和神气,惩思虑,避风湿,节飮食,适嗜欲,此寿考之方也。不幸而有疾,则针石汤药之所去也。肃礼容,居中正,康道德,履仁义,敬天地,恪宗庙,此吉祥之术也。不幸而有灾,则克己责躬之所复也。然而有祷祈之礼、史巫之事者,尽中正,竭精诚也。下世(《全后汉文》注:有脱字)其本而为奸邪之阶,于是淫厉乱神之礼兴焉,侜张变怪之言起焉,丹书厌胜之物作焉。

  故常俗忌讳可笑事,时世之所遂往而通人所深疾也。且夫堀地

译我若有公正之心,士人百姓就不敢怀有私心;我若有公平之心,士人百姓就不敢行险侥幸;我若有节俭之心,士人百姓就不敢放纵奢侈。这是亲身践行所彰显的效果。开辟道路,修筑堤防,若舍弃我的道路不走,越过堤防横行,就是违背我的政令。告诫他们而知道罪过,可以让他们以后悔改过错;告诫他们而不知道罪过,就是明正典刑所该惩治的对象。教化有正道,禁止不义之事,并且亲身率先垂范,这是有美德的人;自身不能率先垂范,但凭借聪明才智能够推行,这是严明的人;以忠仁为最高准则,勤勉地坚守,虽然成就迟缓,这也是君子的德行。用诡诈手段驾驭下属,欺骗百姓以获取民心,即使有迅速成功的功效,也是最高德行所不推崇的。(《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廉洁方正、坚贞纯洁,是美德的典范;放荡不羁、随波逐流,是行为的污秽。风气有它产生的根源,习俗有它形成的起因,痛恨末流就要砍断根本,厌恶支流就要堵塞源头。男女之间,明确区分内外,远离隔绝声音,激励砥砺廉耻之心,堵塞弥补亏缺的缝隙,这样尚且还有胸中的放逸念头,斜视的过度目光,何况是打开门户、引导路径的人呢?如今在嫁娶的场合,用鞭杖督促戏谑,用酒醴助长情欲,在众人面前宣淫纵欲,在宗族亲人之间显露阴私,败坏风俗、怪异习俗,滋生淫乱、助长奸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可不加以断绝。(《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汉朝兴起以来,都引荐母亲妻子的亲属担任上将,称之为辅政。而依靠他们治理国家的人很少,因他们而陷入危乱的人很多。从万众敬仰中精心选拔,贤良之才尚且难以遇到,何况想在妃妾的亲属中寻求,在骄奢淫逸的家庭中选取,指望侥幸得到合适的人选呢?凭借男子的智慧,尚且不能长久保持公正,长远考虑利害,沉溺于荣耀宠爱,直到死才停止。又何况妇女的愚昧,却指望她们遵循正道,谦虚节俭,深谋远虑,为国家筹划呢?所以她们想要干预朝政,满足私愿,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从前赵绾不向太后奏事,而遭受不可预测的罪罚;王章陈述日食的天变,而招致背叛的诛杀。这两位太后并不以无道之妇闻名,尚且如此,又何况吕后、赵飞燕、傅昭仪等人呢?母亲对我尊贵且亲近,对于她的私亲,也像我想厚待我的父兄子弟一样;妻子对我恩爱且亲密,对于她的私亲,也像我想厚待我的父兄子弟一样。我想对慈母尽孝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做的;我想对爱妻妾效忠恩情,也没有什么力气是不出的。而她们向我所求的,并不是让我承受四肢的劳苦、肌肤的疾病。凭借这唾手可得、眼波流转之间的便利,极其容易,谁能违背呢?只有不世出的君主,怀抱独断专行、卓绝非凡的明智,拥有坚刚不可动摇的气节,然后才可以希望不被陷没沦落。(《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宦官,是传达命令、供使唤的臣子。打扫是他们的职责,奔走是他们的任务,贴近卧室之内,交错于妇女之间。卧室之内,交错于妇女之间,这也确实是受刑之人所适宜的地方。孝宣皇帝时期,任用弘恭为中书令,石显为仆射。中宗严明,这两个宦官不敢容许他们产生奸邪之心。后来到了孝元皇帝,常常抱病留守,喜好音乐,把国家机要全部委托给石显,于是昏暗迷乱的政治兴起,仇视忠良、陷害正直的祸患形成了。唉!父子之间,互相监督极其接近,而明暗的区别竟如此之大,难道不是令人非常悲伤吗!孝桓皇帝从蠡吾县起兵,登上至尊之位。侯览、张让等人,以混乱承接混乱,政令多出几门,权谋利益同时发作,迷惑荒废帝王,污浊扰乱天下。高明的士人厌恶他们这样,直言正谏,与他们摩擦冲突,被诬陷陷害,被称为党人。灵皇帝从解犊亭继位,继承孝桓皇帝。中常侍曹节、侯览等人,制造罗网,皇帝始终不醒悟,宠爱日益隆重,只要他们说的,没有求得不到的。凡是贪婪淫乱、放纵僭越、横行恣意,扰乱内外,毒害百姓教化,从顺帝、桓帝时开始兴盛,在孝灵帝时达到顶峰,前后五十多年,天下又怎么能够不破坏呢!古代的圣人,确立礼制、垂示典章,让子孙年少时在师保身边,不让他们处于妇女小人之间,大概就是因为对此看得非常清楚审慎。(《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调和神气,克制思虑,躲避风湿,节制饮食,适度满足嗜好欲望,这是长寿的方法。不幸得了疾病,就用针石汤药来去除。严肃礼仪容貌,居处中正,康乐道德,践行仁义,敬奉天地,恪守宗庙,这是吉祥的方法。不幸有了灾祸,就用克制自己、责备自身来恢复。然而有祈祷的礼仪、史巫的事务,是为了竭尽中正,耗尽精诚。后世丢失根本而成为奸邪的阶梯,于是淫乱邪厉、扰乱神灵的礼仪兴起了,虚张声势、变化怪诞的言论产生了,丹书厌胜的器物制作了。

所以世俗忌讳可笑的事情,是时世所沿袭而通达事理的人深深厌恶的。况且挖掘土地

九仭以取水,凿山百歩以攻金,入林伐木不卜日,适野刈草不择时,及其构而居之,制而用之,则疑其吉凶,不亦迷乎?简郊社,慢祖祢,逆时令,背大顺,而反求福佑于不祥之物,取信诚于愚惑之人,不亦误乎?彼图家画舍,转局指天者,不能自使室家滑利,子孙贵富,而望其能致之于我,不亦惑乎?今有严禁于下,而上不去,非敎化之法也。诸厌胜之物,非礼之祭,皆所宜急除者也。情无所止,礼为之俭;欲无所齐,法为之防。越礼宜贬,踰法宜刑,先王之所以纪纲人物也。若不制此二者,人情之纵横驰骋,谁能度其所极者哉?表正则影直,范端则器良。行之于上,禁之于下,非元首之敎也。君臣士民,并顺私心,又大乱之道也。

译挖九仞深的井来取水,开凿百步深的山来开采金属,进入山林砍伐树木不占卜日子,到野外割草不选择时机,等到建造房屋居住、制作器物使用时,却怀疑其中的吉凶,不也太糊涂了吗?简化对天地鬼神的祭祀,怠慢对祖先的供奉,违背季节时令,背离自然大道,反而向不祥之物祈求福佑,向愚昧迷惑之人寻求诚信,不也太错误了吗?那些在房屋墙壁上画图、转动棋局指向天空的人,连自己的家庭都无法使其顺利安康、子孙显贵富有,却指望他们能把这些好处带给我,不也太荒谬了吗?现在对下面有严厉的禁令,而上面却不加以去除,这不是教化的方法。各种厌胜的器物、不合礼制的祭祀,都是应当紧急清除的。人的情欲如果没有节制,礼制就用来约束它;人的欲望如果没有规范,法律就用来防范它。超越礼制应当贬斥,触犯法律应当刑罚,这是先王用来治理人物的纲纪。如果不制约这两者,人情纵横驰骋,谁能估量它的尽头呢?标杆端正影子就直,模型端正器物就精良。在上面推行正道,在下面禁止邪行,这不是元首的教化吗?君臣士民都顺从私心,这是导致大乱的道路。

顷皇子皇女有夭折,年未及殇,爵加王、主之号,葬从成人之礼,非也。及下殇以上,已有国邑之名,虽不合古制,行之可也。王侯者,所与共受气于祖考,干合而支分者也。性类纯美,臭味芬香,孰有加此乎?然而生长于骄溢之处,自恣于色乐之中,不闻典籍之法言,不因师傅之良敎,故使其心同于夷狄,其行比于禽兽也。长幼相効,子孙相袭,家以为风,世以为俗,故姓族之门不与王侯婚者,不以其五品不和睦,闺门不洁盛耶!所贵于善者,以其有礼义也;所贱于恶者,以其有罪过也。今以所贵者敎民,以所贱者敎亲,不亦悖乎?可令王侯子弟,悉入大学,广之以他山,肃之以二物,则腥臊之污可除,而芬芳之风可发矣。(《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有天下者,莫不君之以王,而治之以道。道有大中,所以为贵也。又何慕于空言高论、难行之术哉!而[今为宫室者,崇台数十层,长阶十百仞,延袤临浮云,上树九丈旗,珠玉翡翠以为饰,连帷为城,构帐为宫。起](「今为」以下四十一字据《类聚》卷六十一补)台榭则高数十百尺,壁带加珠玉之物,木土被绨锦之饰。不见夫之女子,成市于宫中,未曾御之妇人,生幽于山陵。继体之君,诚欲行道,虽父之所兴,可有所坏者也;虽父之美人,可有所嫁者也。至若门庭足以容朝贺之会同,公堂足以陈千人之坐席,台榭足以览都民之有无,防闼足以殊五等之尊卑。宇殿高显敞,而不加以雕采之巧,错涂之饰,是自(《全后汉文》注:有脱文)其中也。菀囿池沼,百里而还,使蒭荛雉菟者,得时往焉。随农郄而讲事,因田狩以敎战。上虔郊庙,下虞宾客,是又自其中也。嫡庶之数,使从周制。妾之无子,与希幸者,以时出之。均齐恩施,以广子姓。使令之人,取足相供。时其上下,通其隔旷,是又自然其中也。

  在位之人,有乘柴马弊车者矣,有食菽藿者矣,有亲飮食之蒸烹者矣,有过客不敢沽酒市脯者矣,有妻子不到官舍者矣,有还奉禄者矣,有辞爵赏者矣,莫不称述以为淸邵。非不淸邵,而不可以言中也。好节之士,有遇君子而不食其食者矣,有妻子冻餧而不纳善人之施者矣,有茅茨蒿屏而上漏下湿者矣,有穷居僻处求而不可得见者矣,莫不叹美以为高洁。此非不高洁,而不可以言中也。夫世之所以高此者,亦有由然。先古之制休废,时王之政不平,直正不行,诈伪独售,于是世俗同共知节义之难复持也,乃舍正从邪,背道而驰姧;彼独能介然不为,故见贵也。如使王度昭明,禄除从古,服章不中法,则诘之以典制,货财不及礼,则间之以志故,向所称以淸邵者,将欲何矫哉?向所叹云高洁者,欲以何厉哉?故人主能使违时诡俗之行,无所复剀摩;困苦难为之约,无所复激切;歩骤乎平夷之涂,偃息乎大中之居;人享其宜,物安其所,然后足以称贤圣之王公,中和人(《全后汉文》注:当作「之」)君子矣。(《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古者君之于臣,无不答拜也。虽王者有变,不必相因,犹宜存其大者。御史大夫,三公之列也,今不为起,非也。为太子时太傅,卽位之后,宜常答其拜。少傅可比三公,为之起。《周礼》: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及于其病时,皆自问焉。古礼虽难悉奉行,师傅三公,所不宜阙者也。凡在京师,大夫以上疾者,可遣使修赐问之恩。州牧郡守远者,其死然后有吊赠之礼也。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士大夫。论道必求高明之士,干事必使良能之人,非独三太三少可与言也。凡在列位者,皆宜及焉。故士不与其言,何以知其术之浅深?不试之事,何以知其能之高下?与羣臣言议者,又非但用观彼之志行,察彼之才能也,乃所以自弘天德,益圣性也。犹十五志学,朋友讲习,自强不息,德与年进,至于七十,然后心从而不踰矩,况于不及中规者乎?而不自勉也?公卿列校,侍中尚书,皆九州岛之选也,而不与之

译近来皇子皇女有夭折的,年龄还未到殇期,却加封王、主的爵号,葬礼按照成年人的礼仪办理,这是不对的。至于下殇以上的,既然已经有了封国的名义,虽然不符合古代的制度,实行起来也可以。王侯是共同承受祖先福气的,如同树干相同而树枝分开一样。天性纯正美好,气味芬芳,谁比得上呢?然而他们生长在骄纵过度的环境中,在声色享乐中放纵自己,听不到典籍中的法度之言,不依靠师傅的良善教导,所以使他们的心如同夷狄,行为比得上禽兽。长幼互相效仿,子孙沿袭,家庭以此为风气,社会以此为习俗,所以姓氏显赫的家族不与王侯通婚,不就是因为五伦不和、闺门不洁净吗!所看重的善人,是因为他们有礼义;所轻视的恶人,是因为他们有罪过。现在用所看重的善去教导百姓,用所轻视的恶去教导亲人,不也很悖理吗?可以让王侯的子弟,全部进入太学,用其他山石来磨砺自己,用两种器物来严肃自己,那么腥臊的污秽就可以清除,而芬芳的风气就可以发扬了。(《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用王道来君临天下,而用道来治理国家的。道有中正之道,所以可贵。又何必羡慕空谈高论、难以实行的方法呢!而[现在建造宫室的人,高台有数十层,长阶有十百仞,绵延广阔逼近浮云,上面树立九丈高的旗帜,用珠玉翡翠作为装饰,连接帷帐作为城墙,搭建帐篷作为宫殿。修](“今为”以下四十一字据《类聚》卷六十一补)建台榭则高达数十百尺,墙壁带上珠玉之物,木土覆盖绨锦之饰。未见夫的男子,在宫中形成市场,未曾侍奉的妇人,被幽禁在山陵之中。继承皇位的君主,如果真的想要行道,即使是父亲所兴建的,也可以有所毁坏;即使是父亲的美人,也可以有所嫁出。至于门庭足以容纳朝贺的集会,公堂足以陈列千人的坐席,台榭足以观察都民的有无,宫门足以区分五等尊卑。宫殿高大显敞,而不加以雕饰的巧工,错杂涂饰的装饰,这是自然合乎中道的。苑囿池沼,方圆百里,让砍柴捕兔的人,能够按时前往。随着农闲而讲习事务,借着田猎来教导作战。对上虔诚郊庙祭祀,对下安抚宾客,这又是自然合乎中道的。嫡庶的数量,让遵循周制。没有儿子的妾,以及很少受宠幸的,按时遣出。均衡恩惠,以广子嗣。使令之人,取足相供。按时上下,沟通隔阂,这又是自然合乎中道的。

在位的人,有乘坐柴车破车的,有吃豆叶的,有亲自烹饪饮食的,有客人来了不敢买酒买肉的,有妻子不到官舍的,有退还俸禄的,有辞让爵赏的,没有不称述以为清高的。不是不清高,而不可以说是中道。喜好节操的士人,有遇到君子而不吃他的食物的,有妻子冻饿而不接受善人施舍的,有茅草屋顶蒿草屏风而上漏下湿的,有穷居僻处求而不可得见的,没有不叹美以为高洁的。这不是不高洁,而不可以说是中道。世人之所以推崇这些,也有原因。古代的制度废弃,当世的政治不平,正直不能实行,欺诈独售,于是世俗共同知道节义难以再坚持,于是舍弃正道跟随邪道,背道而驰;他们独自能够坚守不为,所以被看重。如果王度昭明,俸禄遵循古制,服饰不符合法度,就用典制来诘问,货财不符合礼制,就用志故来间隔,以前所称的清高者,将要矫饰什么?以前所叹的高洁者,将要激励什么?所以人主能够让违背时俗的行为,不再有所依托;困苦难行的约束,不再有所激切;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安居在中道的居所;人享受其适宜,物安于其所,然后足以称为贤圣的王公,中和的君子了。(《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古代君主对于臣子,没有不答拜的。虽然王者有变化,不必沿袭,但还是应该保留其大体。御史大夫,是三公之列,现在不为之起立,是不对的。为太子时的太傅,即位之后,应该常常答拜。少傅可比三公,为之起立。《周礼》:王为三公六卿穿锡衰,为诸侯穿缌衰,为大夫士穿疑衰。等到他们生病时,都亲自去问候。古礼虽然难以全部奉行,师傅三公,是不应该缺少的。凡是在京师的,大夫以上生病的,可以派遣使者修赐问候之恩。州牧郡守远的,死了然后有吊赠之礼。坐着谈论道义,称为三公;起来实行,称为士大夫。谈论道义必须寻求高明之士,干事必须使良能之人,不只是三太三少可以谈论。凡在列位者,都应该涉及。所以士人不与他们谈论,怎么知道其术的浅深?不试用其事,怎么知道其能的高下?与群臣言议者,又不仅仅是用来观察他们的志行,考察他们的才能,而是用来弘扬天德,增益圣性。如同十五岁志于学,朋友讲习,自强不息,德与年进,到了七十岁,然后心从而不逾越规矩,何况不及中规者呢?而不自我勉励吗?公卿列校,侍中尚书,都是九州之选,而不与他们

从容言议,谘论古事,访国家正事,问四海豪英,琢磨珪璧,染练金锡,何以昭仁心于民物,广令闻于天下哉?

译从容地谈论议论,咨询讨论古代的事情,探询国家的政事,询问天下的豪杰英才,雕琢打磨圭璧,冶炼加工金锡,凭借什么来向百姓万物彰显仁爱之心,使美好的名声传遍天下呢?

人主有常不可谏者五焉:一曰废后黜正,二曰不节情欲,三曰专爱一人,四曰宠幸佞谄,五曰骄贵外戚。废后黜正,覆其国家者也;不节情欲,伐其性命者也;专爱一人,绝其继嗣者也;宠幸佞谄,壅蔽忠正者也;骄贵外戚,淆乱政治者也;此为疾痛在于膏肓,此为倾危比于累卵者也。然而人臣破首分形,所不能救止也。不忌(《全后汉文》注:当作「忘」)初故,仁也;以计御情,智也;以严专制,礼也。丰之以财,而勿与之位,亦足以为恩也;封之以土,而勿与之权,亦足以为厚也。何必友(《全后汉文》注:疑有误。旧校云:恐当作「久」)年弥世,惑贤乱国,然后于我心乃快哉!(《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人之事亲也,不去乎父母之侧,不倦乎劳辱之事,唯父母之所言也,唯父母之所欲也。于其体之不安,则不能寝;于其飡之不饱,则不能食。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父母而憎之者也?人之事君也,言无小大,无愆也;事无劳逸,无所避也。其见识知也,则不恃恩宠而加敬;其见遗忘也,则不怀怨恨而加勤。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君长而憎之者也?人之交士也,仁爱笃恕,谦逊敬让,忠诚发乎内,信效着乎外,流言无所受,爱憎无所偏,幽闲(《全后汉文》作「闇」。注:《意林》作「暗」,知是「闇」字。)攻人之短(《全后汉文》作「攻己之所短」。注:本作「攻人之短」,从《御览》四百六改补,「所」字从《意林》补。下句仿此),会友(《全后汉文》作「同」。注:本作「会友」,从《意林》、《御览》改)述人之(《全后汉文》「之」下有「所」字)长。有负我者,我又加厚焉;有疑我者,我又加信焉。患难必相及(《全后汉文》作「难必相恤,利必相及」,注:「恤利必相」四字从《意林》补)行潜德而不有,立潜功而不名,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与此人交而憎之者也?

  故事亲而不为亲所知,是孝未至者也;事君而不为君所知,是忠未至者也;与人交而不为人所知,是信义未至者也。父母怨咎人不以正,已审其不然,可违而不报也;父母欲与人以官位爵禄,而才实不可,可违而不从也;父母欲为奢泰侈靡,以适心快意,可违而不许也;父母不好学问,疾子孙之为之(《意林》作「学之」),可违而学也;父母不好善士,恶子孙交(《意林》作「友」)之,可违而友(《意林》作「交」)也;士友有患故,待己而济,父母不欲其行,可违而往也。故不可违而违,非孝也;可违而不违,亦非孝也;好不违,非孝也;好违,亦非孝也。其得义而已也。(《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昔高祖诛秦、项,而陟天子之位;光武讨篡臣,而复已亡之汉,皆受命之圣主也。萧、曹、丙、魏、平、勃、霍光之等,夷诸吕,尊大宗,废昌邑而立孝宣,经纬国家,鎭安社稷,一代之名臣也。二主数子之所以震威四海,布德生民,建功立业,流名百世者,唯人事之尽耳,无天道之学焉。然则王天下、作大臣者,不待于知天道矣。所贵乎用天之道者,则指星辰以授民事,顺四时而兴功业,其大略也。吉凶之祥,又何取焉?故知天道而无人略者,是巫医卜祝之伍,下愚不齿之民也。信天道而背人事者,是昬乱迷惑之主,覆国亡家之臣也。

  问者曰:「治天下者,壹之乎人事,抑亦有取诸天道也?」曰:「所取于天道者,谓四时之宜也;所壹于人事者,谓治乱之实也。」「《周礼》之冯相保章,其无所用耶?」曰:「大备于天人之道耳,是非治天下之本也,是非理生民之要也。」曰:「然则本与要,奚所存耶?」曰:「王者官人无私,唯贤是亲,勤恤政事,屡省功臣。赏锡期于功劳,刑罚归乎罪恶。政平民安,各得其所,则天地将自从我而正矣,休祥将自应我而集矣,恶物将自舍我而亡矣。求其不然,乃不可得也。王者所官者,非亲属则宠幸也;所爱者,非美色则巧佞

译君主有五种常规情况是不可劝谏的:一是废黜皇后、罢免正宫;二是不节制情欲;三是专爱一人;四是宠幸奸佞谄媚之人;五是骄纵尊贵外戚。废黜皇后、罢免正宫,是颠覆国家的;不节制情欲,是损害性命的;专爱一人,是断绝子嗣继承的;宠幸奸佞谄媚之人,是蒙蔽忠臣正士的;骄纵尊贵外戚,是淆乱政治的;这就像疾病深入膏肓,就像倾覆危险如同累卵一样。然而臣子即使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无法挽救阻止。不忘记初衷,是仁德;用理智驾驭情感,是智慧;用严厉制度约束,是礼法。给予丰厚的财物,但不给予官位,也足以表达恩惠了;封赐土地,但不给予权力,也足以表示厚待了。何必让外戚长久把持朝政,迷惑贤良、扰乱国家,然后我心里才痛快呢!

人们侍奉双亲,不离开父母身边,不厌倦劳累屈辱的事情,只听从父母的话,只顺从父母的意愿。如果父母身体不安,自己就不能安睡;如果父母饮食不饱,自己就不能进食。孜孜不倦地这样做,直到生命终结,哪有做了这样的人的父母反而憎恨他的呢?人们侍奉君主,说话无论大小,没有过失;做事无论劳逸,没有逃避。受到赏识宠信时,不依仗恩宠而更加恭敬;被遗忘冷落时,不心怀怨恨而更加勤勉。无论安危不改变志向,无论险易不改变心意,孜孜不倦地这样做,直到生命终结,哪有做了这样的人的君主反而憎恨他的呢?人们结交士人,仁爱笃厚宽恕,谦逊恭敬礼让,忠诚发自内心,信义显现在外,流言蜚语不接受,爱憎不偏私,在幽暗闲静处不攻击别人的短处,聚会朋友时称述别人的长处。有辜负我的人,我又更加厚待他;有怀疑我的人,我又更加信任他。患难必定互相救助,践行潜德而不占有,建立潜功而不署名,孜孜不倦地这样做,直到生命终结,哪有与这样的人交往反而憎恨他的呢?

所以侍奉双亲而不被双亲了解,是孝道没有达到极致;侍奉君主而不被君主了解,是忠诚没有达到极致;与人交往而不被人了解,是信义没有达到极致。父母怨恨责怪别人不符合正道,自己已经审察明白并非如此,可以违背父母意愿而不报复;父母想给人官位爵禄,而那人才能实在不行,可以违背父母意愿而不听从;父母想奢侈浪费,以适心快意,可以违背父母意愿而不允许;父母不喜欢学问,厌恶子孙学习,可以违背父母意愿而去学习;父母不喜欢善士,厌恶子孙结交他们,可以违背父母意愿而去结交;士人朋友有患难,等待自己救助,父母不想让他去,可以违背父母意愿而前往。所以不可违背却违背了,不是孝;可以违背却不违背,也不是孝;喜欢不违背,不是孝;喜欢违背,也不是孝。只要符合道义就可以了。

从前高祖诛灭秦、项,登上天子之位;光武帝讨伐篡位臣子,恢复已灭亡的汉朝,都是受命的圣明君主。萧何、曹参、丙吉、魏相、平当、周勃、霍光等人,诛灭诸吕,尊崇大宗,废黜昌邑王而立孝宣帝,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是一代的名臣。两位君主和几位大臣之所以威震四海,布施恩德给百姓,建功立业,留名百世,只是尽到了人事罢了,并没有关于天道的学问。那么统治天下、做大臣的人,不需要懂得天道。所贵在运用天道,是指观察星辰来指导民事,顺应四季来兴办功业,这是大概。至于吉凶的祥瑞,又有什么可取的呢?所以懂得天道而没有人事方略的,是巫医卜祝一类的人,是下愚不被齿列的百姓。相信天道而背离人事的,是昏乱迷惑的君主,是颠覆国家灭亡家族的臣子。

问的人说:“治理天下的人,是专一于人事,还是也取法于天道呢?”回答说:“从天道所取的,是指四季的适宜;专一于人事的,是指治乱的实质。”问的人说:“《周礼》中的冯相氏、保章氏,难道没有用处吗?”回答说:“那是完备于天人之道的,但这不是治理天下的根本,也不是治理百姓的要领。”问的人说:“那么根本和要领,存在于哪里呢?”回答说:“君主任用官员没有私心,只亲近贤人,勤于体恤政事,屡次省视功臣。赏赐期待于功劳,刑罚归于罪恶。政治清明百姓安定,各得其所,那么天地将自然顺从我而端正,吉祥将自然应验我而聚集,恶物将自然舍弃我而消亡。寻求不这样,是不可能的。君主所任用的官员,如果不是亲属就是宠幸;所喜爱的,如果不是美色就是巧佞

也。以同异为善恶,以喜怒为赏罚,取乎丽女,怠乎万机,黎民冤枉,(《全后汉文》注:脱一字)类残贼,虽五方之兆,不失四时之礼,断狱之政,不违冬日之期,蓍龟积于庙门之中,牺性羣于丽碑之间,冯相坐台上而不下,祝史伏坛旁而不去,犹无益于败亡也。从此言之,人事为本,天道为末,不其然与?」

译这样。把相同和不同当作善与恶,把高兴和愤怒当作奖赏与惩罚,宠幸美丽的女子,怠慢国家大事,百姓蒙受冤屈,(《全后汉文》注:脱一字)大多遭受残害,虽然五方的征兆没有缺失,四时的礼仪没有违背,断案的政治不违背冬日的期限,蓍草和龟甲堆积在宗庙门内,牺牲聚集在华丽的碑石之间,冯相坐在高台上不下来,祝史伏在祭坛旁不离去,仍然对败亡没有益处。从这来说,人事是根本,天道是末节,难道不是这样吗?

故审我已善,而不复恃乎天道,上也;疑我未善,引天道以自济者,其次也;不求诸己,而求诸天者,下愚之主也。令夫王者,诚忠心于自省,专思虑于治道,自省无愆,治道不谬,则彼嘉物之生,休祥之来,是我汲井而水,出爨灶而火燃者耳,何足以为贺者耶?故欢于报应,喜于珍祥,是劣者之私情,未可谓大上之公德也。(《羣书治要》卷四十五)

  《昌言》下

  教化以礼义为宗,礼义以典籍为本。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高辛已往,则闻其人不见其书;唐虞夏殷,则见其书不详其事;周氏已来,载籍具矣。(《意林》)按此条已补于《治要》引文一

  后嗣愚王,见天下莫与之违,奔其私情,骋其邪欲,君臣宣淫,上下同恶,目极角抵之观,耳穷郑、卫之声,入则骋于妇人而不反,出则驰于田弋而不还,信任亲爱,宠贵后妃,命移运去,不自知也。(《意林》)按此条出《理乱篇》

  建旗伐鼓,高烽眀候,守边之猛将,非中国之良吏。和銮法驾,清道而行,便辟揖让,诸夏之威仪,非夷狄之有也。(《意林》)

  董贤之于哀帝,无骨肉丝髪之亲,又不能传其气类,定其继嗣。以丈夫宴接之欢,自成胶漆也。(《意林》)

  景帝显位刺史者,皆是宦臣子弟,犹如豺狼守肉,鬼魅侍疾。(《意林》)

  日在天之内,在人之外。(《意林》)《全后汉文》注:「案《刘子心隐》作『日在天之外,而心在人之内』。」按四库本《刘子》作「日在天之内,而光在人之外」。

  人爱我,我爱之;人憎我,我憎之。(《意林》)

  天下士有三俗:选士而论族姓阀阅,一俗;交游趋富贵之门,二俗;畏服不接于贵尊,三俗。天下之士有三可贱:慕名而不知实,一可贱;不敢正是非于富贵,二可贱;向盛背衰,三可贱。(《意林》)

  天下学士有三奸焉:实不知,详(《意林》原注:与「佯」通。)不言,一也;窃他人之说,以成己说,二也;受无名者,移知者,三也。(《意林》)

  知言而不能行,谓之疾。此疾虽有天医,莫能治也。(《意林》)

  同于我者,何必可爱?异于我者,何必可憎?(《意林》)

  知足以立难成之事,能足以图(《意林》原注:案句有缺文。)(《意林》)

  附者不党,疎者不遗。(《意林》)

  妇人有朝哭良人,暮适他士,涉歴百庭,颜色不愧。今公侯之宫,美女数百,卿士之家,侍妾数十,昼则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则以房室输其血气。(《意林》)

  人之性,有山峙渊渟者,患在不通;严刚贬絶者,患在伤士;广大阔荡者,患在无检;和顺恭愼者,患在少断;端悫淸洁者,患在拘狭;辩通有辞者,患在多言;安舒沉重者,患在后时;好古守经者,患在不变;勇毅果敢者,患在险害。(《意林》)

  疏濯胸臆,澡雪腹心,使之芬香皓洁白不可污也。道德仁义,天性也。织之以成其物,炼之以致其精(《文选》卷五十五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御览》卷四百三作「情」),茔之以发其光。(《意林》)

  幽间则攻人之所短,会同则述人之所长,负我者我又加厚焉。(《意林》原注:案《天中记》引此,「厚焉」下有「未有与人交者,此而见憎者也」二句)疑我者,我又加信焉。难必相恤,利必相及。(《意林》)按此条已补《治要》八。

  幽闲则攻己之短,会同则述人之长。负我者,我加厚焉。未有与人交若此,而见憎者也。(《御览》卷四百六)

  事君不为君所知,忠未至也;与人交,不为人所信,义未至也。(《意林》)按此条见《治要》八。

  父母不好学业,恶子孙学之,可违而学也;父母不好士,恶子孙友之,可违而交也。(《意林》)按此条见《治要》八。

  英辞雨集(《文选》卷五十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下」),妙句云来(《文选》卷五十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布」)。(《意林

译所以,审视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不再依赖天道,这是上等;怀疑自己做得不够好,援引天道来弥补自己,这是次等;不从自身寻求,却向天寻求,这是下等愚昧的主君。假使王者,确实忠心于自我反省,专一思虑于治国之道,自我反省没有过失,治国之道没有错误,那么那些美好事物的产生,吉祥征兆的到来,就像我汲取井水而水流出,点燃灶火而火燃烧一样,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呢?所以,对报应感到欢欣,对珍奇祥瑞感到喜悦,这是劣等人的私情,不能说是伟大君主的公德。(《群书治要》卷四十五)

《昌言》下

教化以礼义为宗旨,礼义以典籍为根本。恒常之道施行于百代,权宜之计用于一时。高辛氏以前,只听说那些人,却看不到他们的书;唐尧虞舜夏商时期,能看到他们的书,却不详细记载他们的事迹;周代以来,典籍完备了。(《意林》)按此条已补于《治要》引文一

后世的愚昧君王,看到天下没有人违背自己,放纵自己的私情,驰骋自己的邪欲,君臣公开淫乱,上下共同作恶,眼睛看尽角抵戏的壮观,耳朵听尽郑卫之音的靡靡,在内则沉溺于女色而不回头,在外则驰骋于田猎而不返回,信任亲近宠爱之人,宠幸尊贵后妃,天命转移运数离去,自己却不知道。(《意林》)按此条出自《理乱篇》

竖起旗帜击打战鼓,高筑烽火台明确哨候,守卫边疆的猛将,不是中原地区的良吏。和鸾之声法驾出行,清扫道路而行,谦卑揖让,这是诸夏的威仪,不是夷狄所具有的。(《意林》)

董贤对于哀帝,没有骨肉丝发般的亲属关系,又不能传承他的气类,确定他的继承人。凭借男子之间宴饮交接的欢愉,自己结成胶漆般的关系。(《意林》)

景帝显赫地位的刺史,都是宦官子弟,犹如豺狼看守肉,鬼魅侍奉病人。(《意林》)

太阳在天的内部,在人的外部。(《意林》)《全后汉文》注:“按《刘子心隐》作‘太阳在天的外部,而心在人的内部’。”按四库本《刘子》作“太阳在天的内部,而光在人的外部”。

别人爱我,我爱他;别人憎我,我憎他。(《意林》)

天下的士人有三种俗气:选拔士人而议论族姓门第,是一种俗气;交往趋向富贵之门,是第二种俗气;畏惧服从而不接近尊贵之人,是第三种俗气。天下的士人有三种可贱之处:慕名而不知其实,是一种可贱;不敢在富贵面前辨明是非,是第二种可贱;趋附兴盛而背离衰败,是第三种可贱。(《意林》)

天下的学士有三种奸邪:实际上不知道,假装不知道而不说,是一种;窃取别人的学说,来成就自己的学说,是第二种;接受没有名望的人,转移有知识的人,是第三种。(《意林》)

知道言论却不能实行,叫做疾病。这种疾病虽然有天医,也不能治愈。(《意林》)

与我相同的人,何必可爱?与我不同的人,何必可憎?(《意林》)

智慧足以建立难以完成的事,能力足以谋划(《意林》原注:案句有缺文。)(《意林》)

依附的人不结党,疏远的人不遗弃。(《意林》)

妇女有早晨哭丈夫,晚上嫁给别人的,经历百个庭院,脸色不羞愧。现在公侯的宫殿,美女数百,卿士的家,侍妾数十,白天用醇酒淋透他们的骨髓,夜晚用房事输掉他们的血气。(《意林》)

人的本性,有像山一样耸立像深渊一样停蓄的,弊病在于不通达;严厉刚强贬绝的,弊病在于伤害士人;广大宽阔的,弊病在于没有检点;和顺恭谨的,弊病在于缺少决断;端正诚实清洁的,弊病在于拘泥狭隘;辩才通达有言辞的,弊病在于多言;安舒沉重的,弊病在于落后于时;喜好古代坚守经义的,弊病在于不变通;勇毅果敢的,弊病在于危险有害。(《意林》)

洗涤胸臆,澡雪腹心,使它芬芳洁白不可污染。道德仁义,是天性。编织它来成就它的物,冶炼它来达到它的精(《文选》卷五十五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御览》卷四百三作“情”),磨光它来发出它的光。(《意林》)

幽静时攻击别人的短处,聚会时叙述别人的长处,辜负我的人我又加厚他。(《意林》原注:案《天中记》引此,“厚焉”下有“没有与人交往的,这样而被憎恨的”两句)怀疑我的人,我又加信任他。危难一定互相救助,利益一定互相惠及。(《意林》)按此条已补《治要》八。

幽静时攻击自己的短处,聚会时叙述别人的长处。辜负我的人,我加厚他。没有与人交往像这样的,而被憎恨的。(《御览》卷四百六)

侍奉君主不被君主所知,忠诚没有达到;与人交往,不被别人所信任,道义没有达到。(《意林》)按此条见《治要》八。

父母不喜欢学业,厌恶子孙学习,可以违背而学习;父母不喜欢士人,厌恶子孙交往,可以违背而交往。(《意林》)按此条见《治要》八。

英妙的言辞如雨般汇集(《文选》卷五十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下”),妙句如云般到来(《文选》卷五十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布”)。(《意林》

》)按《北堂书钞》卷一百《叹赏类》作「英才若雨,妙句如云」。

译查考《北堂书钞》卷一百《叹赏类》中写作“英才若雨,妙句如云”。

爱恶相攻,命之自然也。惬快以志,人情之所欲也。(《意林》)

  漱舌下泉咽,之名曰胎食。得道者生六翮于臂,长毛羽于腹,飞无阶之苍天,度无穷之世俗。(《意林》)

  北方寒而人寿,南方暑而人夭。如蚕寒而饥则引日多,温而饱则引日少。(《意林》)

  北方寒,其人寿;南方暑,其人夭。此寒暑之方,验于人也。约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引日少。此寒温饥饱之为修短,验于物者也。(《御览》卷八百二十五)

  北方寒,其人寿;南方暑,其人夭。此寒暑之方验于人也,约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引日少。此寒温饥饱之为修短,验于物者也。论飬生者,盍于此观之。原注:韩子苍《医说》用此意。《物理论》曰:道家则尚冷,以草木用冷生;医家则尚温,以血脉以煗通。(《困学纪闻》卷十)

  汤,契后。秦,益后。益,卽皋陶子也。(《意林》)

  公卿大夫,莫不先历三七之官,虽有贤才,皆级次进。官之有级,犹阶之有等也。(《北堂书钞》未改本卷四十九《设官》)

  宗均为九江守,五日听一事,夏以旦,冬以中。(《北堂书钞》未改本卷三十六《清静》)

  冢宰,尧官也。(《类聚》卷四十五)

  汉哀帝时,有异物生于长乐宫东庑柏树,及永巷南闼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也。羣臣皆贺,受赐。(《类聚》卷八十九)

  今人主不思甘露零,醴泉涌,而患枇杷、荔支之腐,亦鄙矣。(《类聚》卷八十七、《御览》卷九百七十一)

  今人主不思神芝、朱草,而患枇杷、荔支之腐,亦鄙矣。(《御览》卷九百七十一)

  哀帝时,有异物生于长乐宫延年廐后东庑树,及永巷南园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类聚》卷九十八)

  汉安帝时,有异物生长乐宫东庑柏树,永巷南闺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也。羣臣皆贺,受赐。(《御览》卷九百六十)

  笏以书君教令,记善刺过,今之持版以象焉。(《初学记》卷二十六、《御览》卷六百九十二无「持」字)按《南齐书舆服志》:「百官执手板,尚书令、仆、尚书,手板头复有白笔,以紫皮裹之,名曰『笏』。汉末仲长统谓百司皆宜执之。」

  官之有级,犹阶之有等,升阶越等,其歩也乱。乱登朝级,败礼伤法。是以古人之初仕也,虽有贤才,皆以级次进焉。贾生有言:治国取人,务在求能。故裁国之无利器,犹镂以鈆刀,而望其巧,不亦踈乎?(《御览》卷二百三)

  攻玉以石,澣布以灰。(《御览》卷八百二十六)

  清水见底,明镜照心。(《御览》卷五百九十五引《唐书》:冯履谦补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江阳尉,与谦畴旧,銄镜一面。谦集寮吏,遍视之,曰:「此张公所致也,吾与之有旧,吾効官以俸禄自守,岂私受遗哉!昌言曰:『清水见底,明镜照心。』余之効官,必至于此。」复书于使者,乃归之。)按此条所谓「昌言」,疑「谠言」,非指仲长子之《昌言》也。附此备考)

  魏王所集方士名:上当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符化、东郭延年、唐霅、冷寿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卢江左慈字符放。右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说。皆能断谷不食,分形隐没,出入不由门户。(《博物志》卷五)

  王仲统云:(《全后汉文》注:当作「东阿王及仲长统云」)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间行其术,亦得其验。降就道士刘景受云母九子元方,年三百岁,莫之所在。武帝臣御此药,亦云有验。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秘书,及子向咸而奇之,信黄白之术可成,谓神仙之道可致。卒亦无验,乃以罹罪也。(《博物志》卷五引《典论》)《全后汉文》注:「案此二条出《典论》,又与子建相乱,非皆《昌言》原文

译喜爱与厌恶相互冲突,这是生命的自然规律。感到舒适畅快以顺遂心意,这是人情所渴望的。(《意林》)

漱口下的唾液并咽下,这叫做胎食。得道的人会在手臂上生出六根羽毛,在腹部长出毛羽,飞上无阶梯的苍天,度过无穷的世俗。(《意林》)

北方寒冷而人长寿,南方炎热而人短命。就像蚕在寒冷饥饿时寿命较长,在温暖饱食时寿命较短。(《意林》)

北方寒冷,那里的人长寿;南方炎热,那里的人短命。这是寒冷炎热对地域的影响,在人类身上得到了验证。拿蚕来类比,寒冷且饥饿它,它的寿命就长;温暖且饱食它,它的寿命就短。这是寒冷温暖、饥饿饱足决定寿命长短的道理,在万物身上得到了验证。(《御览》卷八百二十五)

北方寒冷,那里的人长寿;南方炎热,那里的人短命。这是寒冷炎热对地域的影响,在人类身上得到了验证。拿蚕来类比,寒冷且饥饿它,它的寿命就长;温暖且饱食它,它的寿命就短。这是寒冷温暖、饥饿饱足决定寿命长短的道理,在万物身上得到了验证。谈论养生的人,何不从这里观察呢。原注:韩子苍《医说》采用了这个意思。《物理论》说:道家崇尚寒冷,因为草木靠寒冷而生长;医家崇尚温暖,因为血脉靠温暖而通畅。(《困学纪闻》卷十)

商汤,是契的后代。秦人,是益的后代。益,就是皋陶的儿子。(《意林》)

公卿大夫,没有不先经历三级官职的,即使有贤能的人才,也都是按等级次序晋升。官职有等级,就像台阶有层级一样。(《北堂书钞》未改本卷四十九《设官》)

宗均担任九江太守,每五天才审理一件案件,夏天在早晨审理,冬天在中午审理。(《北堂书钞》未改本卷三十六《清静》)

冢宰,是尧时的官职。(《类聚》卷四十五)

汉哀帝时,有奇异的东西生长在长乐宫东廊的柏树上,以及永巷南门的合欢树上,议论的人认为是灵芝草。群臣都来祝贺,接受了赏赐。(《类聚》卷八十九)

现在君主不思考甘露降落、醴泉涌出,却担忧枇杷、荔枝腐烂,这也太鄙陋了。(《类聚》卷八十七、《御览》卷九百七十一)

现在君主不思考神芝、朱草,却担忧枇杷、荔枝腐烂,这也太鄙陋了。(《御览》卷九百七十一)

哀帝时,有奇异的东西生长在长乐宫延年厩后东廊的树上,以及永巷南园的合欢树上,议论的人认为是灵芝草。(《类聚》卷九十八)

汉安帝时,有奇异的东西生长在长乐宫东廊的柏树上,永巷南闺的合欢树上,议论的人认为是灵芝草。群臣都来祝贺,接受了赏赐。(《御览》卷九百六十)

笏板用来书写君主的教令,记录善行,指责过错,现在手持版牍就是模仿它。(《初学记》卷二十六、《御览》卷六百九十二无“持”字)按《南齐书舆服志》:“百官执手板,尚书令、仆射、尚书,手板头上还有白笔,用紫色皮革包裹,名叫‘笏’。汉末仲长统认为百官都应当执持它。”

官职有等级,就像台阶有层级,登上台阶跨越等级,步伐就会混乱。混乱地登上朝廷的等级,败坏礼制,伤害法度。所以古人初次做官时,即使有贤能的人才,都按等级次序晋升。贾谊曾说:治理国家选取人才,务必在于寻求有才能的人。所以裁制国家如果没有锋利的工具,就像用铅刀雕刻,却希望它精巧,这不是太疏漏了吗?(《御览》卷二百三)

用石头雕琢玉石,用灰水洗涤布匹。(《御览》卷八百二十六)

清水能见底,明镜能照心。(《御览》卷五百九十五引《唐书》:冯履谦补任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江阳尉,与冯履谦是旧交,赠送一面镜子。冯履谦召集僚属,让他们都观看,说:“这是张公赠送的,我与他有旧交情,我任职以俸禄自守,难道会私自接受馈赠吗!直言说:‘清水能见底,明镜能照心。’我任职,必定达到这个境界。”于是写信给使者,将镜子归还。)按此条所说的“昌言”,怀疑是“谠言”,并非指仲长子的《昌言》。附此备考。

魏王所收集的方士名字:上当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元化、东郭延年、唐霅、冷寿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卢江左慈字元放。以上十六人,是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提到的。都能断谷不食,分身隐没,出入不经过门户。(《博物志》卷五)

王仲统说:(《全后汉文》注:应当作“东阿王及仲长统说”)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施行容成御妇人的方法,都被丞相录用,私下施行他们的法术,也取得了验证。后来就向道士刘景学习云母九子元方,刘景三百岁,不知所在。武帝臣服用此药,也说有验证。刘德审理淮南王案件,得到《枕中鸿宝》秘书,以及子向咸认为它奇特,相信黄白之术可以成功,认为神仙之道可以达到。最终也没有验证,于是因此获罪。(《博物志》卷五引《典论》)《全后汉文》注:“案此二条出自《典论》,又与曹植混淆,并非都是《昌言》原文。”

,故附载焉。」

  行炁可以不饥不病,云吾始者未之信也,至于为之者,尽乃然矣。养性之方,若此至约,而吾未之能也,岂不以心驰于世务,思锐于人事哉?他人之不能者,又必与吾同此疾也。昔有明师,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学之,不捷而师死。燕君怒其使者,将加诛焉。谏者曰,夫所忧者莫过乎死,所重者莫急乎生,彼自丧其生,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君乃不诛。其谏辞则此为良说矣。使彼有不死之方,若吾所闻行炁之法,则彼说师之死者,未必不知道也,直不能弃世事而为之,故虽知之而无益耳,非无不死之法者也。(《抱朴子至理》)

译,所以附载在这里。」

行炁可以不饥不病,我起初并不相信,等到亲身实践后,才完全信服了。养性的方法,像这样极其简约,而我尚且未能做到,难道不是因为心思驰骋于世俗事务,思虑专注于人事吗?别人做不到的,必定也和我有同样的毛病。从前有一位明白老师,懂得长生不死的道理,燕国君主派人向他学习,没学成老师就死了。燕君怪罪他的使者,打算加以诛杀。劝谏的人说,人所担忧的没有比死亡更严重的,所看重的没有比生存更紧迫的,他自己丧失了生命,又怎么能让我君主不死呢。燕君于是没有诛杀使者。那劝谏的话,这算是很好的说辞了。假使那位老师有长生的方法,像我听说过的行炁之法,那么那位说老师死去的劝谏者,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能抛弃世俗事务去实行罢了,所以虽然知道却无益,并不是没有长生不死的方法啊。(《抱朴子至理》)

河南密县,有卜成者,学道经久,乃与家人辞去,其始步稍高,遂入云中不复见。此所谓举形轻飞,白日升天,仙之上者也。(《抱朴子至理》)

  昔密有卜成者,身游九山之上,放心不拘之境。(《水经注》卷十五)

  蓟子训,不知何郡人,到陈公舎,自云:「今日当死。」陈公与之一着单衣,于是入室寝,日中果死。(《御览》卷六百九十一)

  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簠、簋,惰者釜之,勤者锺之。矧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齐民要术序》)

  丛林之下,为仓庾之坻;鱼鳖之堀,为耕稼之场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盖食鱼鳖而薮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硗之势可知。(《齐民要术序》)

  稼穑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杝落不完,垣墙不牢,扫除不净,笞之可也。(《齐民要术序》)《全后汉文》下有「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窳惰乎」二十四字。按验之《齐民要术序》,疑此乃贾思勰语。

  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习使之然也。居积习之中,见生然之事,夫孰自知非者也?斯何异蓼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齐民要术序》)

  昔秦用商君之法,张秘天之网,然陈涉大呼于沛泽之中,天下响应。人不为用者,怨毒结于天下也。(《长短经政体》注)

  同异生是非,爱憎生朋党,朋党致怨雠。(《李文饶外集》卷三《朋党论》)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才智者,亦奸凶之羽翼;勇气者,亦盗贼之爪牙。(《李文饶外集》卷三《朋党论》)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饴口饱腹,药其如我何?所乘之气有时,而旣于祷神佞佛,遂甘心焉。(《刘梦德文集》卷十四《荅道州薛侍郎论方书》)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迁为《滑稽传》,序优旃事,不称东方朔,非也。朔之行事,岂直旃﹑孟之比哉。而桓谭亦以迁为是,又非也。(《史记滑稽列传》索隐引)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淑清穆和之风既宣,醇醲之化既浃。(《文选》卷六左思《魏都赋》注)

  斧帐翠屏之不坐。(《文选》卷十一孙绰《游天台山赋并序》注)

  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文选》卷十六潘安仁《怀旧赋并序》、卷二十三阮籍《咏怀》注)

  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文选》卷二十八陆士衡《门有车马客行》注)

  古之葬者,松栢梧桐,以识其坟也。(《文选》卷二十九《古诗一十九首》注)

  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文选》卷三十一江淹《杂体诗潘岳悼亡》、卷四十三丘迟《与陈伯之书》注)

  古之葬者,松柏以识其坟。(《文选》卷四十四陈琳《为袁绍檄豫州仲》注)按《全后汉文》作「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无「植」字,疑非。

  喜、怒、哀、乐、好、恶,谓之六情。(《文选》卷十七陆机《文赋》注)

  精核是非,议之嘉也。(《文选》卷十八马融《长笛赋并序》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乘此风顺此流而下走,谁复能为此限者哉?(《文选》卷十八嵇康《琴赋并序》注)

  捷疾驰影响人间也。(《文选》卷二十四曹植《赠白马王彪》注)

  筑基起功。(《文选》卷二十五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注)

  闻上古之隐士,或伏重岫之内,窟穷皋之底。(《文选》卷三十五张协《七命》注)

  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文选》卷二十六谢灵运《入华子岗》、卷四十二曹植《与吴季重书》注)

  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文选》卷二十六陶渊明《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其所登。子若升天路也。

译河南密县有个叫卜成的人,修道多年,于是向家人告辞离去。他起初脚步稍高,便进入云中不再出现。这就是所说的举体轻飞,白日升天,是仙人中的上等。

从前密县有个叫卜成的人,身体游历在九山之上,心神处于不受拘束的境界。

蓟子训,不知是哪个郡的人,来到陈公的住所,自己说:“今天应当死去。”陈公给他一件单衣,于是他进入室内躺下,中午果然死了。

上天规定了时令,而我不从事农耕,粮食也就无法获取。春天到来,及时雨降下,开始耕田,最终收获装入簠、簋,懒惰的人只能得到釜中的少量粮食,勤勉的人则能得到钟中的大量粮食。何况不劳作,还想要吃饭呢?

在丛林之下建立粮仓;在鱼鳖栖息的水泽开辟耕种田地,这是君主所用心思的地方。因此姜太公被封后,盐碱地也种出了好庄稼;郑国渠和白渠建成后,关中地区没有饥荒的年份。大概是因为吃鱼鳖就能看出沼泽的形状,观察草木就能知道土地的肥沃与贫瘠。

农事不修,桑果不茂盛,牲畜不肥壮,可以鞭打;篱笆不完整,围墙不牢固,打扫不干净,可以鞭笞。《全后汉文》下面有“这是督促考核的方法。况且天子亲自耕种,皇后亲自养蚕,何况农夫却怀着懒惰之心”二十四字。对照《齐民要术序》,怀疑这是贾思勰的话。

卖鲍鱼的店铺,不认为自己的气味臭;四方蛮夷的人,不认为自己的食物奇异:这是从小习惯造成的。处在长期习惯之中,看到习以为常的事情,谁又能知道自己不对呢?这有什么不同于生活在蓼草中的虫子,却不知道蓝草的甘甜呢?

从前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张开严密的法网,然而陈涉在沛泽之中大声呼号,天下响应。人们不服从驱使,是因为怨恨和毒恨积聚在天下。

相同与不同产生是非,喜爱与憎恶产生朋党,朋党导致仇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才智,也是奸恶凶险者的羽翼;勇气,也是盗贼的爪牙。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满足口腹之欲,药物能把我怎么样?所凭借的气数有时限,既然已经向神灵祈祷、谄媚佛教,于是甘心如此。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司马迁写《滑稽传》,叙述优旃的事迹,不称颂东方朔,是不对的。东方朔的行为,哪里仅仅是优旃、东方朔之比呢。而桓谭也认为司马迁是对的,也是不对的。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美好清静温和的风气已经宣扬,醇厚浓郁的教化已经渗透。

不坐在斧帐翠屏之中。

古代的葬礼,种植松柏梧桐,来标记坟墓。

古代的葬礼,用松柏梧桐,来标记坟墓。

古代的葬礼,用松柏梧桐,来标记坟墓。

古代的葬礼,用松柏梧桐来标记坟墓。

古代的葬礼,用松柏来标记坟墓。按《全后汉文》作“古代的葬礼,用松柏梧桐,来标记坟墓”,没有“植”字,怀疑不对。

喜、怒、哀、乐、好、恶,叫做六情。

精细核实是非,议论得很好。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乘着这风顺着这水流而下,谁还能阻挡呢?

迅捷如影随形地奔驰在人间。

打地基开始动工。

听说上古的隐士,有的潜伏在深山之中,穴居在穷困沼泽的底部。

浩荡啊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登在哪里。

古代的隐士,有的背着妻子,以进入山泽。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浩荡啊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登在哪里。你就像登上天路一样。

(《文选》卷二十九曹植《杂诗六首》注)

  强者胜弱,智者欺愚也。(《文选》卷二十八陆机《塘上行》注)

译强者战胜弱者,智者欺骗愚者。

事求丝发之舋。(《文选》卷二十八鲍照《白头吟》注)

  有军兴之大役焉,有凶荒之杀用焉,如此,则清修絜皎之士,固当食荼盬胆,枕籍菁棘。(《文选》卷三十谢眺《始出尚书省》注)

  洁若清冰,严若秋霜。(《文选》卷三十一袁淑《効曹子建乐府白马篇》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引之于教义。(《文选》卷三十九任昉《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卷四十《奏弹刘整》注)

  清如冰碧,洁如霜露,轻贱世俗,高立独步,此士之次也。(《文选》卷四十二曹植《与杨德祖书》注)

  节操凌高云。(《文选》卷四十五石崇《思归引序》注)

  奸慝既弭,警跸清夷。(《文选》卷四十六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

  警跸清夷。(《文选》卷四十六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

  警跸清夷。(《文选》卷二十五傅咸《赠何劭王济》注)

  子长、班固,述作之士。(《文选》卷四十六任昉《王文宪集序》注)

  高、光二祖之神武,遇际会而不能得。(《文选》卷四十九干宝《晋纪论》注)

  为音乐则歌儿舞女,千曹而迭起。(《文选》卷五十范晔《宦者传论》、《后汉书宦者列传》注)

  至于武皇游燕后庭,置中书之官,领受军事。(《文选》卷五十范晔《宦者传论》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天文,宦者四星,在帝座傍,而《周礼》有其官职。(《文选》卷五十范晔《宦者传论》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汉祖轻文学而简礼义。(《文选》卷五十三李康《运命论》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探心测意,世加甚焉。(《文选》卷五十五陆机《演连珠》注)

  运筹于几案之前,而所制者乃百代之后。(《文选》卷五十六陆倕《石阙铭》注)

  五位以正方面。(《文选》卷五十六陆倕《石阙铭》注)

  直道正辞,贞亮之节。(《文选》卷五十八蔡邕《郭有道碑文并序》注)

  百夫之豪,州以千计。(《文选》卷五十九王巾《头陁寺碑文》注)

  以一人之好恶,裁万品之不同。(《文选》卷五十九王巾《头陁寺碑文》注)

  规矩可模者,师傅之德也。(《文选》卷五十九沈约《齐故安陆昭王碑文》注)

  救患赴急,跋涉奔波者,忧乐之尽也。(《文选》卷六十任肪《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注)

  绳墨得拼弹。(《众经音义》引)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又:《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絜也,于水上盥絜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文选》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按此条据《文选》卷四十六李善注,出《风俗通》,《全后汉文》误收入《昌言》。

译做事追求细微到发丝般的瑕疵。

有军队出征的重大劳役,有灾荒年景的紧急消耗,像这样,那么清廉高洁的士人,本来应当吃苦菜咸盐,枕着荆棘睡觉。

洁净如同清澈的冰,严厉如同秋天的霜。

将其引用于教化义理之中。

清澈如同冰玉,洁净如同霜露,轻视鄙薄世俗,高尚独立,卓然不群,这是士人的次一等境界。

节操凌驾于高云之上。

奸邪之徒已经平息,警戒清静安宁。

警戒清静安宁。

警戒清静安宁。

司马迁、班固,是著述的士人。

汉高祖、光武帝两位祖先的神武,遇到时运际会却不能得到。

从事音乐则有歌儿舞女,成千上万地轮番起舞。

至于汉武帝游幸后宫,设置中书令的官职,统领接受军事命令。

天文方面,宦者四星,在帝座旁边,而《周礼》中有其官职。

汉高祖轻视文学而简略礼义。

探究内心,揣测意图,世人更加严重。

在几案之前筹划策略,而所制定的却是百代之后的制度。

五行方位以此端正方向。

正直的道理,正确的言辞,坚贞明亮的节操。

百人中的豪杰,州里数以千计。

凭一人的好恶,裁断万物的不同。

可以作为楷模的,是师傅的德行。

救助患难,奔赴急难,跋涉奔波,是忧乐情感的极致。

绳墨得以弹正。

又:《周礼》记载,女巫掌管岁时祓除疾病。禊,就是洁净,在水上洗手洁净。巳,就是福祉,邪气疾病已经离去,祈求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