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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杨太真外传

乐史 著

杨太真外传

杨贵妃小名玉环，是弘农华阴人。后来迁居到蒲州永乐的独头村。祖父杨令本，曾任金州刺史；父亲杨玄琰，曾任蜀州司户。贵妃出生在蜀地。曾经误落入池中，后人称那口池为落妃池。池子在导江县衙门前。（这也如同王昭君出生在陕州，现在有昭君村；绿珠出生在白州，现在有绿珠江。）贵妃早年丧父，由叔父河南府士曹杨玄抚养。开元二十三年十一月，嫁入寿王李瑁府邸。开元二十八年十月，唐玄宗前往温泉宫，（从天宝六载十月起，温泉宫改名为华清宫。）派高力士从寿王府中接出杨氏女，让她出家为女道士，道号太真，住在宫内的太真宫。天宝四载七月，册封左卫中郎将韦昭训的女儿为寿王妃。就在同一个月，在凤凰园册封太真宫女道士杨氏为贵妃，享有相当于皇后一半的服饰仪仗。进见皇帝那天，演奏《霓裳羽衣曲》。（《霓裳羽衣曲》是唐玄宗登上三乡驿，遥望女儿山时创作的。所以刘禹锡有诗写道：“拜读玄宗皇帝《望女儿山诗》，小臣斐然有所感怀：开元天子万事具备，只遗憾当时时光匆匆，在三乡驿上遥望仙山，归来创作了《霓裳羽衣曲》。仙心从此寄托在瑶池，三清八景相伴追随。忽然乘白云升天而去，世间只空留下《秋风词》。”

又《逸史》记载：“罗公远在天宝初年侍奉唐玄宗，八月十五日夜，宫中赏月，罗公远说：‘陛下能跟随臣去月宫游览吗？’于是取来一枝桂树，向空中掷去，化作一座桥，颜色如银。请皇上一同登上，大约走了几十里，到达一座大城阙。罗公远说：‘这是月宫。’有数百名仙女，身穿素练宽衣，在广阔的庭院中舞蹈。皇上上前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回答说：‘是《霓裳羽衣》。’皇上秘密记下其声调，于是返回桥上，回头望去，随着脚步逐渐消失。第二天告诉伶官，模仿其声调，创作了《霓裳羽衣曲》。’因为两种说法不同，所以都详细记录在这里。）当晚，授予金钗钿合。皇上又亲自拿着丽水镇库用紫磨金琢成的步摇，来到妆阁，亲手为她插在鬓发上。皇上非常高兴，对后宫的人说：“朕得到杨贵妃，如同得到至宝。”于是创作曲子叫《得宝子》，又叫《得子》。在此之前，开元初年，唐玄宗有武惠妃、王皇后。皇后没有儿子。惠妃生了儿子，又美丽，宠爱倾覆后宫。到了开元十三年，皇后被废，妃嫔中没有能与惠妃相比的。开元二十一年十一月，惠妃去世。后宫虽然有良家女子，但没有让皇上悦目的，皇上心中凄凉。至此得到贵妃，宠爱更甚于惠妃。贵妃有三位姐姐，都丰满端庄，擅长戏谑调笑，巧妙迎合旨意，每次进入宫中，过了很久才出来。宫中称呼贵妃为娘子，礼仪规格等同于皇后。册封贵妃那天，追赠其父杨玄淡为济阴太守，母亲李氏为陇西郡夫人。又追赠杨玄琰为兵部尚书，李氏为凉国夫人。叔父杨玄任光禄卿银青光禄大夫。再从兄杨钊拜为侍郎，兼任多个使职。兄长杨〇也在朝中任职。堂弟杨尚娶了太华公主，太华公主是武惠妃所生，因为母亲的关系，受到的待遇超过其他公主，赐予的宅第连接着宫禁。从此杨氏家族权势倾覆天下，每当有嘱托请求，台省府县，如同奉诏敕一般执行。各地的奇珍异货、童仆、骆驼马匹，每天输送到他们门下。

当时安禄山任范阳节度使，受到的恩遇最深，皇上称他为儿。曾经在便殿与贵妃一同宴饮作乐。安禄山每次就座，不拜皇上而拜贵妃。皇上回头问他：“为什么不拜我而拜妃子，这是什么意思？”安禄山奏道：“胡人不知道父亲，只知道母亲。”皇上笑着赦免了他。又命令杨〇以下的人，与安禄山结为兄弟姊妹，往来必定互相宴请饯行。起初结义颇深，后来权势相当，不再和睦。

天宝五载七月，贵妃因嫉妒悍戾违逆圣旨。乘坐单车，让高力士送还杨〇宅邸。等到中午，皇上思念她而不吃饭，举动发怒。高力士探知圣意，奏请接回，并送去院中宫女衣物以及司农寺的米面酒馔百余车。各位姐姐及杨〇起初害怕祸患聚在一起哭泣，等到恩赐逐渐增多，御膳也一并送到，才稍微宽慰。贵妃刚被送出时，皇上没有卿相，宦官趋走过者，有的被鞭打。甚至有惊怖而死的人。高力士因此请求召见，到了夜晚，于是打开安兴坊，从太华宅进入。等到天亮，玄宗在内殿见到她，非常高兴。贵妃拜泣谢罪。于是召集两市杂戏来娱乐贵妃。贵妃的各位姐姐进食作乐。从此恩遇日益加深，后宫无人能得宠幸了。

天宝七载，加封杨钊为御史大夫，代理京兆尹，赐名杨国忠。封大姨为韩国夫人，三姨为虢国夫人，八姨为秦国夫人。同日任命，每月供给钱十万，作为脂粉费用。然而虢国夫人不施脂粉，自炫美艳，常素面朝见天子。当时杜甫有诗云：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宫门。

却嫌脂粉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〇〇又赐虢国照夜玑，秦国七叶冠，杨国忠锁子帐，大概是稀世珍宝，其恩宠如此。〇授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列戟，特授上柱国，一日三诏。与杨国忠五家在宣阳里，宅第大门洞开，

译他们僭越地模仿皇宫内院的规制，车马和仆从众多，光耀京城。彼此竞相夸耀崇尚，每次建造一座厅堂，花费超过千万，见到规模宏大胜过自己的，就毁掉重新建造，土木工程，不分昼夜地施工。皇上赏赐御用食物，以及地方进献的物品，都分赐给杨氏五宅。自开元年间以来，豪贵显赫兴盛，没有能比得上他们的。皇上出行必定与贵妃同行，将要骑马时，就由高力士拿着缰绳和鞭子。宫中掌管贵妃刺绣织锦的，大约有一百人，雕刻楼阁器物又有几百人，供给生日和时节庆典，杨国忠派往岭南的长官，每日寻求新奇之物进奉。岭南节度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在端午节进献贵妃珍玩衣物，不同于其他郡县，张九章加封银青光禄大夫，王翼提拔为户部侍郎。

译九载二月，皇上旧时曾设置五王帐，用长枕大被，与兄弟们共同居住其中。妃子不久后偷偷拿宁王的紫玉笛吹奏。因此又触怒圣旨，被放出宫。当时吉温与宦官关系很好，杨国忠感到恐惧，向吉温请教计策。吉温于是入宫上奏说：“妃子是妇人，没有智识。冒犯圣颜，罪当处死。既然蒙受恩宠，只合死在宫中。陛下何必吝惜一席之地，让她在外面受刑，怎么忍心让她在外蒙受羞辱呢？”皇上说：“我任用你，并不是因为妃子的缘故。”起初，皇上派中使张韬光送妃子回宅，妃子哭着对张韬光说：“请上奏：妾身罪该万死。除了衣服之外，都是圣恩所赐。只有头发和皮肤是父母所生。现在即将死去，无以谢恩。”于是拿起刀剪下一缕头发，托付张韬光献给皇上。妃子被放出后，皇上怅然若失。到了这时，张韬光把头发搭在肩上上奏。皇上大惊惋惜，立刻派高力士去召妃子回来，从此更加宠幸她。又加封杨国忠遥领剑南节度使。

十载上元节，杨家五宅夜间出游，于是与广宁公主的骑从在西市门争道。杨家的奴仆挥鞭误打到公主的衣服，公主从马上摔下。驸马郑昌裔扶公主，因而打了奴仆几拳。公主哭着上奏，皇上下令处死杨家一个奴仆，郑昌裔停职，不许朝见。于是杨家更加横行，出入宫门不加询问，京城长官为此侧目。所以当时有民谣说：“生了女儿不要悲酸，生了儿子不要喜欢。”又说：“儿子不封侯女儿做妃子，你看女儿却成了门第。”天下人心羡慕到了这种地步。皇上有一天登上勤政楼，大张声乐。当时教坊有个王大娘，善于戴百尺竿，竿上放置木山：形状像瀛州、方丈，让小儿拿着绛节，出入其中，而舞蹈不停。当时刘晏以神童身份任秘书省正字，十岁，聪慧悟性过人。皇上在楼中召见他，贵妃坐在皇上膝上，为他施粉黛，给他梳头。贵妃让他咏王大娘戴竿，刘晏应声说：

楼前百戏竞争新，惟有长竿妙入神。

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著人。

皇上与贵妃及嫔妃都欢笑了好久，声音传到外面，于是赐给他牙笏和锦纹袍。皇上又在木兰殿宴请诸王，当时木兰花盛开，皇上心情不悦。妃子在醉中跳了一支《霓裳羽衣》舞，皇上大喜，才知道回雪流风的舞姿，可以回天转地。皇上曾经梦见十位仙子，于是创作了《紫云回》（玄宗曾经梦见十多位仙子，驾着卿云而下，各自拿着乐器，悬挂演奏。曲调清越，真是仙府之音。有一位仙人说：“这是神仙《紫云回》。现在传授给陛下，作为正始之音。”皇上高兴地传授接受。醒来后，余音还在。早晨，让玉笛练习，完全掌握了它的节奏）。又梦见龙女，又创作了《凌波曲》（玄宗在东都，白天梦见一个女子，容貌艳丽奇异，梳着交心髻，穿着大袖宽衣，在床前拜见。皇上问：“你是什么人？”回答说：“妾是陛下凌波池中的龙女。保卫宫殿护卫圣驾，妾确实有功，现在陛下精通钧天之音，乞求赐给一曲以光耀族类。”皇上在梦中为她弹奏胡琴，拾取新旧曲声，创作了《凌波曲》。龙女再次拜谢而去。等到醒来，完全记住了。恰逢禁乐，亲自弹奏琵琶，练习并改编它。与文武臣僚，在凌波宫临池演奏新曲，池中波涛涌起，又有神女从池心出来，就是所梦的女子。皇上大喜，告诉宰相，因此在池上建庙，每年命人祭祀）。两首曲子完成后，就赐给宜春院和梨园弟子以及诸王。

当时新丰刚进献女伶谢阿蛮，善于跳舞。皇上与妃子钟爱，因而传授给她。就在清元小殿演奏，宁王吹玉笛，皇上打羯鼓，妃子弹琵琶，马仙期打方响，李龟年吹篥，张野狐弹箜篌，贺怀智打拍。从早晨到中午，欢乐融洽异常。当时只有妃子的妹妹秦国夫人端坐观看。曲罢，皇上戏说：“阿瞒（皇上在禁中，多自称）的乐籍，今天有幸供养夫人，请给一个缠头。”秦国夫人说：“哪有大唐天子阿姨，没钱用的呢？”于是拿出三百万作为一局。乐器都不是世间所有的，刚演奏，就清风习习，声音出自天外。妃子的琵琶是罗檀木做的，宦官白季贞出使蜀地回来进献。那木头温润如玉，光耀可鉴，有金缕红纹，蹙成双凤。弦是未呵弥罗国永泰元年所贡的，是渌水蚕丝，光莹如贯珠瑟瑟。紫玉笛是桓娥所得。安禄山进献三百件管色，都用媚玉制作。诸王、郡主、妃子的姊妹，都以妃子为师，作为琵琶弟子。每一曲结束，多有献遗，妃子这天问阿蛮说：“你贫穷，没有什么献给师长，等我给你。”命令侍儿红桃娘取红粟玉臂支赐给阿蛮。

妃子善于击磬，拊搏的声音泠泠然多新声，即使太常梨园的妓女，也不能赶上。皇上命令采蓝田绿玉，琢成磬：上方造、流苏之类，用金钿珠翠装饰，铸金为两只狮子，作为底座，彩缯褥丽，一时无比。先前，开元中，禁中重视木芍药，就是现在的牡丹。得到几株红紫浅红通白的，皇上因此移植在兴庆池东沉香亭前。恰逢花正繁开，皇上乘着照夜

译唐玄宗与杨贵妃乘坐步辇出行。皇帝下诏从梨园弟子中挑选技艺特别出众的人，于是得到了十六种乐器。李龟年凭借歌唱在当时享有盛名，他手捧檀板，率领众乐师走在前面，正要开始歌唱。玄宗说：“观赏名花，面对爱妃，哪里还用得着旧时的歌词呢。”于是立刻命令李龟年拿着金花笺，传旨赐给翰林学士李白，让他立即进献《清平乐》词三首。李白领受旨意，还因宿醉未醒而觉得痛苦，便提笔写下了这三首词。第一首：

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第二首：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第三首：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高力士捧着词进献，皇上命令梨园弟子略加调整词调，演奏丝竹乐器，于是催促高力士歌唱。贵妃手持玻璃七宝杯，斟满西凉州的葡萄酒，笑着聆听歌声，情意十分深厚。皇上因此吹奏玉笛来配合曲调。每当一曲将尽要换曲时，就放慢声音来取悦她。贵妃饮完酒，收起绣巾再次拜谢。皇上从此对李白格外看重，不同于其他学士。恰逢高力士始终将李白让他脱靴一事视为耻辱，有一天，贵妃再次吟诵前面的词，高力士戏弄说：“起初以为贵妃怨恨李白深入骨髓，怎么反而如此念念不忘呢？”贵妃惊讶地说：“怎么能像这样侮辱人呢？”高力士说：“用赵飞燕来指代贵妃，是极其轻视她。”贵妃深以为然。皇上曾经三次想要任命李白为官，最终都被宫中的人阻拦而作罢。

皇上在百花院便殿，因为阅览《汉成帝内传》，当时贵妃后到，用手整理皇上上衣的领口，说：“看什么文书？”皇上笑着说：“别问。知道了又要生气。”贵妃拿过去一看，原来是“汉成帝得到赵飞燕，她身轻得几乎承受不住风。担心她飘飞起来，成帝为她制造水晶盘，让宫人捧着在上面歌舞。又制作七宝避风台，中间夹杂各种香料，安置在上面，担心她四肢支撑不住”的内容。皇上又说：“你任凭风吹多少都没关系。”因为贵妃稍微有些丰满，所以皇上用这话戏弄贵妃。贵妃说：“《霓裳羽衣》这一曲，可以掩盖前代所有。”皇上说：“我刚才才玩弄，你就想生气吗？记得有一幅屏风，应该还在，等找到了，赐给你。”屏风名叫虹霓，雕刻着前代美人的形象，大约长三寸左右。其中的服饰玩器、衣服，都用各种宝物杂糅而成。以水晶为底，外面用玳瑁和水犀做边框，用珍珠和瑟瑟（一种宝石）编织装饰。其间点缀精妙，简直不是人力所能制作的。这是隋文帝所造。赐给文成公主，随着在北胡。贞观初年，灭掉胡人，与萧皇后一同回到中原，因而赐给贵妃，（贵妃回到卫公家，就带走了。安置在高楼上，还没来得及带回来。杨国忠中午在楼上休息，到了床边，看见屏风在那里。刚躺下，屏风上的众女子全都下到床前，各自通报名号，说：‘裂缯人也。’‘定陶人也。’‘穹庐人也。’‘当垆人也。’‘亡吴人也。’‘步莲人也。’‘桃源人也。’‘斑竹人也。’‘奉五官人也。’‘温肌人也。’‘曹氏投波人也。’‘吴宫无双返香人也。’‘拾翠人也。’‘窃香人也。’‘金屋人也。’‘解佩人也。’‘为云人也。’‘董双成也。’‘为烟人也。’‘画眉人也。’‘吹萧人也。’‘笑人也。’‘垓中人也。’‘许飞琼也。’‘赵飞燕也。’‘金谷人也。’‘小鬓人也。’‘光发人也。’‘薛夜来也。’‘结绮人也。’‘临春阁人也。’‘扶风女也。’杨国忠虽然睁着眼，清清楚楚地看见她们，但身体不能动，口不能发声。众女子各自拿着物品列坐。不久有十几个腰肢纤细的伎人靠近，说：‘楚章华踏谣娘也。’于是手拉手歌唱，说：‘三朵芙蓉是我流，大杨造得小杨收。’

又有两三个伎人，又说：‘楚宫弓腰也。怎么没见《楚辞别序》说：‘绰约花态，弓身玉肌？’’不久依次表演各自的技艺。将要表演完毕，一个个又回到屏风上。杨国忠才醒来，非常惶恐恐惧，急忙跑下楼，立刻命令封锁它。贵妃知道了，也不愿再看见它。安禄山叛乱后，那东西还存在。在宰相元载家中，此后不知去向。）起初，开元末年，江陵进献乳柑橘，皇上用十枚种在蓬莱宫，到天宝十载九月秋天结果实。宣赐给宰臣，说：“朕最近在宫内种了几株柑子，今年秋天结了一百五十多颗果实，竟然与江南及蜀道所进献的没有区别，也可以说是稍有不同之处。”宰臣上表祝贺说：“伏以为天生养育的事物，不能改变其固有的本性，自古所没有的，才可以称为非常之感。由此可知圣人驾驭万物，以元气布施和谐，大道顺应时势，那么远方之物自然汇聚，况且橘树所种植的，南北名称不同，实在是造化之初的规定，并非阴阳有所变革。陛下玄风真纪，天下如同一家，雨露所滋润，混合天区而均匀覆盖；草木有本性，凭借地气而暗中相通。所以这江外的珍果，成为宫中的佳实。绿蒂含着霜露，芳香流溢于绮丽宫殿，金衣灿烂如日光，色彩艳丽于红色庭院。云云。”于是颁赐给大臣。外面有一种合欢果，皇上与贵妃互相拿着玩赏。皇上说：“这果子似乎知道人的心意，朕与你本来同为一体，所以叫合欢。”于是靠近坐下，一同食用。因此命令画成图画，流传给后人。

贵妃既然出生在蜀地，嗜好荔枝。南海的荔枝，胜过蜀地的，所以每年都通过驿站快马加鞭进献。然而正值暑热

译等到煮熟，隔了一夜就没有味道了。后来的人不能懂得这个道理。

译皇上与杨贵妃玩采选游戏，即将输掉时，只有重四（骰子点数）能转败为胜。皇上连连呵斥，骰子辗转滚动，最终成了重四，于是命令高力士赐给杨贵妃绯色官服，这种风俗从此不再改变。

广南进贡白鹦鹉，通晓人言，被称为“雪衣女”。有一天，它飞上杨贵妃的镜台，自言自语道：“雪衣女昨夜梦见被猛禽搏击。”皇上让杨贵妃传授它《多心经》，它记诵得非常精熟。后来皇上与杨贵妃游览别殿，把雪衣女放在步辇的竿上一同前往。忽然有一只鹰飞来，搏击雪衣女，把它打死了。皇上和杨贵妃叹息了很久，于是把它埋葬在御苑中，称为鹦鹉冢。

交趾进贡龙脑香，形状像蝉蚕，共五十枚。波斯人说，只有老龙脑树的树节处才有。宫中称为瑞龙脑，皇上赐给杨贵妃十枚。杨贵妃私下派遣明驼使（明驼使，腹部有毛，夜间能发光，日行五百里），拿着三枚送给安禄山。杨贵妃又常常送给安禄山金平脱装具、玉盒、金平脱铁面碗。

天宝十一载，李林甫去世，又任命杨国忠为宰相，兼任四十多个使职。十二载，加封杨国忠为司空。他的长子杨暄，先前娶了延和郡主，又被任命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兼任户部侍郎。小儿子娶了万春公主。贵妃的堂弟、秘书少监杨鉴，娶了承荣郡主。一门之中，有一位贵妃，两位公主，三位郡主，三位夫人。十二载，追赠杨玄琰为太尉、齐国公。母亲重新封为梁国夫人，朝廷为她建造祠堂，皇上亲自撰写碑文并书写。叔父杨玄又担任工部尚书。韩国夫人的女婿、秘书少监崔某的女儿成为代宗的妃子；虢国夫人的儿子裴徽娶了代宗的女儿延光公主，女儿成为让帝儿子的妻子；秦国夫人的女婿柳澄的儿子柳钧娶了长清县主，柳澄的弟弟柳潭娶了肃宗的女儿和政公主。

皇上每年冬十月，驾临华清宫，常常度过冬天才回宫，出发时与杨贵妃同乘一车。华清宫有端正楼，是贵妃梳洗的地方；有莲花汤，是贵妃沐浴的浴室。杨国忠赐给的宅第在宫东门之南，虢国夫人的宅第与之相对。韩国夫人、秦国夫人的宅第，屋脊屋栋相连。天子驾临他们的宅第，必定经过这五家，赏赐宴饮娱乐。扈从的时候，每家为一队，每队穿一种颜色的衣服。五家合队相互映衬，如同百花盛开。

遗落的钗饰，掉落的鞋履，瑟瑟珠翠，在岔路口灿烂可见，可以捧起。曾经有人俯身窥看他们的车驾，香气数日不绝。驼马千余头匹。用剑南的旌节器仗开道。出发时有饯行酒宴，回来时有软脚酒宴。远近进献珍玩狗马、宦官歌儿的人，在路上相望。等到秦国夫人先去世，只有虢国夫人、韩国夫人、杨国忠更加显盛。虢国夫人又与杨国忠通奸。毫无礼仪检点，每次入朝谒见，杨国忠与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并辔而行，挥鞭快马，以此为戏谑。随从的官宦妇女有一百多骑。手持蜡烛如同白昼，穿着鲜艳的服装出行，也没有蒙面遮蔽，街道路旁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无不惊骇赞叹。十宅诸王的男女婚嫁，都依靠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引荐，每纳一个人，收取一千贯钱，皇上才答应。十四载六月一日，皇上驾临华清宫，恰逢贵妃生日。皇上命令小部音声（小部，是梨园法部设置的，共三十人，都是十五岁以下），在长生殿演奏新曲，还没有名字，恰逢南海进贡荔枝，因此用曲名《荔枝香》。左右欢呼，声音震动山谷。

这一年十一月，安禄山在幽陵反叛（安禄山本名轧荦山，是杂种胡人。母亲本是巫师。安禄山晚年更加肥胖，垂下的肚子超过膝盖，自称体重三百五十斤。在皇上面前跳胡旋舞，快如风。皇上曾经在勤政楼东间设置大金鸡障，放置一张大榻，卷起帘子，让安禄山坐下。下面设置百戏，让安禄山观看。肃宗劝谏说：“纵观古今，未听说臣下与君主同坐观看戏乐。”皇上私下说：“他有异相，我禳解它罢了。”又曾经与他夜宴，安禄山醉卧，变成一头猪而长着龙头。左右急忙报告皇帝。皇帝说：“这是猪龙，没有什么作为。”最终没有杀他。终于扰乱了中国。）以诛杀杨国忠为名。都说杨国忠、虢国夫人、贵妃三人有罪，没有人敢上报皇上。皇上想让皇太子监国，是想传位，自己亲自征讨。与杨国忠商量，杨国忠非常害怕，回家对姐妹们说：“我们死在旦夕。现在东宫监国，应当与娘子们一起丧命了。”姐妹们哭着向贵妃诉说。贵妃含土请命，事情才作罢。

十五载六月，潼关失守，皇上前往巴蜀，贵妃跟随。到达马嵬坡，右龙武将军陈玄礼害怕兵变，于是对军士说：“现在天下崩离，皇帝震动，难道不是由于杨国忠剥削百姓，才到了这一步。如果不杀他，拿什么谢天下？”众人说：“我们想念这件事很久了。”恰逢吐蕃和好使者在驿站门口拦住杨国忠诉说事情。军士呼喊说：“杨国忠与番人谋反！”各军于是包围驿站四面，杀了杨国忠以及儿子杨暄等人。（杨国忠原名杨钊，本是张易之的儿子。天授年间，张易之的恩宠无人可比。每次回到私宅，诏令住在楼上，仍然撤去梯子，周围用荆棘围住，没有女奴侍立。母亲担心张氏断绝后代，于是把女奴嫔妹放在楼上的夹壁中。于是有了身孕，生下了杨国忠。后来嫁给了杨氏。）皇上于是走出驿站门慰劳六军。六军不解围，皇上环顾左右责问原因。高力士回答说：“杨国忠负罪，诸将讨伐他。贵妃是杨国忠的妹妹，还在陛下左右，群臣能不担忧恐惧吗？恳请圣上裁断。”（一本

译说：“贼根还在，怎敢解散呢？”这是指斥杨贵妃。）皇上回到驿站，驿门旁边有一条小巷，皇上不忍心回行宫，在巷中拄着拐杖、歪着头站着。皇上神情恍惚沉默，很久都不离去。京兆司录韦锷（韦见素的儿子）进言说：“恳请陛下割舍恩情、忍心决断，以安定国家。”犹豫片刻后，皇上进入行宫。抱着杨贵妃走出厅门，到了马道北墙口与她告别，让高力士赐死她。杨贵妃哭泣哽咽，言语中难以抑制悲痛之情，于是说：“愿大家保重，我确实辜负了国家的恩情，死而无憾。请求允许我礼佛。”皇上说：“愿贵妃在善处投胎受生。”

译力士于是被缢死在佛堂前的梨树下。刚断气，南方进贡的荔枝就到了。皇上看见荔枝，大哭了几口气，对力士说：“替我祭奠她。”祭奠之后，六军还没有解除包围。用绣被覆盖在床，放在驿站的庭院中，命令玄礼等人进入驿站查看。玄礼抬起她的头，知道她已经死了，说：“确实如此。”于是包围解除。将她埋葬在西城门外一里左右道路北面的坑下。贵妃当时三十八岁。皇上拿着荔枝在马背上对张野狐说：“从这里到剑门关，鸟啼花落，水绿山青，没有一样不是助长我悲悼贵妃的原因。”

起初，皇上在华清宫时，骑马出宫门，想要去虢国夫人的宅第。玄礼说：“没有下诏书告知臣下，天子不可以轻易离开或前往。”皇上因此掉转马头。另一年，在华清宫，临近上元节，想要夜间出游。玄礼上奏说：“宫门外就是旷野，必须有防备，如果想要夜间出游，希望回到城阙。”皇上又不能违背劝谏。等到这次马嵬坡的诛杀，都是敢于直言奏效的结果。

在此之前，术士李遐周有诗说：

〇〇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

若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

〇〇“燕市人皆去”，安禄山就是从蓟门起兵而来。“函关马不归”，是哥舒翰在潼关战败。“若逢山下鬼”，嵬字，就是马嵬驿。“环上系罗衣”，贵妃小字玉环，等到她死时，力士用罗巾将她缢死。又贵妃常戴假髻作为首饰，而喜欢穿黄裙。天宝末年，京城童谣说：“义髻抛河里，黄裙逐水流。”到这里应验了。

起初，安禄山曾经在皇上面前应对，夹杂诙谐戏谑。贵妃常在座，安禄山心动。等到听说马嵬坡的死讯，几天叹息惋惜。虽然李林甫养育了他，杨国忠激怒了他，然而他也有自己的原因。

这时虢国夫人先到陈仓的官店。杨国忠被杀的消息传到，县令薛景仙率领官吏追赶她。她跑入竹林下，以为贼军到了，虢国夫人先杀了她的儿子杨徽，接着杀了她的女儿。杨国忠的妻子裴柔说：“娘子怎么舍不得给我个方便呢？”于是连同她的女儿一起刺杀。随后自刎，没死。被押在狱中，还问人说：“是国家的人？还是贼人？”狱吏说：“都有。”血凝结在喉咙而死。于是连同她一起埋葬在东城门十余步道路北面的杨树下。

皇上从马嵬出发，走到扶风道。路边有花，寺庙旁看见石楠树团圆茂盛，喜爱玩赏它，因此称为端正树，大概是有所思念。又走到斜谷口，恰逢连续十多天大雨，在栈道雨中听到铃声隔着山相应和。皇上既然悼念贵妃，因此采集这声音创作了《雨霖铃》曲，用来寄托怨恨。至德二年，既然收复西京。十一月，皇上从成都回来，派人祭奠她。后来想要改葬，李辅国等人不同意。当时礼部侍郎李揆上奏说：“龙武将士因为杨国忠谋反，所以诛杀他。现在改葬故妃，恐怕龙武将士疑惧。”肃宗于是制止了他。太上皇秘密命令宦官暗中迁移埋葬到其他地方。贵妃刚埋葬时，用紫色褥子包裹她。等到改葬，肌肤已经消解了。胸前还有锦香囊在。宦官埋葬完毕献上来，太上皇把它放在怀袖中。又命令画工在别殿画贵妃的画像，早晚看着它而叹息。太上皇既然住在南内，夜深登上勤政楼，靠着栏杆向南望，烟月满目。太上皇因此自己唱道：“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歌声停歇，听到里巷中隐隐好像有歌声，回头看力士说：“莫非是梨园旧人吗？天亮，替我访来。”第二天，力士暗中在里巷寻求，于是召来同去，果然是梨园弟子。后来，太上皇又与贵妃的侍者红桃在那里，唱《凉州》的词，是贵妃所制的。太上皇亲自吹玉笛，为她伴奏。曲罢相视，无不掩面哭泣。太上皇因此扩展这曲子，现在《凉州》流传的更加多了。

至德年间，又幸临华清宫。随从的官员嫔妃，大多不是旧人。太上皇在望京楼下命令张野狐演奏《雨霖铃》曲。曲子演奏到一半，太上皇四顾凄凉，不觉流泪。左右的人也为此感伤。新丰有女伶谢阿蛮，擅长舞《凌波曲》，以前出入宫禁，贵妃厚待她。这天，下诏令她跳舞。舞罢，阿蛮于是进献金粟装臂环，说：“这是贵妃所赐。”太上皇拿着它，凄然流泪说：“这是我祖大帝破高丽，获得二宝：一紫金带，一红玉支。朕因为岐王进献《龙池篇》，赐给他金带，红玉支赐给贵妃。后来高丽知道这宝归我，于是上言‘本国因为失去这宝，风雨失时，民离兵弱。’朕随即认为得到这不足为贵，于是命令还他紫金带。只有这没还。你既然从贵妃那里得到，朕今天再看到它，只是兴起悲念罢了。”说完，又流泪。

到乾元元年，贺怀智又上言，说：“以前皇上夏天与亲王下棋，命令臣独自弹琵琶（那琵琶以石为槽，鸡筋为弦，用铁拨弹之），贵妃站在棋局前观看。皇上数棋子将要输，贵妃放康国子上局扰乱它，皇上大喜。当时风吹贵妃领巾到臣巾上，很久，回身才落下。等到回去，觉得满身香气。于是卸下头巾，贮存在锦囊中，现在冒昧进献所贮存的幞头。”太上皇打开锦囊，且

译（皇帝）说：“这是瑞龙脑香。我曾在暖池玉莲朵上施用过它，再次受幸时还留有宛然香气。何况是丝缕润腻之物呢。”于是悲伤不已。从此圣心耿耿，只是吟诵：

译刻木牵丝制作木偶戏的艺人，虽然鸡皮鹤发，却与真人无异。

片刻之间舞罢，寂静无事，正像人世间的一生。

有道士杨通幽从蜀地来到长安，知道太上皇思念杨贵妃，便自称：“我有李少君那样的法术。”太上皇非常高兴，命令他招来贵妃的魂魄。方士于是竭尽法术去搜寻，却没有找到。他又能运用神游驭气之术，上天界、入地府去寻求，终究没有见到。又向四方上下、东极尽头、跨越大海、登上蓬莱仙山去搜寻。忽然看见一座最高的山，山上有很多楼阁。停船靠岸后，西厢下有一扇洞门，朝东开着，门关着，门额上写着“玉妃太真院”。方士又抽出簪子敲门，有两个梳着双鬟的童女出来应门，方士仓促间来不及说话，双鬟又进去了。不久有一位穿碧衣的侍女来到，询问方士从哪里来。方士于是自称是天子的使者，并传达天子的旨意。碧衣侍女说：“玉妃正在睡觉，请稍等片刻。”过了一会儿，碧衣侍女请方士进去，并且引路说：“玉妃出来了。”贵妃头戴金莲花冠，身穿紫绡衣，佩戴红玉饰，拖着凤头鞋。左右有七八个侍女。贵妃向方士作揖，询问皇帝安好与否，接着询问天宝十四年以来的事情。说完后神情哀伤，指着碧衣侍女取来金钗和钿盒，折成一半交给使者说：“替我告诉太上皇，谨献这些物品，以寻旧日的情好。”方士将要离去，神色间显得有所不足。玉妃于是探问他的心意，方士便上前跪下致辞说：“请让我知道一件当时的事，这件事没有告诉过别人，以便向太上皇验证。不然，恐怕金钗钿盒，会像新垣平那样是欺诈之物。”玉妃茫然退后站立，若有所思，慢慢说道：“昔日天宝十载，我侍奉皇帝车驾到骊山宫避暑。秋七月，牛郎织女相会的夜晚，皇帝靠着我的肩膀眺望。于是仰望天空感慨牛郎织女的事，秘密地相互发誓：‘愿世世为夫妇。’说完，手拉着手各自呜咽。这只有君王知道罢了。”于是悲伤地说：“因为这一念，又不得住在这里，再次堕入下界，且结下后缘。或为天，或为人，决意再次相见。好合如旧。”于是说：“太上皇也不久留人间了，希望自爱，不要自苦。”使者回来，详细奏报给太上皇。太上皇心中震动哀悼。

等到移入大内甘露殿，悲伤悼念贵妃，没有一天不如此。于是辟谷服气，张皇后进献樱桃和蔗浆，圣皇都不吃。皇帝玩弄一支紫玉笛，于是吹了几声，有两只鹤下到庭院，徘徊而去。圣皇对侍儿宫爱说：“我奉上帝所命，成为元始孔升真人，这次可以再次会见贵妃了，笛子不是你所珍爱的，可以送给大收。”（大收，是代宗的小名。）随即命令准备热水沐浴。“我如果躺下睡觉，千万不要惊动我。”宫爱听到睡中有声音，惊讶地看过去，皇帝已经驾崩了。贵妃死的那天，马嵬坡的老妇人得到一只锦袜，相传过客观看一次给一百钱，前后获得无数钱。可悲啊，玄宗在位时间久，厌倦了万机政务，常常因为大臣接对拘束检点，难以顺从私欲。自从得到李林甫，一切委托给他。所以断绝了逆耳的忠言，恣意行乐，床席之间没有分别，不以为耻，申林甫的赞成之意。皇帝车驾迁移流亡，朝廷陷没，百官被俘，妃嫔被杀，兵祸满天下，毒害流遍四海，都是杨国忠招致的祸患。

附录

杨妃梦见与明皇游览骊山，到达兴元驿，正在对面吃饭，后宫忽然报告起火。匆忙出驿，回望驿站的树木，都被烈焰焚烧。不久有两条龙，皇帝跨着白龙，离去像飞一样，贵妃跨着黑龙，行走很慢。左右没有人，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怪物，相貌不像人，望着皇帝离去很远，撞上一座险峰，沉入烟雾中。睁开眼睛，则独自在一间屋子里，怪物说：“我是这座峰的神。”有一个骑马的人来授予贵妃益州牧蚕元后。悠然梦醒，第二天，渔阳叛乱的书信到达。皇帝到马嵬坡缢死贵妃。皇帝说：“梦现在应验了。与我游览骊山。骊与离同；正在吃饭起火，是失去食物的征兆。火，是兵器。驿站的树木都焚烧，驿与易同，旁边加木，是杨字。我跨白龙，是西游的象。她跨黑龙，是阴暗的道理。独行没有左右的帮助，是一个骑马的人。峰神，是山鬼，果然死在马嵬坡吗。应当授予益州牧蚕元后，牧，是养；养蚕所以致丝，益旁边加丝，是缢字。”

皇帝后来梦见到达一处，题字为东虚府。又到达一个院子，题字为太一玉真元上妃院，进去见到太真，隔着一面云母屏风对坐，看不见她的形体。皇帝说：“你想我吗？”贵妃说：“人不是木石，怎么能没有感情。将来，应当共同跨着晴晖，浮着落日，游览玉虚之中。”皇帝说：“碧海无边，仙人路绝，有什么办法通信？”贵妃说：“如果遇到雁府上人，可以托付书信了。”后来果然在海上仙峰遇到鸿都道士，得到钗盒和私语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