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栾城遗言。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栾城遗言》一卷,宋苏籕撰。籕字仲滋,眉州人,辙之孙,迟之子也。南渡后居婺州,官至监丞。籀年十余嵗时,侍辙于颍昌,首尾九载,未尝去侧,因録其所闻可追记者若干语,以示子孙,故曰《遗言》。中间辨论文章流别,古今人是非得失,最为详晰,颇能见辙作文宗防。其精言奥义,亦多足以啓发来学。惟籕私于其祖,每阴寓抑轼尊辙之意,似非辙之本心。又谓吕恵卿、王安石之隙起于字説及三经义,核之史傅,亦非事实。至谓辙母梦蛟龙伸臂而生辙,引孔子生时二龙附征在之房为比,又襍载辙崇宁丙戌梦见王介甫事,尤为失之诞妄。特籕亲承祖训,耳濡目染,其可信者亦多,究非影响比也。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栾城遗言 宋 苏籀 记
公言:春秋时,先王之泽未远,士君子重义理,持节操,其处死生之际,卓然凛然,非后世之士所及,盖三代之遗民也。当时达者语三代遗事甚多,今舍此无以考证。公为籀讲《老子》数篇,曰:“髙扵孟子二三等矣。”
公言:「伊、周以道德深妙得之,管、葛、房、杜、姚、宋以才智髙伟得之,皆不可窥测。」
公解《孟子》二十余章,读至“浩然之气”一段,顾籀曰:“五百年无此作矣!”
公言:「仲尼春秋,或是令丘明作传,以相发明。」
公常云:「在朝所见,朝廷遗老数人而已。如欧阳公、永叔、张公安道,皆一世伟人。苏子容、刘贡父,博学强识,亦可以名世。子幸获与之周旋,听其诵説,放失旧闻,多得其详实。其扵天下事,古今得失,折衷典据甚多。」
东坡与贡父防语及不获已之事,贡父曰:「充类至义之尽也。」东坡曰:「贡父乃善读孟子欤?」
公试进士,河南府问:“三代以礼乐为治本,刑政为末。后世反之。儒者言礼乐之效与刑政之敝,其相去甚远。然较其治乱盛衰,汉文帝、唐太宗,海内安乐,虽三代不能加。今祖宗法令脩明,求之前世,未有治安若今之乆者。然而礼乐不如三代,世之治安,不在礼乐欤?”河南士人皆不能喻此意。司马温公问:“如此发防,亦自有説乎?”公曰:“安敢无説!”温公黙然。既而见文定,文定曰:“防题国论也。盖元丰间,流俗多主介甫説,而非议祖宗法制也。”公言:“欧阳文忠公读书五行俱下,吾尝见之,但近觑耳。若远视,何可当?”
公曰:「吾为春秋集传,乃平生事业。」
公年十六,为《夏商周论》,今见扵《古史》。年二十,作《诗传》。公言:“先曽祖晚嵗读《易》,玩其爻象,得其刚柔、远近、喜怒、逆顺之情,以观其词,皆迎刃而解。”作《易传》,未完,疾革。命二公述其志,东坡受命,卒以成书。初,二公少年皆读《易》,为之解説各仕它邦。既而东坡独得文王、伏羲超然之防,公乃送所解予坡。今▯卦犹是公解。
公少年与坡公治《春秋》。公尝作论,明圣人喜怒好恶,讥《公谷》以日月土地为训,其説固自得之。元祐间,后进如张大亨、嘉父亦攻此学。大亨以问坡,坡答书云:「《春秋》儒者本务,然此书有妙用,学者罕能领防。多求之绳约中,乃近法家者流,苛细缴绕,竟亦何用?惟丘明识其用,终不肯尽谈防见端兆,欲使学者自求之。故仆以为难,未敢轻论也。」
公自熙宁谪髙安,览诸家之説,为集传十二巻。绍圣初,再谪南方,至元符,三易地,最后卜居龙川白云桥,集传乃成。叹曰:“此千载絶学也。”既而俾坡公观之,以为古人所未至。
公言:「东坡律诗最忌属对偏枯,不容一句不善者。古诗用韵必须偶数。」
公曰:「吾莫年扵义理无所不通,悟孔子一以贯之者。东坡幼年作《却防刀铭》,公作《缸砚赋》,曽祖称之。命佳纸脩写装饰,钉扵所居壁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栾城遗言》,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栾城遗言》一卷,宋代苏籀撰写。苏籀字仲滋,眉州人,是苏辙的孙子,苏迟的儿子。南宋南渡后居住在婺州,官职做到监丞。苏籀十多岁时,在颍昌侍奉苏辙,前后九年,未曾离开身边,于是记录他所听到的值得追记的言论若干条,用来示子孙,所以称为《遗言》。书中辨析文章流派类别,古今人的是非得失,最为详细清晰,颇能体现苏辙作文的宗旨。其中精妙的言论和深奥的义理,也大多足以启发后学。只是苏籀偏私于他的祖父,常常暗中寄托抑制苏轼、尊崇苏辙的意思,这似乎不是苏辙的本心。又说吕惠卿、王安石之间的嫌隙起于《字说》及三经义,核查史传,也不符合事实。至于说苏辙的母亲梦见蛟龙伸臂而生下苏辙,引用孔子出生时两条龙依附在征在房间的事作为类比,又杂载苏辙在崇宁丙戌年梦见王安石的事,尤其失之荒诞虚妄。但苏籀亲自承袭祖父教诲,耳濡目染,其中可信的内容也很多,终究不是毫无根据的传闻。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栾城遗言》 宋 苏籀 记
祖父说:春秋时期,先王的恩泽还未久远,士人君子重视义理,保持节操,他们在面对生死之际,卓然挺立、令人敬畏,不是后世的士人所能比及的,大概是三代遗留下来的遗民吧。当时通达事理的人谈论三代遗事很多,如今舍弃这些就没有办法考证了。祖父给我讲解《老子》几篇,说:“比孟子高出二三等。”
祖父说:“伊尹、周公凭借道德深妙而得道,管仲、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凭借才智高超伟大而得道,都不可窥测。”
祖父讲解《孟子》二十多章,读到“浩然之气”一段,回头对我说:“五百年没有这样的作品了!”
祖父说:“孔子作《春秋》,或许是让左丘明作传,来互相阐发。”
祖父常说:“在朝廷所见,朝廷遗老不过几个人而已。像欧阳修、张方平,都是一世的伟人。苏颂、刘攽,博学强记,也可以名世。你有幸与他们交往,听他们诵读讲解,散失的旧闻,大多得到详细真实的情况。他们对于天下事,古今得失,折衷于典籍依据的很多。”
苏轼与刘攽闲谈及不得已之事,刘攽说:“这是充类至义之尽啊。”苏轼说:“刘攽竟然善于读《孟子》吗?”
祖父考进士时,河南府问:“三代以礼乐为治国的根本,刑政为末节。后世相反。儒者谈论礼乐的功效与刑政的弊端,相差甚远。然而比较其治乱盛衰,汉文帝、唐太宗,海内安乐,即使是三代也不能超过。如今祖宗法令修明,寻求前世,没有治安像现在这样长久的。然而礼乐不如三代,世间的治安,不在礼乐吗?”河南士人都不能理解这个意思。司马光问:“这样出题,也有说法吗?”祖父说:“怎敢没有说法!”司马光沉默。后来见到文定,文定说:“这是关于国论的题目。大概元丰年间,流俗多主张王安石的说法,而非议祖宗法制。”祖父说:“欧阳修读书五行俱下,我曾见过,只是近看罢了。如果远视,哪里能承受?”
祖父说:“我作《春秋集传》,是平生事业。”
祖父十六岁时,作《夏商周论》,现在见于《古史》。二十岁时,作《诗传》。祖父说:“先曾祖晚年读《易》,玩味其爻象,得其刚柔、远近、喜怒、逆顺的情理,以此来观察其文辞,都迎刃而解。”作《易传》,未完成,病重。命两位公子陈述他的志向,苏轼受命,最终完成此书。起初,两位公子年轻时都读《易》,为之解说各自仕宦他邦。后来苏轼独自领悟文王、伏羲超然的旨意,祖父便把所解送给苏轼。现在〇卦还是祖父的解说。
祖父年轻时与苏轼研究《春秋》。祖父曾作论,阐明圣人喜怒好恶,讥讽《公羊》《谷梁》以日月土地为训,他的说法本来自得。元祐年间,后辈如张大亨、嘉父也攻治此学。张大亨以此问苏轼,苏轼回信说:“《春秋》是儒者的本务,然而此书有妙用,学者很少能领会。多在绳约中寻求,就近似法家者流,苛细纠缠,究竟有什么用?只有左丘明识其用,终不肯尽谈显露端兆,想让学者自己寻求。所以我以为难,不敢轻率议论。”
祖父自熙宁年间被贬高安,阅览诸家之说,作集传十二卷。绍圣初年,再次被贬南方,至元符年间,三次更换地方,最后卜居龙川白云桥,集传才完成。感叹说:“这是千载绝学啊。”后来让苏轼观看,认为这是古人所未达到的。
祖父说:“苏轼律诗最忌讳属对偏枯,不容许一句不善的。古诗用韵必须偶数。”
祖父说:“我晚年对于义理无所不通,领悟孔子一以贯之的道理。苏轼幼年作《却刀铭》,我作《缸砚赋》,曾祖称赞。命佳纸修写装饰,钉在居所壁上。”
公在諌垣,论蜀茶,祖宗朝量収税李▯、刘佑、蒲宗闵取息,初轻后益重,立法愈峻。李稷始议极力掊取,民间遂困。稷引陆师闵共事,额至一万贯陆师闵又乞额外以百万贯为献成都置都茶场公条陈五害,乞放搉法令,民自作交易,但収税钱不出长引,止令所在场务据数抽买博马茶,勿失武傋而已。言师闵百端凌虐细民,除茶递官吏养兵所费所収钱七八十万贯蜀人泣血,无所控告。公讲画纤悉曲折,利害昭炳。时小吕申公当轴叹曰:「只谓苏子由儒学不知吏事精详至扵如此。」公论役法,尤为详尽识者韪之。
公曰:「李德裕谪崖州,着《穷愁志》,言牛僧孺将图不轨,不意老臣为此言也。」
张十二病后诗一巻,颇得陶元亮体。然余观古人为文,各自用其才耳。若用心专,模仿一人,舍己徇人,未必贵也。
张十二之文,波澜有余,而出入整理,骨骼不足。秦七,波澜不及张,而出入径健简捷过之。要知二人,后来文士之冠冕也。
元祐间,公及苏子容、刘贡父同在省中。二人各云:“某辈少年所读书,老而遗忘。”公亦云然。贡父云:“观君为文,强记甚敏。”公辞焉。二人皆曰:“某等自少记忆书籍,不免抄节而后稍不忘。观君家昆仲,未尝抄节,而下笔引据精切,乃真记得者也。”
贾谊、宋玉赋皆天成自然,张华《鹪鹩赋》亦佳妙。
子瞻诸文皆有竒气,至《赤壁赋》髣髴屈原、宋玉之作,汉唐诸公皆莫及也。
公曰:「余少年苦不达为文之节度,读《上林赋》如观君子佩玉冠冕,还折揖让,音吐皆中规矩,终日威仪,无不可观。」
公曰:「予少作文,要使心如旋床,大事大圆,成小事小圆,转每句如珠圆。」
公曰:「凡为诗文,不必多古人,无许多也。」
公曰:「余黄楼赋,学两都也。晚年来不作此工夫。之文贡父尝谓公所为训词曰:『君所作强扵令兄』。」
公曰:「申包胥哭秦庭一章,子瞻诵之,得为文之法。」公曰:「范蜀公少年仪矩,任真为文,善腹藁。作赋场屋中,黙坐至日晏,无一语;及下笔,顷刻而就。同试者笑之,范公遂魁成都。」
公曰:「庄周养生一篇,诵之如龙行空,爪趾鳞翼所及,皆自合规矩,可谓竒文。」
唐储光羲诗,髙处似陶渊明,平处似王摩诘。
欧公碑版,今世第一。集中《怪竹辩》乃甚无谓,非所以示后世。
唐皇甫湜论朝廷文字,以燕、许为宗,文竒则怪矣。公曰:「李方叔文似唐萧、李,所以可喜。」韩驹诗似储光羲,陈正叔引《论语》「云南郊行事廻,不当哭」。温公公曰:「古人但云哭则不歌,不曰歌则不哭,盖朋友之故,何可预期?」公曰:「读书须学为文,余事作诗人耳。」
公曰读书百遍经义自见
族兄在廷问公学文如何?曰:“前辈但看多做多而已,区以别矣。如▯芋之区,自反而缩,如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公曰:“去陈言,初学者事也。”
公读一江西临川前辈集,曰:“胡为窃王介甫之説,以为己説。”
公言:吕吉甫、王子韶皆解三经并字説,介甫专行其説,两人所作皆废弗用,王、吕由此矛盾。
公曰:「文贵有谓,予少年闻人唱三台,今尚记得。云云其词至鄙俚,而传者有谓也。」
公读由余事,曰:「女乐败人,可以为戒。」
公闻以螺钿作茶器者,云凡事要敦简素,不然天罚。公曰:「汉武帝所得人才,皆鹰犬驰驱之才,非以道致君者也。」
公曰:「以伍员比管仲,犹鹰隼与鳯鸾。」
王介甫用事,富郑公罢政,过南京,谓张文定公曰:“不料其如此,亦尝荐之。”文定操南音,谓公曰:“富七独不慙惶乎?”公问:“吾丈待之如何?”文定曰:“某则不然。初见其读书,亦颇有意扵彼,既而同在试院,见其议论乖僻,自此疎之。”
黄鲁直盛称梅圣俞诗,不容口。公曰:「梅诗不逮君。」鲁直甚喜。
晁无咎作《东臯记》,公见之曰:“古人之文也。”
侄孙元老呈所为文一巻,公曰:「似曽子固少年时文。」陈恬题《襄城北极观鐡
译您在谏院任职时,议论蜀地茶叶之事,说祖宗时代只是适量征收茶税,李稷、刘佑、蒲宗闵等人却从中取息,起初较轻,后来日益加重,立法越来越严酷。李稷起初提议极力搜刮,民间于是陷入困境。李稷引荐陆师闵共同办事,税额达到一万贯,陆师闵又请求在额外额度中以百万贯进献,在成都设置都茶场。您逐条陈述五种危害,请求废除榷茶法令,让百姓自行交易,只征收税钱,不发放长期茶引,只命令各地场务根据数额抽买博马茶,不耽误武备罢了。您陈述陆师闵用各种手段欺凌虐待平民,除去茶递官吏、养兵的费用,所收钱款达七八十万贯,蜀人泣血,无处控告。您剖析得细致详尽,利害关系清晰明了。当时吕申公当权,感叹说:“只以为苏子由是儒生,不懂吏事,没想到精详到如此地步。”您议论役法,尤其详尽,有见识的人认为您说得对。
您说:“李德裕被贬崖州,写《穷愁志》,说牛僧孺图谋不轨,没想到老臣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十二病后诗一卷,颇有陶渊明的风格。但我看古人写文章,各自运用自己的才华罢了。如果用心专一,模仿一个人,舍弃自己迎合别人,未必可贵。
张十二的文章,气势有余,但结构严谨、骨骼坚实方面不足。秦七,气势不如张十二,但行文径健简捷超过他。要知道这两人,是后来文士中的佼佼者。
元祐年间,您与苏子容、刘贡父同在省中。两人各自说:“我们年轻时所读的书,老了就忘记了。”您也这样说。贡父说:“看您写文章,记忆力很强很敏捷。”您推辞了。两人又说:“我们从小记忆书籍,不免抄录摘录而后稍能不忘。看您家兄弟,不曾抄录摘录,但下笔引据精切,才是真记得。”
贾谊、宋玉的赋都是天成自然,张华的《鹪鹩赋》也很好。
子瞻的各种文章都有奇气,至于《赤壁赋》仿佛屈原、宋玉的作品,汉唐诸公都比不上。
您说:“我年轻时苦于不懂写文章的节度,读《上林赋》如同观看君子佩戴玉饰冠冕,回身折腰揖让,音吐都合乎规矩,终日威仪,无不可观。”
您说:“我年轻时写文章,要使心如旋床,大事大圆,小事小圆,每句转折如珠圆。”
您说:“凡是写诗文,不必多引用古人,没有那么多古人。”
您说:“我的《黄楼赋》,学习《两都赋》。晚年不再做这种功夫。之文贡父曾对您写的训词说:‘您写的强于令兄’。”
您说:“申包胥哭秦庭一章,子瞻诵读它,得到了写文章的方法。”您说:“范蜀公年轻时仪态规矩,任真写文章,善于腹稿。在考场作赋,默坐到天色晚,无一语;及至下笔,顷刻而就。同考的人笑他,范公于是魁首成都。”
您说:“庄周《养生主》一篇,诵读它如龙行空中,爪趾鳞翼所及,都自然合乎规矩,可谓奇文。”
唐储光羲的诗,高处似陶渊明,平处似王摩诘。
欧公的碑版,今世第一。集中《怪竹辩》非常无谓,不足以示后世。
唐皇甫湜论朝廷文字,以燕、许为宗,文章奇特就怪异了。您说:“李方叔文章似唐萧、李,所以可喜。”韩驹诗似储光羲,陈正叔引《论语》“云南郊行事回,不当哭”。温公您说:“古人只说哭则不歌,不说歌则不哭,大概朋友之故,何可预期?”您说:“读书须学写文章,其余事作诗人耳。”
您说读书百遍,经义自然显现。
族兄在廷问您学文如何?您说:“前辈只是多看多做而已,区别就出来了。如芋之区,自反而缩,如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您说:“去除陈言,是初学者做的事。”
您读一江西临川前辈集,说:“为何窃取王介甫之说,以为己说。”
您说:吕吉甫、王子韶都解释三经并字说,介甫专行其说,两人所作都废弃不用,王、吕由此矛盾。
您说:“文章贵在有意义,我年轻时听人唱三台,现在还记得。云云其词至鄙俚,而传者有意义。”
您读由余事,说:“女乐败人,可以为戒。”
您听说用螺钿作茶器的人,说凡事要敦简素,不然天罚。您说:“汉武帝所得人才,都是鹰犬驰驱之才,不是以道致君者。”
您说:“以伍员比管仲,犹鹰隼与凤鸾。”
王介甫用事,富郑公罢政,过南京,对张文定公说:“不料其如此,也曾推荐他。”文定操南音,对您说:“富七独不惭愧吗?”您问:“吾丈待之如何?”文定说:“我则不然。初见其读书,亦颇有意于彼,既而同在试院,见其议论乖僻,自此疏之。”
黄鲁直盛称梅圣俞诗,不容口。您说:“梅诗不及君。”鲁直甚喜。
晁无咎作《东臯记》,您见之曰:“古人之文也。”
侄孙元老呈所为文一卷,您说:“似曾子固少年时文。”陈恬题《襄城北极观铁
徐▯献书公曰:「甚佳,但波澜不及李方叔。」
公每语籀云:「闻吾言当记之,勿忘。吾死,无人为汝言此矣。」
公曰:「庄周多是破执,言至道无如五千文。」
公言:班固诸叙,可以为作文法式。
公曰:「文郎作诗,髣髴追前人,画墨竹过李康年远矣。」或问公陈莹中,公曰:「英俊人也,但喜用字説,尚智。」公曰:「李太白诗过人,其平生所享如浮花浪蘂。其诗云:『罗帏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不可及。」公解诗时,年未二十,初出《鱼藻》《▯▯》等説,曽祖编札,以为先儒所未喻。作《夏商周论》,才年十有六,古人所未到。公读《新经义》曰:「干纒了,湿纒做杀,也不好。」谓介甫曰:「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乃仲尼所谓闻者也。」
公曰:「唐士大夫少知道,知道惟李习之、白乐天。喜复性书三篇,尝写八渐偈于屏风。」
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坡公以为隂阳未交,公以坡公所説为未允。公曰:隂阳未交,元气也,非道也。政如云:一龙一蛇之谓道也。谓之龙亦可,谓之蛇亦可。
公曰:「张文定死而复苏,自言所见地位清髙,又曰:『吾得不做宰相,气力』。」
公论唐人开元燕许,云文气不振,倔强其间。自韩退之一变,复古追还西汉之旧。然在许昌观《唐文粹》,称其碑颂,往往爱张、苏之作。又览唐皇甫湜《持正谕业》,云所誉燕许文极当,文竒则渉怪,施之朝廷不须怪也。盖亦取燕许。
公中嵗归自江南,过宋,闻铁▯山人善术数邀至舟中,问休咎。云:「此去十年如飞腾升进前十年流落已过然尚有十年流落也。」后皆如其言。
曽祖母蜀国太夫人梦蛟龙伸臂而生公【王子年拾遗记:孔子当生之夜,二苍龙亘天而下来附徴在之房,诚吉兆也】
籀年十有四,侍先祖颍昌,首尾九年,未尝暂去侍侧。见公终日燕坐之余,或看书籍而已。世俗药饵、玩好,公漠然忘懐一日,因为籀讲《庄子》二三段讫,公曰:「顔子箪瓢陋巷,我是谓矣。所闻可追记者若干语,传诸笔墨,以示子孙。」
公令籀作诗文,五六年后,忽谓籀曰:「汝学来学去,透漏矣。尝与文氏家姑言之,亦如此。」
公谓籀曰:「苏瓌训颋,常令衣青布襦,伏扵床下,出其颈受榎楚,汝今懒惰可乎?」
马公知节诗草》一巻。公跋云:「马公子元,临事敢为,立朝敢言。以将家子得读书之助,作诗盖其余事耳。蚤知成都,以抑强扶弱为蜀人所喜。然酷嗜图画,能第其高下。成都多古画壁,每至其下,或终日不转足。蜀中有髙士孙知防,以画得名,然实非画师也。公欲见之而不可得。知防与夀宁院僧相善,尝扵其阁上画《惠远送陆道士》《药山见李习之》二壁。僧宻以告公,公径往从之。知防不得已,掷笔而下,不复终画。公不以为忤,礼之益厚。知防亦愧其意,作《蜀江出山图》,伺其罢去,追至劔门赠之。盖公之喜士如此。」阳翟李君方叔,公之外▯孙也。以此诗相示,因记所闻扵后。辛巳季春丙寅,眉山苏辙子由题【李名豸】
颍昌吾祖书閤有厨三只,春秋説一轴,解注以公谷、左氏,其复巻末后题:丙申嘉祐元年冬,寓居兴国浴室东壁第二位,读三传。次年夏辰时,坡公书名押字,少年亲书此巻,压积蠧简中,未尝开缄籀。偶开之一一对拟,今黄门《春秋集传》悉皆有指定之説。想尔时与坡公同学,潜心稽考,老而著述大成,遗书具在,当以黄门《集传》为证据。坡公晚嵗谓《春秋》传皆古人未至,故附记之扵斯。大悲圜通阁记,公偶为东坡作,坡云:“好个意思”,欲别作,而卒用公所着《和陶诗》拟古九首,亦坡代公作。
范淳父雒中问公求论题,公以庄子孝未足以言至仁,令范作,范论诋斥荘子,公曰:「曽闵匹夫之行,尧舜仁及四海。」
公云:「王介甫解佛经三昧之语,用字説示关西僧法秀。秀曰:『相公文章,村和尚不防。』介甫悻然。又问如何,秀曰:『梵语三昧,此云正定。相公用华言解之
译徐〇献书给公,公说:“很好,只是波澜气势不如李方叔。”
公常常对籀说:“听到我的话要记住,不要忘记。我死后,就没有人对你说这些了。”
公说:“庄周大多是破除执着,说到至道,没有比《道德经》更好的了。”
公说:班固的各种序言,可以作为写文章的规范。
公说:“文郎作诗,仿佛能追上前人,画墨竹远远超过了李康年。”有人问公关于陈莹中的事,公说:“他是位英俊的人才,只是喜欢用字义解说,崇尚智巧。”公说:“李太白的诗超过常人,但他平生所享受的如同浮花浪蕊般虚幻。他的诗说:‘罗帏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这是常人做不到的。”公在解说诗歌时,年纪不到二十岁,刚提出《鱼藻》《〇〇》等见解,曾祖父编成札记,认为这是先前儒者所未能理解的。他写《夏商周论》,年仅十六岁,达到了古人所未能达到的境界。公读《新经义》说:“干缠了,湿缠做杀,也不好。”他对王安石说:“表面装出仁的样子而行为却违背,居处其中却不怀疑,这正是孔子所说的‘闻’。”
公说:“唐代士大夫很少懂得道,懂得道的只有李习之、白居易。他们喜欢《复性书》三篇,曾经把八渐偈写在屏风上。”
《易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苏东坡认为阴阳未交,公认为苏东坡的说法不准确。公说:阴阳未交,是元气,不是道。这就好比说:一龙一蛇叫做道。称之为龙也可以,称之为蛇也可以。
公说:“张文定死后复苏,自称所见到的地方清高,又说:‘我得以不做宰相,气力充沛。’”
公评论唐人开元时期的燕国公张说、许国公苏颋,说他们的文气不振,其中却有倔强之气。自从韩愈一变,复古追还西汉的旧风。然而在许昌观看《唐文粹》,称赞其中的碑颂,往往喜爱张说、苏颋的作品。又阅览唐代皇甫湜的《持正谕业》,说所赞誉的燕许文章非常恰当,文章奇特就涉及怪异,用在朝廷上不需要怪异。大概也是取法燕许。
公中年从江南回来,经过宋地,听说铁〇山人擅长术数,邀请他到船中,询问吉凶。他说:“这十年如飞腾升进,前十年流落已经过去,然而还有十年流落。”后来都如他所说。
曾祖母蜀国太夫人梦见蛟龙伸臂而生下公【王子年《拾遗记》:孔子将要出生的夜晚,两条苍龙横贯天空下来依附徵在的住房,确实是吉兆】
籀十四岁时,侍奉先祖在颍昌,前后九年,未曾暂时离开侍奉在侧。看见公整天闲坐之余,或者看看书籍罢了。世俗的药饵、玩好之物,公漠然忘怀。一天,公为籀讲解《庄子》二三段后,公说:“颜回箪食瓢饮住在陋巷,我就是这样的人。所听到的可以追记的话有多少,传给笔墨,以展示给子孙。”
公让籀作诗文,五六年后,忽然对籀说:“你学来学去,已经通透了。曾经对文氏家姑说过,也是如此。”
公对籀说:“苏瓌训诫苏颋,常让他穿青布短衣,伏在床下,伸出脖子接受鞭打,你现在懒惰可以吗?”
《马公知节诗草》一卷。公跋文说:“马公子元,临事敢做,在朝廷敢言。凭借将门子弟得到读书的帮助,作诗大概是他的余事罢了。早年在成都任职,以抑制强豪扶持弱者为蜀人所喜爱。然而酷爱图画,能评定其高下。成都多古画壁,每次到其下,有时整天不挪动脚步。蜀中有高士孙知防,以画得名,然而实在不是画师。公想见他而不可得。知防与寿宁院僧人相好,曾经在其阁上画《惠远送陆道士》《药山见李习之》两幅壁画。僧人秘密告诉公,公径直前往跟随他。知防不得已,扔笔下来,不再完成画作。公不认为这是冒犯,礼遇他更加深厚。知防也惭愧他的心意,作《蜀江出山图》,等他罢任离去,追到剑门赠送给他。大概公喜爱士人就是这样。”阳翟李君方叔,是公的外〇孙。以此诗相示,因此把所听到的记在后面。辛巳年季春丙寅日,眉山苏辙子由题【李名豸】
颍昌我的祖书房有厨三只,春秋说一轴,解注用公羊、谷梁、左氏,其复卷末后题:丙申嘉祐元年冬,寓居兴国浴室东壁第二位,读三传。次年夏辰时,苏东坡书名押字,少年亲手书写此卷,压在积蠹简中,未曾开封给籀。偶然打开一一对照,现在黄门《春秋集传》全都具有指定的解说。想那时与苏东坡同学,潜心稽考,年老而著述大成,遗书具在,应当以黄门《集传》为证据。苏东坡晚年说《春秋》传都是古人所未达到的,所以附记在这里。大悲圜通阁记,公偶然为苏东坡作,苏东坡说:“好个意思”,想另外作,而最终用了公所著《和陶诗》拟古九首,也是苏东坡代公作。
范淳父在洛阳问公求论题,公以庄子“孝未足以言至仁”为题,让范作,范论诋斥庄子,公说:“曾参、闵子骞是匹夫的行为,尧舜的仁遍及四海。”
公说:“王安石解说佛经三昧之语,用字义解说给关西僧法秀。法秀说:‘相公文章,村和尚不懂。’王安石很不高兴。又问如何,法秀说:‘梵语三昧,此云正定。相公用华言解之’”
公与闗西文长老相善,公晚年自政府谪官筠州,既而复责雷州,威命甚峻。时文老特来唁公,留宿所寓宅中。公被命即登轿出郭外,文老亦相随去,叹曰:“克文处之尚恐不能,公真大过人者。”
东坡病殁于晋陵,伯逹叔仲归许昌,生事萧然。公笃爱天伦,曩嵗别业在浚都,鬻之九千数百缗,悉以助焉,嘱勿轻用。时公方降三官,谪籍夺俸。
公言:吕防仲性闇,边事、河事皆乖戾,故子孙不达。公言《易》云:「精义入神以致用」,不是要説脱空。
崇宁丙戌十一月八日四皷,梦中及古菖蒲诗云:“一人得饱满,余人皆不悦。”之句,王介甫在侧,借观示之,赧然有愧恨之色。
公言场屋之敝曰:“昔南省赋题,官韵于字,举子程文,云何以加于其文中?选后诗韵有同者,或曰何以更加?于大抵塲屋多此类也。”
公言张文潜诗云:「龙惊汉武,英雄射山;笑秦皇烂漫逰,晚节作诗,似稍失其精处。」
公蚤嵗教授宛丘,或者屡以房中术自鬻扵前,公曰:「此必晚损,止传其养气啬神之法。」
公言:「近世学问濡染陈俗,却人虽善士,亦或不免。盖不应乡举,无以干禄,但当谨择师友,湔洗之也。」
公读《易》,谓人曰:“有合讨论处甚多,但来理、防、籀辈,弱龄驽怯,惮公严峻,不敢发问,今悔之无及。”
东坡遗文流传海内,中庸论上、中、下篇,墓碑云:“公少年读庄子,太息曰:‘吾昔有见扵中,口不能言,今见庄子,得吾心矣。’乃出《中庸论》,其言防妙,皆古人所未喻。今后集不载此三论,诚为阙典。”
公讲《论语》至“畏大人”曰:“如文潞公亦须是加敬,所言当信重之。”
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东坡有「人法兼用」之説,公以为勅令不可不具。二公之论不同。坡《外集》有防题一首,乃此意。
公云:「晋史、唐贤、房杜辈所作,议论可据。籀思之,本朝《新唐书》、欧宋诸公,一代贤杰所作,以文字浩慱,人不能该览,惜哉!必有笃扵此学者。」
公语韩子苍云:「学者观儒书,至扵佛书,亦可多读,知其器能也。」
公妙龄举方,闻见在朝两制诸公书云:“其学出扵孟子,而不可诬也。”有解説二十四章,老年作诗云:“近存八十一章。”注从道老▯门下人,盖老而所造益妙,碌碌者莫测矣。
公悟悦禅定。门人有以《渔家傲》祝生日及《济川》者,以非其志也,乃赓和之。七十余年,真一梦。朝来夀斝,儿孙奉。忧患已空,无复痛心。不动此间,自有千钧重。蚤嵗文章供世用,中年禅味疑天纵。石塔成时无一缝,谁与共人间天上?随它送。
箴眼,医王彦若,在张文定公门下。坡公扵文定坐上赠之诗,引喻证据,博辩详切,髙深后学,读之茫然。坡公敏扵著述,如此先祖屡云。
坡撰《富公碑》以拟防公,公稍不甚然。之作《德威堂铭》《居士集叙》,公极赏,慨其文,咨嗟不已。
公颍昌牡丹,时多作诗,前后数四。云:“潩上名园似洛滨,欲遣姚黄比玉真”之句。又曰:“造物不违遗老意,一枝颇似雒人家。”称道雒家,慇懃不已。敬想富郑公、文潞公、司马温公、范忠宣公,皆看花耆德伟人也。风流追忆,不逮后生,茫然尔。先祖盖叹前哲云。或曰:“嵇康广陵散,亦叹也。”东坡求龙井辩才师塔碑扵黄门书云:“兄自觉谈佛不如弟。”今此文见《栾城后集》。又《天竺海月塔碑》,以坡与之防,故铭云:“我不识师面,知其心中事。”儒者谈佛,为坡公所取。兵火失其书翰。
公言:秦火后,汉叔孙通、贾谊、董仲舒诸人,以诗书礼乐弥缝其阙。西汉之文,后世莫能髣髴。今朝廷求魁伟之才,黜谬妄之学,可以追两汉之余,渐复三代之故。后学当体此説。
栾城遗言
译您与关西文长老交情深厚。您晚年从政府被贬官至筠州,不久又被责授雷州,命令极为严厉。当时文长老特意前来慰问您,留宿在您暂住的宅院中。您接到命令后立即登上轿子出城,文长老也跟随前往,感叹道:“克文处理这种情况恐怕都难以做到,您真是大大超过常人的人。”
苏轼病逝于晋陵,伯达、叔仲回到许昌,生活凄清萧条。您深爱天伦亲情,往年您在浚都的别业,卖了九千多缗钱,全部用来资助他们,嘱咐不要轻易动用。当时您刚被降三级官职,剥夺俸禄。
您说:吕惠卿性格愚钝,对边防事务、黄河事务都违背常理,所以子孙不通达。您说《易经》讲:“精研义理达到出神入化以应用于实际”,不是要讲空泛的话。
崇宁丙戌年十一月八日四更天,梦中作古菖蒲诗,其中有“一人得饱满,余人皆不悦”的诗句,王安石在旁边,借来观看并展示,脸上露出羞愧悔恨的神色。
您谈到科举考试的弊端说:“以前南省的赋题,官韵在字上,举子的文章,怎么能加到文中呢?选后诗韵有相同的,有人说怎么能再加呢?大体上考场多这类情况。”
您说张文潜的诗:“龙惊汉武,英雄射山;笑秦皇烂漫游,晚年作诗,似乎稍失其精妙之处。”
您早年教授宛丘,有人屡次以房中术在您面前自卖自夸,您说:“这必然晚年受损,只传授其养气啬神的方法。”
您说:“近世学问沾染陈规陋俗,排斥的人虽然是善士,也可能不免。大概不应乡举,无法求取俸禄,但应当谨慎选择师友,洗涤这种习气。”
您读《易经》,对人说:“有值得讨论的地方很多,只是来理、来防、来籀这些人,年轻体弱胆怯,害怕您严厉,不敢发问,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轼遗文流传海内,《中庸论》上、中、下篇,墓碑说:“您少年读《庄子》,叹息说:‘我过去心中有体会,口不能言,现在看到《庄子》,得到我的心意了。’于是写出《中庸论》,其言精妙,都是古人所未能理解的。后来集子不载这三论,确实是缺典。”
您讲《论语》到“畏大人”时说:“像文潞公也必须加敬,所说的话应当信重。”
先王议事以制定,不预先设立刑法。苏轼有“人法兼用”的说法,您认为敕令不可不具备。两位先生的论点不同。苏轼《外集》有一篇题跋,就是这个意思。
您说:“晋史、唐贤、房杜辈所作,议论可据。来籀思考,本朝《新唐书》、欧阳修、宋祁诸公,一代贤杰所作,因为文字浩博,人们不能全部阅览,可惜啊!必定有笃于此学的人。”
您对韩子苍说:“学者观儒书,至于佛书,也可以多读,知道其器能。”
您妙龄举方,闻见在朝两制诸公书说:“其学出于孟子,而不可诬也。”有解说二十四章,老年作诗说:“近存八十一章。”注从道老门下人,大概老而所造益妙,碌碌者莫测矣。
您悟悦禅定。门人有以《渔家傲》祝生日及《济川》者,以非其志也,乃赓和之。七十余年,真一梦。朝来寿斝,儿孙奉。忧患已空,无复痛心。不动此间,自有千钧重。早年文章供世用,中年禅味疑天纵。石塔成时无一缝,谁与共人间天上?随它送。
箴眼,医王彦若,在张文定公门下。苏轼在文定坐上赠之诗,引喻证据,博辩详切,高深后学,读之茫然。苏轼敏于著述,如此先祖屡云。
苏轼撰《富公碑》以拟富公,您稍不甚然。之作《德威堂铭》《居士集叙》,您极赏,慨其文,咨嗟不已。
您颍昌牡丹,时多作诗,前后数四。说:“潩上名园似洛滨,欲遣姚黄比玉真”之句。又说:“造物不违遗老意,一枝颇似雒人家。”称道雒家,殷勤不已。敬想富郑公、文潞公、司马温公、范忠宣公,皆看花耆德伟人也。风流追忆,不逮后生,茫然尔。先祖盖叹前哲云。有人说:“嵇康广陵散,亦叹也。”苏轼求龙井辩才师塔碑于黄门书说:“兄自觉谈佛不如弟。”今此文见《栾城后集》。又《天竺海月塔碑》,以苏轼与之合,故铭说:“我不识师面,知其心中事。”儒者谈佛,为苏轼所取。兵火失其书翰。
您说:秦火后,汉叔孙通、贾谊、董仲舒诸人,以诗书礼乐弥缝其阙。西汉之文,后世莫能仿佛。今朝廷求魁伟之才,黜谬妄之学,可以追两汉之余,渐复三代之故。后学当体此说。
栾城遗言